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瑤兒不懂事，長老閣那邊……就麻煩你了。”暮絕影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你說的倒是容易的很。”暮絕塵瞪她一眼。偷盜考題是品質問題，更不要說是身為掌門的親傳弟子。

“所以才來拜托你呀。”暮絕影蹭到她身邊，“要是處理不好，瑤兒被取消成績，肯定會影響她的。”

“這次習試多少優秀的苗子，那孩子就這麽好？你就這麽寵她？”暮絕塵對暮瑤的偏見還是沒有消去。

“師姐，”暮絕影突然正色道：“你知道她文試抽到的考題是什麽嗎？”

“什麽？”

“對劍的理解。”

“你這三個徒兒怎麽都是這道題，當真有趣的緊。”

暮絕影也無奈輕笑，“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那她寫的什麽？”

暮絕影眼中閃過一絲失神： “當年染染寫的是，劍是幫助人變強大的工具，她的劍意也是凜冽冰冷的。羽兒寫的是，劍是修煉之人的朋友，因為習武、禦劍都缺一不可。而瑤兒卻寫的是，劍意味著守護。低端者守護錢財、物品，高端者守護精神、心靈。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守護的東西，而她希望能用劍守護自己心愛的家。”

“守護……家？”暮絕塵有些意外這個答案。

“是啊……”對於暮瑤來說，她不在乎權利地位，她心裏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瑤山，這個第一次給了她家的溫暖的地方。

暮絕塵陷入了沈思，良久才嘆了口氣：“好吧，我想想辦法。”誰讓，這是她師妹寶貝的徒弟呢。

“嗯嗯，師姐你最好了。”

“不過你可管好她，再出了事我可沒辦法了。”

“放心，我已經把她關在戒律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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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戒律堂出來後，師父告訴她考核繼續，三天後舉行武試。暮絕影沒有告訴她之前的事情怎麽解決的，但她知道一定不輕松。不過她也會成長，在經歷了這些後，她明白逃避是沒有用的。這裏不是陸家，這裏是瑤山，這裏有疼愛她的師父師姐。縱然人心險惡，她也不是會退縮的人。

“小瑤，看我帶什麽來看你啦！”暮羽拿著一個油紙包推開房門進來。

“二師姐。”暮瑤聽到她的聲音立刻驚喜的跑出來一下子抱住她。

“二師姐，你好久沒來了。”暮瑤有些怨念的說。在暮羽面前，她還是比較能放得開一些。

“我這不是來了嘛，怎麽樣？住的可習慣？那個冰山有沒有欺負你？師父也是的，多大點事還把你關了那麽久……”暮羽一邊喋喋不休的嘮叨，一邊翻來覆去的檢查暮瑤身上有沒有少了些什麽，直到身後一個黑影覆蓋過來才發現。“呀……師姐是你啊……你怎麽過來了？”

“怎麽？不歡迎？”暮染依舊是冷冷的。

“豈會……來來來，師姐請坐！”暮羽不露痕跡的把油紙包藏在了背後。

暮染雖然坐下，但目光仍停留在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暮瑤發現她的眼神，立刻松開手走過去，規規矩矩的站好：“大師姐。”

“嗯。”暮染臉色稍緩，“小瑤，我來是想告訴你，三天後的武試因為時間延遲所以體能和技巧合並為一場，在落霞峰舉行。”

“落霞峰！”暮瑤雙眼一亮。

“這次可不是去玩的，落霞峰布有各種結界陣法，你之前是有師叔關照，又沒有亂跑才會覺得容易。考核的時候樹林裏的禁制就會全部打開，迷霧幻境層出不窮。不過不會有危險，只要註意時間，在一炷香內找到規定的物品出來就算過關。”

一席話說完，暮瑤認真的點點頭。而一旁的暮羽已經驚訝的張大了嘴，老天，她沒聽錯吧？大師姐居然會說超過十個字的話？

“天哪，你真的是師姐嗎？”暮羽還不要命的問了一句。

暮染一記眼刀射過去，“你的糖葫蘆要化了。”

暮羽連忙打開油紙，果然糖葫蘆表面已經融化了，黏糊糊的粘在紙上。“糟了！”暮羽惋惜的看著糖葫蘆，這可是她昨晚費了好大勁兒才溜出去買的。

“二師姐，沒關系的。”暮瑤不忍心她這麽失落，急忙安慰道。

這時，暮染突然起身，“好了，我本來是奉師命帶小瑤下山散散心，便宜你了。”

“對哦！我倒是忘了，師姐你經常出門辦事，師父一定給了你通行的牌子對不對？”暮羽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纏上去。

暮染直接無視她，一把抱起暮瑤，頭也不回的離開。

“哎！等等我啊！你飛那麽快做什麽！”

清晨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絡繹不絕，食物的香味從蒸騰的熱氣中散開飄了滿街。三人在無人處收起寶劍徒步進城，暮羽隔著老遠就聞見了熟悉的桂花糕的味道。兀自吞了口口水，眼睛眨了眨：“小瑤，你餓不餓？”

“二師姐，是你餓了吧。”暮瑤笑著反問。她起得早，早飯早就吃過了，只不過現在聞著空氣裏甜甜的香味也不由自主的想嘗嘗。

被道破心事，暮羽也不尷尬，“是啊，不過小瑤也想吃的對不對？吶，大師姐，我去買好不好？”

暮染淡淡的掃了一眼她，牽起暮瑤的手，“也好，我們先去綢緞莊。”

暮瑤來到瑤山一直穿的那套月白色的弟子服，其實只要掙到足夠的月錢也能夠做一套自己喜歡的衣服。只不過她年紀尚小，又把為數不多的月錢都攢了起來。

“她能穿的都拿來，要成衣。”一進門，沒等店夥計開口，暮染就十分霸氣的丟過一個錦袋。

“好好！兩位小姐稍等。”夥計看二人穿著不凡，打開錦袋發現裏面竟然是足足十片金葉，當下不敢怠慢，連忙去取衣服。

暮染本就生的很美，周圍的幾個年輕公子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搭訕，但是又礙於她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不敢靠近。暮瑤又乖巧可愛，一雙澄澈的黑眸靈動有神。所以雖然沒有人敢上前，但這一大一小的組合還是贏來不少人的目光。

不一會兒，夥計就拿來了五顏六色十幾件衣服，都是成套的現裝。然而暮染只掃了一眼，伸手挑出去了幾件暗色的，“剩下的，都包起來。”

暮瑤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堆衣服，明明是最好的料子最華美的繡飾，可是現在卻如同大白菜一樣堆在那裏。伸手拽了拽暮染的袖子：“大師姐，太多了，一件就夠了。”

暮染又指了幾塊緞子面的面料，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又丟下一片金葉子：“無妨，練武很費衣服。”

暮瑤其實很想說，費衣服買普通布料就好了嘛……這麽貴的衣服她怎麽舍得穿……

“小瑤！很好吃！快嘗嘗！”二人出了布莊，暮羽就抱著一包桂花糕迎上來，嘴裏含糊不清的咬著糕點。

暮瑤接過紙包拿了一塊，但是沒有吃，而是朝暮染遞過去，“大師姐。”

暮染有些驚訝，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對上她懇切的雙眼，手已經莫名其妙的伸了出去。糕點入口，暮染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十多年沒有吃過這種甜食了。

“嗯！真的很好吃！”暮瑤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氣立刻在唇齒間蔓延，甜而不膩，松軟可口。

“少吃些，一會兒還要吃飯。”說著，暮染隨手替她撣了撣衣服上的點心渣。

中午，在酒樓的雅間，暮羽剛坐下就開始熟練地報菜名：“小二，給我們來一盤什錦蘇盤熏雞、一盤清蒸八寶魚、一盤糖醋裏脊、一盤冬瓜炒蝦、還有白菜丸子粉蒸肉、佛手排骨獅子頭......”

“二師姐，太多了......吃不了的......”暮瑤看小二哥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忍不住提醒道。

“不多不多！”暮羽又想了想，“再來二兩燒酒！你楞著幹嘛還不快去！”

“是是是，小姐稍等......”小二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道這三位姑娘，那兩位生的天仙般美，怎的這一位卻像個飯桶......

“小瑤你那麽瘦，難得出來一次要好好補補才行。”暮羽擺好筷子，就等菜上桌。

暮染居然十分難得的同意了，“不錯，是該多吃些。不過羽兒，你忘記師父的話了嗎？”

“沒有啊，不就是瑤山弟子不許喝酒嗎，可是現在這裏不是瑤山啊。”

“......罷了，隨你吧。”

吃過飯，暮羽提議道：“現在還早，不如我們再去前面轉轉吧。”

於是三人又一起往前走，路人紛紛回頭猜測這是哪家的姑娘。對於這些目光，暮羽神經大條自然不會在意。暮染則皺著眉把暮瑤又拉緊了些，釋放出更加冰冷強大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無法靠近。

路過一家香料店的時候，暮羽眼前一亮，“對了，今年雨水多，蚊蟲必然不少，不如我們去買些艾香？”

暮染點點頭：“也好。”

“聞香榭”暮瑤望了望上面的牌匾，果然是香料店。三人走進去，沒想到老板娘和暮染還相識。

“呀～這不是染染嗎！咦？你還帶了朋友？這倒是稀奇。”聞香榭的老板娘身著一套暗紅色緊身長袍，包裹的玲瓏曲線凹凸起伏，隨著步伐左右擺動。當她的目光落在暮瑤的身上時突然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恢覆了原樣。

“她們是我的師妹。”暮染並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淡淡的解釋了一句。然後對暮瑤和暮羽介紹道：“她叫曼羅，是這家店的老板娘。”

“大師姐你們認識？”暮瑤對上她打量自己的眼神，除了好奇、露骨的玩味還有深深的探究。看的她全身發毛，不自覺往暮染身後蹭了蹭。

“當然了！”曼羅笑著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她的眉眼，目光閃爍不定：“好水靈的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暮瑤。”暮瑤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她想要捏自己臉的手。

“別動她。”暮染有些不悅。

“好好好，我不動她就是。不過你是從哪找到這麽可愛的小師妹的？”

“師父帶回來的。”暮染沒有過多解釋，隨意走到桌椅前坐下，仿佛她才是主人一般開口吩咐道：“曼羅，給我們配些驅蚊香。”

“咦？”曼羅終於把目光從暮瑤身上移開，好像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以前你來我這裏不是要迷魂香就是要安息香，怎麽今日換口味了？還是……你也會關心人了呢？”

“只是今夏蚊蟲厲害罷了……”

暮瑤好奇的看著暮羽在成品的架子上挑來撿去，嘴裏還嘀咕著：既然是熟人那我就不客氣了……於是也拿起一盒。

“二師姐，香料不是要裝在香包裏嗎？”

“不一定哦，有些香可以隨身佩戴，但是有些就需要做成香柱和香粉。”暮羽打開手裏的一盒：“不同的香配出來作用也不一樣。比如這個就是安神香，這個是熏香，還有這個是沐浴用的香粉……”

暮羽一盒一盒的拆，絲毫不管遠處曼羅漸黑的臉色。然後拆的太多拿不過來手忙腳亂之間不小心把旁邊一個鐵盒碰翻了，摔在地上“啪！”的一聲，密封好的蠟封也摔開了，裏面的香柱斷成好幾節滾落出來，從敞開的盒子裏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暮染臉色微變，連忙把她們拉開，“小心！那是引魂香！”

“哎呀！我的香！”曼羅大叫一聲，心疼的不得了，“這可是我花了半個月做成的引魂香啊！明天就要給刺史府送去的呀！”

“一盒引魂香而已，賠你便是。”暮染才不信什麽半個月，這東西只要曼羅願意，要多少有多少。

“陪？你真要陪？那我要去今晚的燈會，你陪我！”

“……無趣……”

暮瑤拽了拽暮羽的袖子，“二師姐，什麽是引魂香啊？”

暮羽惹禍惹習慣了，反正有大師姐在，啥也不怕：“引魂香啊，就是讓人迷失心智聽從施令人的命令行動的，對官府衙門收集證據可有用了。”

暮瑤若有所思……

“小妹妹，有空還來姐姐這玩啊~”臨走時，曼問羅揮舞著絲帕笑道。

“......恩......也許我以後沒機會再下山了......”

“呵呵，那可不一定哦。”曼羅俯下身，在她耳邊悄聲道：“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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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怎麽會認識這麽一號人物？”暮羽可謂“滿載而歸”，無論熏香迷香她可是拿了個遍。

“人物？”

“對啊，我剛剛仔細看過，她雖然看上去妖嬈粗俗，但是制香真的很有一套呢！”

暮染想了想：“......一年前我下山時她被一群人追殺，我救了她，她卻賴上了我，追到瑤山腳下，就這麽住了下來。”

“......”暮羽無語，師姐你還真是有魅力.......

二人都沒有在意太多，可是暮瑤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因為曼羅看她的眼神仿佛能把她整個人看穿一樣，就好像早就知道她的一切，她卻還蒙在鼓裏......但是想到袖子裏藏的東西，暮瑤嘴角微微上揚。先不想那麽多，接下來的考核，也該讓有些人收斂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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