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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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染一走，暮瑤的眼淚立刻又不受控制的湧出來。褲子不敢提，只好這樣跪著，想揉一下傷處卻在碰到的一瞬間疼的一抖。其實她這些天雖然逃了課，但是該背的該練的她都沒放下。五天五篇文章，她大概溫習一下就可以自己默寫，於是五篇文章很快就寫完了一遍。暮染還沒回來，暮瑤寫了一會兒情緒也漸漸平覆下來，幹脆拿起筆又開始寫第二遍。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涼風透過窗子吹到裸露的肌膚上，緩解了火熱的疼痛。暮瑤吸吸鼻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這時，暮染推門進來，臉上已經恢覆了往日的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寫了多少，給我。”暮染拿過那一沓紙，有些驚訝的翻看著。短短一個半時辰，她居然把五篇文章各抄了五遍。頭幾頁上有些地方被眼淚打濕，墨跡暈開變得模糊起來。後面從字跡來看越寫越順，連一個錯字都沒有。怎麽可能？難道說……
暮染放下紙，“背給我聽。”
暮瑤乖乖的從頭背起，一字不差。暮染點點頭，若有所思。看來自己猜的不錯，這孩子已經自己背過。那麽就不是不想學習而逃課……
“穿好衣服，跟我出來。”
暮染來到院中，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劍遞給她，“學過的劍法，練給我看。”
暮瑤略帶不解，但還是拿起劍練起來。一招一式，雖然力道不足，但是每個動作都十分到位。暮染看著她忍著痛還保持著每個招式的完整，冰冷不化的表情微微有些動容。
突然，暮瑤一個翻步不小心扯到了身後的傷，站立不穩重重摔在地上。暮染下意識想去扶，但手剛伸出來又收了回去。暮瑤感覺撐在地上的手一陣刺痛，拿起一看居然被磨破了。暮染無動於衷，她也沒奢望她能來扶她，有些委屈的慢慢支起身子自己爬起來。可是當她準備繼續練的時候，暮染卻抓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水缸邊，舀了清水給她沖洗手裏粘的沙土和血跡，然後拿了塊手帕給她包上。
暮瑤受寵若驚，不知所措的低著頭。
“去休息一會兒吧。”暮染的聲音溫柔了許多，看了看天色，轉身走去廚房。
“我會做飯，我來吧。”暮瑤自始至終再沒敢叫過她一聲師姐，至於做飯這種事，讓她來就好了。
暮染開始還不以為然，一個才七歲大的小孩子能會什麽。但很快她就驚訝的發現暮瑤處理食材和拿鍋鏟的手法是那麽的熟練，連她都自愧不如。
她是將門出身，來到瑤山才學會做飯。暮羽是自己貪吃，看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菜譜但還是學不會。而暮瑤這麽小的年紀居然就會自己做飯，叫她如何不驚訝。暮染這時才想起，從暮瑤來到這裏，她從沒有關心過她，更不要說是了解她。知道她會禦劍術後更是扔下她整整半個月，明知道她初學禦劍沒人陪同會是十分危險的事，這得是多狠心的師姐才做得出來……
想到這裏暮染不禁有些愧疚，吃飯的時候主動給她夾了好幾次菜。暮染喜素不喜葷，廚房裏也都備著是青菜。對於這點，暮羽從來不喜歡來她這裏蹭飯。可是再看暮瑤，乖乖的把自己給她夾的白菜胡蘿蔔全部吃掉，對這孩子的印象又好了許多。也許，是該好好了解一下她的時候了……
吃完飯，暮瑤收拾了碗筷去洗，看了看已經暗下的天色，想回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再一想明天就要回去上課，有些不情願。正當她絞著洗碗帕子發呆的時候，暮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去洗個澡，今晚睡我這裏。”
暮瑤驚訝的轉身，張了張嘴，可是又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低下頭從喉嚨裏發出兩個音節：“哦……好……”
暮染不滿的皺眉，走到她面前，強迫她擡起頭看著自己，“你就這麽怕我？”
“我……”暮瑤被她淩厲的眼神嚇到，眼睛裏又泛起水霧，“……沒有……”
暮染瞇起雙目：“你該叫我什麽？”
暮瑤楞住，好容易才反應過來：“……大師姐……”
暮染掐著她下巴的手立刻松開，改為摸摸她的頭，“乖。我出去一會兒，你先睡。”
直到暮染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暮瑤才如夢初醒，她這是……大師姐接受她了？
暮染的臥室在二樓，一樓有一間客房。但由於暮染有輕微的潔癖，從來不會留人在自己的住處，因此客房的布置也十分簡單。暮瑤沐浴過後打了盆水洗幹凈沾滿灰土的外衣，晾好衣服暮染還沒有回來。客房裏的床上只鋪了一層褥子，暮瑤慢慢爬上去，身後的傷還隱隱作痛，不能躺，趴著又有些硌，只能側著。
也許是陌生的環境沒有安全感，也許是傷處還在疼，暮瑤一點睡意也沒有。她一直覺得大師姐是討厭她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到現在都覺得好不真實。大師姐就像冰山上的雪蓮，可望而不可及，是她所不能比擬的。可是如果大師姐不想管她又為何會因為她逃課而發這麽大火？而後流露出的溫情又是為什麽呢……暮瑤翻來覆去，越想越精神，直到門被推開，才慌忙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
暮染走進來，坐在床邊，若是暮瑤轉過身就會發現此刻暮染的臉上是難得的溫柔和憐惜。
“睡不著嗎？”暮染從她淩亂的呼吸就知道她肯定沒睡。
暮瑤只好尷尬的睜開眼睛。
“來，我帶你去外面。”暮染脫下自己的外衫將她裹起來，抱著她躍到樓頂，把她放在自己雙腿上。“好不好看？”
暮瑤擡起頭，只見夜空漫天繁星閃爍，或明或暗，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摘到。
“很好看。”
暮染一貫不喜歡和人接觸，可是現在抱著她軟軟的身體，聞著她沐浴後身上淡淡的香，帶著小孩子獨有的奶味，她頭一次覺得自己錯了。師父說的對，這孩子很乖。
“瑤兒，”暮染輕輕喚道：“對不起。”
暮瑤驚訝的轉頭。
“對不起，師姐不該拋下你不管。是師姐的錯，原諒我。”暮染從暮羽那裏得知了全部經過，現在她只覺得自己錯的離譜，還有對暮瑤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沒有啦……”暮瑤低下頭，小手絞在一起，斟酌著話開口：“……我自己也可以的，師姐們都很忙，不用顧及我的。”
誰知這話說完暮染更加心疼，以前在家受苦就算了，來到瑤山卻依舊如此，那她這個師姐未免太過失敗。她至今很難想象，暮瑤是怎麽在逃課的時候還背書練武的？既然學業沒有落下，那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瑤兒，師姐打疼你了吧。”
暮瑤有點害羞，把臉埋在她懷裏，“我知道師姐是為我好，逃課是我不對，明天我會回去的。”
“為什麽逃課？”
暮瑤沈默。
“有人說了什麽嗎？”暮染皺起眉頭，在知道暮瑤的經歷後她才意識到之前自己的做法會給她帶來很大的麻煩。
暮瑤依舊沈默。
暮染沒有再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查便知，她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敢欺負她的師妹。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暮染聽到懷中的人呼吸漸勻，輕輕抱起她回到了屋裏，沒有去客房，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暮瑤累了一天，在暮染的懷裏覺得十分安心，睡的很熟。暮染看她睡著的模樣甚是可愛，想到白天自己一氣之下下手那麽重，不禁有些後悔。緩緩脫下她的褲子，沐浴後腫的更厲害了，小屁股呈紫紅色，還能看到一條條戒尺留下的痕跡。趁暮瑤睡熟，暮染拿起藥膏幫她塗上。
對於她來說，想要得到她的認可很難。可是一旦得到了她的認可，她就會傾盡所有去待她。
瑤兒，以後師姐不會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
清晨，暮染醒來下意識看向自己身旁。暮瑤還未醒，整個人縮成一團緊緊貼著她，拽著她的一片衣角，卻又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暮染看天色還早，不忍心叫醒她，正準備悄悄下床，暮瑤就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等看清自己在哪裏時，暮瑤不禁呆滯。她怎麽會在大師姐的床上……此刻暮染只穿了中衣，如瀑青絲隨意披散著，冰削似的臉頰生的無可挑剔，那眼神看向別處時冰冷無情，卻在轉過來的一瞬被溫柔取代，暮瑤看的有些癡了。
“怎麽了？是不是屁股還疼？”暮染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疼。
暮瑤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不對勁，掀開被子一看，原本好端端穿著的褲子不翼而飛，紅腫的屁股還在控訴著主人的粗心，但是明顯沒那麽疼了。難道昨晚師姐給她上過藥？呃……想到這裏，暮瑤又紅了雙頰。
暮染不知道她在別扭什麽，既然醒了就穿衣服起床。簡單吃過早飯後，暮染帶著暮瑤去了明澤樓，不同於之前不等她站穩就走，這次暮染直接把她抱在懷裏。
“瑤兒，下課等我來接你。”暮染把她放在地上，摸摸她的頭，“身上疼的厲害就別勉強，嗯？”
“好。”暮瑤心中一暖，大師姐果然是關心她的。
這會還沒到時間，暮絕華還留在明澤樓沒有去練武場。翻看著這月戒律堂的各項紀錄，聽到敲門聲連頭也沒擡：“進來。”
暮瑤小心翼翼的進來，關好門，乖乖站在一邊。
“先生。”
暮絕華翻書。
“先生。”
繼續翻書。
“師叔。”
暮絕華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把書摔在桌上：“你小丫頭膽子不小，逃了這麽多天課？你說，這筆賬怎麽算？”
暮瑤沈默片刻，按照暮染教她的方法回答：“如果我功課落下一處，就去戒律堂反省一天。”
暮絕華又好氣又好笑，“這話是染染教你的吧，你估計連戒律堂在哪都不知道。”
“……”暮瑤低下頭不語。
暮絕華嘆了口氣，“罷了，等你師父出關再說，現在去外面先跑十圈。”
聞言，暮瑤有些為難。身後的傷確實沒那麽疼了，可是如果步子太大還是會扯到，更不要說跑步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嗯？”暮絕華好像明白了什麽，嘴角露出一絲戲謔，“好吧，今天先放過你，去上課吧。”
“暮瑤？你終於來了！”邱秋老遠就興奮的沖上來抓住她的手，“這些天你跑哪去了？我還以為你被逐出……”
暮瑤有些內疚，“邱秋，對不起，你的傷好了嗎？”
“早就好了，倒是你怎麽這麽久沒來早課？”邱秋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光潔的手臂，暮瑤看到沒有留疤，這才松了口氣。
“我……我不想再和鄭燕兒有沖突……不過我不會再逃課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你沒來這幾天她有多囂張。鄭燕兒心機很重，你可離她遠些。”
“嗯，放心吧。”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暮瑤忐忑又有些期待的走出來，當她看到那高挑的紫色身影時，心中一喜。略帶緊張的走過去，“大師姐。”
暮染轉過身，“嗯。”然後伸出一只手。
暮瑤有些驚訝，大師姐居然會主動牽她。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暮染稍稍用力握緊。
“走吧。”暮染正準備離開，突然感覺遠處角落裏有一個目光緊緊盯著她們，擡頭尋過去與之對視。不同於一般孩子看自己的崇拜敬佩的眼神，那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妒忌。盡管對方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但暮染還是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叫什麽名字？”
暮瑤回頭看了一眼，待看清那人後稍微往她身後躲了躲，“她叫鄭燕兒。”
暮染瞇起雙眸，鄭燕兒？這一批孩子中天賦最好的那個？再看暮瑤剛剛的小動作，暮染有些明白了。
回到暮染的住處，暮瑤主動跑進廚房做飯，暮染也沒有阻止。吃過飯後，暮染拿出了一件東西。
“瑤兒，這個給你。”
暮瑤好奇的接過，發現那是一個黑色的小鐵盒，上面雕刻著好看的花紋，拿在手裏冰冰涼涼的。
“打開看看。”
暮瑤慢慢打開，當她看清裏面的東西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盒子裏安安靜靜的放著一枚白色的丹藥，隨著鐵盒的打開，丹藥散發的靈氣化作白霧緩緩散出來，帶著絲絲涼意。
“這盒子是用玄鐵做的，可以保存丹藥。這藥是我當年初級考核的獎勵。”暮染輕描淡寫的說著。為了鼓勵弟子，每次考核都會給最優秀的弟子準備一份禮物。暮染拿出的這枚丹藥名為“洗髓丸”，給十歲以下的孩子服用能夠達到洗煉精髓的功效。
暮瑤看了看這枚珍貴的藥丸，搖搖頭合上蓋子，“大師姐，我不能要。”
暮染無語，當年不知多少人為了這枚洗髓丸拼命，她得到後也沒有舍得服下而是作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的證明保留到現在。後來過了年齡，暮羽天賦異稟根本用不上，倒是正好留給小瑤。
“收下吧，算是大師姐的一點心意。”
暮瑤眨眨眼睛，有點濕潤的感覺，“嗯……謝謝大師姐……”
“《鳳凰引》練過嗎？”
“沒有，只背了口訣。”
暮染點點頭，“《鳳凰引》是瑤山獨門絕學，分為九鳳來儀、鳳嘯雲歌、鳳舞九天、玉鳳傾凰、百鳥朝鳳、鳳凰涅槃六重。口訣背熟，你內力基礎有了就可以開始練了。”暮染打定主意，離暮瑤的考核還有不到一月，師父的弟子，豈有落後任人欺淩的道理？
“先把藥吃了，坐過來。”
暮瑤拿起洗髓丸放進嘴裏，藥丸入口瞬間融化，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滑過喉嚨。暮染雙手抵在她後背，輸送內力幫她催化藥力吸收。
一時間，屋裏靈力波動。
一連三天，暮染都會幫暮瑤修煉，洗髓丸的藥力吸收後，暮瑤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脫胎換骨一樣輕盈，內力急速運轉，再也不會因為經脈閉塞而停滯。那日她第一次突破鳳凰引的第一重九鳳來儀時，她居然在不茍言笑的大師姐臉上看到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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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涼風透過窗子吹到裸露的肌膚上，緩解了火熱的疼痛。暮瑤吸吸鼻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這時，暮染推門進來，臉上已經恢覆了往日的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寫了多少，給我。”暮染拿過那一沓紙，有些驚訝的翻看著。短短一個半時辰，她居然把五篇文章各抄了五遍。頭幾頁上有些地方被眼淚打濕，墨跡暈開變得模糊起來。後面從字跡來看越寫越順，連一個錯字都沒有。怎麽可能？難道說……
暮染放下紙，“背給我聽。”
暮瑤乖乖的從頭背起，一字不差。暮染點點頭，若有所思。看來自己猜的不錯，這孩子已經自己背過。那麽就不是不想學習而逃課……
“穿好衣服，跟我出來。”
暮染來到院中，從武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劍遞給她，“學過的劍法，練給我看。”
暮瑤略帶不解，但還是拿起劍練起來。一招一式，雖然力道不足，但是每個動作都十分到位。暮染看著她忍著痛還保持著每個招式的完整，冰冷不化的表情微微有些動容。
突然，暮瑤一個翻步不小心扯到了身後的傷，站立不穩重重摔在地上。暮染下意識想去扶，但手剛伸出來又收了回去。暮瑤感覺撐在地上的手一陣刺痛，拿起一看居然被磨破了。暮染無動於衷，她也沒奢望她能來扶她，有些委屈的慢慢支起身子自己爬起來。可是當她準備繼續練的時候，暮染卻抓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水缸邊，舀了清水給她沖洗手裏粘的沙土和血跡，然後拿了塊手帕給她包上。
暮瑤受寵若驚，不知所措的低著頭。
“去休息一會兒吧。”暮染的聲音溫柔了許多，看了看天色，轉身走去廚房。
“我會做飯，我來吧。”暮瑤自始至終再沒敢叫過她一聲師姐，至於做飯這種事，讓她來就好了。
暮染開始還不以為然，一個才七歲大的小孩子能會什麽。但很快她就驚訝的發現暮瑤處理食材和拿鍋鏟的手法是那麽的熟練，連她都自愧不如。
她是將門出身，來到瑤山才學會做飯。暮羽是自己貪吃，看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菜譜但還是學不會。而暮瑤這麽小的年紀居然就會自己做飯，叫她如何不驚訝。暮染這時才想起，從暮瑤來到這裏，她從沒有關心過她，更不要說是了解她。知道她會禦劍術後更是扔下她整整半個月，明知道她初學禦劍沒人陪同會是十分危險的事，這得是多狠心的師姐才做得出來……
想到這裏暮染不禁有些愧疚，吃飯的時候主動給她夾了好幾次菜。暮染喜素不喜葷，廚房裏也都備著是青菜。對於這點，暮羽從來不喜歡來她這裏蹭飯。可是再看暮瑤，乖乖的把自己給她夾的白菜胡蘿蔔全部吃掉，對這孩子的印象又好了許多。也許，是該好好了解一下她的時候了……
吃完飯，暮瑤收拾了碗筷去洗，看了看已經暗下的天色，想回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再一想明天就要回去上課，有些不情願。正當她絞著洗碗帕子發呆的時候，暮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去洗個澡，今晚睡我這裏。”
暮瑤驚訝的轉身，張了張嘴，可是又支支吾吾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低下頭從喉嚨裏發出兩個音節：“哦……好……”
暮染不滿的皺眉，走到她面前，強迫她擡起頭看著自己，“你就這麽怕我？”
“我……”暮瑤被她淩厲的眼神嚇到，眼睛裏又泛起水霧，“……沒有……”
暮染瞇起雙目：“你該叫我什麽？”
暮瑤楞住，好容易才反應過來：“……大師姐……”
暮染掐著她下巴的手立刻松開，改為摸摸她的頭，“乖。我出去一會兒，你先睡。”
直到暮染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暮瑤才如夢初醒，她這是……大師姐接受她了？
暮染的臥室在二樓，一樓有一間客房。但由於暮染有輕微的潔癖，從來不會留人在自己的住處，因此客房的布置也十分簡單。暮瑤沐浴過後打了盆水洗幹凈沾滿灰土的外衣，晾好衣服暮染還沒有回來。客房裏的床上只鋪了一層褥子，暮瑤慢慢爬上去，身後的傷還隱隱作痛，不能躺，趴著又有些硌，只能側著。
也許是陌生的環境沒有安全感，也許是傷處還在疼，暮瑤一點睡意也沒有。她一直覺得大師姐是討厭她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到現在都覺得好不真實。大師姐就像冰山上的雪蓮，可望而不可及，是她所不能比擬的。可是如果大師姐不想管她又為何會因為她逃課而發這麽大火？而後流露出的溫情又是為什麽呢……暮瑤翻來覆去，越想越精神，直到門被推開，才慌忙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
暮染走進來，坐在床邊，若是暮瑤轉過身就會發現此刻暮染的臉上是難得的溫柔和憐惜。
“睡不著嗎？”暮染從她淩亂的呼吸就知道她肯定沒睡。
暮瑤只好尷尬的睜開眼睛。
“來，我帶你去外面。”暮染脫下自己的外衫將她裹起來，抱著她躍到樓頂，把她放在自己雙腿上。“好不好看？”
暮瑤擡起頭，只見夜空漫天繁星閃爍，或明或暗，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摘到。
“很好看。”
暮染一貫不喜歡和人接觸，可是現在抱著她軟軟的身體，聞著她沐浴後身上淡淡的香，帶著小孩子獨有的奶味，她頭一次覺得自己錯了。師父說的對，這孩子很乖。
“瑤兒，”暮染輕輕喚道：“對不起。”
暮瑤驚訝的轉頭。
“對不起，師姐不該拋下你不管。是師姐的錯，原諒我。”暮染從暮羽那裏得知了全部經過，現在她只覺得自己錯的離譜，還有對暮瑤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沒有啦……”暮瑤低下頭，小手絞在一起，斟酌著話開口：“……我自己也可以的，師姐們都很忙，不用顧及我的。”
誰知這話說完暮染更加心疼，以前在家受苦就算了，來到瑤山卻依舊如此，那她這個師姐未免太過失敗。她至今很難想象，暮瑤是怎麽在逃課的時候還背書練武的？既然學業沒有落下，那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瑤兒，師姐打疼你了吧。”
暮瑤有點害羞，把臉埋在她懷裏，“我知道師姐是為我好，逃課是我不對，明天我會回去的。”
“為什麽逃課？”
暮瑤沈默。
“有人說了什麽嗎？”暮染皺起眉頭，在知道暮瑤的經歷後她才意識到之前自己的做法會給她帶來很大的麻煩。
暮瑤依舊沈默。
暮染沒有再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查便知，她倒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敢欺負她的師妹。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暮染聽到懷中的人呼吸漸勻，輕輕抱起她回到了屋裏，沒有去客房，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暮瑤累了一天，在暮染的懷裏覺得十分安心，睡的很熟。暮染看她睡著的模樣甚是可愛，想到白天自己一氣之下下手那麽重，不禁有些後悔。緩緩脫下她的褲子，沐浴後腫的更厲害了，小屁股呈紫紅色，還能看到一條條戒尺留下的痕跡。趁暮瑤睡熟，暮染拿起藥膏幫她塗上。
對於她來說，想要得到她的認可很難。可是一旦得到了她的認可，她就會傾盡所有去待她。
瑤兒，以後師姐不會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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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暮染醒來下意識看向自己身旁。暮瑤還未醒，整個人縮成一團緊緊貼著她，拽著她的一片衣角，卻又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暮染看天色還早，不忍心叫醒她，正準備悄悄下床，暮瑤就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等看清自己在哪裏時，暮瑤不禁呆滯。她怎麽會在大師姐的床上……此刻暮染只穿了中衣，如瀑青絲隨意披散著，冰削似的臉頰生的無可挑剔，那眼神看向別處時冰冷無情，卻在轉過來的一瞬被溫柔取代，暮瑤看的有些癡了。
“怎麽了？是不是屁股還疼？”暮染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疼。
暮瑤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不對勁，掀開被子一看，原本好端端穿著的褲子不翼而飛，紅腫的屁股還在控訴著主人的粗心，但是明顯沒那麽疼了。難道昨晚師姐給她上過藥？呃……想到這裏，暮瑤又紅了雙頰。
暮染不知道她在別扭什麽，既然醒了就穿衣服起床。簡單吃過早飯後，暮染帶著暮瑤去了明澤樓，不同於之前不等她站穩就走，這次暮染直接把她抱在懷裏。
“瑤兒，下課等我來接你。”暮染把她放在地上，摸摸她的頭，“身上疼的厲害就別勉強，嗯？”
“好。”暮瑤心中一暖，大師姐果然是關心她的。
這會還沒到時間，暮絕華還留在明澤樓沒有去練武場。翻看著這月戒律堂的各項紀錄，聽到敲門聲連頭也沒擡：“進來。”
暮瑤小心翼翼的進來，關好門，乖乖站在一邊。
“先生。”
暮絕華翻書。
“先生。”
繼續翻書。
“師叔。”
暮絕華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把書摔在桌上：“你小丫頭膽子不小，逃了這麽多天課？你說，這筆賬怎麽算？”
暮瑤沈默片刻，按照暮染教她的方法回答：“如果我功課落下一處，就去戒律堂反省一天。”
暮絕華又好氣又好笑，“這話是染染教你的吧，你估計連戒律堂在哪都不知道。”
“……”暮瑤低下頭不語。
暮絕華嘆了口氣，“罷了，等你師父出關再說，現在去外面先跑十圈。”
聞言，暮瑤有些為難。身後的傷確實沒那麽疼了，可是如果步子太大還是會扯到，更不要說跑步這種高難度的動作。
“嗯？”暮絕華好像明白了什麽，嘴角露出一絲戲謔，“好吧，今天先放過你，去上課吧。”
“暮瑤？你終於來了！”邱秋老遠就興奮的沖上來抓住她的手，“這些天你跑哪去了？我還以為你被逐出……”
暮瑤有些內疚，“邱秋，對不起，你的傷好了嗎？”
“早就好了，倒是你怎麽這麽久沒來早課？”邱秋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光潔的手臂，暮瑤看到沒有留疤，這才松了口氣。
“我……我不想再和鄭燕兒有沖突……不過我不會再逃課了……”
“那就好，你不知道你沒來這幾天她有多囂張。鄭燕兒心機很重，你可離她遠些。”
“嗯，放心吧。”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暮瑤忐忑又有些期待的走出來，當她看到那高挑的紫色身影時，心中一喜。略帶緊張的走過去，“大師姐。”
暮染轉過身，“嗯。”然後伸出一只手。
暮瑤有些驚訝，大師姐居然會主動牽她。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暮染稍稍用力握緊。
“走吧。”暮染正準備離開，突然感覺遠處角落裏有一個目光緊緊盯著她們，擡頭尋過去與之對視。不同於一般孩子看自己的崇拜敬佩的眼神，那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妒忌。盡管對方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但暮染還是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叫什麽名字？”
暮瑤回頭看了一眼，待看清那人後稍微往她身後躲了躲，“她叫鄭燕兒。”
暮染瞇起雙眸，鄭燕兒？這一批孩子中天賦最好的那個？再看暮瑤剛剛的小動作，暮染有些明白了。
回到暮染的住處，暮瑤主動跑進廚房做飯，暮染也沒有阻止。吃過飯後，暮染拿出了一件東西。
“瑤兒，這個給你。”
暮瑤好奇的接過，發現那是一個黑色的小鐵盒，上面雕刻著好看的花紋，拿在手裏冰冰涼涼的。
“打開看看。”
暮瑤慢慢打開，當她看清裏面的東西忍不住驚呼出聲，“這是……”盒子裏安安靜靜的放著一枚白色的丹藥，隨著鐵盒的打開，丹藥散發的靈氣化作白霧緩緩散出來，帶著絲絲涼意。
“這盒子是用玄鐵做的，可以保存丹藥。這藥是我當年初級考核的獎勵。”暮染輕描淡寫的說著。為了鼓勵弟子，每次考核都會給最優秀的弟子準備一份禮物。暮染拿出的這枚丹藥名為“洗髓丸”，給十歲以下的孩子服用能夠達到洗煉精髓的功效。
暮瑤看了看這枚珍貴的藥丸，搖搖頭合上蓋子，“大師姐，我不能要。”
暮染無語，當年不知多少人為了這枚洗髓丸拼命，她得到後也沒有舍得服下而是作為自己的第一次成功的證明保留到現在。後來過了年齡，暮羽天賦異稟根本用不上，倒是正好留給小瑤。
“收下吧，算是大師姐的一點心意。”
暮瑤眨眨眼睛，有點濕潤的感覺，“嗯……謝謝大師姐……”
“《鳳凰引》練過嗎？”
“沒有，只背了口訣。”
暮染點點頭，“《鳳凰引》是瑤山獨門絕學，分為九鳳來儀、鳳嘯雲歌、鳳舞九天、玉鳳傾凰、百鳥朝鳳、鳳凰涅槃六重。口訣背熟，你內力基礎有了就可以開始練了。”暮染打定主意，離暮瑤的考核還有不到一月，師父的弟子，豈有落後任人欺淩的道理？
“先把藥吃了，坐過來。”
暮瑤拿起洗髓丸放進嘴裏，藥丸入口瞬間融化，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滑過喉嚨。暮染雙手抵在她後背，輸送內力幫她催化藥力吸收。
一時間，屋裏靈力波動。
一連三天，暮染都會幫暮瑤修煉，洗髓丸的藥力吸收後，暮瑤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脫胎換骨一樣輕盈，內力急速運轉，再也不會因為經脈閉塞而停滯。那日她第一次突破鳳凰引的第一重九鳳來儀時，她居然在不茍言笑的大師姐臉上看到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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