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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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嗎!”

低頭核對了一下袁石風抄給他的車牌號,對上了!

袁石風瞇起眼,目光落在前面的銀白的的車子上,心口一晃。

確實是。

海裏開著車經過收費站,向他們駛來,袁石風轉頭,從窗戶裏看到海裏一閃而過的臉龐。

袁石風心頭一擰,下車,跟司機交換位置:“你坐後面,我來開。”

司機驚訝:“啊?”

袁石風皺眉,他一皺眉,司機立即反應過來,從駕駛座上下來,坐到了後頭,袁石風上了車,關上車門,一踩油門,保持恰當的距離跟在海裏的後面。海裏開著車往市區去,開得慢了,尤其是在路口,更是顯得猶豫不決了,袁石風想,她大抵是迷路了,這幾年到底是發生了許多變化,地鐵的三號線四號線接連開通,有些地方拆遷建起了新的購物廣場,市中心已經變成了相對的概念,其實哪兒哪兒都是熱鬧和繁華的。

在繞了許多地方後,海裏終於把車靠邊停下了,停在了路邊,下車,走到報刊亭,想去問路的。袁石風也把車停在後邊,坐在駕駛座裏,靜默地看著她。

想來她出來的時候是極匆忙的,穿著開衫,蓬松著頭發,眼圈掛得大,帆布鞋的鞋帶也沒系緊,從車上下來,沒走兩步,鞋帶就松了,海裏走去報刊亭問路,報了當初袁石風家的地址。

報刊亭的大嬸戴著袖套,想了想:“離這兒可遠了,在城東方向呢,這裏是城北,怎麽說呢……你得上高架,從元青路口下去。”

海裏聽不懂,隨著大嬸比劃揮動的手指看過去,這一回頭,往後瞧,瞧見了站在後頭的袁石風,這一眼望過去,驚訝了,然後……無聲中,心頭一擰,眼裏就蓄起了眼淚。

海裏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身後,但是看著他啊,四年了,誰都變化了許多,以前一個八年都等過來了,八年後的第一次相見,他在服務站一下子就認出了她,那時她還是穿著帆布鞋,碎花連衣裙的小姑娘,而這一個四年頭過去,他們都安靜了許多,越發沈默,越發知道什麽樣的尺度是對彼此好的。

所以,無言,光剩下心底翻江倒海了。

袁石風走過來,在離她三步遠的距離停住,仔細瞧著她的表情,海裏也細細看著他,誰都沒說話。

海裏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在見到他的時候該說什麽呢,見到他又該做什麽呢……

心裏做了那麽多那麽多打算,可面對袁石風,海裏委屈,抹了抹眼淚,說:“我迷路了……”

竟是這般老實的一句。

袁石風笑著瞇了瞇眼,三步的距離,他又跨上來一步,他還是高了海裏半個頭,若靠近,海裏會被他的影子照得死死的,不由讓她低下頭,她低下頭的時候,袁石風就能看到她的頭頂,小時候誰都誇海裏聰明,說她的頭頂上有兩個漩渦,現在她的頭發剪短了,以前及腰,現在只在肩膀這兒了,稍微一轉頭,發梢就淘氣地外飛張揚。

“吃早飯沒?”他問。

海裏擡起頭看他,袁石風的眼神沈得很,也平靜得很。

“沒。”海裏說。

袁石風點頭:“那這會兒該帶你去中飯了。”他轉身,海裏才看到袁石風的車停在她的車子的後面,袁石風回到自己車旁對司機說了什麽,然後重新走到海裏的車子旁邊,替她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我就開你的車帶你去吃飯吧。”說著,就要繞到駕駛座上。

海裏沒立即坐上去,在袁石風轉身的時候,忽然拉住他的手!

袁石風頓住腳步,回頭。

海裏松開他的手,轉而去拉他的袖子,抿緊嘴角:“我是離家出走的,你能收容我兩天嗎?”擡頭,看著他。

短暫的沈默。

袁石風看著她:“好。”

似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無條件地包容她原諒她。她啊,以前總是怪他狠心,可現在想想,他從未對她殘忍過,反倒是她,把自己的不顧一切當做活得勇氣的借口,著實是割傷彼此的一把刀的。

袁石風開著車,海裏坐在他的旁邊,一路開過去,袁石風會告訴她,哪條路通向哪裏,哪條路建了新的購物廣場,哪條路擴建了地鐵。

經過十字路口,上頭有一座天橋。

海裏記得這裏,她生日的時候和袁石風就站在上頭,那時還是舊的天橋,如今已經翻新了,以前上下的樓梯都變成了自動扶梯,嶄新的橋墩和橋身,也不知原先在上頭乞討的老人和販賣小東西的攤主還回不回到天橋上。

車子因紅燈而停在路口,海裏轉頭,看到一旁婚紗攝影店裏展示的婚紗,白茫茫的裙子,海裏轉頭,不再朝窗外看了,但袁石風卻已經註意到海裏方才的視線,隨著她望出去的地方看過去,問:“婚紗挑好了嗎?”

他那麽平靜地問出這個問題,讓海裏難受。

海裏答:“挑好了。”

紅燈轉綠燈,袁石風發動車子,他開起車來還是這般心平氣和。

“婚禮的事兒都準備好了嗎?”他問。

海裏沒回答,也想問他好多好多問題,可一句也問不出了。

所以,想想,這四年還是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

她不再是以前不管不顧向他提問的小丫頭了,終究長大了,而長大,就是慢慢喪失提問能力和勇氣的過程。

海裏答,婚禮的事,王冬都準備好了。

袁石風慢慢地點頭,瞧不出情緒。

——我們的這次見面,沒有預想中的轟轟烈烈。 袁石風帶海裏去公司旁邊的餐廳吃飯。

公司搬了地方,偏離了城區,跟許多產業鏈集中到了一起,處於城北,占了好大一塊地方。雖偏離城區,但公交和地鐵倒是方便,周邊開滿了快餐店,一到中午便都是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人,擁滿了餐廳的每個角落。

袁石風帶著海裏進去,前頭排著好長的隊伍,排著隊伍的人見到袁石風,一楞,便是主動讓開了位置,紛紛讓袁石風先點餐。

袁石風回頭,看了眼海裏,瞧著她走路都含著腰的模樣,大抵是餓壞了,袁石風也就不客氣了,徑直走到前頭直接點了兩份套餐打包好,拎著,朝後邊等著的員工笑笑,手掌輕輕地抵在海裏的背上,把她帶出餐廳,直接進公司去辦公室了,一路上,手都未離開她的背。

海裏喜歡這個動作,特別有依靠,他的手溫透過衣服傳到她的背上,手掌是溫熱的,支撐著她,是有力度的。

四年,他的確把生意做得很大了,這一大幢的公司和這麽多的員工,全都在證明他的成就和輝煌。

袁石風的辦公室在最上層,電梯直達,兩旁理應有助理,因為飯點都不在了。袁石風徑直帶她走進了辦公室,寬敞,亮堂,安靜,從窗戶外望出去,能俯瞰到許多的樓房。

海裏環顧了一圈,站在他的辦公桌旁,他的習慣還是未曾改變,喜歡把電腦放在左手邊,文件歸檔放在右手邊,椅子一轉,就能在文件和電腦之間變換舒適的角度。

袁石風將盒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茶幾上擺著茶具,茶幾下面放著茶葉,大抵是會客用的。他把茶具一推,騰出好大一塊位置,把盒飯放到上頭,將筷子掰開,放在飯盒的上面:“快來吃吧。”

海裏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袁石風解開了外套,丟到椅子上,想了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轉身,對海裏說:“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轉身,輕輕地合門出去。

門口的助理端著熱好的盒飯回來,嘴裏刁著勺子,看到袁石風,楞了一下,連忙把勺子從嘴裏抽出來:“袁總,你什麽時候來的?”

袁石風看了他一眼,正在撥電話,擡起手示意他安靜,轉身走到一邊,將手機貼近耳朵。

站在窗口,他接通了李爸的電話。

李爸還是這般著急,搶在袁石風前頭就問:“海裏是不是來你這兒了!”

袁石風立在窗前,一只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對,接到她了。”

“那……那……那……”李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電話那頭又傳來李媽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大抵又是在商量托詞的,王冬在電話那頭喊了聲:“我現在就過去。”

又不知道是誰緊接著說:“你現在過去沒用。”

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似是有許多人在。

袁石風靜靜地等著他們討論完,擡起眼皮,卻發現窗戶上映出了海裏的倒影。

海裏站在了他的身後。

袁石風回頭,皺眉,海裏上來,把他的手機拿了過來,面色是這般平靜,未看他,對著手機喚了一聲:“爸……"

語氣也平靜。

海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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