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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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就往車頂上吹了。

袁石風問:“宿舍還滿意嗎?”

海裏想了想,反倒是問他:“你呢?”

袁石風皺眉,嘴上卻說:“還行。”

海裏笑了,想起在幫他搬行李的時候,袁石風挑剔地在宿舍裏走來走去,把每個角落都看了個遍,比李爸更像個難糊弄的老頭。

“對了。”袁石風想到了什麽,“得幫你去買個插座,你書桌下面就兩個插座孔。哦,臺燈你也沒帶,你想想,還有什麽需要的?”

? 海裏沒回答,袁石風就自顧自地往下說:“給你買個簾子裝在床上吧,你們小姑娘換衣服也方便。沒有衣櫃,要不給你買兩個雜物箱,堆在床下面也能放放衣服,這樣看起來……還有衣服架子……”

袁石風皺著眉頭想著,把想到的都念叨了出來。海裏靠在車窗上看著他,不由笑了。

忽而想起小時候他載自己回家,她穿著裙子晃蕩著兩條腿,裙邊掀到了膝蓋上,袁石風嚴肅地在前頭說:“不要晃腿。”

那時她還小,還不懂,偏偏把腿晃得更厲害。

他便無可奈何地說:“忘了腿夾緊車輪子裏的痛了?”

海裏一下子就規矩地坐好了。

袁石風滿意地點頭:“把裙子整理好。”

她聽話地照做。

想想,性子這東西當真是不會變的,從小,他就是這般嚴肅,愛管著她。袁石風蹲在海裏的床上給她支書架,買了可拆裝的書架木板,掃了一眼說明書,丟在旁邊,拿著小榔頭哐哐哐地在墻壁上釘了四枚釘子,套上架子,用螺絲螺帽固定好。海裏拿著書和臺燈,沿著梯子爬上來。袁石風瞪她一眼,怕她摔下去:“小心點。”伸手來扶她,兩個人都坐在了上鋪的床上,稍微一動,床就咯吱咯吱作響。

袁石風往下看了看,不放心:“睡上鋪習慣嗎?”

“習慣的,我還沒睡這麽高過呢。”海裏倒是興奮,抹了一把臉,額頭上都是汗。

袁石風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兩只電風扇,搖頭晃腦的,吹到左邊又吹到右邊,覺得這學校條件差,居然沒給學生安空調。他對住宿環境很不滿意,但海裏的適應性強,樂不可支得拿著鬧鐘和臺燈擺在剛訂好的書架上。

袁石風又拿起一旁的簾子,在一頭穿上許許多多的小鐵環,再將小鐵環一個個掛在床頂的支架上,他的動作快,一下子就掛好了四面,把海裏的床鋪扮成了粉色的帳篷。海裏興奮地哇哇直叫,開心地把簾子全都拉上,形成了封閉的粉色小空間,外邊的人看不到她在做什麽,安靜又自由。

“真好,跟帳篷一樣。”海裏盤著腿,一邊笑著一邊去看袁石風,袁石風也勾著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真好看,眼睛彎著,嘴角上挑。

海裏忽的心跳,直勾勾地看著袁石風,突然意識到她和袁石風正盤著腿挨坐在一起。狹小的封閉空間,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如果她將腦袋往前一湊,就能用鼻尖磨蹭到他的臉。

讓人怦然心跳的距離。

海裏立馬低下頭,突然沈默了,袁石風沒發覺,擡起胳膊將沒穿緊的鐵環再緊了緊,回過頭,就發現像一只鴕鳥似的縮著的海裏,目光落在她的頭頂上,暗了些許,或許是察覺了她的尷尬,又或許是意識到這樣的不妥,於是把簾子拉開了,外頭的光透進來,封閉的小空間不再封閉了。

袁石風下了床,拍了拍手,將折皺的衣服扯平,站在床下,仰頭看著海裏:“看看還有什麽東西需要的,我再去買。”

海裏坐在床上,看了一圈,搖頭:“沒有了,都齊了。”

袁石風點頭,看了看手表,時間也晚了:“我先走了,今天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打電話給我。”

海裏點頭。

袁石風又站了會兒,離開了。海裏坐在床上,看著他走了出去,輕輕地合上了門,忽然很舍不得,心跟擰毛巾似的擰在一起,難受,舍不得。

下面的五個小姑娘見袁石風走了,連忙擡頭問海裏:“這是你男朋友嗎?”

海裏一楞:“不是。”想解釋說這是我哥哥,心裏有這答案,真要說出來卻又猶豫,看著合上的門,心裏當真是不舍極了。

不舍,是因為依賴……

袁石風出了海裏的寢室樓,站在樓下,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大抵還是有些擔心的。掏出手機看了看,兩通未接電話和三條短信。一邊走,一邊點開短信查看,兩通是工作短信,說計劃表和宣傳初稿已經發到他郵箱了。還有兩通電話和一條短信是催他去喝酒的。

不想去,就沒回,從褲子口袋裏摸出車鑰匙,解鎖,開車回家。

回到家,把郵箱裏的計劃表和宣傳初稿看了一遍,擬了一份文件,看看時間,晚上十點了。他去廚房倒水,喝了一口,總覺得有什麽事記掛在心上,這般想著,拿出手機給海裏發了一條短信:睡了嗎?

特別簡短的三個字。

等了半響,沒見她發過來,想來是已經入睡了。在袁石風放下手機準備去洗澡的時候,電話卻響了,海裏打來的。

袁石風一楞,把電話接起來。

海裏在那頭說:“還沒睡呢。”

袁石風註意到電話那頭傳來細細的哭聲:“還好嗎?”

“啊。你等等。”傳來海裏的腳步聲,哭聲漸漸小了,背景聲音安靜了,袁石風能想象到她一定是走出了寢室。

海裏的聲音重新響起:“寢室有人想家了,在哭。”

袁石風點點頭:“你想家嗎?”

“不想,有點興奮。”她老老實實地回答。

袁石風笑了,一邊把電腦關機,一邊說:“行,沒哭鼻子就行。那早點休息,明天開始軍訓是吧?”

“嗯。”現在的海裏顯得很乖巧,一頓,“再見。”

袁石風放下手機,卻又立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每看一次手機他的眼睛都是帶笑的,難得有了斂不住的情緒。

? ? 海裏來到了他的城市,袁石風總覺得心裏無端毛毛的,做什麽事兒都有些記掛。

沈焱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袁石風拿著文件在看,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時,袁石風擡著眼皮掃了他一眼,把文件翻頁,繼續往下看。

沈焱翹著二郎腿,整個人躺在椅子上,有些不滿:“昨天為什麽沒接我電話?叫你喝酒都沒來,這周末幹嘛去了?”

袁石風沒說話。

沈焱徹底怒了,敲桌子:“太不夠哥們兒了啊!”

袁石風這才擡起眼皮看向他,卻說了這麽一句話:“今天氣溫多少度?”

“嗯?”沈焱楞了,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摸出手機看了看,回答他,“37°,氣象局說說37度,但怎麽可能呢,馬路上那熱氣蒸的肯定不止37度,敲一個雞蛋下去肯定立馬變成荷包蛋。可熱了,怎麽了?”

袁石風點點頭,繼續低頭看文件,把文件翻到下一頁,掃了幾行字,又擡起頭,皺眉:“這麽熱讓一群孩子站在太陽底下軍訓是不是有點不人道?”

沈焱:“……”

嗯?沈焱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去,瞇起眼,細細地看著袁石風,總想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出些許端倪。但可惜,袁石風沒給他這個機會。

袁石風合上了文件,把一旁的文件袋遞給沈焱:“這是宣傳的初稿,我昨晚看過了,沒什麽問題,讓他們開始印刷起來吧。”

沈焱接過,開始的卻是另一段話題,這一段話題的開始卻讓他顯得幾分嚴肅:“今天請了廠商那邊的人吃飯,晚上你總得來吧。”

袁石風這才掃了一眼沈焱,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沈焱起身離開,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袁石風的電腦,發現頁面停留在旅游網頁上——湧煬島。

海。山。沙灘。

人的生命其實特別短,算一算,平平安安著統共不過八九十年,八九十年中年少無憂的年紀也只不過是前面的二十年,二十年中除去前頭未記事的五年,那只剩下十五年,十五年的無憂無慮,餘後是成熟,剩下的是蒼老。袁石風總覺得自己自己過完了前面的十五年就是過完了自己的上半輩子,當他在服務站第一眼看到海裏的時候,覺得真好,小丫頭還是小丫頭當時的模樣兒,除了個子長高外,一點兒也沒變。在他的記憶裏,最難忘懷的就是海裏站在門口哭著看他離開的模樣。

火燒雲,安靜的村莊,哭泣的李家,海裏穿著藍色的碎花裙,綁著麻花辮,哭著看著他走遠。於是這成了袁石風想起來,就會皺眉沈默的事。

袁石風覺得,他吃過了許多苦,見過很多不好的人,幹過了很多辛勞的事兒,所以當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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