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嚴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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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瑤……其實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永遠都和以前一樣……無論你是什麽身份,那都是過去的事,我不會在意,師父也不會。”

“呵……師父?”暮瑤淒涼的笑笑,“師父她從來就沒把我當成徒弟,我只是她留在身邊監視的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不,不是那樣的。雖然師父也親口承認了,當時那麽多人,師父是不得不那樣做。小瑤,我知道你很難過,但師父是真的對你好。你想,要是師父準備將你看管起來,憑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個偏僻隱秘的山洞把你關在那裏,再用重重鎖鏈牢牢拴住,根本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的把你帶回瑤山,收做弟子,教你讀書習武,犯了錯還要責罰教訓……反正師父是什麽心思我是猜不到,但這麽多年過來,小瑤,師父待你如何,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暮羽說的很慢,卻字字句句釘在了暮瑤的心上,眼神漸漸迷茫,隨著暮羽的聲音陷入了回憶。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要是師父真的只是想監視她,隨便找個地方鎖起來讓她在孤獨和黑暗中度過餘生就行了。

可是師父沒有。

她記得當她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背下書時師父滿意的笑容,她記得當她第一次受罰時師父眼中的疼惜,她記得當她生病難受時師父溫暖的體溫……師父教她修煉,教她做人的道理,更何況,連她的命,都是師父救的。

這救命之恩、養育之恩、教養之恩,她終此一生也無法回報。就算師父當初的目的讓自己傷心,但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責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一語道醒夢中人。

豁然開朗,暮瑤瞬覺輕松許多,“我懂了,二師姐,謝謝你。”

暮羽知她已明曉,也松了口氣,“你能明白就好,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恩。”暮羽走後,暮瑤再入睡時就覺得安心了許多。她相信師父會處理好一切,她只要乖乖等著就好。

然而,幾天後,她等到的卻是師父外出遇襲受傷的消息……

“砰!”小屋的門被人撞開,許久不見陽光的雙眼有些刺痛。

“來人,把她帶走。”門外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們要帶我去哪?”暮瑤被反剪雙手綁住,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戒律堂弟子齊絮,奉命帶暮瑤去明堂問話。”那人木然的回答了一句,手中有一塊木牌,暮瑤認得,那的確是戒律堂的令牌。

“為什麽綁我?我要見師父!”

“掌門外出遇到魔族偷襲,受了傷正在閉關調養。”自稱齊絮的女弟子冷笑一聲,“你還想見掌門?帶走!”

“你說什麽?”暮瑤如遭雷擊,“師父怎麽了?我要見師父!放開我!我要見師父!”拼命掙紮,但這幾人都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不僅捆人的手法一絕,連力氣都大的過於常人,見暮瑤不肯配合,幹脆一腳揣在她膝蓋後面,再用力一提,直接把人拖走。

明堂可不是字面上明亮的意思,反而黑暗的緊,因為這是一座建在戒律堂地下的牢房。戒律堂分為兩部分,上邊的屋子暮瑤之前也去過,是用來日常責罰的地方,教訓思過的意味比較多。而下邊的明堂卻是關押犯了大錯的弟子的,包括行兇、背叛,是嚴刑逼供的地獄。只不過師父對弟子一向寬厚仁慈,明堂一直是嚇唬人的擺設。沒想到這擺設今日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路走過空蕩蕩的牢房,來到最裏間那個空曠的石室。沒有一絲光亮的石屋冰冷潮濕,毫無人氣,只有四角的炭火盆呲啦啦的燃燒著。借著火光能看到墻上掛滿了刑具,不同於那些書房、閨房中的藤條戒尺,這些刑具單是看上一眼就會覺得身上發疼。粗細不一的藤棍和廷杖,帶著倒刺的鞭子,只是想像它們落在身上的感覺,就讓人不由自主的全身發顫。

被按著跪在地上,齊絮就冷冷的叫人離開,然後將外面的鐵門帶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她很少來戒律堂,對這裏的人也不熟悉。暮染雖然也給人一股冷勁兒,但那種冷是冰山雪蓮一般優雅高貴。然而這個齊絮卻是冷的讓人很不舒服,帶著傲慢和諷刺。不過她也不在乎了,到底出了什麽事......

過了一會兒,鐵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來的卻是暮絕華,身後跟著暮婉之、暮雲之、暮靈之三人。這陣勢......暮絕華執掌戒律堂,暮婉之也算是曾經打過交道,暮雲之是教習她讀書的授業恩師,暮靈之雖然沒有過交集,但卻也是親自教導過暮染的。如今可謂是戒律堂幾大長老齊聚,暮瑤心中不安劇增,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讓幾位長老如此重視。

暮絕華臉色凝重,坐在主位上後就一言不發。旁邊的三人也是各懷心事一般,目光或探究或憂慮。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石室內只聽見炭火焚燒的劈啪聲。

暮瑤受不了這瘆人的感覺,遲疑了一下,喚到:“師叔……師父她……”

暮絕華這才回過神,將底下跪著的人仔細打量了一遍,才緩緩開口:“有消息說發現了大量魔族的蹤跡,掌門帶人前去探查,遭遇偷襲,重傷。”

“師父傷了?”暮瑤仿佛只聽見了最後一句,“師叔,我想去看看師父可以嗎?師叔,求你,讓我去看一眼好嗎?”

暮絕華沈默,看到她眼中確實是急切的乞求,有些不忍,道:“放心吧,掌門已無大礙。”

聞言,暮瑤稍松了口氣,可暮絕華的下一句又讓她把心提了起來。

“你應該聽說過十二魔將吧。”

“十二魔將,如影隨形?”

“不錯,十二魔將按照生肖從子鼠到亥豬,每人能力各不相同,忠心,強大,是魔君最信任的心腹。最可怕的是,他們中任何一人的修為,絕不在我之下。”

“偷襲師父的人是十二魔將的人?”

“是未羊,元嬰初期。”暮絕華自己也不過才剛突破元嬰而已。“本來初期和後期是兩個世界的人。按理說,依你師父的本事,未羊奈何不得她。就算是被偷襲處於下風,也很快就扭轉了局勢,並將他活捉。”說到這裏,暮絕華突然冷冷一笑:“但是,我們都低估了十二魔將的忠誠度。返回的路上居然讓他自爆了,元嬰級的自曝,就算你師父反應夠快,也會被卷入爆炸中心。”

“……”暮瑤心裏很不是滋味,“那我……”

暮絕華擡眸略帶探究的看了看她,道:“從未羊身上搜到一份瑤山的地形圖,還有機關消息,陣法所在的註釋,和你的字跡一模一樣。”

暮瑤頓時大腦嗡的一聲響,“怎……怎麽會……”

“你的字也算是雲之手把手教出來的,她拿了你以前的功課比對,字跡流暢,確實出自一人之手。”暮絕華沈聲道。

“雲先生……”目光求救般投向暮雲之,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暮雲之閉上眼睛不去看她,艱難的點點頭。

看著那張地圖擺在面前,動了動僵硬的脖子,低頭去看,清晰的小楷工整無比,真的連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什麽時候夢游寫下的。而那上面記錄的東西,包括了每一座山頭的位置、建築名稱,掌門長老及各弟子的居所,甚至還註釋標明了每一處機關、陣法的破解之法。一行一行,看的她心驚肉跳。這都是瑤山最高的機密,如今在魔族的手上發現,那意味著什麽?這已經不能僅僅用背叛來形容了。

“師叔是懷疑我嗎?”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視線有些模糊。

“......未羊自爆前親口承認是你畫的,若說是誣陷,他大可以在被抓後繼續編造更多的罪責推給你。可是嚴刑逼供下,他卻寧可自盡。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所以......”

暮瑤苦笑,現在她還能說什麽呢,人證物證俱全,辯解已經沒用了。

“既然證據俱全,師叔盡管動手就是。”

暮絕華看到她無力又絕望的樣子,心中發疼:“瑤兒,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曾經在我手底下吃過不少苦。只是事關重大,我身為戒律堂執法長老,不得不按規矩辦事。你可還記得戒律堂有一個規定,是對於進入明堂的任何弟子設立的。不論所犯何罪,若是能捱過戒律堂三位師者級別共計三百下杖責,便可網開一面。當然,中間可以隨時停止,只要,你簽了這個。”暮絕華拿出另一份紙。

說到這裏,暮瑤才明白這陣勢是為了什麽。那張紙不用看也猜得到,一定是她的供詞。其實她知道,就算她能捱過去,也未必會放了她,但如果拒絕,就證明她認罪伏法。杖責不過皮肉之苦,認罪?沒做過的事,她絕不會承認。

“我懂了,動手吧。”

暮絕華示意暮婉之開始,得到允許,暮婉之熟練地搬出一張寬凳,將暮瑤綁在上面,雙手分開捆在凳腿上,腰、膝蓋、腳腕也都被牢牢固定在凳子上。打結的方式十分精巧,掙紮中不僅不會掙開,反而會收的更緊。綁好之後,暮雲之褪下了她的褲子,拿起了一根拇指粗細的藤棍。

“準備好就開始了?”這次的責罰特殊,暮婉之臉上是不同以往的凝重。

暮瑤緊張的閉上眼睛。

“啪!”藤棍結合了藤條的柔韌和木棍的結實,揮舞起來在空中彎曲,而後水平落下,白皙的肌膚上立刻浮現一條紅痕。

“啪!啪!啪!”不同於藤條尖銳的疼,藤棍帶來的更多是深入骨髓的鈍痛,仿佛要把骨頭打斷一般。暮瑤全身緊繃,冷汗涔涔,咬著唇試圖挽留最後一絲尊嚴。

“啪!”好疼......暮瑤只覺得就算是把以前所有挨過的打都加起來,也不及這一次的疼。那些責罰是師父對於徒兒的,是教訓,是恨鐵不成鋼。可是現在的,是酷刑,是折磨囚犯的手段。

轉眼間,臀上就布滿了青紫色的傷痕。暮瑤咬住舌尖,血腥的味道在齒間彌漫,讓她尚能保持清醒,生怕意識模糊就簽了罪狀。沒有做過的事,就是打死她也不會承認。

靜謐的石室內回響著一下又一下的棍責聲,夾雜著支離破碎的呼吸。暮絕華從沒想過責罰會變成這麽煎熬的事情,莫名的煩躁讓她如坐針氈。看著那光滑如玉的雙臀變得傷痕累累,每一次藤棍落下後都會腫起一條紫棱,不禁也揪心起來。

好容易才捱過這一百下,暮瑤全身癱軟在凳上,身後火辣辣的疼,只剩下喘息的力氣。

暮婉之長出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雲之,雲之?”

“啊?”聽到暮絕華的聲音,暮雲之這才回過神,雙眼竟是通紅的。

“該你了,去挑一樣吧。”

作者有話要說: 恩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段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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