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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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休息的一天,江何溪本可以睡個懶覺,但是身上有些傷處疼痛異常,她只得早起去最近的藥店買些止痛藥。

這座小區雖然偏僻荒涼了些,幾裏路也只有一路地鐵,但是好在這路地鐵直通城中心,也直達公司總部。

何溪取完藥回來,時間尚早,吃了早飯,繼續打掃房間,只是不知怎麽了,她的行動和思維都慢了半拍,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桌子上的手機,好似在等什麽人的電話一般。

這樣心不在焉地幹了一個上午,手機卻是一聲都沒有響過。

江何溪一會兒想起昨天晚上周少闕讓張爭流轉告自己說,他會很忙,一會兒又想已經到了中飯時間,他總該要吃中飯的。

終於時間過了下午兩點半,江何溪對著窗外深深吸了口氣,她閉上眼睛,或許該找點事情讓腦子運轉起來。

她開始搜索起來公司總部的事情。

陸陸續續瀏覽了幾個網站之後,她大略總結了以下幾點或許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其一,周氏集團和老對頭明氏集團在爭奪本城另一大集團——合川公司的控股權,這場戰鬥事關哪個集團能夠最終霸占江城商界龍頭的位置,各方都在大肆尋機收購合川股票。

其二,秦原本是周少闕的秘書,如今是周氏集團的總經理,而張爭流是副總。

其三,昨天晚上來找自己的哪個女人叫劉瑩,也是周氏的副總,她的父親劉矩是合川集團的一個大股東,而這位劉董卻沒有將手上的股份轉讓給周氏。

其四,幾個月前周氏集團董事長周少闕突然外出,似是尋找故人,導致周氏集團無人坐鎮,明氏趁機重金挖走周氏客戶,又相繼收購了合川幾位股東的股份。目前明氏在合川的持股直逼第一大股東,亦遙遙領先於周氏集團。

弄清楚了這些事情後,江何溪閉上有些酸澀的眼睛。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兩個小時,遠遠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依然毫無動靜。

何溪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關了電腦。良久之後,突然想起屋裏還什麽都沒有,又轉身拿了錢包出門去。

周氏集團大廈。

已經是快要下班的光景,大廈頂樓的會議室裏卻是討論得正當熱烈。

“這次的幾個客戶是鐵了心要同周氏解除合同,任憑我怎麽說都不肯再與周氏續期。”一人埋怨道,

“他們早就嫌周氏給他們的價金低,明氏出高價同他們合作,自然是說什麽都要解約了。”劉瑩冷哼一聲道,

張爭流垂著眼,沒有說話。

另一年紀較大的人道,“張副總和劉副總在這事上也說盡好話,但是商場上都是利字當頭啊。”

“雖然如此,但是終究是助長了明氏氣焰。”有一人道,

“對啊,明氏乘勝追擊,又收購了好幾位合川集團股東的股份,如今明氏持股22.8%,第一大股東持股23.1%,這其中只相差0.3%個百分點,情勢危急啊。”

“但是……”

又有幾人開口爭辯。眾口莫一。

這期間,周少闕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他讓人在左手邊放了一摞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看過去,從早上一直看到現在,已快要看完。

他突然擡起頭來,眾人的爭辯聲立時頓了頓。他看了一眼張爭流,語氣微松道,

“那幾個客戶向來十分難纏,周氏與他們合作大多賺少賠多,他們也對周氏不滿意,丟了也罷。”

“近來新興市場成熟起來,產生了不少的潛在客戶,這一塊可以註意發掘一些。”

說著他淡淡看向了方才說話的幾人。

他靠向沙發,眼睛微闔,手指輕叩,語氣穩淡道,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合川集團,我們的控股只有僅僅16.7%,針對這種現狀各位可有什麽好的辦法?”

四下稍靜。

“我們與明氏相差了6.1個百分點,若要追上並完全超過明氏的話,必須增持8到9個百分點,我們必須找到一位大股東,收購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張爭流突然沈聲道,

“合川集團能持有將近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股東為數不多,除了股份業已轉讓出去的,便只剩下兩位,王勝,還有——”秦原看了一眼劉瑩道,“還有劉矩。”

“劉矩不管合川事務已經很多年了,王勝這幾年倒是很活躍。”張爭流接著秦原的話說道,

“王勝與周氏有好幾單生意往來,同明氏雖然沒有生意上交往,但是卻同明業私下交往密切。”秦原補充道。

有人突然大聲道,“那這王董,我們豈不是也沒有勝算?”

“也不全然。”周少闕聲音沈沈,優雅的面容有一絲嚴肅。

他從那摞文件的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翻開到一頁,沈聲道,

“王勝近年來大量向國外轉移資金,去年在海外投資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年初送他的獨子出國留學,妻子也隨之過了去。”

“照他的行為看來極有可能打算去海外發展,那麽他在合川集團的股份必定會有意出售出去。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周氏同他的幾單生意全部都是出口貿易。”

秦原聞言眼睛一亮,興奮道,“照這樣的話,王勝為了進口貨源穩定,極有可能撇開明氏而將股份出售給我們。”

張爭流也微微點頭。

眾人之中也不時有人出聲應和。

周少闕捏了捏額角,心情卻並沒有放松。

得出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開了一天的會這才結束,眾人陸陸續續離去。

會議室裏只剩下秦原、張爭流和劉瑩幾人。

周少闕撐住額頭,他本就有傷在身,昨天晚上看了通宵的資料,今天又開了一天的會,直到此時才顯出疲倦來。

秦原心疼道,“老板,讓江醫生給你檢查檢查吧。”

周少闕緩緩閉上眼睛,輕嗯了聲。

江醫生一直被秦原留在公司裏,這時恰好排上用場。他將藥箱放到會議桌上,取出儀器。

周少闕閉目休息,但是眉宇微皺不知在想些什麽,半響後道,“後天,你們與我一道去一趟王勝那裏。”

說話間突然衣衫微動,周少闕陡然睜眼,卻見是劉瑩正在幫自己解開衣領,以便露出肩膀和手臂。

他一頓,繼而柔聲笑道,“有勞。”

劉瑩心中一喜。

她替周少闕將衣衫拉至腰間,卻一下見到他背上縱橫交錯,尚未結痂仍然血肉翻開的傷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江醫生已經在檢查周少闕前身。

劉瑩偷偷看了一眼周少闕,將指尖輕輕放在他背部的肌膚上,語氣疼惜而略帶責備,“這車禍得多嚴重啊,完全是奔著要命來的,這幫歹徒太狠毒了!”

周少闕微微垂下眼睫,淡聲道,“這不算傷得嚴重的。”

這話的意思有些莫名,其餘的人都沒有聽出來,但是秦原卻聽出來了,是啊,還有一個人傷得更嚴重。

但是秦原當然不會主動提起江何溪來。

周少闕覆又擡起眼來,聲音有些冷淡道,“江醫生,等一會兒還要再麻煩你走一趟,我有一個朋友也受了重傷。”

他轉過頭來,朝張爭流示意了一下,“爭流,你昨天晚上送她回去,知道她住哪兒,待會你帶江醫生過去。”

張爭流知道周少闕口中的她便是江何溪,微微點了點頭。

那邊劉瑩直起身子,唇角彎起清純的標準的弧度,眼神卻略帶警告的朝張爭流看過來。

張爭流沒有避開劉瑩的目光,但卻莫名地笑了笑。

劉瑩嘴角微沈。

那邊張爭流乘著周少闕休息的時間,輕拍了下秦原的肩膀,二人一齊走出會議室。

周氏集團對面的街道上停著一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在夕陽金色的餘暉下泛著妖冶的色彩,它停在那裏已經有一段時間,在熙攘來往的人群中有些神秘,但是卻絲毫不低調。

車內駕駛座上一個男子,收回一直看向周氏大廈的眼光,轉過頭,對後座一人沈聲道,

“周少闕昨天回江城,現在不知道在做什麽打算。”

後車座那人聞言,輕輕吐了口煙,嗤笑道,“他周少闕就算再有能耐,還能逆了乾坤不成?”

“可是明少,王勝的手裏有20%的股份,要是周少闕拿到王勝的百分之五十,周氏集團的股份就有可能超過我們。”前座那人有些擔憂道,

“那要看他能不能拿得到。”明業挑眉,

“明少是說……”張值聲音低沈,

明業彈了彈煙,語氣隨意道,“後天,同我一道去趟王勝那裏。”

張值點頭。

“他這次出去找人找的怎麽樣?”

“周少闕從一個鎮子上面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叫江何溪,貌似就是何姨生前一直要找的那個人。”

“到底是被他找到了。”明業掐滅煙,坐起身來。

張值猶豫道,“那我們派出去的人……”

明業擺了擺手,張值會意。

張值悄悄地看明業一眼,突然腦筋一轉,疑惑道,

“這個江何溪,何姨何措還有周少闕相繼找她,她的身上會不會有什麽重大的秘密?”

明業撩開眼皮,哼笑道,“當然有秘密,不然何姨也不會找了她那麽多年。”

“她會不會是何姨的……”張值還要再說,卻被明業打斷,

“張值,你記住了,這世界上的人只分為兩種,一種是站在我這邊的,另一種是不站在我這邊的,第一種人拉攏,第二種人除去,不管出現什麽人,發生什麽事,按這個原則來,就這麽簡單。”

張值沈吟,“那這個江何溪,”

明業突然摁開了車窗,一股涼風穿過窗,闖入到車內的世界之中,明業滿臉興味,

“走吧,去會會她。”

江何溪買東西一向迅速,但是由於房子裏少的東西太多了,裝了半購物車,正準備朝生活用品區走去,突然看見前面一個男子掉了一只錢包。

何溪喊了他兩聲,那男子並沒有聽見,何溪見男子還沒有走遠,趕緊撿起錢包準備還給他。

她拍了男子兩下肩膀,男子回過頭來。

何溪一怔,眼前這張臉確實俊美異常,但是何溪恍惚中覺得有些眼熟。回過神來,何溪將錢包遞給他,

“你的錢包掉了。”

男子一笑接過,道,“謝謝。”

“不客氣。”

那男子沒再說什麽,何溪轉身回到生活用品區選購物品,待東西全都買齊之後,何溪來到收銀臺。

一開始沒有註意,直到她無意間回頭,才發現方才那男子正排在她身後。

不知怎麽,何溪總覺得這人面容熟悉,可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於是便不由自主地朝他那兒多看了兩眼。

不想,在何溪朝他看的瞬間,男子突然擡起眼來,與江何溪對個正著,何溪微有尷尬地別開眼睛。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

江何溪買的東西多,掃碼的時間格外長,這期間那男子一直站在江何溪身後。他身形修長,比江何溪高處出整整一個頭,何溪總感覺背後有一股壓迫感,但是每次假裝不經意回頭看去,只見那男子若無其事地玩手機。

何溪正懷疑自己是否太過疑心,一不留神,準備放到收銀臺上的一袋紅糖沒有放好,突然從收銀臺上滑落下來。

何溪一驚,連忙伸出去接,但是那男子比她更快,仿佛頭頂上也長了雙眼睛似的,迅速出手接住了那包紅糖。

何溪道謝。

男子眼神在何溪臉上一掃而過,低低道,“不用謝。”

東西整整裝了三大袋子。

何溪將東西拎到超市出口時,身上的傷口便又有些痛了,她擡眼看了看相距甚遠的小區居民樓,不禁有些發愁。

“我幫你吧。”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方才那男子走到江何溪身旁。

江何溪聞言微驚,轉過頭去,第一次正式打量這男子。

她註意到他穿紅襯衫,顏色鮮亮張揚,一側唇角斜斜勾起,微微笑看江何溪。

“謝謝你,但是不用了。”江何溪拒絕。

男子挑了挑眉,突然走近,“這麽多東西,你能拎得動?”

何溪下意識與男子離遠些,她不太喜歡與陌生人接觸,但是看了看離小區的幾裏路,心裏亦有些掙紮。

但是她沒有猶豫多久,便做了決定,她對男子說道,“你在這裏幫我看一下這一袋子東西吧,我把這兩袋先拎回去,很快就會回來。”

“呵。”那男子突然笑了,一點兒也不掩飾地說道,“你這人真奇怪。”

她沒有理會男子的嘲諷,只繼續問,“可以嗎?”

男子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拎起地上的三個大袋子,“我是想謝謝你將錢包還給我,我的錢包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男子看出了何溪很強烈的戒備心和抵觸。

男子已經拎著袋子往前走了,何溪總不好再開口讓他放下,況且人家是出於好意,就算心裏有些不舒服,何溪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著,男的俊美修長,女的清潤良秀,路上行人來往,總是在兩人之間不住地打量。

何溪註意到時,總會刻意地離遠幾步,但是那男子卻不緊不慢地跟她保持著稍近的距離,還時不時地註視她的眼睛。

何溪不想理他。

男子卻更來了興致。

“小美女,離我那麽遠做什麽,我這是在幫你搬東西呢。”

江何溪停下腳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要休息一會兒嗎?”

男子又呵了一聲,“真無趣。”

江何溪沒有理他。

男子看著江何溪的背影,眼裏的笑意更深,頗具興味,

“過來,幫我拎一個袋子。”

不出作料,江何溪走過來,道,“好。”

何溪伸手勾過袋子,男子手卻沒有立即松開,他用手指蹭了蹭她指心,繼而又明目張膽地揉了揉她手背。

在何溪馬上就要縮回手之時,他才緩緩松開手指,唇角斜斜勾起一抹笑道,

“袋子很重,可要拿好了。”

“不重。”何溪抿唇。

男子挑了挑眉。

二人已走到了那片建築工地上,男子衣著整潔鮮亮,但是在黃土黑灰的工地前倒沒有皺眉頭,只頓了頓便走了過去。

白色的球鞋沒走幾步,沿邊都沾上了黃土。

何溪提著袋子走在他前面,男子這回倒沒有纏著江何溪說話,而是瞭望四周,過了一會兒道,

“你知道這塊地為什麽會被擱置嗎?”

“不清楚。”何溪沒有回頭,

男子接著說,“這裏原本是要建一座中央公園,這裏連著那邊的居民區還有那邊的廠房,全部打通,建成一道環城的綠化帶,建造工作原本由明氏集團負責,但是周氏集團堅決不同意拆遷,不拆遷就不能開工,這塊地就一直荒廢到現在。”

江何溪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道,“周氏不同意拆遷?”

男子冷哼了一聲,“拆遷是城市發展的需要,周氏堅決不同意,是婦人之仁,目光短淺。”

江何溪擡頭看了看遠處,四處開闊,商店零星錯落,地鐵其實還可以再深入一些,她搖了搖頭,

“不是,周氏並非婦人之仁。”

“他們只顧及拆遷戶小門小戶的利益,而不考慮整個利益格局,不為城市發展著想,不是婦人之仁是什麽?”男子道,

江何溪仍然搖頭。

男子看向江何溪,目光探究莫測,半響語帶不明道,

“你覺得明氏做的不對,而周氏做的才是對的?”

何溪思索了一會兒方道,“不能說得這麽絕對,但是周氏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男子哼笑了聲,“你倒挺相信周氏的。”

江何溪抿唇未答。

男子眼皮撩動,朝江何溪點點下巴,“你認識周少闕嗎?”

猛然聽見這個名字,江何溪身體一僵。

這樣的反應當然沒有逃過那男子眼中,男子眼睛微微瞇起,勾起一側唇角,

“喲,有故事,怎麽,暗念人家?”

江何溪猛地轉過頭,死死註視著那男子,像是盯著某個危險的,陰晴不定的人物。

“謝謝你幫我拎東西,現在請把袋子給我吧。”

江何溪冷冷地註視著那男子,眼神中有憤怒,戒備,還有一絲別扭。

男子挑了挑眉,竟然就將袋子往地上一扔,面容漫不經心,但眼神中卻透了一股陰詭。

何溪不想管那麽多,她蹲下身子整理好袋子,便拎起來朝前走。

“等等。”身後男子突然道,

離廢舊工地的不遠處。

張爭流得了周少闕的命令,正載著江醫生朝江何溪這邊趕來,

車上,江醫生開口隨意道,“周少的朋友怎麽住這麽偏的地方?”

張爭流想了想,來之前他拉著秦原問出來的一些消息,淡淡道,“這位朋友對周少而言很特殊。”接著不知又想到什麽,笑道,“她喜歡自力更生。”

江醫生沒有聽懂他話,過來一會兒,問,“快到了嗎?”

車子已經出了外環,遠處隱隱可見那片廢棄的工地和吊車。

“快了。”張爭流道。

男子叫停了江何溪之後,走到她跟前,將手一伸,“錢包還給我。”

何溪皺眉。

“我給過你了。”她道,

“它現在不見了。”男子撓撓眉心,一雙眼睛閃著詭異的光。

“那也不在我這兒。”

男子斜斜勾起一側唇角,“很難說。”

何溪冷冷道,“你懷疑是我偷的?”

“難道不是嗎?”男子突然欺近,

何溪深深吸一口氣,“它有可能是路上又掉了,有可能是被別人偷了。”她頓了頓,眼神直直地看著那男子,“或者,是被你藏起來了。”

男子一把抓住江何溪手腕,“別狡辯,錢包給我!”

“我沒有,錢包不在我這兒。”何溪掙紮,

男子全然沒有放手的意思,他的嘴角似乎帶了一絲不羈的嘲弄的笑意,

“嘴硬,給我!”

何溪死死盯著這男人,半響突然冷靜下來,“既然你覺得一定是我偷了你的錢包,那我們現在就去公安局弄清楚事實。”

男人看了眼空無人煙的工地,挑眉道,“四周沒有人也沒有攝像頭,警察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男子不願意去公安局,何溪無法,“我真的沒有拿你錢包,我要是想拿,方才在超市裏就不會還給你了。”

何溪試圖解釋,但是那男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她,他一臉漫不經心,絲毫不介意同她在這裏糾纏。

但是何溪只想快點擺脫這人。

男子一只手仍然抓著她的手腕,“不把錢包交給我的話,今天你別想走。”

夕陽已經要完全落下,一陣陣風起吹起灰塵,落到何溪臉上,何溪突然覺得有些疲憊,無助而疲憊,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放手好不好,我真的沒有拿你錢包,不信你可以搜身。”

男子無動於衷。

“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但是請你放手,我剛來江城,什麽都沒有。”

男子睜開垂下的眼皮,一聲冷笑。

何溪轉過頭,感覺夜晚的涼氣漸漸侵入皮膚,不由得渾身冰冷。

“沒想到在這裏也能見到明少。”

黃昏昏暗的餘光裏,張爭流和江醫生從一旁走過來。

何溪大驚,對那男子道,“你是明業!”

她總算知道,初見這人時的熟悉之感是從哪裏來了,她下午搜索周氏的資料時,有在電腦上看見明業的照片。

明業勾唇笑開。

張爭流走了過來,看了眼明業握著江何溪手腕,道,“明少玩夠了,可以放手了吧。”

玩!

何溪只覺得腦中神經一跳,,一股極深的抑郁在胸腔內升起,她狠狠揮開明業的手。

明業將手插回兜裏,陰笑道,

“小美人,既然你不是很喜歡明氏,那麽代表明氏,第一次見面總得給你留下點深刻的印象。”

何溪死死瞪著他。

明業頗自在地撣了撣衣領,道,“那麽,再會吧。”

明業走遠之後,張爭流開口道,“明少心性怪異,又心思活躍,以後見著他小心一點。”

何溪半響才松開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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