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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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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人都消失,地宮的泥濘裏慢慢爬出兩條手指粗細的黑蛇,鱗片稀稀落落,露出肉來,一條軟棉棉的被另外一條卷上來。

“嚶嚶嚶,好可怕嘶嘶~還好我們和龜蛇同出一源,妖氣太淡才沒被發現嘶~”小黑蛇看著另外一邊的幽深出口,“少君被西君和玄女他抓走了嘶,怎麽辦嘶嘶~”

“你去通知山君嘶嘶~”仲虺癱在一塊石頭上,“中都的結界太強嘶,妖類進去就沒有法力了嘶,最後告訴孔雀嘶,能拖就拖嘶~”

“大兄你沒問題嘶~”黑蛇看著傷的很重的兄長。

“死不了嘶~,快去嘶~嘶~”

小黑蛇點點頭,背後突然生出四翼,如陰風刮過般離開洞穴。

剩下的黑蛇用自己沒有受傷的尾巴慢慢挪動,爬向那高臺的廢墟裏。

那裏封印刑天頭顱的武器已經被取走,剩下的巫族精血,都是他的嘶~變成大巫後一定要修理那只笨鳥嘶嘶~-------------------------------------------------------------------------

豢丹正在中都與親友商討事宜。

“陛下最近新納兩女。”已經是掌圖大臣的關龍逄不無憂慮地對好友道,“末嬉在宮中展笑顏,夏王常問曰:末嬉末嬉,有妹名嬉,既有天子,為何不喜?”

“末嬉性格倔強,你與她有舊,還是多勸為好。”豢丹皺眉道,“以聯姻之名,行結盟之實,本是有夏立國之本,他以廢一任元妃,如今又想再換,真當我東夷無人麽?”

“末嬉與陛下性皆桀驁,除非一人妥協,否則此事無解。” 關龍逄還關註另外一事,“我執掌黃圖,時刻關註四方部族遷移變化,但如今幾年,商部變化巨大卻不曾上報,夏王若不阻止,恐要生變。”

“商與夏……你知東夷之勢,以成兩派。”豢丹放下木樽,“豢龍一族並不強勢,甚至非是祝融嫡系,我想再開諸煌之盟,定下此事。”

“諸煌之盟是東夷之主重選之時定下,阿弟,你不想再當東君?” 關龍逄一震,但又反應過來,“也非不可,只是火印還在你身,與你神魂合一,若交出來,你如何處之?”

“東夷如今已經不用人火,火印有無,無關緊要。”豢丹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道,“再者,東夷之主,又有幾人願意承繼火印?”

這倒是沒有錯,祝融嫡系本就所剩無幾,又在後羿之亂裏再經屠殺,若非嫡系,沒有命格,繼承火印就是自尋死路,雖然本代不用再以人火解除瘟疫瘴痢,但沒有幾個願意去試,都想看豢丹還能再活幾天呢。

“不以火印相承,卻之盟主之權,再開諸煌之盟,東夷諸部應當不會拒絕,只是你呢?” 關龍逄緊盯著他,“當真要隨那大妖離去?”

“若無他,算算日子,現在也應是我命終之日了。”豢丹認真道,“你也知曉,當時我出任族長,是陰差陽錯之事,東夷諸部,都只是敬我舍身之恩,如今我不死,想來也不再聽太久。權謀非我所長,現勢態覆雜,不若讓最強部族來當東夷之主,也免我豢龍部族被卷入其中。”

東夷向來是誰當東君就是用誰的部族處理,比如夏王這次又搶來的兩位美女,就是他召集人手去打岷山所搶,每次各部所派雖然不多,但豢龍部族本身不過數萬人口,哪能經的起幾次指派,更何況現在豢丹不死,要是一直當下去,豢龍部族更有的受。

“那我會為上報夏王,想來不會被阻,你可先派人通知。” 關龍逄微微嘆息,雖然有好友在東夷為君,他在朝中會好過的多,但他也知道沒有立場,東夷的延續,都是踩在例任東君的屍體之上,他不希望族弟也變成其中之一。

“多謝。”豢丹點頭,突然又有點臉紅,“之前讓兄長幫忙一事……”

“王宮之中,這種東西最多。這部法門中正平和,應不會與你功體沖突。” 關龍逄拿出一片刻有字跡的龜甲,“妖吸人精氣,你自己小心。”

豢丹告辭。

如果沒有問題,自己和他,就算成了……吧?

豢丹微微一笑,想到院中那顆小樹,若他願將那粒種子種下,兩樹相生,在東夷……就算結下婚了。

從好友住所離開,豢丹想到商君還被囚在夏臺,夷召一定很擔心他的事情,不如前去一看。

夏王將都城從原來的安邑遷到如今的舊都斟鄩,人口隨遷而來時損失不少,但也很是繁華。

夏臺在斟鄩的東南方,又名鈞臺,當年夏啟滅了本應禪讓的伯益後,在此祭祀神靈,大宴諸侯,廢除禪讓之制,確立王位父死子繼,從而開啟“家天下”之治。

此後歷代諸帝踐位、會盟,議政都在此,直到後羿之亂,國君太康被驅逐,另外定都,夏臺就此衰敗。

而就算如此,此處也是大禹享受祭祀之地,被求於此,就算玄女也不敢亂來。

作為一名身份極高的犯人,商君不是誰都可以見的。

守在臺外,豢丹正等著通報回覆,卻覺得有點不對,他輕輕一嗅。

這是血的味道,很淡,可是血裏有種清冷如竹香的硫磺氣息。

他的手指微微一顫,夷召的血味非常獨特,他只在他身上聞到過。

夷召的血,怎麽會在中都?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很快有主官前來放行。

豢丹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快步進入夏臺。

在夏臺中的一間地牢之中,他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商主。

牢裏陰暗潮濕,只有一孔自天頂而開,透下一束微光,商主靜坐在這微光之前。

他顏容俊美,氣度從容,頭發胡須都打理的幹凈整齊,仿佛並不是在幽深的地底,而是依然在王座之上,接受天下朝見。

豢丹聞了一下周圍,確定還有一點氣息,開口道:“剛剛誰來過?”

“東君這話問的,是否逾越?”商君平靜道。

“我聞到你大兄的血氣。”豢丹道。

姬其堯的事情,在他們這個位置,都不是密秘。

商君眸色一沈。

“很新鮮的血,一天之內的味道。”豢丹神色冰冷,“剛剛,誰來過?”

“西君禺熊。”商君果斷道,“玄女已向我說明兄長身世,你是否知曉?”

“多謝,告辭。”豢丹沒有直接回答。

“等等!”商君突然道,目光嚴厲的幾近石化。

“他不該發出鳳音。”豢丹起身離開前回頭看他一眼,“我會保他無恙。”

石牢再度關上,姬其堯握緊拳頭,他還是這樣,這麽多年了,他還是保護不了他。

當豢丹找到西君之時,對方正在以小刀雕刻紅玉。

見他過來,微勾唇角,將小刀放下,擡頭笑道:“我來斟鄩不過兩個時辰,東君追蹤之能,當真天下罕見。”

夷召真的落進他們手裏?

豢丹神色平靜道:“死、活?”

“那要看東君與山君想要哪種了。” 禺熊擡頭看他,“天命以商代夏,東君認為如何?”

“如今天下,雖各部征戰不休,但僅是小打小鬧,若商代夏,天下少說也有半數死於此戰。”豢丹右拳幾乎捏出血來,“你昆吾一部也是大部,何必去仰神靈鼻息?”

“我自有理由,但你也得知,如此籌碼,不可輕放。” 禺熊把玩著手中剔透的紅色玉石,突然將其丟下,又自身旁拿出一塊白玉,掀開旁邊銀盤,放入其中。

豢丹神色一緊,整個空中都彌漫起沈沈殺機。

那銀盤之中,豁然是一整盤帶著熟悉氣息的血液。

“這是我西嶺特關的玉石,浸入越是稀有的血中,就越是鮮紅艷麗,我今日得到這血,倒是染出生平所見最美之玉石。” 禺熊笑道,“東君如若喜歡,我可送你數塊。我擒住那只小鳥,倒是奇異,傷口愈合之快,真是讓人驚嘆。”

豢丹凝視他數秒,突然一笑:“那就多謝西君,只是口說如何見真,不能你否一見你口中異鳥?”

“自是可以。”禺熊詭異一笑,“只是那處在玄女所在,東君還是要知禮數為好。”

豢丹道:“這是自然。”

玄女為天界正神,人間自有廟宇,不必禺熊帶路,豢丹也知所在。

他心中記住每一地一步,盤算若夷召真被囚於此,那如何才可帶他出來。

他伸手按住胸口,那裏藏有一粒紅珠,玄女雖強,但若論獵捕隱蔽之術,他敢說正神也無法與他相提。

不知山君是否收到他的傳訊。

只是當他向玄女說出要求之時,對方只是冷冷一笑,點亮一燈。

豢丹神色沈了沈,卻沒有猶豫,伸手在那奇異木條上燒灼,直至皮焦肉爛,帶上木條的氣味。

有了這味道,他在哪裏都會被找出來。

隨著侍者走入地牢,豢丹終於見到被以金劍釘在墻上的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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