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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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好久沒有這麽痛過了。

陳年艾草與菖蒲織出繩索,勒入血肉,天中五瑞之二的破邪降之氣沿血液入體,斷了他經脈氣血運行。

金色長劍紮入肺腑,卡在肋骨之間,血液將整個衣物都染成血色,妖類的身體都有非同尋常的恢覆力,此時血已經止住,雖然那痛楚極大,但拜前世所賜,身上的痛楚他基本可以無視了。

雖然勉力保持著神智清醒,但姬夷召依然覺得死不過遲早之事。

人與妖……我居然當時被黃帝殘留的王霸之氣震的七昏八素,就那麽撞進去了。

要不要這麽丟臉……

他試圖動用妖力疏解內傷,卻發現那長劍自帶玄力,是真正的妖物克星,不僅完全用不出一絲,更在侵蝕妖骨,斷他根基。

不行,若是就這樣變成人,以他傷勢,絕無活命之理。

真是煩燥,才二十年就要死回去嗎?

正想著,卻聽見牢門“吱呀”一聲開啟,透出些許光芒出來。

是要審問嗎?姬夷召勉強打起精神,準備應付。

然後,他楞住了。

進來的是豢丹。

艹,這種想撲進他懷裏喊痛的呻吟是哪來的,我一定是被什麽上身了!

勉強笑了笑,表示還死不了,姬夷召低下頭,他不知情況如今是何,還是不要妄動的好。

豢丹面無表情的上前目光那見就不凡的寶劍上掠過,落到艾草與菖蒲編出的繩索上,最後觀察他的血色命氣,悄然握緊了拳頭。

上前數步,丹突然轉手一箭,破空而出。

身後侍者閃躲不及,一箭被紮入右肩,被巨大力道帶起,生生釘在墻上。

豢丹凝視玄女留在金劍與繩索上的符印,確定那不是自己擅長的東西,沒有遲疑,眉心火雲印記閃動,指尖突然冒出一縷幽火。

那火沒有溫暖安靜,瞬間就照亮了整個空間。

帶火的指尖掠過符印、繩索、長劍,帶出極為刺耳的金鐵溶化之音,仿佛有火星飛濺。

燒斷繩索的下一秒,豢丹拔出長劍,將無力落下的姬夷召整個人抱在懷裏。

“你……這是玄女廟宇,你這麽打臉他不會放過你……”姬夷召輕聲說。

“你傷勢太重,勿要多話。”豢丹將他負在身後,撕下衣襟將兩人捆在一起。

姬夷召將頭擱在他肩上,卻覺得他和身體比正常人要低了數度,但此刻不是追問之時,他只是微微皺眉。

豢丹速度極快,幾乎轉眼間就帶姬夷召離開地牢。

在到達出口之時,一記白練挾帶厲嘯,破空而來。

做為此地之主,豢丹可再快也快不過她,玄女萬沒想到豢丹如此大膽,此刻舉動真心將她激怒,是以下手不再留情,她久受萬民祭祀,如今只是神念一動,天地願地揮如臂指,生生壓下豢丹箭勢,只是數息之間,就已經險象叢生。

豢丹神色沈穩,交手數招後似知自己不敵,眉心焰火再動,卻比剛剛更加明艷,幾乎紅的要滴出血來。

而他再搭弓挽箭時,奇型箭尖之上,已經燃起一縷微小火焰。

放手,出箭,虛化,無聲。

玄女神色一變,披帛長飛,宛如在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白花,收放之間,勢要將那長箭擋住。

豢丹指尖火焰再起,在空中劃出一枚奇形符紋,輕聲道:“天道煌煌,山河俱喪!”

瞬時,那開弓長箭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轉眼漫天盡是箭影,輕易撕裂那巨大白花,凝出一箭,閃電向玄女而去。

玄女終究畏懼那箭上人火威力,一避再避,但那箭竟如生有眼睛一般,毫無道理的隨著對方走S型的轟上前去,玄女避之不及,擋在出路的空隙,終於讓出一個裂口。

豢丹再補一箭,終於自缺口處化光而出,只是這裏,突聽一聲輕響。

“鐺!”

那聲音清如冷鐘,渾厚又有輕靈,讓人行動不自覺的一緩。

“錚!錚!錚!”

又是三聲連音,豢丹抽出腰間長笛,橫於唇間,吹出數聲曲調,空中突然傳出數聲爆炸,生生讓姬夷召聽出其中的針鋒相對。

而此時玄女已以整條披帛武器為引,生生硬扛了剩下數只長箭。但卻被射掉關邊發飾,垂落數縷長發,水袖一引,雙手同時甩下。

姬夷召一把抓下長笛:“素女的音波我來對付,你處理玄女。”

雖然鳴骨被抓來時讓這群該死的人類插斷了,但這笛子好像也可以發出次聲,將就用了。

豢丹眸中笑意一閃:“好。”

商討僅用一瞬,姬夷召微微瞇眼,被慘揍的怒火浮上心間,他瞬間分析出素女的聲波頻率,以一種截然相反的頻率,吹響長笛。

遠處趕來的素女正以天為弦,拔動之時突然指尖一滯,數根手指竟被瞬間炸開。

另一邊,豢丹眉心火雲再起,他手中長箭化為點點火星,不見箭身,在脫手一刻,化為無數煙火,將整個空間籠罩。

煙滅過後,只剩下滿天霧霾,以玄女眼神念力,竟也無法穿透。

之後所戰,幾乎就是一聲混戰,豢丹作為一名遠程攻擊能人,無疑在這裏更有殺傷力,夷召則是拿著笛子猛吹,雖然他不通韻律,但這時候要是是殺傷力,越難聽越好,而且他發現這笛子真的很神奇,困擾他無數時間的聲音方向與衰減問題在這笛子面前完全不是問題,要是他鳴骨還在,配合這個笛子直接就可以和他們一戰啊。

豢丹心知玄女神力龐大,自己又要分神保護夷召,久戰不利,動打邊退,卻是在數息之後,找準空隙,一躍進入一座殘舊高臺。

玄女眉頭緊皺,遲疑一息,終究沒有追進去。

如此大的場面,又是在國都之中,當然驚動無數貴族大臣出來探視,來的最快的正是西君禺熊。

“神女既有神息香,想是很快可以找到他們才是。”禺熊安慰道。

“他們所去,並未隱藏。”玄女神色如冰,冷冷道。

“是何處?”禺熊想著能不能親自再去抓一次。

“夏臺。”玄女甩袖,“你速入其中,將其拿下。”

“是。”禺熊微微皺眉,轉身離去。

夏臺是夏王祭祀之地,此時雖然夏氏禹王一脈不曾正式與玄女撕破臉皮,但玄女也是絕對不可能踏上夏臺,除非她願意和商君一樣成為囚犯。

是以當進入夏臺之後,豢丹這才松了一口氣,將想來盤問的守衛驅逐,他把夷召從背上放下,卻發現對方胸口的劍傷依舊沒有收口,蠕動的傷口之間似乎有一圈金光流轉,阻止了傷口的愈合。

“忍一下。”豢丹指尖再起一縷幽火,就要去燒灼傷口。

姬夷召本能的避開:“這裏好像有什麽在壓制我的妖力,本以為是那該死的軒轅劍,但如今看來,不止這個。”

豢丹一把將他摟在懷裏:“別動。”

一手指按上去,果然聞到皮焦肉爛的味道,燒的姬夷召哇哇大叫:“輕點!要熟了!”

“你還知曉會痛。”豢丹這才生出不悅之色,“如此胡鬧,軒轅劍是妖族克星,你如何能動?”

“你怎麽知曉是我去拿的軒轅劍?”姬夷召自知理虧,忍痛皺眉問。

“軒轅劍非人族聖王不可取,非黃帝嫡脈不得動,若不是你將劍拔出,玄女他們如何能解劍上之印?”豢丹對這些自然知道,“若非你還可有利用之能,早就將你首級拿下。”

說完,他熄滅指尖火印,

“是我蠢。”姬夷召沈默了一下,才靠在他懷裏,有點委屈地道,“我以為我是人。”

“是人是妖,又有何關系,如此傻事,以後莫為。”豢丹仔細的將傷藥灑在他手腕的傷口上,這才低聲道,“剛剛見你之時,我此一生,未曾如此驚痛。”

“我見你時,也很歡喜。”姬夷召微微紅了臉龐,“以前怎不知,你如此厲害……”

豢丹耳朵也紅了紅,眉宇間有了幾分害羞,又有幾分自得:“我也覺得,這次英雄救美,比之平時更強數分。”

“強十分有吧,玄女可是能和我父親硬拼的,”姬夷召突然有點不安,“你,是不是知道了?”

“雖然有揣測,卻是這才確定。”豢丹幫他把傷口包紮好,才道,“我本來此,是想重開諸煌之盟。”

“你不想當東君了?”姬夷召一楞。

“不錯。”豢丹回答。

“那你想當什麽?”姬夷召對此到不在意。

“南荒國婿。”豢丹清澈的眸子堅定無比,更握拳表示決心。

“這個好這個好!”姬夷召非常滿意,“有前途,要表揚,過來親我一下。”

豢丹左右一看,只見數隊衛兵只是遠遠在看,於是低頭吻了上去,但他又有一點遲疑:“上次因為誤會,我對山君有所冒犯……”

“你放心,等著我娶你就是!”姬夷召滿意地蹭了蹭他的脖子,“父親那裏我來搞定。”

豢丹微笑著點點頭:“夏臺之中你我還算安全,我先為你找一處休息之地。”

“等等!”姬夷召突然皺眉摟住他的脖子,“為什麽你身體這麽冷?”

“當然會冷。”一個有如金玉相擊的聲音突然響起,一身雜色皮裘披風的高大男人緩緩走來,他雙臂盤在胸前,發髻、腰帶、刀柄皆以玉飾,風神俊朗,高傲冷俊,“以人火強用後羿九式……”豢丹,你的命還剩多少?

但他下一句說不出口,因為豢丹搭起的長弓上,閃動著一縷溫暖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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