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見家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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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還有欲聚還散的彩線。

“年輕人好學是好事,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要隨便亂試的好。這個法術規模龐大,就算僅僅是個起手式也不是你能負擔的起的。”白夫人難得的有幾分嚴肅起來,“你天賦還算不錯,隨手一試就能成功調動起靈氣。若真的對這封神舞感興趣,我這裏還有一些書籍,倒是可以借給你看看。”

許秋霖問道:“是這本書上提到的圖陣和曲譜嗎?”得到她肯定的點頭,眼中難掩喜色,“多謝白夫人。”

冷蘺跟在兩人身後往回走,沒想到君潤還有這一面,有點青澀、有點笨拙。想著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來。

白夫人的書房內沒有書架,書桌上的書不算多,然而每一本都起了毛邊,顯然是時時翻看的緣故。她沒有拿桌上的書,卻在壁櫥上搗鼓了一會兒,嘩啦一聲拉開了櫥門,壁櫥中滿滿一櫥的書,看著都有九成新,倒像是裝點門面的裝飾品。

白夫人埋頭找了找,快速的抽出幾本書,又將櫥門原樣關好。冷蘺眼尖,一眼就看到其中兩三本包金邊的疑似文淵閣藏書,順口就問了出來:“白夫人有很多文淵閣的藏書?”

白夫人聞言一笑,拍了拍那摞書:“不錯,這就是文淵閣藏書。只不過它們屬於摩巴族,而不是我。文淵閣與摩巴族幾百年前分庭抗禮、名重一時,只可惜現如今摩巴族偏安一隅,冷家又是覆滅多時。能記得他們的人又有多少呢。”

“那麽說來文淵閣是確實存在的了?那它又是怎麽消失的呢?”看來白夫人知道不少內情啊。

白夫人冷笑:“原來現如今的人已經不記得文淵閣的存在了麽!哼,月魂啊月魂,虧你費盡心機只為文淵閣永世長存,還不是一個敗家子就敗得幹幹凈凈!”她面上忽現嘲諷之色,也不知道是在嘲諷那個月魂枉費心機,還是在嘲笑世人的健忘。“我累了,你們走吧。”

逐客令已下,冷蘺兩人只有告退。出了門冷蘺有些忐忑的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許秋霖抱著書,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安慰道:“別擔心,她只是回想起往事有些感慨而已。”

回到客房,許秋霖急著研究新術法,冷蘺也有些事情要問宇靈,正好分開行動

空間內一如既往的安靜,冷蘺想了想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只好胡亂開了個頭:“宇靈,今天的事你都看見了?”

沈默的空間裏依然沒有任何聲音,就在冷蘺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宇靈忽然出聲:“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見文淵閣藏書。你想知道什麽呢?”

“白夫人提到的月魂是誰?”依然最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自然是文淵閣主。冷家第一位女性閣主,如果沒有她你現在絕對無緣看見文淵閣。”

“怎麽說?”

“你知道維持幾百個這樣的空間需要多少靈力?上千年時間如果一直從人間抽取靈力足以將整個華夏西部變作寸草不生的荒漠。然而你看到了,這種狀況並沒有出現。這都是她的功勞。她發明的那個天才的術法,解決了文淵閣的靈力支撐問題。只要這世間還有人姓冷,文淵閣就會一直存在。不,甚至都不必限定冷這個姓氏。”

冷蘺咋舌:“她野心真大!雖然現實中文淵閣已經覆滅,但是顯然的它在冷氏子孫中隱秘的、斷斷續續的傳承了下來。從這方面來說,她確實成功了。”轉念一想,又有所懷疑,“按你這麽說文淵閣應該靈力充沛才是,怎麽又說它要塌了?”

“靈力充沛也要看你怎麽用,上一任閣主一直在文淵閣中修行,耗費的靈力不計其數,他的空間術造詣又沒有達標,無法對文淵閣進行調整,任何東西想要長久都需要定期維護,你想要一勞永逸也得看老天答不答應!”

冷蘺暗自心虛,自己之前也在空間裏修行來著。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文淵閣與摩巴族又有什麽關系?”

“競爭對手而已。你不好好的修行到對這些有的沒的這麽關心?”宇靈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作為冷家人了解一下文淵閣有什麽不好?”冷蘺嘟囔。

其實他也挺頭疼的,他守著文淵閣這個寶庫,卻經常空手而回。一個是地方太大書太多,就算是鎖定金邊書籍也還是太多。再來,最主要的障礙還是古文。文淵閣第二重開始有專門留給冷家後代的包金邊的書籍。冷蘺仔細看過,除了第二層是數量極少的靈力修行入門,後面幾重都是十幾甚至幾十個書架的書籍,包括各種術法應用。這本來是個寶庫,不論你想往哪方面發展都能在這兒找到相關方面的教材。可是就因為一個古文水平的限制導致冷蘺能看的書籍大大的縮水。冷家自己人編寫的書籍還好,都是很通俗的口語,然而更多的卻是各種晦澀難懂的古文,以冷蘺的水平根本不敢去看,畢竟這些術法之類的東西,萬一出了差錯很難挽回。

目前為止他除了看過冥想術,看得最多的就是各種符文。以他的水平離破解鏡像空間還遙遙無期。他也就是這次跟著許秋霖出來才開始學習追蹤溯源連結線路,而且是平面法陣的溯源。鏡像空間的溯源本來就比普通法陣覆雜,更何況文淵閣還是立體法陣。現在鏡像法陣和立體法陣在現實中都無法接觸到,冷蘺也就沒辦法練習。

想到立體法陣冷蘺倒是又想起一件事,之所以立體法陣難以建立是因為術師用靈力繪制的符文無法支撐住立體構架。但是今天看到的那個術法,說明還有另外的方法,如果直接用自然界存在的彩線來“編織”符文呢?是不是就可以建立立體法陣?

之前知道現實裏無法建立空間法陣之後,冷蘺就借過立體法陣構建方面的書籍,然而遺憾的是那些都是第七層的,他現在還沒有權限。現在既然自己有了猜想自然要證實一下。

“宇靈,你也看到了今天白夫人用的那個法術。那麽你可以告訴我有那些書籍可以學習這種法術嗎?我要最基礎的。”冷蘺的想法是既然不能直接學習立體陣法構建,那就按著現在這個思路去實驗好了。

“以前的術法很多都是這種類型的,你直接看冷家的伏魔術就得了。”宇靈這次倒好脾氣,輕輕的飄了一本書過來。黃色封皮表示這屬於第三層,果然是基礎。看來自己還是得學伏魔術。

☆、25 水底遺跡

看了半宿的書,清晨依然是天蒙蒙亮就醒,現在已經養成早起的好習慣了。洗漱完畢,伸著懶腰往陽臺走去,一開門就看見許秋霖盤坐的身影。冷蘺怕打擾到他輕手輕腳的找了個位子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例行冥想。南詔的靈力可比中京充沛,冷蘺調整著自己的吸收比例與速度,漸漸的沈醉其中。直到感覺到靈力吸收達到飽和,冷蘺才收起冥想術。

睜開眼就感受到一股視線,轉頭看過去,許秋霖一手托腮,正盯著他看呢。冷蘺一笑:“早啊!”

“早。”許秋霖倒有些懶洋洋的味道,“我們既然要再這而呆上幾天,不如抽點時間逛一逛南詔城?”

冷蘺欣然應予:“撿日不如撞日,待會兒就去吧。”

並肩走在南詔的大街上,這裏的空氣清新,視野開闊,倒是比中京悠閑得多。冷蘺好奇的看著這裏來來往往的人群,想要在其中找出一個兩個妖怪來。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許秋霖跟在一旁笑了半天了,看他耷拉著腦袋,才道:“小蘺以為妖怪是那麽容易辨認的嗎?修出人形,掩飾妖氣,都是妖族必修課。要這麽給你看幾眼就認出來了才叫糟糕。我帶你去看不修人形的妖族吧。”

飛過大半個城市,來到來時所見的湖泊,兩人漸漸往下落。這是一處河流入湖口,兩岸的樹木間錯落有致的分布著幾個藍色薄膜組成的小圓頂,也不知道是什麽。忽然間嘩啦一響,水裏冒出個人來。

冷蘺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他那雙湛藍如海的眼睛。好像有著無形的魔力在述說著海的美麗、遼闊、富饒……冷蘺一驚,移開視線,才發現有低低的歌聲在回蕩。這個突然從水裏冒出來的人,有一頭深綠色的頭發,肌膚細膩如細瓷,在水中半隱半現。清澈的水中依稀仿佛看見一條巨大的魚尾?

冷蘺還在猜測,水中人已經停住歌聲發話了:“君潤,這是誰?定力不錯。”聲音清朗又動聽。

“你可以叫他冷蘺。他想看看傳說中的妖怪,我就帶他來看你。”許秋霖帶著冷蘺落在水面,聲音裏難得的帶著幾分調侃。

“君潤,我是鮫人,不是妖。”男人翻了個白眼,正說著水中又冒出幾個人,小小個子的男孩女孩,還有一個娃娃臉的小紅鯉魚。

“哥哥、哥哥、看我就好了,不要理墨啦!”

“還有我!還有我!”

“栗子、栗子!”

……

真是好一陣吵鬧,許秋霖蹲下來,耐心極佳的應付著小盆友的撒嬌,最後每人散了一把栗子才得以脫身。

男人雙手抱胸,戲謔道:“呦,一年沒見君潤你還是這麽受歡迎嘛!”

許秋霖好笑的說:“墨,你就少在這兒陰陽怪氣了。客人來了,你都不招待嗎?”

墨笑嘻嘻的轉頭看著冷蘺,誇張的行了個躬身禮,口裏說道:“這位尊貴的小公子,不知道在下要怎麽稱呼你?”

冷蘺被他逗的一樂:“叫我小蘺就好了。”

“那麽小蘺公子,請隨我來吧。”墨笑瞇瞇的伸出一只手。

許秋霖彎腰下來,啪的一身拍掉他的爪子,起身牽住冷蘺的手說:“你不是有避水珠。”

墨摸著下巴瞅著兩人相握的手:“這樣啊。”冷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卻沒有要掙開手的意思。

墨看夠了,才掏出兩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遞給他們。兩人揣著避水珠下了水,就像在體表附上一層薄膜,隔開了水,不會弄濕衣服呼吸也自由。下了水才發現那些個露在水面的薄膜是鮫人的房頂,水下疏疏落落的分布著這樣藍色的房子,蘑菇形的,海螺形的,扇貝形的……千奇百怪。

水中的鮫人自然都拖著一條長長的魚尾,一個個矯健從容,看在眼中就是一種美的享受。水中追著魚群玩耍的小孩,坐在門口紡紗的少女,站在路口寒暄的街坊領居,呈現出一個奇異的生活圖景。冷蘺一路看得目不暇接、驚嘆連連。

墨看冷蘺這麽有興致便說:“帶你玩真有成就感,不像某人一副死相,半點反應都不給。其實湖中央有一個古城遺跡哦,你要不要去見識見識?”

“古城遺跡?怎麽你從來沒提起過?”許秋霖這時才插了一句話。

墨依然是白眼奉上:“你什麽時候表現過對鮫人的歷史感興趣嗎?像小蘺這樣的游客別人才有興趣給他解說嘛。”冷蘺看著許秋霖難得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偷笑。

湖中央離得有些遠,墨決定趕車去。冷蘺又開了一次眼界。所謂的車是個透明的超大型大海螺,最寬處能並排坐上三四個人,裏面空蕩蕩的除了座位什麽都沒有。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這個沒有驅動的所謂的車是怎麽開動的呢?

很快冷蘺就知道了,等三人進了海螺,墨敲了敲海螺壁,螺口刷地升起一面水晶墻。海螺外面突然冒出四尾怪魚,全身上下蓋滿光華四溢的水晶鎧甲,尾鰭一甩更是琳瑯作響。

許秋霖一見這四條怪魚臉都黑了:“墨,你怎麽招了這個魚!”

墨一揚眉,笑道:“哥們,我這是在給你制造機會。”

冷蘺聽得滿頭霧水,正打算問問是怎麽回事,冷不防被許秋霖伸出一只手攬住了腰。冷蘺不解的看過去,卻見他緊緊的握住了身側的扶手,臉色更是史無前例的難看。

“坐好了?開動!”隨著墨一聲大喝,車子開動了。毫無防備的冷蘺猛地被甩到後壁上撞得頭昏眼花,急速前進的車子將他壓得緊緊的貼在後壁上。剛剛習慣了這樣的速度,忽然間,車子猛然一甩。冷蘺被甩到許秋霖那邊,這時腰上的手一緊,終於免去再次撞墻的厄運。

毫無規律的加速減速,時不時來大甩尾、急轉彎,而且是上下左右隨機的來,這可比雲霄飛車更加刺激百倍!就這麽一路狂奔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熬到了目的地。從車上下來後冷蘺整個人都是暈的,天旋地轉地扶著海螺站了很久才恢覆過來。幸好許秋霖在車上一直護著他才沒有被撞的滿頭包。

“墨,你這個雲霄飛車防護措施實在是太糟糕了。”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暈過山車的冷蘺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墨毫不在意的拍拍他腦袋,哈哈一笑:“小子,這樣才刺激不是嗎?”

冷蘺毫不客氣的白眼奉上。轉頭看許秋霖,他為了幫自己似乎吃了不少苦頭。許秋霖對上他的視線,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休整好了之後,才有心思去打量四周。昏暗的光線裏,長長的水草間暗影重重,似乎隱藏著未知的猛獸。墨掏出一顆夜明珠,水底立刻變得清晰起來。他朝兩人點頭示意,當先向黑影中游去。從水草上方游過,才走了一兩分鐘就看見前方出現斑駁陸離的白光。現在光線變強,墨順勢收起了夜明珠。

從上空俯瞰,遍地的斷壁頹垣,淤泥淹沒了大部分的遺址。破碎的法陣散發出藍白的光芒散落在各個角落。這一切表明著這兒曾經是多麽繁華的一個城市。而現在只剩下晶瑩剔透的水晶墻壁在此默默述說著曾經的輝煌。

在藍白光芒最盛的中心停下來,冷蘺飄下去,撫摸著這些古老的墻壁,水晶質感的墻壁裏包裹著翠綠的水草、五光十色的石頭,隱隱的形成一幅裝飾畫。擡頭看見許秋霖落在不遠處的一處藍光中停住,就知道他又被新奇的術法迷住了。冷蘺吐吐舌頭,自顧自的在附近逛了起來。

看著不同墻壁上的壁畫,冷蘺越走越遠。走不了多久忽然不見了水晶墻壁,一大塊空地出乎意料地出現在眼前。他回頭看看就在不遠處的那兩個人,決定再往那邊去看看。腳踏實地一步步走過去,一面東張西望的打量著四周的景色。四面都有破碎的法陣,只有這塊空地沒有,這倒是有點巧。

不留神看路的後果就是,他踩到石頭滑到了,而且還摔得不輕。揉著屁股爬起來,看看腳下,發現自己踩到的是一塊圓溜溜、黑漆漆的石子,蹲下來抹開周圍的淤泥才發現這塊石子是一塊平滑大石上的一塊凸起。這樣規則的形狀似乎不是天然的,冷蘺突然來了興致,好想知道這裏到底有多少這樣的石頭。找了一個方向開始搜索整片空地。

“……一百零六……一百零七……一百零八……”看著眼前的腳印,冷蘺才回過神來,呃,不知不覺間居然把整個空地都走了一遍!冷蘺扶額,要不要這麽無聊啊!看看不遠處的許秋霖,快步趕了過去。他果然在研究這裏的術法。“有什麽發現嗎?”冷蘺湊到他身邊問。

許秋霖搖頭:“太破碎了,只能看到幾個符文。看不出什麽出奇的東西。”

冷蘺仔細的看著他指出來的那幾個符文,確實是很常見的幾個。嘻嘻一笑,說道:“我倒是看到些好玩的,這些墻壁裏有很多壁畫哦。不過很抽象,我就只看出了一個龍,還有一個人類。這水裏的城市裏倒有用人類做裝飾畫的,好神奇。”

許秋霖道:“或許是什麽敘事詩。水族古時候也不是與人類社會隔絕的,出現幾個相關的故事倒也不是不可能。”他擡頭看看四周,“我們出來夠久了,也該回去了。”冷蘺點頭表示同意。

喊上躲到一邊休息的墨,幾個人往回走,依然是那幾條怪魚駕車,少不了又是好一番顛簸。墨這次直接將兩人送到水面上。

揮手作別後,兩人回到市中心花園,這次就沒有那棵銀杏樹了。兩人直接就看見了那棟小竹樓。才要邁步上樓忽然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從空中傳來,越來越近。擡頭看去,只見一輛黑色的汽車從遠方天空駛來,方向正是這棟小樓。

☆、26 神魔井

黑色的汽車呼嘯而來,騰雲駕霧的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更何況在冷蘺眼裏車子周圍還圍著密密麻麻的彩線,腳踏七彩祥雲神馬的……冷蘺暗暗側目。

車子不出所料落在小樓前的空地上,那妍聽到動靜跑了出來,人未到聲先到“哥,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冷蘺二人退下來給她讓路,不想她一按欄桿翻身跳了下來。嘴裏還在不忘損上兩句:“哥,你終於破產了?開了輛這麽挫的車子還好意思大搖大擺的從天上飛下來!”

汽車裏下來的那個人自然是摩巴族現任族長那辰,他搖搖頭無奈道:“你還好意思說!有人找我都不早通知一聲,害得我只好隨便改造了輛車子就趕過來了。”

那妍嘟起嘴:“他們又不急!先讓我看看你的車。”說著湊上前去仔細打量起來。

“你這小鬼!”他拿她沒辦法,只是意思意思說上一句就算了。轉頭對著許秋霖一拱手:“雨師,小妹不懂事,只怕耽誤了你的正事,還望包涵則個。”

“族長客氣了。也算不上什麽急事。”許秋霖客套了兩句。

冷蘺與他見過禮之後,懶得聽這種客套辭令,只轉頭看著那輛“華麗”無比的車子。雖然無論是否加持法陣車子上都會有一些彩線露出,用白夫人的話說那代表著自然形成的規則。但是像這樣繁茂的彩線還真是從沒見過。

顯然那妍也是這樣認為的,嫌棄的東瞧瞧西瞅瞅,突然一把扯住彩線猛地一拉。冷蘺看得倒抽一口涼氣,這麽粗暴的做法,這車子肯定要報廢了。可不就是!只聽嘭的一聲響,整個圖陣炸開來,彩線四散,一絲也不留。

正在和許秋霖說話的年輕族長轉過頭來,只看見一個調皮的鬼臉:“哥哥你就再做一個吧。”說罷一溜煙的又躥上了樓。冷蘺忍不住失笑,這麽調皮的妹妹,真是可愛又可恨。

那辰也只有苦笑了:“見笑了。居然在這裏站了這麽久,還真是失禮,快進去吧。”

進了客廳分賓主坐下,才又撿起剛剛的話題。

“若真的有魔物出世,我摩巴族自然也無法置身事外。與玄合作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你放心好了。”

許秋霖一笑道:“這個我當然相信。另外關於利用傳送陣抽取靈力的事族長想必已經聽說了,西南部五個傳送陣我都查看過了,沒發現有任何可疑跡象。接下來的防護工作還要請你費心。”

那辰雖然點頭答應了,神色間卻有些不以為然:“傳出消息得到第一時間我就查探過附近的傳送陣,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異常,更不用說什麽魔氣。何況白夫人也說了,想要無跡可尋地從傳送陣中抽取靈力,要做的手腳不只一點半點,魔物要有這等勢力,直接就能把我們滅了,何必還要費這功夫。你們這次大概查錯了方向。”

許秋霖不置可否,抿嘴一笑說:“家師另有囑托給我,算是他的私人請求,能否請族長一起去探一探神魔井?”

那辰訝然:“玄師是懷疑魔物會從神魔井中出世?雖然那裏魔氣橫溢,但是那個封印也不是吃素的。封印若有松動,我這裏首當其沖,族裏的智者不會毫無所覺。”

許秋霖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次易學協會的測算既沒有時間範圍,又沒有方位指向,連兇吉都有不同的說法,實在是無法令人信服。神魔井算是比較明顯的線索了。”

那辰沈思片刻,點頭答應:“也好,明天我就和你走一趟。”

神魔井是南詔城西面十多裏處的一個高山湖泊。算是摩巴族的一個禁區,外界極少知道它的存在,玄一直以來與摩巴族交好這才知道得多一點。所以這次玄師想要查探神魔井只能是私人的請求,並且需要那辰的陪同。

借著那辰的指點,還離得很遠的時候,冷蘺就看見群山之間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秀麗的風景倒有幾分人間仙境的意思。待飛得近些,忽然一股威壓撲面而來,冷蘺動作一頓幾乎忘記控制靈力。許秋霖早有準備,伸手扶了他一把:“當心。”

這股威壓並不似高山一般巍峨,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而像是水中的壓力,無處不在,時時彰顯著自己的威力。離得近時也沒有更加嚴重,給人的感覺倒像是一種勢力場,劃分地盤,宣告存在,警告來者。這時已經可以看見那個湖泊了,圓圓的山口中一泓湖水,確實有些像井。只是白霧間翻滾的波濤居然隱隱的呈現出深沈的黑色!

落在湖岸後,井的感覺更加明顯。四周高聳的山崖令站在崖底的眾人有種被囚深井的錯覺。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湖水,站得近了才發現翻湧的黑色波濤並非湖水,而是靈氣,純黑的靈氣!這股黑色的靈氣與之前看過的任何靈氣都截然不同。

冷蘺在兩儀陣中倒是見過黑色的靈氣,但也沒有黑得如此純粹,更不會像這般激流暗湧、張力十足,分明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又仿佛蓄勢待發的蛟龍。然而就是這麽強大的蛟龍卻敵不過湖面上薄薄的一層白色靈氣,每每暴起沖突總被那股白白的靈氣包容消磨,始終無法沖開這層束縛升天而去。

那辰與許秋霖已經各分兩頭查探起來,冷蘺因為術法學得不多,只能留在原地。盯著黑白靈氣看得久了,還真給他看出點門道來。黑色靈氣每次爆發起來,白色靈氣都會隨之壯大,就好像是吸收了它的力量又反過來壓制它,直到黑色靈氣衰弱到一定程度,白色靈力也仿佛功成身退蟄伏下來,然後黑色靈氣又會乘機吸收它的力量伺機反撲。如此往覆循環往覆,形成一種動態平衡。

冷蘺看得入迷,不由靠近幾步,咦?冷蘺眨眨眼仔細的盯著湖中某處,突然大喝一聲:“誰!誰在那裏?!”翻騰不息黑白靈氣中央,一張瑩白如玉的面容穩固如山,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靜靜的註視著冷蘺,聽到他的喝聲,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忽然消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怎麽回事?”許秋霖與那辰幾乎在他話音剛落就一前一後趕過來,然而湖中的人影更快的消失無蹤。

冷蘺楞楞指著那個人消失的地方說:“我看見一個人影出現在那裏,一眨眼就不見了。”

許秋霖遲疑地問:“你沒看錯?且不說這宛如實質的魔氣,就是這底下冰寒刺骨的湖水也不是人類可以久待的地方。”

冷蘺也疑惑起來,這個轉瞬即逝的面孔真的不是自己盯著這黑白變幻看的久了而產生的幻覺麽?

“不,有可能是真的。”倒是那辰有了不同的看法,“神魔井之所以是摩巴族的禁區是因為在我們族中,有一個關於它的傳說,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而已,看來不止如此。”

冷蘺轉頭看見他狂熱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許秋霖在他身後,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撫的拍了拍,問道:“是什麽傳說?”

“傳說上古時期,有神龍興風作浪以致南詔旱澇成災,摩巴族年年受此困擾,苦不堪言。最後有位狂妄的修道者立誓斬殺神龍,從此以後不受神龍挾制。普通人聽見他這種想法只怕都當他是瘋子,但是他卻幸運的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幫忙出謀劃策,最終他們參悟天道法則,成功用計斬殺了神龍。”那辰頓了頓,續道:“重點是斬殺神龍之後,神龍的怨氣積聚在南詔徘徊不去,南詔各地魔物叢生,瘟疫橫行。事情至此幾乎無法收場。最後惹得天神震怒,降下囚魔陣將神龍

怨靈與那位修道者一同困入高山湖泊中,這才形成了這個神魔井。”

冷蘺聽得咋舌,前有文淵閣某閣主跟人商量著封印神明,後有摩巴族眾志成城斬殺神龍。這些古人能不能不要這麽彪悍!現在的術法跟他們一比就是個渣。

“你的意思是這裏面封印了一個神龍的怨靈和一位屠龍者?”許秋霖皺著眉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希望玄師的猜想是錯誤的。”

“怎麽說?”

“幾千年來與怨靈一起的封印,再好的心性也會化魔。這麽一來這裏就可能有兩個魔物。情況好一點,二者在這裏面互相爭鬥,兩敗俱傷。那麽就算是破封印而出也會虛弱一點。最怕的是一個吸收了另一個,威力倍增。”那辰平靜下來沈著臉說,“其實也不過是下簽和下下簽的區別罷了,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冷蘺想了想說:“易學協會不是說兇吉難定?說不定是摩巴族的前輩降服了怨靈,封印自動破除。最好的情況。”

許秋霖道:“那又何來魔物。只希望希望不會抽到最糟糕的下下簽吧。”

小插曲過去了,檢查還得繼續。圍繞湖面檢視下來,沒有一絲魔氣外洩,整個封印看起來牢不可破,毫無松動的跡象,許秋霖與那辰對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至少短期內不會有什麽問題。

“這裏魔氣都無法外洩,根本不可能跑到傳送陣去抽取靈氣。”那辰攤攤手,自我安慰道:“至少可以排除掉這個魔抽取靈力沖擊封印這一項。”

冷蘺道:“這個根本不用擔心吧。這個封印好像是吸收魔氣來加強封印的,只要魔氣達到一個靈界點就會被靈氣吸收掉反過來鎮壓魔氣。那它還辛辛苦苦的吸收靈氣來折磨自己嗎?”

“你怎麽知道封印是怎麽起作用的?”那辰有些驚奇的看著他。

許秋霖插話:“小蘺有清瞳術。這倒算是個好消息,封印的牢固程度不用懷疑了。”

神魔井已經查探完畢,三人打道回府。許秋霖與冷蘺來西南的任務也完成了,便告辭離開,臨走前,兩人特意去與白夫人告別。

白夫人懶懶的坐在紫藤花架下,擡眼瞭了冷蘺一眼,說:“我看你烏雲罩頂,好自為之吧。”

☆、27 魔王?

回到藏鋒學院,冷蘺還在糾結白夫人的話。所謂烏雲罩頂,是不是說自己最近會比較倒黴呢?真是的,現在事情多得都快把自己埋下了,居然還在想那句不著邊際的話。冷蘺拍拍腦袋把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趕出去。

回來之後許秋霖就將所得的情況都匯報給玄師,之後又忙碌起來,似乎這次的任務挺嚴密的,冷蘺就沒資格知道。不過雖然忙碌給冷蘺上課的時間還是有的。為了給冷蘺增強自保能力許秋霖已經開始教他伏魔術。

先理論後實踐,所以現在冷蘺多了一項和許秋霖拆招的任務。也許因為有魔物的威脅在,這次許秋霖不再像當初教禦風術時那麽溫柔。給冷蘺掛上保命符,各種威力強大的術法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招呼,這次不論假力竭還是真力竭都沒用了,只要保命符不發出警報他就不會停手。

拜這趕鴨子上架的教學方式所致,冷蘺已經將藏鋒術法學院的各個練習場地都適應了一遍,保證各種環境下使用禦風術都麻溜的。但是伏魔術的使用卻遭遇到困境,因為之前先看了空間內的伏魔術,再學許秋霖教的,兩種思路在腦子裏打架。結果每次理論課理解的好好的,一到實踐課就腦筋打結,動作慢半拍。結果最後使出來的招式既不是許秋霖的也不是空間裏的,就是抓著靈力彩線胡亂丟擲罷了,每每撐不到幾招就落荒而逃。到後來,許秋霖都不給他上理論課了,直接上手開打。冷蘺實在是挨打挨得憋屈,每次課後都是一身傷,雖然許秋霖的醫療術法同樣優秀,痛也不會痛好久,可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是不會跟隨傷口一起消失的。

連續幾天情況依然沒有改善,再次來到這處坐落在林間的訓練場,冷蘺的心情陰雲密布,壓抑得難受。許秋霖在空地中等著他,一眼看到他陰沈的臉色,不由皺了皺眉,轉眼又掩飾住,輕輕揉揉他的腦袋,道:“小蘺,我說過了不用理那些理論,這幾天來你不是有進步了嗎?”

“如果那種毫無章法的打架也算是術法的話。”冷蘺撇開腦袋冷哼:“開始吧。”

許秋霖收回被躲開的手,暗自嘆了口氣。這小鬼分明鉆進了牛角尖,還死不聽勸,簡直讓人束手無策。看著已經蓄勢待發的冷蘺,收拾好心情拉開架勢開打。

冷蘺還是動作慢半拍,總像是出手前要想一下似的。許秋霖無奈,想了想加快了出手的頻率。果然冷蘺手忙腳亂起來。許秋霖一面控制著手下的力度,一面註意著冷蘺的情緒。

眼看著他又變得暴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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