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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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下眼皮:“你們放心,我明天就回來。”

李爸大抵還在電話那頭說著什麽,海裏沒聽了,掛掉電話,把手機還給袁石風。

袁石風皺眉:“海裏……”

每次他叫出她的名字,海裏心頭會就恍惚一下。

海裏無辜地聳聳肩,說:“我跟你說過啊,我跟他們鬧脾氣了,我離家出走了,你得收留我一天。”一頓,嘴角微微發緊,“別急著送我離開,袁石風。”

那麽幹凈白潔的地板,倒影出他們雙雙對立的影子。

袁石風察覺了她的難過,她的一句“別急著送我離開”讓袁石風毫無辦法。

他解釋:“我是給他們報個平安,免得他們著急。你不想回去,我不會逼你。”手掌又抵在了她的背上,帶著她往辦公室走。

合上辦公室的門,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面對面吃飯,這飯吃得極慢,海裏問袁石風是怎麽找到她的。

袁石風一邊把肉挑到海裏的碗裏,一邊說著他是在收費站等著的。

海裏笑,誇他老聰明了。

海裏吃著袁石風夾給她的肉,腮幫子鼓鼓的,但是仍舊要有許多話要說,跟袁石風講著自己現在在翻譯,幫別人翻譯文章,論文,著作,就有許多錢好拿。跟袁石風講後面三年在倫敦發生的頂有趣的事兒。

講了那麽多那麽多,終於提到了王冬,提到了一星期後的婚禮。

海裏眼睛尖,早就看到了放在書桌上她的喜帖。

她和王冬的結婚照就印在上面。

就是在湧煬島拍的。

大海的背景,火紅的落日。

她立在礁石上,婚紗裙擺飄在空中,王冬拉著她的手。

她的結婚喜帖。

? ? ? ? 滾燙的金字寫著——新娘:李海裏;新郎:王冬。

? ? ? ?這份喜帖,是她親手寄的,上面“袁石風收”的四個字,也是她親手寫的。

? ? ? ?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海裏笑著問:“袁石風,我要結婚了,你要送我什麽呀?”

語氣大抵是像孩子般撒嬌的。

遮掩得無懈可擊。

袁石風坐在她的對面,依舊是白色的襯衫,現在的天氣還有點涼意,又在外面套了件灰色的毛線背心,倒是把身材繃得結實。不論什麽天氣,他都喜歡把襯衫袖子往上捋到胳膊處,做起事來方便,顯得他幹練。

“你想要什麽?”袁石風笑。

海裏不說話,維持著笑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了自己親手發出去的喜帖,卻發現下面壓著紅包,她拿起紅包,回頭看了一眼袁石風,袁石風沒阻止,默許了,海裏低頭把紅包打開。

裏頭是一張支票,抽出來看——

六十六萬。

六六大順。

海裏低著頭,閉了一下眼,努力把湧上來的情緒壓制下去。

為她的婚禮……他準備了六十六萬的禮金。

這般慷慨……海裏把支票重新放回到紅包裏,轉過頭,身子抵在書桌上,窗外的陽光從她的正面襲來,袁石風處在背光裏,只能瞧出他的一個輪廓。

海裏歪了歪頭,大抵是回憶起了什麽事兒,她說:“你記不記得在我上小學之前,可喜歡跟別人玩過家家,我當媽媽,找人做我的小孩。你和海深總是嫌棄我,說一堆女孩子坐在沙灘上,把沙子堆成一座座城堡,把貝殼當做碗,特別像瘋子。而你和海深一道兒,就喜歡跟一群男孩子玩打仗的游戲,你當司令,海深把樹枝當槍,狐假虎威,那時我也覺得你們一群人像瘋子。”

袁石風聽著笑。

海裏也跟著笑:“再大點,我還是玩過家家,不喜歡當媽媽了,喜歡當新娘子,用家裏的床單當婚紗,一個人在房間裏轉圈,覺得自己特別美。你和海深也不玩打仗的游戲了,騎著自行車滿山亂跑,跟猴子似的。有一次你來我家找海深,正好瞧著我披著床單轉圈的模樣,你問我在幹什麽,我挺難為情的,說是在扮新娘子,你看著我笑,說我披著白床單簡直像幽靈。”

袁石風笑出了聲:“有嗎?”

“有啊。”海裏正經地點頭,“我都記得,你走後我難過了很久,特別受打擊,再也沒有披過床單假裝新娘過了。”海裏笑著說。

袁石風低頭笑,一邊笑,一邊把茶幾上吃剩的盒飯裝起來。

海裏看著他彎腰收拾桌子的背脊,寬厚的,身子晃動,在背光中朦朦朧朧。

他一定不知道,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仍舊會在心裏計劃自己的婚禮。

要穿上大大裙擺的婚紗,要有長長的頭紗,一身潔白,手裏捧著紮著藍色綢帶的捧花,袁石風要穿上筆挺的西裝,他肩寬,穿西裝好看,她從禮堂那頭走向他,微笑,他也微笑。

這是她能想到最幸福的場景。

現在,海裏靠在他的書桌上,笑:“袁石風。”

清清脆脆叫他。

“嗯?”袁石風沒有回頭看她,把塑料袋紮緊。

海裏問:“你怎麽都不問我為什麽會和我爸媽鬧脾氣啊?”

袁石風把紮緊的塑料袋提起來,朦朦朧朧的背光中,他直起了身子,當真是高的:“想說你自然會告訴我。”轉身,把塑料袋丟進垃圾桶了。

“袁石風。”海裏又叫。

“嗯?”袁石風永遠這般好脾氣地應著她。

海裏笑:“我就想叫叫你。”

袁石風無奈地瞟了她一眼,卻沒有絲毫生氣,走到海裏旁邊,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下午我還要開會,你自己在這兒?”

詢問的語氣。

海裏點頭。

一旦海裏在,袁石風就是閑不下來的,從旁邊放東西的櫃子裏拿來了毯子。

海裏挑眉:“你這兒怎麽還有毯子啊?”

袁石風把毯子遞給她:“有段時間忙,不回家睡,直接在這兒睡了。如果等會兒你要睡覺的話記得蓋上。”

海裏接過毯子,不說話。

袁石風環顧了一下辦公室,倒是沒找到枕頭,就把自己的外套一卷,做成了一個小枕頭的樣子放在沙發上,想了想,又去把空調開了起來,開到適宜的溫度。

海裏拿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一點一點地繞著她轉,不說話了,也笑不出來了,躺在沙發上,頭枕在他的外套上,把他的毯子趕在身上,袁石風轉頭,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海裏:“困了吧?”

早就發現她的眼袋了,也沒忘記海裏這丫頭從小吃飽了飯就犯困,方才在車上時眼皮就一粘一粘的了,硬撐著沒睡過去。

他還是這般知她的性子。

海裏睜著眼看他,在他背過身去的時候,她就悲傷地看他,在他轉過身的時候,她就沖他微笑。

“睡吧。”袁石風把窗簾也拉上了。

“那你呢?”海裏問。

袁石風坐回了辦公桌前:“等會兒開會。你睡吧。”

黑暗的辦公室,他點亮了辦公桌前的臺燈,坐在了辦公桌前。海裏躺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側影,用毯子遮住半張臉,偷偷流眼淚。

她記得,沈炎在電話那頭說啊,他說,袁石風性子有多悶你不是不知道。他媽媽走後,他很長一段時間沒回過家,就睡在辦公室裏。

——她問,你這兒怎麽還有毯子啊?

——他答,有段時間忙,不回家睡。

從湧煬島到他身邊,她有了整整這麽長段的路程來思考,見到他,她該說什麽,做什麽?說什麽是好的,做什麽是好的?

用了整整一段路的距離在思考,然後……決定微笑吧,不再提及吧,來看看你吧,看著你想想你,就好了。

什麽都不知道,就沖你微笑。

海裏閉著眼,側著身子,臉貼著沙發上,蓋著毯子,袁石風走過來,把一杯水放在茶幾上,大抵是怕她醒來口渴的,外頭的助理輕輕叩門提醒他去開會,袁石風朝他揮揮手,示意他安靜,隨即輕輕地走出去,合上門了。

辦公室裏暗,安靜。

他出去後,海裏睜開眼,坐起身。

辦公桌的燈還開著,大抵是袁石風怕她醒來怕黑的。

一點點的細節,他都精雕細琢地做好了。

海裏掀開毯子,走到辦公桌前,坐在袁石風的椅子上,辦公桌共六個抽屜,海裏拉開辦公桌右手邊第二個抽屜,果然……瞧見了抽屜裏許多的白紙條。

這些白紙條都是她當年寫下的,寫好了,藏在他的衣服口袋裏,藏在他的褲子口袋裏,想著他的手不經意間放進口袋裏的時候就會發現她寫給他的話。

還是不想讓他忘了她啊……還是那麽有心計地想制造一些浪漫。

一共寫了三十二張,一張都未少,全都存放在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裏。

以前,海裏趴在他的書房裏看書,他在陽臺打電話,走進來,讓海裏幫他拿文件。

海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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