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暮瑤正上早課，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嘹亮的鳳吟。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快看！”大家的目光就好奇的轉向了窗外。只見遠處一座山中綻放出絢麗的光芒，在空中匯成一只彩色的鳳凰。天上飛過無數只鳥兒，如同朝聖一般飛去。就連平日子裏叫的最歡的麻雀們，此時也安靜的站在枝頭，虔誠的凝望。

“恭迎掌門出關！”

暮絕影從密室走出來，望著外面跪著的眾人，微微點頭：“諸位請起。”

“恭喜師姐突破百鳥朝鳳了。”暮絕華笑著迎上去。

暮絕影感受了一下身體裏磅礴的氣息，這麽多年功夫總算沒白費。“只可惜也只能止步於此了。”那最後一重鳳凰涅槃，自瑤山創立以來已經九百年沒有人達到了。

“這是什麽話，雖然已經九百年沒有人達到，但也許九九歸一，這一次就可以呢。”

暮絕影無奈一笑，“哪裏這麽容易……走吧，這幾天多虧絕塵師姐幫我處理事務，我們去看看。”轉移了話題，但暮絕影卻不由自主想起暮瑤，想起她的堅強和刻苦，也許，絕華是對的……

中午下課，暮染來接她後沒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飛往了暮絕影的住處。

“師父出關了？”

“嗯。”

“難怪我看到天上有異象出現呢，師父是不是在修煉呢？”

“對，師父剛剛突破百鳥朝鳳。”

暮瑤的眼中立刻浮現出崇拜：“師父好厲害！”

“我們到了。”

暮絕影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們手牽著手走進來，想不到一向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的暮染居然也會願意牽著別人的手。

暮染常年習武，手上留下了一層繭，並不像暮瑤的手一樣軟軟嫩嫩，但是暮瑤卻覺得被這樣的手握著才有安全感。

對於之前暮瑤逃課的事，暮染也並沒有隱瞞，只是在說完整個經過後補充了一句：“師父，此事我已罰過瑤兒，但瑤兒不是有意的，還請師父諒解。”

暮絕影意味深長的打量著二人，看來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閉關不過才半月，瞧瞧這就從陌生人變到開始求情了。

“既然不是有意，又為何要逃課？”暮絕影把暮瑤拉到身邊。

“……”暮瑤依舊不願說。

“是鄭燕兒欺負你，對嗎？”暮絕影微微一笑。

暮染冷哼一聲：“不錯，她到處散布流言，讓所有人處處為難瑤兒。不過，她以後應該不敢了。”

暮瑤頭低的更深，然後仿佛突然想到什麽一樣擡起頭看向暮染，“大師姐，鄭燕兒已經五天沒有來上課，說得了重病，該不會……”

暮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點警告而已。”

不錯，五日前暮染來接她時有一次遲到，她還以為是大師姐有事情耽擱了，原來……想到這裏，暮瑤有些感動。

暮絕影無奈的搖頭，“雖然我並不讚成你這樣做……罷了……下不為例……”說完，又轉向暮瑤：“瑤兒，你記得，這裏不是陸家堡，你也不是孤身一人，你是我的弟子，有事就告訴師父師姐，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師父師姐都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著你的。”

“嗯……”暮瑤雙眼已經泛起淚花，“我知道了……”不可否認，她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和關心，是啊，她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她有親人的。

“馬上就是你第一次考核的時間了，這幾天下課後就來我這裏學習。”

“好。”

瑤山的初級弟子考核方式是文學與武學分開進行的考試。文學的考試采用試題形式，但為保公平，試題一般有十道，自己抽簽選擇其中之一。武學的考試則是三輪淘汰制，第一輪體能，第二輪技巧，第三輪比武。最終文武考核都通過的人才算過關。

後來的幾日，暮瑤更加刻苦，早課後就跟隨師父繼續學習，晚上再練兩個時辰劍法，睡前還要按照《鳳凰引》走一遍經脈圖。換做暮羽早就按耐不住的叫苦，可是暮瑤卻在這枯燥的修煉中堅持了下來。

轉眼到了臨考前一天的日子，雖然這一天是可以休息備考的，但暮瑤還是去練武場練了一早上的劍。擦了擦汗，暮瑤收好淩霄劍準備離開，可是走了幾步突然餘光看到角落裏躲了一個人，嗚嗚的低泣著，讓人聽著十分不忍。暮瑤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暮瑤走近一看，這哭著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失蹤了許久的鄭燕兒。

“是你？”鄭燕兒一張臉上滿是淚痕，哭的好不淒慘，雙眼腫的像兩顆核桃。以前她見到暮瑤不是挖苦就是諷刺，可是這一次她卻如同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嚇得連連後退：“不要！暮瑤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已經這個樣子了，求求你……”

暮瑤這才發現她行走不便，一條腿上裹著厚厚的的紗布。應該就是大師姐的手法吧……

“你的腿……”

鄭燕兒哽咽，身子因為啜泣不停的發抖，好久才深吸一口氣，緩緩跌坐在地上：“暮瑤，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嫉妒你……不過我現在也沒有資格了……我的腿斷了，我只能在床上躺著，上不了課練不了武，明天就是考核我肯定過不去了……對不起，我知道我沒資格請求你原諒我，但是我就要走了，我還是想求你不要記恨我……”

鄭燕兒哭的淚眼婆娑，暮瑤卻聽的糊塗：“你要走？去哪？”

鄭燕兒低下頭，自嘲的笑笑，“你還不知道吧，瑤山派初級弟子的入門考核如果沒有通過就會被遣送下山。”

暮瑤頓時驚訝萬分，不錯，她的確不知。師父只說只有通過考核才能正式行拜師禮，入宗族名譜，卻從沒告訴她不通過的結局。

“那邱秋她們……”

“她們只是後來的考核沒有過，被從明澤樓降級而已。”

怎麽會這樣……暮瑤皺緊眉頭，她一直以為即使不通過也可以再努力，雖然她相信自己是能夠通過的。可現在看來……萬一她失敗了……暮瑤不敢想，如果她失敗了，被送回陸家，等待她的會是什麽……不……她不要回去……她不要再回陸家！

“別擔心，你這麽努力，一定可以過的。”仿佛看出了暮瑤的擔憂，鄭燕兒擦擦眼淚寬慰道。

可是她越這麽說，暮瑤越沒底。這一刻，長久積攢的自卑又被揭出來，暮瑤好不容易的信心全部變成了緊張。

“那……那怎麽辦……”暮瑤慌了神，下意識問道。

鄭燕兒嘆了口氣：“反正考題臨考前都要交給掌門過目，挑選出其中的十道。要是……我們能提前知道這十道考題是哪些就好了……”

這話無疑提醒了暮瑤，對啊，考題最後都是師父審核，最後考什麽也是師父說了算……暮瑤低頭沈思，卻沒看見鄭燕兒臉上一閃而過的得逞。

暮瑤啊暮瑤，這次我過不了，你也別想！鄭燕兒在心底得意的笑著。她利用了暮瑤最柔弱的軟肋，自卑，再加上暗示，她就不信，暮瑤會無動於衷。

“你是說去偷看考題？不行……”暮瑤搖頭，“……這樣不好……況且這麽重要的東西哪能隨隨便便就看到？”

“可是，你難道想被送回陸家？”

“我……”

鄭燕兒見她猶豫，知道時機成熟，下了最後一劑猛藥：“我瞧著掌門很喜歡你，你不如去試試看，畢竟如果你沒有通過，掌門面子上也會過不去。”

暮瑤被勸動了心，她不想回陸家，也不想讓師父為難，要不試試也行……

“那你怎麽辦？”

“嗯……你要是拿到了的話……可不可以讓我看一眼呢……”鄭燕兒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然而單純的暮瑤還天真的以為她悔改了，況且鄭燕兒的腿也是大師姐為了她才出手的，於是想了想就答應下來。

當夜

“師父……”暮瑤忐忑的敲了敲門。

“小瑤嗎？進來吧。”暮絕影依舊坐在桌前處理事務。

“師父……”暮瑤攥著衣角，“……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暮絕影擡起頭，笑著點點她的鼻子：“怎麽？明天考核很緊張？”

“嗯……”暮瑤有點心虛的慌忙低下頭。

“好吧。”暮絕影看了看還有一大半沒處理的公務，“瑤兒洗個澡先睡好不好，師父看完就去陪你。”

“好。”

暮瑤趁暮絕影去給她燒水的功夫，悄悄往桌上望去，在一堆紙張書本中迅速搜尋。果然，在最左邊的一本書下找到了師父已經選好的題目。暮瑤心臟咚咚直跳，也不敢細看，但伸手時猶豫了片刻，只是想起如果被送回陸家……暮瑤一咬牙，趕快把題抽出來胡亂折了幾下塞在袖子裏。

“好了，去洗吧。”

暮瑤嚇了一跳，“哦……好……”等她洗好躺在床上依舊無法平靜，心臟還是跳的飛快。她在幹什麽……師父待她這般好，她怎麽可以利用師父的寵愛做這種事？可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後來暮絕影處理完事情整理時不見了選好的考題，但她並沒有在意，只當是自己忙糊塗又忘記放哪兒了，於是又重新寫了一份。寫的過程中卻發現有些題目太過覆雜，萬一被小瑤抽到肯定為難，於是又換掉了幾題。

暮瑤這一夜睡的極不安穩，翻來覆去。暮絕影只道她太過緊張了，不必擔心。在師父溫暖的懷抱中，暮瑤暗暗發誓，明天她就和鄭燕兒說沒有拿到考題，至於袖中的這份，她就當從來沒得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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