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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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冰箱看了看,倒是有些速凍餃子,但懶得煮。哦,還有昨晚買的一只西瓜。

“吃西瓜嗎?”袁石風把西瓜拿出來。

“吃的。”海裏說。

袁石風把西瓜對半剖開:“你要一塊塊吃還是用勺子舀?”

海裏笑了:“用勺子舀。”

袁石風從碗櫃裏拿出勺子,把一半的西瓜遞給她。剩下一半被他分成塊。他吃西瓜還是吐籽,海裏吃西瓜依舊不吐籽,即使用勺子舀,西瓜汁也會滴到衣襟上,變成紅紅的一點。他穿著白襯衫站著吃,襯衫卻依舊還白。

廚房這樣的地方是極溫馨的。

冰箱,微波爐,砧板,碗,筷,勺子,餐桌,他。

海裏把勺子轉了個圓圈,在西瓜中間挖下了圓圓的一塊。她特別享受這樣的時間,能心安理得地偷看他許多眼。袁石風剛把西瓜皮丟進垃圾桶,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陳梓藍打來的。

袁石風轉身去洗手,彎著頭,用肩膀夾住手機。

海裏只聽到袁石風說:“找到了。”語速是緩慢的。

緩慢的語速從來都是溫柔的。海裏想,袁石風從來就沒有用這樣的語速和她說過話,他總是微皺著眉頭叫她的名字。

平時叫她海裏,若她犯了什麽錯,他生氣了,就會叫她李海裏。

袁石風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餐桌上,海裏開始挖旁邊一點的瓜瓤,依舊是把勺子轉個圈,嫻熟得撈上一塊圓型的西瓜,放進嘴裏,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

袁石風問:“不吃了?”

海裏點點頭:“吃不下了。”

袁石風拿過勺子,坐在海裏對面,開始挖邊緣的瓜瓤,這是特別自然的行為。海裏心中微動,忽然就問:“你和她在一起都做些什麽?”

“嗯?”袁石風一時跟不上海裏的思維,頓了頓才明白海裏在說什麽了,但他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對海裏來說,沒必要知道答案。

“小孩子管這麽多做什麽。”袁石風把問題截住了。

海裏把兩條腿盤在凳子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她的眼神有點深,帶著一股吸力,直勾勾地看著袁石風:“她挽過你的胳膊嗎?”

這問題太孩子氣了。

袁石風忍不住輕笑起來。

海裏依舊執拗地問:“她親過你嗎?”

袁石風放下勺子,擡起頭,與她直視。

海裏看著他:“你跟她做過愛嗎?”

袁石風蹙緊了眉毛:“李海裏。”

所以,你看,你一生氣,就會兇巴巴地叫我的全名。從來沒有用那麽輕緩的語氣跟我說過話。

廚房裏有冰箱,微波爐,砧板,碗,筷,勺子,餐桌。

? ? 而我的瑣碎裏到處都是你。

我真是個壞姑娘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些事兒,統統都想和你做。袁石風呵斥了海裏的名字,目光嚴厲地釘在她的臉上,海裏依舊盤著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甚至擡高了一下下巴,頗有幾分不服輸的架子。

袁石風不清楚這樣的問題由一個20歲的小姑娘說出來是不是正常的事兒。但他承認,他驚到了,嚇到了,也惱了。

“這是特別不禮貌的問題。”他那麽嚴肅地訓斥她。

海裏淡漠地看著他:“為什麽不禮貌?男歡女孩多正常。”

袁石風死死地皺緊了眉。

海裏繼續說:“這是正常的事,你會和她做,有一天我也總會和別人做。”

冷靜的挑釁和激將。她自作聰明地高舉起戰鬥的旗幟。

袁石風的眸子忽然一瞇,一句話也沒有說。咬肌因為太過用力咬緊了牙關而向外凸出。他一生氣,瞳孔就會變得特別暗,什麽表情也沒有了,光看他的眉,就是讓人畏懼的。短暫的安靜,他忽然起身,椅子重重地向後滑,發出刺耳的鳴叫,海裏來不及反應就被袁石風圈住胳膊一把提了起來。

海裏拖鞋也顧不上穿,就被袁石風拎出廚房。

海裏這時候倒是怕了:“你幹嘛!”一路被袁石風拖著走。

想著袁石風該不會是要揍她吧!

袁石風還是一句話也不說,面無表情地把她拖去衛生間,拎起她的胳膊把她推進去,啪地一聲就關上了門。海裏赤著腳,立馬去轉動門把手,沒想到門把手從外頭發出“啪”的一聲響,居然被袁石風反鎖住了!

海裏氣得叫:“袁石風!”

外頭響起他的聲音:“呆在裏面好好想想自己錯哪兒了!”

語氣也重,顯然是真把他氣著了。

“袁石風!”海裏氣的踢門,“把門打開!”

門口沒動靜了,也不知道袁石風在不在了。

海裏怎麽也沒想著袁石風會來這一出,又氣又委屈,又踹了幾下門,狠狠地擰著門把手,鬧得沒勁兒了,安靜了,站在洗漱臺前,看著那麽落魄的自己。

其實……我還想問你許多許多問題,怕就怕問完了就各奔東西。

海裏坐在地上發呆,時而看看門把手,紋絲不動的,也不知袁石風在不在門外。這裏頭沒有空調,過了一會兒也夠悶熱的,海裏一身的汗,用水潑了一把臉,這時候,門外響起袁石風的聲音,他像是靠在了門上:“知道錯了嗎?”

語速是緩慢的,卻是無可奈何的,是餘怒未消的。

海裏用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沒吭聲。

袁石風也沒動靜了,看樣子她不認錯他就不會開門。

又恢覆了沈默。海裏貼墻站了一會兒,走到門邊,輕輕地說:“裏面很熱……”

外頭依舊很安靜。海裏不確定袁石風在不在外面。但門把手忽然就轉動了,咯噔一聲,門從外打開,袁石風站在外頭,把門打了開來,卻沒有看向海裏,轉過身,把手裏燃了半截的香煙掐滅在煙灰缸裏,拿著煙灰缸去書房了,轉過身時說:“洗好澡早些睡。”

語氣大抵還有些冷,去書房了,點開了燈,瞧不見他在做什麽了。

但海裏還是眼尖地看到煙灰缸裏有三四根香煙頭……

——我應不應該為你對我的不忍而感到高興?

海裏沒有立馬洗澡,回客房做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了書房。袁石風還在抽煙,開著電腦,盯著電腦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或者想什麽。看到海裏進來,他把煙掐了,起身打開了窗戶。

海裏走到他的跟前,個兒才在他的肩膀,她說:“我錯了。”

其實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問得每個問題都是想問的,說的每句話都是大實話。她不騙人,不騙他,不騙自己。喜歡,就喜歡,比如袁石風。不喜歡,就懶得裝作喜歡,比如陳梓藍。

我錯了。我願意做出道歉。而你,別生氣了。

袁石風的面色微微緩和。

?窗外的樓房亮著正方形的窗戶,面對微垂下腦袋的海裏,袁石風嘆了一口氣,彎下腰,他一彎腰,就能跟海裏平視,他的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腦袋上,他說:“海裏,以後你會碰到很多很多男人,這些男人中有些是你愛的,有些是愛你的,在這兩者中會存在一個標準,適不適合你們相愛的。男人貪婪,你不能傻乎乎地掏心挖肺地對他。”

海裏覺得他的溫柔是那麽讓人難受。

他繼續說:“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一個跟你爸媽一樣寵你的男人,把他帶過來,我會告訴你,這個男人適不適合你掏心挖肺。”

這般深沈的夜晚,他的溫柔,他挑下的責任,讓海裏低頭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裏,才讓她忍住沒哭出來。

——跟我爸媽一樣寵我的男人,甚至比我爸媽還要寵我的男人……你啊。第二天袁石風開車送海裏回學校,從車庫取完車開了一段路,把車停在路邊在早飯攤裏吃早飯。

一碗餛飩,一碗拌面,八個煎餃,一碗豆漿,兩個合在一起吃。在早飯上,袁石風和海裏的習慣倒是一樣的,早飯一定要吃飽,吃的豐盛,所以海裏在吃拌面的時候袁石風在吃餛飩,吃好了,倆人把碗一換,變成袁石風吃拌面,海裏吃餛飩,時不時再各自夾一個煎餃沾醋,默契十足。

袁石風去付錢,海裏抹幹凈嘴,拿起包去車旁等他,等他的時候看著路邊騎著自行車而過的父女,爸爸騎著車,後座上坐著背著書包的女兒,從海裏面前經過,海裏的目光忍不住尾隨著他們,看著小女孩兒的馬尾晃啊晃啊。

袁石風走過來,按了車鑰匙,車頭燈哢嚓一閃,袁石風說:“發什麽楞,上車。”

時間過得當真是快,小時候是袁石風騎著車載她上學放學,羊腸小道,風吹的田埂,一晃眼,他們各自長大了,她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的側臉,從小到大,她喜歡他送她上學的感情一直沒有變。

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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