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歌斯托夫人。”小醜坐在椅子上來回搖晃， 看著金發碧眼的女人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 無辜地撇撇嘴：“我不小心忘記你怎麽要求我了。”

喬安娜氣得發狂：“他會知道是我做的！而你放跑了我唯一和他談判的籌碼。”

“我嗎？”小醜睜大眼睛， 一臉無辜：“可是你的情報出了差錯，那天的宴會上可沒有出現約旦的什麽公主殿下。”

他回憶著那個“女人”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龐和她白皙到病態的細膩皮膚，湊近喬安娜的耳畔， 低聲笑道：“他的公主是他自己呀～”

喬安娜瞪大眼睛，喃喃道：“這不可能...”

她猛然意識到，或許“朋友”小姐真的只是個朋友。可那又怎麽可能呢？

有人會為了一個朋友放下尊嚴嗎？

何況還是那個人。

她顫抖著， 想到一個可能：“先生他，是異教徒嗎？”她望著小醜，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她渴求從他口中聽到否認。

“或許。”小醜嘲諷地笑著：“就像你是人偶師的女兒一樣，他也隱瞞了很多東西。”他一語道破喬安娜以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我有一個計劃， 或許能為我們指明方向。”

喬安娜僵硬地看著他， 巨大的恐懼席卷而來。

“有趣，有趣，有趣...”小醜神經質地重覆著一個單詞，瘋狂地大笑著

“我真是太高興了。”

布魯斯踏著一地的狼藉，走回幾乎空無一人的展廳。這樣說，是因為這裏只剩下萊恩一個人。他不知道他在那裏坐了多久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等他還是只是單純地發呆。

他金色發絲上的血跡早已經幹涸， 血糊了半張臉，裙子也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卻美艷地不可方物， 像是從煉獄中走出的魔女莉莉絲。

慘白的月光照射在他本就白皙的皮膚上，這下更增添了與人類無關的無機物的質感， 如同玻璃櫥櫃中完美的陶瓷娃娃。

一直半垂著頭的他突然開口：“都是我的錯。”他聽到了布魯斯的腳步聲，更加抱緊了自己的雙腿。他的腿型很漂亮，尤其是穿著的是短裙的時候，又長又直。

布魯斯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攬住他，觸手的溫度低的嚇人。布魯斯皺起眉，挑起萊恩的下巴端詳他的唇色。

果然，那雙唇已經喪失了全部的血色，變成了一種淺淡的灰紫色，和他臉上的紅酡對比鮮明。

布魯斯抓住他的手臂，與萊恩對視：“這不是你的錯，你什麽也沒有做錯。”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萊恩身上，俯身將他抱在懷裏。

這次的懷抱很溫暖，也很輕柔。和那個從直升機上下來時過於霸道的懷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萊恩註視著布魯塞冰藍色的眼睛，他的眼睫毛很長，像是扇子一樣往上揚，在眼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漂亮的瞳孔是一種海洋深處的冰藍色，虹膜的外圈卻泛著淺淺的銀灰色，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完美融合。這種顏色就像是海天交界處的顏色，純凈卻深邃。

萊恩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被蠱惑般開口：“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就像是剛剛被絆倒的小孩子，已經無所適從。

所犯下的錯誤並不像布魯斯理解的那樣簡單。

他不能占據著布魯斯的喜歡，小醜已經認出他了，而他永遠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或許不會對萊恩做什麽，但是他會對布魯斯做什麽。是萊恩自己，將軟肋暴露在了小醜面前。

他想要保護他。

可是沒錯，最好的保護方式是遠離他。

他不知所措。

布魯斯頓住腳步：“我從來不害怕從頭開始。”

“如果你還有沒有失去的東西呢？”

“放手去做，如果到最後一步你都沒有失去的東西，就永遠不會再改變了，你已經不需要再顧慮它了。”

“如果我只剩下的，是你呢？”

布魯斯沈默了一瞬，笑著開口：“有一句話很適合用來回答你’當我跨過沈淪的一切，向著永恒開戰的時候，你就是我的軍旗。‘”

他冰藍色的眼睛被融化了一樣，溫柔幾乎要從裏面溢出來。那藍色中夾雜著幽深的黎明，古老的昨天，和萊恩所不能領悟的所有一切，宇宙仿佛都在那雙眼睛中流動。

軍旗啊，萊恩反覆咀嚼著這個詞語。它是最後剩下的，幾近一無所有的，卻是最寶貴的，希望和信仰。

他突然勾起了笑，但笑意卻沒有漫及眼底：“你還在查無臉男的寓意嗎？幾天前我剛好看到。”

“我很寂寞。”

布魯斯地下頭，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他的寓意。”萊恩笑道，他一開始也不知道那個被他隨手拿下來的面具有著這樣的寓意：“很奇怪不是嗎？可就是這樣的。”

他在乎的人不在乎他，

只有他一個人有那段記憶。

他外表光鮮，

有著足夠尊貴的地位。

內心卻充滿了自卑和無助，

他珍惜別人對他的每一點感情，

他會盡全力回報那一點友好的表示。

“是嗎？”布魯斯挑眉，卻仿佛已經對那個面具人失去了興趣，他轉移話題道：“托尼·斯塔克已經找到了發明這些毒氣的人。”

萊恩也並不想去過多談論有關他的事情，順著他的話問道：“他有解藥嗎？”

”沒有。”布魯斯將他抱到沙發上，起身尋找繃帶：“但是他提到了酒神因子。”

“酒神因子？”萊恩窩在沙發上，看著布魯斯忙前忙後。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酒神因子：“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一點...魔幻？”

“那個瘋狂的科學家說它是一種自然界中很早就存在的化合物，非常珍貴，可以促進細胞無限再生。他通過酒神因子制造出了作用和它完全相反的毒氣。”

布魯斯拿過繃帶，掀起蓋在他身上的外套，雪白的大腿讓布魯斯此刻萌生了退意，但他最終還是拿出酒精棉球，面不改色地開始處理那些劃傷，一些細小的玻璃碎屑紮進了肉裏，他只能拿鑷子一點一點夾出來。

“所以酒神因子就是解藥？”酒精的刺痛讓他微微咬唇，但萊恩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疼嗎？疼就說出來。”然而布魯斯還是看到了他瞬間皺緊又放松的眉宇，他放輕手上的動作，一邊調侃道：“你好像對疼痛特別敏感。”

“是嗎？”萊恩輕哼一聲，他可沒覺得這一句是讚嘆。

布魯斯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悅：“這很好，可以讓你盡量去避免受傷。”

他又將話題轉移回去：“沒錯，酒神因子是唯一的解藥。”

萊恩對他的前半句話不予理會，他抓住了重點，將它圈出來扔給布魯斯：“那他是怎麽得到的酒神因子？”

“小醜的髓液裏含有酒神因子。”他將繃帶裹紮在萊恩的大腿上，假裝自己並不在意他腿上那條粉色的疤痕的來歷。

“但是他髓液中酒神因子的濃度不夠，起不到作用。”

“所以。”萊恩半闔上眼睛，腦子昏昏沈沈地讓他感覺不舒服：“我們得找到小醜，然後問一問他是在哪裏得到他骨髓中的酒神因子。”

“還會逮捕他，組織他的殺戮。”布魯斯補充道，他很快感知到萊恩的異樣：“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想到自己和瑞秋談話時放任小醜和萊恩的交談，那個瘋子該不會做了什麽吧？他瞬間緊張起來。

“沒有，只是有些困。”萊恩向著布魯斯的方向靠了靠，他還覺得有一點冷。

布魯斯把他圈在懷裏，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以減輕他的難受：“睡吧，你現在很安全。”

萊恩嗯了一聲，沒有再理他。頭顱重地像要把脖子壓折一樣。布魯斯的手探上他的額頭，驚嘆出聲：“天啊！”太燙了。

“你發燒了。”布魯斯不滿地蹙起眉頭，拿酒精擦在他的額頭上，幫他物理降溫，冰涼的液體把他臉上的血跡擦幹，他的臉頰上果然泛著不正常的紅色。

布魯斯取下金色的假發，質問道：“你到底在那裏坐了多長時間？”他差不多能感覺個大概，萊恩起碼燒到了三百一十多華氏度，方才冷風吹著才能勉強保持他腦子的清醒。

現在他太累了，他只想休息一會兒。所以他對布魯斯語氣算不上不好的詢問萬分的不耐煩，神志不清地嘟囔道：“不知道，自從你掉下去吧...”

布魯斯的心一沈，他還是少算了。

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起碼有五個小時。

布魯斯煩躁地直接將萊恩打橫抱起，拎回床上：“下一次，對你自己好一點，可以嗎？”

各色的退燒藥被布魯斯擺在了自己的眼前，他猶豫了一番挑了一種自己常吃的特效藥，碾碎成粉末，放在勺子上，混合一點點的熱水，先放在床頭櫃上涼一下。

萊恩被他從床上扶著坐起，背後墊上靠枕。他半睡半醒的樣子要比平時好欺負太多了，布魯斯將勺子遞到他的唇邊。

那雙總是帶著淺櫻色的薄唇此刻早已經喪失了血色，像其他皮膚一樣慘白。不，他的臉頰和耳垂上起碼還有淺緋色。

“張嘴，乖孩子。”萊恩難受地皺了皺眉宇，卻乖乖地張開了嘴，布魯斯將勺子上的液體一滴不漏地送入他口中。

他其實從沒有做過這種照顧人的活，但好在萊恩很乖。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張塗料的梗來自彩虹六號

“當我跨過沈淪的一切，向著永恒開戰的時候，你是我的軍旗。”

一直覺得這句話應該是萊恩的信條。

等到完結的時候應該會再給大家解釋一下萊恩的人設，很有意思。

還有關於老爺眼睛都那部分，來自《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當我把眼睛沈入你的眼睛，我瞥見幽深的黎明，我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我不能領悟的一切。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動，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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