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瞬間喧嘩起來， 刺耳的尖叫響徹大廳。小醜的血濺了萊恩一臉， 順著金色的發絲一滴滴流下， 染紅他的白色坎肩，動物的柔軟皮毛變成了一縷一縷，黏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異常狼狽， 也柔美地令人憐惜。

“真是危險的花朵啊，但是我果然很喜歡啊。”小醜捂著手臂，舔了舔唇角。

他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不然開出艷麗血花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心臟了：“美麗的女士可不要玩這種過於危險的東西啊。”

他張開手掌，仔細端詳著那個被他一把奪過的，殺傷力如此之大的小玩意，磨砂面銀質戒指上， 瑰麗的紅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完全看不出它如此危險：“帶刺的玫瑰。”小醜嘆道。

“這樣的配色，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馬上就會死去的人。”

他舉起戒指在燈光下仔細端詳著，像是不經意地提起來：“抱歉，請允許我的失禮。”

他的另一只手不再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而是掏出了刀片，抵在萊恩喉結處的漂亮藍寶石上：“這條項鏈可真稱您的膚色。說到這裏， 您家中是不是有什麽從小就遺失在外的兄弟？我有一個朋友。”

他張合嘴唇， 重新組織語言：“很好的朋友，他長得和您有一點像。如果他真的是您遺落在外的家人的話， 那真是太好了，他是一個好人。”

小醜拿手指蹭了蹭萊恩唇上的口紅， 口紅的顏色已經很淡了，只剩下唇角的一些，它們大多數都被布魯斯舔掉了，現在的唇瓣顏色像是玫瑰花瓣一樣。他塗的定妝粉和眼影在耀眼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萊恩蹙起眉毛，不安地想要向後退。

“噢噢，小姐，或是夫人。”他舔舐著手指上方才蹭到口紅的位置，隨手向後一扔，那枚他方才還對它充滿興趣的戒指在地上彈跳兩下，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那把鋒利的小刀抵在了他不斷顫動的眼皮上：“我們是天生的一對，他理解我。”

小醜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撲在他敏感的耳廓上，聲音溫柔地能要滴出水來：“有一次，我嫌棄我們占據的那個地方。它的配色實在是太醜了，你知道嗎？一片漆黑的墻壁，沒有一點活潑的色澤。可是我們太窮了，買不起油漆甚至塗料也買不起。那麽我們怎麽辦呢？”

他看向萊恩的表情，皺起眉將小刀往後拿開，直到離他的眼皮有一段距離。

“抱歉，寶貝，我弄疼你了嗎？”小醜一臉疼惜的看著他：“我實在是忍不住。”

萊恩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眸。眼皮上被刀背留下明顯的壓痕。小醜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條痕跡，被他側頭避開。

小醜聳聳肩，沒有強求，而是收起小刀，雙手向下伸掐住了他的脖頸：“約旦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同伴，他讓我們抓了幾個人。當然，只是普通的路人。”

他的笑容擴大：“紅色真是漂亮啊，整面墻壁都變成了紅色...”

他閃爍著巨大惡意的眸子不斷靠近萊恩，輕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嘆息聲：“你長得可真像他，公主殿下。有一點太像了...”還有那種瞞不住他鼻子的，血腥的味道。

萊恩的瞳孔緊縮，卻是為了他話中的“公主殿下。”

“你在奇怪公主殿下這個詞嗎？”小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輕柔地撩起他金色的卷曲發絲，宛如情人間的互動，他在發絲上印下一個淺吻：“約旦，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然打斷。

”從她身邊滾開！”沙啞低沈的嗓音咆哮著，那聲音低沈地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小醜迅速放開手，向後臥倒在地。

一枚蝙蝠鏢深深地插在他的身後，埋進墻中半截翅膀。只差一點，他的頭顱也會有一樣的待遇。

蝙蝠俠姍姍來遲。

他一把摟住萊恩的腰，另一只手同時砍倒一個帶著小醜面具試圖阻止他動作的嘍啰。把萊恩拉到自己的身後牢牢護住，黑色的披風嚴嚴實實地阻隔了小醜看向萊恩饒有興趣的打量視線。

蝙蝠俠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受傷了嗎？”

萊恩搖了搖頭。

小醜嗤笑一聲：“蝙蝠俠居然還會問出這種問題。”

他掏出手槍從地上爬起來，卻沒有對著蝙蝠俠開槍，就好像是在顧忌什麽。他放聲大笑著，笑容甜膩而惡心：“真是出乎意料，你給了我一個大驚喜，美人～”

他握著槍後退幾步，幾個帶著小醜面具的人迅速圍過來掩護他。

他們想過蝙蝠俠會來，卻沒想到他來的這樣快。小醜一面戒備著蝙蝠俠，一面迅速轉過身朝另一個方向連開數槍。

誰也沒有想到他還會有這樣的動作。

蝙蝠俠迅速將小醜撲到在地，幾枚射出的子彈偏離了預定的彈道，卻還是在一位老人的肩膀上開出一個血洞。

人群炸成了一鍋，來賓徹底沒了秩序，推搡著向門口跑去。尖叫聲和咒罵聲填滿整個大廳。

這時大叫著丹特的名字，逆著人群移動的方向朝四處張望的那個人就非常顯眼了。

萊恩心中一驚，試圖跑過去抓住瑞秋的手臂。

但他明顯低估了自己裙擺的礙事程度。過長的裙擺差一點把他絆倒在地。

“Damn it！”他無比痛恨自己女裝的決定。

或許女裝可以讓他在布魯斯身邊而不引起小醜的註意，但前提是小醜的目標是丹特，沒有人一開始就告訴小醜註意那個金發的女人。

與蝙蝠俠纏鬥在一起的小醜抽出刀片，將一場肉搏的局勢強行反轉。刀片從盔甲的縫隙穿過，狠狠地刺在皮肉上。

帶著小醜面具的人也靠攏過來，試圖困住蝙蝠俠。小醜不再理會蝙蝠俠，而是四處張望著，好像在尋找什麽。

小醜轉過身，突然看到了那個與眾不同的，朝他們跑來的黑發女人，良好的記憶力讓他想起，這是他原本的目標：哈維·丹特的女友瑞秋。

“丹特，啊哈，我差點都把他忘了。”

萊恩用力一把撕開自己的裙擺，過長的裙擺只剩下了堪堪遮住他大腿的部分和臀後拖在地上的裙擺，白皙的大腿露了出來，還有綁在腿上的匕首。但他沒時間再撕開後面那部分了，兩個拿著槍的面具小醜向他沖來。

小醜準確而快速地抓住了瑞秋的胳膊，將她拉扯過來，輕易地壓下她的掙紮，小刀橫在她脆弱的脖頸上。

瑞秋拼命掙動著，小刀鋒利的刀鋒在她的脖子上劃出道道血痕：“輕一點，甜心。你會傷到你自己的。”但他的表情卻是毫不在乎刀刃是不是真的會傷到她自己。如果她不小心殺死自己，小醜恐怕會更加開心。

蝙蝠俠掙脫了妄圖制服他的幾個小醜，一個過肩摔，摔暈了最後一個。他咬牙切齒地沖著挾持著瑞秋的小醜吼道：“放開她。”

小醜咧著嘴打破背後的玻璃，提著瑞秋的脖子，毫不客氣地拽著她到落地窗邊，咂嘴道：“這句話可沒有剛才吼的中氣十足，你要更在乎剛才的女人嗎？”

他誇張地大笑著：“但是，如您所願，先生。”小醜松開了她抓著瑞秋的手，還順勢往外推了一把。

抓著被他扯下小醜面具的人的後腦重重磕在地板上，萊恩胡亂擦拭一下臉上的血跡，心中的不安繼續擴大，他憂心忡忡地向小醜站著的窗邊跑去。

“NO！”蝙蝠俠急急地吼道。

一個鉑金色的身影突然沖到了窗邊。

還差一點，萊恩跪在地板向下探身，眼看指尖就可以觸碰到瑞秋的手。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很慢，萊恩可以清晰地看到玻璃碎片掉落的在空中劃出的痕跡，瑞秋瞳孔中的細紋也一清二楚。他知道，他可以抓到她。

然而，他腳下踩的碎玻璃和腳上踩著的有一點點坡度的高跟鞋互相排斥，就像根本不存在摩擦力一樣。他向下一個凜冽，抓住了瑞秋的手指，但她的手指又一點一點向下滑了出去。

萊恩瞪大眼睛，身後的力道把他半途拉了回去——蝙蝠俠雙手抓住他的肩把他甩向身後，而小醜扯住了他的裙擺。

萊恩的瞳孔猛縮，眼睜睜地看著蝙蝠俠跳樓下去，而自己坐在了地板上，白皙的大腿被碎玻璃劃出血痕，血珠從中滲出來，之前腿上的傷疤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鉑金色的長裙已經徹底報廢，卻讓他感覺掙脫了束縛。

小醜唯恐天下不亂地站在他旁邊，雙手舉成望遠鏡的樣子搭在眼睛上：“他們要下去殉情了。”

萊恩瞥他一眼，坐在地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不要那麽悲傷啊，公主殿下。”小醜俯下身笑道：“去找馬羅尼問一問？或許你會找到毒氣的線索。”

他一邊哼著小調，一邊愉快的走遠。“下次見，我的小公主。”

萊恩勾起一個無力的笑容，取下眼睛中的美瞳，露出那雙猩紅的能滴出血的眼眸。他望著窗外的星空，垂下眼眸，輕聲嘆了口氣：“喬安娜...”

他恐怕誰都不能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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