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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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要給她發條短信,就算是發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小心多打了個“哈”,我都要小心翼翼刪減掉,減到六個“哈”字,不長不短,內斂又熱情,再發過去。

說完,仰頭又是一杯酒,撇嘴,咒罵:“老子對她都快有強迫癥了!”

滿滿一桌的菜,又滿滿一桌的酒。沈炎邊吃邊喝邊罵,幸虧他包了包廂,要不然放他到大廳裏吃,指不準還怎麽丟臉。說著說著,這三大五粗的老爺們兒嘴角一下掛,喉結一滑動,眼圈就紅了。他放下酒杯,用手遮住眼。

海裏鎮定地坐在他對面:“你不是要哭了吧。”

沈炎從喉嚨裏嗚咽:“你跟我講講你和袁石風的事兒,讓老子高興高興。”

海裏拿起筷子夾菜:“沒什麽好說的。”

一個比海裏長了六歲的大男人,此時倒像是比海裏年歲要更小似的。

沈炎搓了一把眼睛,把眼淚搓沒了,添了一杯酒:“這沒有人情味的人啊,做事都呆板。他們心裏都會劃分出兩個區域,朋友區和戀人區,朋友區裏的呢就是朋友,暧昧的有感覺的都歸於戀人區。一旦被劃分到朋友區,要想從朋友區裏掙紮爬出來,爬到戀人區就是是特別困難的事。”說完,又悲從中來,“誰他媽想做那女人的藍顏啊我又不是和尚去她大爺的!”

罵完,看了看沈思的海裏,心裏稍稍好受:“你比我慘,我好歹被劃分到朋友區,你丫直接被劃分到親情區,永遠不會碰的區域,一碰就是禁忌。袁石風多古板的人,說一不二,妹妹?呵呵。”沈炎給海裏填了一杯酒,移到她的面前。

海裏接過,仰頭喝了一口,苦得很。

沈炎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麽,海裏沒怎麽聽,包裏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看,袁石風打來的電話,剛要接,沈炎的長手就撈了過來,手機又被他搶了過去。

沈炎瞇起眼:“袁石風?接他電話做什麽!你別愛得這麽順從!”說完,“啪”的一聲就把海裏的手機丟進了毛血旺的湯裏。

手機沈在浮滿辣椒油的鍋裏,頓時沒了聲響。

海裏:“!!!!”

海裏的電話占線著,沈炎的手機又顯示不在服務區。袁石風就有些急了,這兩人吃飯是吃到外星球去了還是怎麽招?

袁石風越想越不放心,這臉拉的老長,顯得特別凝重。

陳梓藍懂得察言觀色:“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淡淡的一句,也沒個責怪的意思。

她說:“差不多也吃好了,你如果有事兒的話我們就買單吧?”

其實後頭的話是個問句,她覺得袁石風八成是不會同意的。結果袁石風沈默了一會兒,說:“對不起,我還真有些事兒。等會兒我送你回家。”

陳梓藍一楞,只能扯了個笑點點頭。

袁石風叫來服務員結賬。

把陳梓藍送回家的路上,袁石風繃著的臉就沒緩和過,平時他開車開得特別穩,速度不緊不慢的,今天卻是頻繁超車。

陳梓藍忍不住問了:“是你妹妹的事兒?”

袁石風點頭,那臉上,掩不住一點擔心的情緒。

他是那麽內斂的男人,少有這麽顯而易見時候。陳梓藍說不出這一刻那麽心灰意冷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

海裏把喝得爛醉如泥的沈炎拖出來,拖到了路邊平放著,滿身的酒氣,喝酒還上臉,腦袋紅得跟一只煮熟的大閘蟹似的。她就把他放在人行道上,過往的路上都會朝他看一眼。

海裏踢了他一腳:“家住哪兒啊你。”

沈炎不省人事。

“如果你沒把我手機丟湯裏我還能打電話給袁石風拉你回家。”海裏特別惱火,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腳。沈炎呢喃一聲,翻個身,臉貼地,繼續睡。

海裏擡不動他,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幹脆坐路上發呆。

這倆人,一個在人行道上躺著,一個在路邊坐著,這場景特別可憐和詭異,惹得行人頻頻回頭。

海裏把手抵在膝蓋上,用手撐著下巴發呆。面前車往車來,所以這座城市當真是奇怪的,越到晚上,車流量越大。她轉頭看了看旁邊醉得不省人事的沈炎,倒是想起他說的話,他說,孤獨不是一件壞事兒,比喜歡一個人要好受。

海裏擡起頭,看著對面大廈上豎起的廣告牌,是家具廣告。廣告牌周圍布滿了玫瑰,中間一把木質的椅子,旁邊寫著四個字,虛位以待。後頭的省略號著實把海裏的情緒拉長。

虛位以待……

海裏把視線往回收,兩個上完晚自修的高中生騎著自行車從她面前飛馳而過。看著他們的背影,海裏想,沈炎說的特別的對。孤獨不是一件壞事兒,比喜歡一個人要好受,並且是好受得多。

他叫一聲她的名字,她就會覺得難受。

“李海裏。”

那麽神奇的是,袁石風出現在她身後,肅著臉俯視著她,胸膛因為走得急而微微起伏。

袁石風瞟了一眼睡在大馬路上的沈炎,問海裏:“手機呢?”

海裏坐在地上,半張著嘴巴,傻傻地仰著脖子看他,怎麽也沒想著袁石風突然就出現了。眨巴眨眼,使勁看,他真的就出現了。

袁石風皺眉:“你也喝酒了?”

海裏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張的,硬是沒聽見他的聲音。還在不斷想著,他真的出現了,真的真的出現了啊。

袁石風居高臨下地瞧著半張著嘴的海裏,氣得咬牙:“都喝成一只鯰魚了!傻成這樣!”說完,上去,拎起海裏的一只胳膊就把她提了起來,使勁兒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力道重,一下子就把海裏拍醒了,這才想起來回答:“沈炎把我的手機丟進湯裏去了,手機報廢了。我沒喝酒……”

後頭這句話忒小聲,跟蚊子似的,眼神壓根兒就不敢看袁石風。

幸虧得袁石風的註意力被前半句話給吸引了去。

丟進湯裏了?

呵,怎麽沒把自己的腦袋浸到湯裏去。

袁石風說:“行。我車停在前頭。”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你先幫我把車開鎖。”

海裏拿過車鑰匙,小跑著往前頭去了,找著袁石風的車,開了鎖,回頭,看著袁石風黑著臉,拎著沈炎的一只腳像拖屍體一樣把沈炎一路拖過來。

海裏嚇得不知所措:“你……你……你這樣拖,會把他的皮都磨掉的!”

袁石風特別淡定:“他皮厚。”

這樣的回答幹凈利落。說完,彎腰,拎起沈炎的領子就把他丟進了後駕駛座。真是丟,一手拎領子,一手抓皮帶,像投射木樁似的把他投了進去。

只聽得“呯”的一聲,也不知他的腦袋磕到哪裏。沈炎“嗷”的一聲叫,彈坐起來,坐了兩三秒,又呯的一聲倒下去。

海裏嚇死了:“他……他會骨折嗎……”

袁石風的臉特別的冷,狠狠地把車門甩上:“他骨頭硬。”給海裏開了副駕駛門,“進去。”

都是冷冰冰的命令口氣。

海裏縮著腦袋坐上車,袁石風繞到旁邊,開車上門,發動車子。

後頭的沈炎還在呼吸,滿車的酒味。袁石風把車窗開了一半,問海裏:“你也跟著他喝酒了?”

海裏哪敢承認,連忙搖腦袋。

袁石風瞟了她一眼,想著下次絕不能讓沈炎再接觸海裏。

袁石風把沈炎送回家,從他口袋裏摸出鑰匙,開了門,一把將他丟進去,也沒管他以什麽姿勢趴在地板上,甩了門就走。看了一眼時間,想著海裏宿舍已經門禁了。

奇怪的是,明明那晚他也喝醉了,但喝醉的他,卻牢牢記住了海裏的學校有門禁的事兒,並且門禁的時間還挺早。

於是……這是海裏第二次踏進了袁石風的家。

海裏把鞋擺整齊放到了鞋架上,袁石風照舊給了她一雙男士的拖鞋,海裏穿著晃蕩晃蕩地走,袁石風看著她的腳丫子想,下次去買東西的時候得買一雙小點兒的拖鞋回來。

“今天跟他吃飯都吃了什麽?”袁石風一邊去廚房燒熱水一邊問。

海裏跟著他走到廚房,坐在餐桌上,捧著腮幫子晃腿:“很多,滿滿一桌。有很多都沒吃完。”說完,看著袁石風的背影,發現他的背脊都被汗水浸濕了,白襯衫黏著背,顯出脊椎和肩胛骨。

海裏抿了抿嘴,問:“你怎麽找到我們的?”

袁石風把熱水壺插上電,按下開關,熱水壺發出小聲的煮水的聲音。

“他去的餐館也就這麽幾家。”袁石風提到沈炎就不高興,臉型拉長一分,“吃飽沒?”

海裏點頭,腳晃著晃著,拖鞋就掉了,她也沒去撿,光著兩只腳丫子繼續晃。

袁石風覺得有些餓,晚上光顧著擔心他倆了,飯也沒吃上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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