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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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兒?”

袁石風說:“右手邊從上往下數第二個抽屜裏。”

海裏把抽屜打開,瞧見了裏面有許多的合同和文件,放得全是重要的東西。

袁石風說啊,右手邊第二個抽屜拿東西方便,所以會把重要的,會常常拿取的東西放在裏面。

現在,她寫給他的全部紙條,就放在這個他認為重要的,方便拿取的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裏……

整個辦公室都是暗的,桌上的燈又是亮的。

海裏把那些紙條拿出來,展開。

她曾經寫的:袁石風,我吃過的所有的玻璃糖都是你買給我的。糖吃下去是甜的,糖紙留下,變成了我的書簽。

這是她曾經寫過的話,這張紙條放在他的黑色大衣裏。

在這句話的下面,空白的地方,有袁石風的筆跡,他的字特別的有張力,大氣,著墨深。

海裏看了一眼,鼻子就酸了。

他寫:二月十一日,在大衣右邊的口袋裏發現紙條。倫敦多雲,8°C—14°C。望平安。

海裏拾起另一張紙條,她寫著:袁石風,如果我忘不了你……該怎麽辦啊?

他寫:二月十五日,在褲子右邊的口袋裏發現紙條。倫敦晴,5°C—11°C。望快樂。

海裏抹著眼淚,再展開一張紙條。

她寫:袁石風,其實八年後我們第一次相見,我在服務站的洗手間裏站了很久,想不好該用什麽模樣來見你,我綁了兩條麻花辮又拆了。

他寫:一月二十八日,在襯衫口袋裏發現紙條。倫敦陣雨,0°C—10°C。望幸福安康。

……

海裏哭著,把一張張紙條拆開來看,每張紙條上他都回覆了話。

唯獨一張紙條,她寫:袁石風,其實海深走了之後,好像我的世界就是你撐起來的。

他在下面寫:一月七日,在大衣口袋裏發現紙條。倫敦陣雨,-3°C—5°C。望開心。

但在這句話下面,還有一句話,大抵是後面加上去的。

他寫著:海裏,這輩子,我沒有親人了。

海裏拿著這張紙條,哭出聲來。

沈炎說啊,袁石風媽媽走了,她自己從窗戶口跳下去的,五樓,袁石風帶她去買衣服,一個回頭,沒看到她了,尋到人的時候,人已經砸在大廈的地上,圍滿了人。

……他站在醫院走廊一整晚,就站著,真是一整晚,天亮的時候,平靜地吩咐人安排火化的。

……

“海裏,這輩子,我也沒有親人了。”

海裏拿著這張紙條,捂住嘴哭出聲。

——袁石風,你還需要我嗎?袁石風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窗簾已經拉開了,海裏睡醒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瞧著他進來,海裏站起來笑:“袁石風,我餓了。”

袁石風看了眼時間:“想吃什麽?”

她笑:“帶我回家吧,想吃你給我做的。”

袁石風微微皺眉,大抵覺得這是不妥的,海裏似乎明白他的顧慮,偏著腦袋,繼續微笑:“我都快結婚了,說不定以後很少有機會再來麻煩你了。”

那麽明快的語氣,卻又那麽憂傷。

袁石風看著她,妥協了。開車,載著海裏回家。

還是那個家,一切都未改變。海裏離開時是怎樣,現在還是怎樣。海裏跟在他的後面,踏進這間屋子,脫掉鞋子,換上拖鞋,連拖鞋也未曾改變,還是大許多,她往前一走,五個腳趾頭就從前面滑出來。

海裏一直覺得袁石風的家裏有一股味道,什麽味道又說不上來,但一聞到,她就安心,就掛念,就不舍。

袁石風脫了外套放在沙發背上,去廚房,打開冰箱,有些猶豫:“只有掛面。”想了想,“給你做番茄雞蛋面?”

後頭沒有聲響,袁石風走出廚房,沒在客廳裏看見海裏,客房的門倒打開,他走進去,看見海裏站在窗前,兩邊的窗簾上還系著紅色蝴蝶結,海裏站在窗前,手托著蝴蝶結,低垂著腦袋,聽見動靜,海裏回過頭,看著袁石風,笑:“蝴蝶結還在哦……”

袁石風的目光從蝴蝶結上落回到她的臉上:“挺好看的,就留著了。”

那麽平靜的解釋,海裏笑著,也沒說什麽:“你剛才問我什麽?”

袁石風重新走回廚房:“給你做番茄雞蛋面。”

“好。”海裏回答,隨著他一起走進廚房,站在他旁邊,幫他洗番茄,在她西番茄的時候,袁石風把雞蛋敲在碗裏,用兩根筷子打著雞蛋。

她還是那麽喜歡這個廚房,還是那麽喜歡在他做飯的時候幫他打下手,他做飯的時候特別專註,特別精細,每勺調料都像是經過考量的,海裏站在他的身側,看著他用筷子慢慢地攪合鍋裏的面,水在鍋裏沸騰,把廚房都濕潤了。

她說:“有沒有酒啊?”

袁石風皺眉:“別喝。”

海裏切了一聲:“小時候你不讓我喝就算了,可是我都這麽大了。都要結婚了,結婚的時候得敬很多酒呢。”一邊說著,一邊墊著腳尖就在廚房的櫃子裏尋找起來,依照他以前的習慣,紅酒會放在碗櫃的旁邊,海裏把櫃門打開,果然就瞧見裏面放著三瓶紅酒,她把一瓶紅酒拿出來,晃了晃:“對你這個家,我一點都沒忘,你的習慣,我都了如指掌的。”

這些話不經意說出來,讓兩人都有些失神。袁石風轉過頭,將面撈進碗裏,澆上湯。

海裏喜歡吃醋,喜歡在面裏再擱一點辣椒。

袁石風用布墊著碗,端著面放到餐桌上。

海裏在一旁打開紅酒,拿出兩個杯子,添了半杯,也遞過去,放在餐桌上。兩人面對面,杯中紅酒流光閃閃,竟是沈默了。

各坐一頭,海裏拿起酒杯,朝袁石風舉了舉:“敬我還能再吃一次你給我做的面!”

明明是這般俏皮的語氣,不知怎的,卻又是那麽難受……

袁石風舉杯,盯著她:“少喝一點。”

海裏笑,點頭,喝了一口,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面塞進嘴裏,咀嚼。袁石風讓她少喝一點,自己卻喝下去一大半,抿緊嘴,看著她。

海裏低著腦袋,一大口一大口地吃面,似乎餓壞了,那麽狼吞虎咽地吃,光吃面,吃了好大一半,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袁石風要攔已經攔不住了,眼睜睜看著她把剩下的紅酒都灌進了喉嚨。

袁石風有些惱,把她的杯子奪過來:“行了,吃面,不準喝了。”

海裏鼓著腮幫子看著他,紅酒混著面,是酸酸澀澀鹹鹹苦苦的味道。

他又把襯衫袖子挽起來,挽到了胳膊處,一件灰色的老氣的毛線背心,他皺著眉,大約是因為她喝酒而不滿的,而他的手一直拿著紅酒杯,手腕處的手表泛著光。

喜歡他什麽呢?

當真是什麽都喜歡。

廚房的燈是暖黃色的,鹽是鹹的,醋是酸的,鍋子是熱騰騰的。

海裏把嘴裏的面條吞下去,用手背擦擦嘴,盯著他,眼睛晶瑩剔透:“袁石風,我要結婚了,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啊。”

袁石風看著她,沒說話。

目光平靜。

他說:“一直希望你能幸福。”

海裏想,這是真心話嗎……是嗎……

於是,她說:“會的呢。”

袁石風笑了,卻是舉杯,喝了一口酒。他揚起頭的時候,喉結會越發凸出,喉結上下一滑,杯中酒就盡了。

海裏低頭繼續吃面條,一邊吃一邊說:“王冬是在倫敦眼上跟我告白的,他很好,在我難過的時候一直陪著我。在告白的時候他都說了,會等到我喜歡上他為止。平淡的感情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在一起,沒吵沒鬧,有一天發現,他的家人已經把我當兒媳婦了,我爸媽也把他當女婿了,我爸媽和他爸媽是那麽熟悉,根本不用正式的見面,結婚辦喜酒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有時候安靜下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就這麽的要當新娘子了,我會和他結婚,生孩子,我也終將要成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

海裏低頭,說著這些,袁石風安靜地聽著,往酒杯裏添著酒,又一飲而盡了。

“袁石風……”她擡起頭,目光爍然地看著他,“我一直在抗爭,在卯足力氣想讓你喜歡我。再給你寄喜帖的時候我都憋著一股氣,猜想著你收到喜帖的時候會不會難受。如果你難受了,我就會開心。我一直覺得我喜歡你喜歡得苦,喜歡得感天動地,我喜歡你啊,所以我毫無畏懼。我一直怨你,怨你沒我有勇氣,怨你鐵石心腸,怨你心狠。”

她說著這些話,聲音低,卻擲地有聲,也許是廚房裏太安靜了,袁石風也太安靜了,所以顯得她的聲音這般觸目驚心。

袁石風閉了閉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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