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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醜夫 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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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回到帝國, 迎接自己的不是姜雍之前的承諾,而是來自帝國的審判。

她站在高臺上,四周是環繞形狀的審判席位, 席位上共計坐了四十二個審判官, 這些審判官以姜雍為首, 神色一派肅穆。

在高臺中央,有個設計精密的儀器,上面被鑲嵌了十幾顆紅寶石。

“安靜,帝國法律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公民。”審判官敲了一下桌面, 以他桌面為中心, 擴散到整個王城的聲響讓高臺下圍聚著的哄鬧著的百姓安靜了下來。

“我相信所有帝國子民都不想看到, 一個剛幫助了帝國對抗外敵的將軍,被審判吧,但是如果這個將軍犯了三大罪行呢?”

“我犯了什麽罪?”姜明月看向高臺下面, 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她回到王城還沒來得及去小院, 就接受到自己犯了罪, 要接受審判的消息。

雖然吩咐了齊宣, 讓齊宣先帶著師珩暫且離開,但是姜明月心裏還是有種莫名的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神色冷了幾分,對上審判官的雙眼。

“其一,以女子之身,成為將領, 須知帝國女子並沒有和男人同樣的公民權利,一個附屬物,怎麽能前往戰場?”

“師明月, 你觸犯了帝國民法典第十條。”

“若我沒有觸犯帝國民法典第十條,你以為你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裏和我對話?”姜明月嗤笑了一聲,眼裏嘲諷的神色讓審判官神色大變:“你!”

“無用的法典,不如棄置重修,”姜明月說道,“我記得帝國法典有一條,能拯救帝國的英雄,在不損害公民自由權利,不影響社會穩定、帝國國家領土和主權完整的前提下,可以修改法典。”

“我以率領軍隊獲得此次戰役勝利的將軍的身份,宣布廢除帝國民法典除第一條,第三條,第六條之外所有的法律,帝國女子享有和男子一樣平等的權利,權責一致。”

底下響起了一陣歡呼聲,是姜明月在牢獄裏,和去往撻族路上收歸的女人們,除此之外,永遠只能被關在家裏的,王城的數千女人都走了出來,目光殷切,眼含期盼的看著臺上的杏衣女子。

和她們相反的是帝國男人們的反應,男人們大多嘶吼著,咆哮著,恨不得扯住自己妻子和小妾的頭發,把她們鎖回家裏,當然也有摟住自己妻子,同樣殷切看著高臺上的小公主的。

審判剛開始,下面就亂成一團,審判官還沒發布施令的時候,一隊軍隊已經小跑著跑了過來,分開疏散了吵鬧不止的帝國王城百姓。

姜雍和審判官同時長舒了口氣。

姜雍:“你們來的正好,把這群愚昧的女人趕走。”

被拉扯住的女人們眼裏流露出了一股絕望,身為一國之主,姜雍的話無異於判處了她們的死刑,人要是見過光亮,又怎麽會允許自己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我命令你們,護住身後的女子,若是有人敢在帝國法典修改且生效的當日鬧事,一律關進大牢內。”

“是!”將士們吼聲如雷,在戰場的廝殺拼搏,無盡的絕望中,他們已經忠誠的臣服於這位帶領他們殺出一線生機的將軍,且將她視若神明。

姜雍臉色慘白,和審判官互相對視了一眼。

審判官咳了一聲,說道:“罪名二,依舊是觸犯了帝國民法典第二十五條,損害了公民的權利......江信禮的手指是你切斷的吧。”

“不要否決,我們有目擊證人,江信禮被你切斷手指,卻對此沒有任何記憶,想必你應該是對他用了某種手段。”

姜明月瞟了一眼江信禮,還有怯懦垂著頭的年輕男人。

她消除了江信禮的記憶,卻沒有消除這個溫姓男人的,他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也很正常,不過,她反問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你是目擊證人,那麽當時你應該是和江信裏待在一起吧。”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

“看你衣服式樣,應該是宮中太醫,我有理由懷疑是你和江信禮結怨,砍了他的手指,又怕他會報覆你,故而采用手段讓他遺忘了這段記憶。”

“不知皇宮太醫院裏可有能讓讓人神志不清,或者遺忘一段記憶的藥物?”

“有。”人群下方一個跟隨姜明月作戰的女人手裏拿著一本醫書,“我祖父曾經在皇宮當官,筆下記錄過,皇宮太醫院裏確實有這種藥物,可止痛,也可致幻。”

姜明月點頭,對男人說道;“私人恩怨私下了結,不要強加於我身上,好了,閉嘴。”

正待反駁的男人突然就止住了嘴,驚愕的發現自己嘴唇緊抿,像是被膠水黏上了一般,他癡楞的看向姜明月,心裏明白這人一定有什麽玄幻的手段,阻止了自己開口說話。

想到自己對她弟弟做的那些事,他額角忍不住流了許多冷汗,恨不得立即離開這裏,然而他雙腳也被釘死了一樣站在原地,和他一樣的還有對面的江信禮。

男人突然開始後悔了起來,早知道這小公主有這麽大的能耐,當初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配制了毒藥,跟著江信禮還有徐映,毒瞎毒啞了師珩。

審判官靜靜等了一會,發現目擊證人神情恍惚,完全沒有辯解的意思,喝茶潤了潤嗓子。

“這第三條罪名......”

冰冷的雨水落在臉上,審判官抹了下臉上沾的雨,聽到了一陣由遠至近的馬蹄聲響,看到坐在馬上的徐映,他沈下心,一字一句道:“你身為聯邦子民,卻潛伏於我帝國境內,理應被關押進大牢,即日處斬,或是驅之境外!”

“轟隆!”

一道紫雷劃過大半天際,嚇了審判官一跳,也讓走向高臺的徐映腳步頓了頓。

淅瀝瀝的小雨落下,姜明月有些奇怪原本的艷陽天怎麽會變成陰雨天,沒理會審判官的質問,她繼續在人群下方找了找,依舊沒有看到齊宣的身影。

師珩呢?若是齊宣找到師珩,帶著他離開的話,應該會回來給自己一個消息的。

“小公主......哦,錯了,聯邦的潛入者,你在尋找什麽?是在找骨子裏和你一樣流著卑賤血液的弟弟嗎?”

“你做了什麽?”

話音落下,穿過雨霧蒙蒙的因果線,姜明月已經看到了師珩。

“我沒做什麽,只是小懲大誡了一個聯邦的間諜罷了,”徐映說,“我向來不喜歡他的相貌,你應該看看他如今面目全非的樣子。”

“這是我送給你的一份禮物。”

帝國......聯邦......

哄鬧的人群,肅容的軍隊一致安靜了下來,哪怕是帝國的英雄......如果這個英雄是聯邦人,卻救了千千萬萬個帝國人,應該算作是帝國人,還是聯邦人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沈思。

姜明月卻在這極為安靜的時刻嗤笑了一聲:“不知道你們判定帝國和聯邦人的標準是什麽呢。”

姜雍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憐憫:“在你身邊的儀器,可以測試出來你究竟是帝國人,還是聯邦人,只需滴一滴血。”

姜明月看向身邊的儀器,手裏的龍骨刃對準了掌心。

“我們願意跟隨將軍!”先是一道聲音響起,繼而是數道,震耳欲聾。

“沒有將軍的話,再待在這腐朽的王城,還不如一死了之!”

又一道紫雷劃過,王城的花突然盡數枯萎。

這轉變讓姜明月擡起頭,任由掌心的血低落在儀器上。

“不公的審判!錯誤的判決!”

和叫喊聲同時亮起來的是儀器投放在半空的透明屏幕,裏面顯示著姜明月確實是帝國王室的血脈。

審判席上的姜雍和四十幾個審判官同時站了起來,楞楞看著滿城盡數枯萎的花,和聯邦不同,帝國崇拜君主,卻更崇拜神明,而王城這樣的跡象,很顯然是神明發怒,即將降下懲罰。

不公的審判。

“能撫慰亡者和神明的只有熱血,”姜明月持著龍骨刃走近了姜雍,“在位二十年毫無建樹,父親為了一己之私坑害百萬軍隊,祖父為了一己之私殘害親姐,有如你這般的君主,才是帝國的不幸。”

手起刀落,姜雍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審判席上。

說來古怪,姜雍倒下之後,雨勢漸小,看起來真如神明被熱血撫慰,平息了怒火一般,原本還在反抗的人們都一致停了下來,匍匐在地。

“從現在開始,我繼位皇位,成為帝國新皇,在我有生之年,凡侵犯我帝國疆土邊境者,必誅。”

“你們,把這些所謂的審判官帶走,關押進大牢。”對守候在原地的將士們吩咐了一句,姜明月走近了徐映。

徐映臉上再沒了先前的自信從容,連連後退,正要騎上快馬離開時,卻被一道長鞭勾住了腰,摔在了地上。

“殘害王儲者,一如此人,被釘在石柱上,血盡而亡。”

“關於將軍人選,擇日再議。”

手中龍骨刃飛出,直接將徐映懸空釘在了石柱上。

四方俯首,敬拜女皇。

“殿下,”騎著馬,手裏拎著一個昏迷中的女人的齊宣下馬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愧疚之意,“這人應該如何處置?”

“同樣釘在石柱上。”

“這樣會不會太過殘忍?”十五問道,剛繼位最該做的應該是穩定民心才是。

齊宣撞了撞十五的手肘,悄聲在十五耳邊說了幾句,十五驚訝的張了嘴,對師明月不免多了幾分同情,對被齊宣提著的女人也多了幾分厭惡。

可憐如師珩那般清冷高傲的漂亮少年,最後居然死無全屍。

......

帝國悠遠的歷史裏,對第一任女皇的記載頗多,毀譽參半,毀在於她剛即位就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數千人,譽在於她繼位的五年時間,所指揮的一百多次戰役,無一失敗。

這是帝國之前和之後,所有的君主都沒能做到的。

只可惜這位女皇,在某一日無端失蹤,雖然王室對外宣稱是女皇去了某個星球散心度假,但是後世的學者卻提出了一種說法:這個改變了帝國百年黑暗史的女皇,很有可能是異世界來者。

......

頭發被人牽扯著,裸露在外的皮膚刮擦過地面的小石頭,姜明月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在被人拉扯著往前面走。

地面上藥渣的味道讓她忍不住咳了幾聲。

拖拽著她的男人聽到她咳嗽的聲音,松了手,雙手環胸冷冷看著她:“醒了?”

姜明月擡起頭,看到了一個老熟人,不過看樣子這個老熟人應該不認識她。

“你醒來的正好,”老熟人容霆穿著玄色的繡著四爪金龍的長袍,“既然你對孤這般反抗,不如孤將你嫁與孤的七弟容珩如何?”

容珩,王城裏極為有名的人,不是靠智力,也不是靠勇氣,而是靠著一張人盡皆知的鬼臉,成了王城裏婦孺們哄騙小孩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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