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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李澈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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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為難一只連人形都未化成的小妖呢。”

這聲音是......淩墨塵驀然轉身,雙眸裏倒映出宮樓玨明朗的笑臉,他手裏拋著一只縛妖袋,步履穩健地走到淩墨塵面前,將縛妖袋往淩墨塵眼前炫耀般一揚,道:“恒之,這妖孽已在囊中,恒之再不必為之奔波了。”

“......”淩墨塵慶幸宮樓玨安然無恙的同時,一股無名怒火也隨之湧上心頭,面色冷如霜。

宮樓玨察言觀色,立刻賠笑臉,擦去淩墨塵唇角血跡,將外袍脫下披在淩墨塵身上,美目流盼示意鳳尾魚精撤離,鳳尾魚精逃之夭夭。

淩墨塵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默許,一句話未說,祭出龍鱗劍準備回山,臉色始終冰冷。

“恒之?恒之等等我!”宮樓玨一把拽住淩墨塵,“帶我一起回去吧!”

淩墨塵皺眉盯了宮樓玨一眼,淡淡說了一句:“跟上。”

淩墨塵禦劍速度極慢,一則因靈力損耗,二則因心情煩悶。

他或許已經隱隱察覺到身後的這位師弟不若表面那般單純,能在海中收服化鯤,而且“尋靈術”居然對他毫無作用,竟未覓得一絲氣息。

“尋靈術”失靈除了被尋覓者葬身妖腹,還有一種可能便是......被尋覓者隱藏了自身氣息,隱藏自身氣息之物——匿靈珠!

他所認識的宮師弟根本不是那化鯤的對手,而且“尋靈術”也不可能對他失效。那麽此時緊隨他身後的人又是誰?!

淩墨塵心下一驚,導致龍鱗劍在空中落了一截,宮樓玨立刻穩住劍身,從身後環住淩墨塵的腰身,在耳邊輕聲關切道:“恒之禦劍不要三心二意哦,我們會掉下去的。”

然而下一刻淩墨塵竟抓住宮樓玨的肩膀,將他推了下去,事發突然,宮樓玨本能地伸手吊住劍尾,整個身體懸空著。

淩墨塵冷漠地俯視宮樓玨,風吹動他的發尾揚起柔軟的弧度,唇線卻是冷硬,“說,你到底是誰?”

宮樓玨驚愕失色,緊緊抓著劍尾,漸漸體力不支,白著一張臉問:“何出此言?”

“你是如何收服化鯤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化鯤前日與一只貓妖相鬥,兩敗俱傷,我便趁機收服了化鯤,至於那貓妖......”宮樓玨神情沮喪,“讓它給跑了。”

原來如此,難道我真的錯怪他了?淩墨塵猶疑地看著宮樓玨煞白的臉,只是懸空吊著劍尾便顯露出一副吃力的模樣,宮樓玨開始喘息,道:

“恒之,我要掉下去了,拉我上去吧恒之......”

忍住拉他入懷的沖動,淩墨塵依舊不為所動,問:

“那為何尋靈術會對你沒有作用?”

宮樓玨一怔,難道恒之為了他竟動用了極其耗費靈力的尋靈術嗎?

見宮樓玨不回答,只是雙眸含情地看著他,淩墨塵皺眉,“說。”

宮樓玨忽然笑了,問:“恒之,你是在懷疑我什麽?”

淩墨塵默然。

宮樓玨臉色更加蒼白,氣喘籲籲道:“那...那化鯤雖然身受......重傷,但妖...妖力依然強盛,我收服他的時候......傷了元氣,導致...導致氣息微弱紊亂,被妖氣一沖,便尋不......啊......”

宮樓玨已撐到極限,再也抓不住劍尾,滑下萬丈高空!

耳邊風聲瀟瀟,吹落了發間絲帶,宮樓玨閉眼,感覺胳膊一緊,是淩墨塵抓住了他的胳膊,順勢將他往懷裏帶,隨後緊緊摟住宮樓玨的腰,單手結出登天印。

只見一張透明巨網憑空出現在下方,淩墨塵抱著宮樓玨空中一個翻騰反轉,足尖在透明網上用力一點,墨發飛揚中,已帶著宮樓玨躍上龍鱗劍。

宮樓玨緊閉雙眼,氣息微弱,淩墨塵心裏一陣愧疚,看著宮樓玨蒼白的臉色,心口隱隱泛著疼。

“樓玨,樓玨醒醒!樓玨!”淩墨塵急切地呼喚,宮樓玨毫無反應。

淩墨塵只好帶著他緩緩降落,在地面穩住身形,將宮樓玨輕放在草地上,摟住他的上身,準備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為他渡入靈力,於是帶著薄繭的手指捏開宮樓玨的唇。

唇微啟,隱隱露出口腔裏柔軟水潤的舌,昨夜親吻宮樓玨的畫面忽地跳出來,淩墨塵漲紅了臉。

“得罪了。”

感覺淩墨塵氣息漸近,宮樓玨心中警鈴大作,淩墨塵是何等敏稅之人,已經起疑,若再被他發現匿靈珠......

宮樓玨忍痛放棄接下來的甘飴,盤算著該說些什麽才能逗那呆板的人面紅耳赤,於是慢慢睜開雙眼,迷茫地看著淩墨塵,含糊地問:

“恒之,你這是要做什麽?”

淩墨塵被嚇了一跳,手觸電般松開宮樓玨的下頜,果真面紅耳赤,卻猶自鎮定道:

“我...我只是想為你......為你輸送點靈力。”

“哦?”宮樓玨更加迷茫地看著淩墨塵,“輸送靈力手掌相抵便成,你這是......”

淩墨塵無地自容,依然一本正經,拿出身為大師兄的口吻道:

“如此靈力便能最快最有效地傳輸給對方,難道我不曾教過你?”

“哦?”宮樓玨偏了偏腦袋,像個好奇的小孩似得追問:“如此?如此是怎樣?你教過我?我怎麽不記得了?大師兄,你再教我一遍吧!最好親身試驗一番,這樣我就記得了。”知道淩墨塵不會上當,宮樓玨大著膽子調笑道。

果然淩墨塵非但不上當,還將他推開,但面色還算柔和。

“回去將療魂冊再溫習一遍。”

“回去將療魂冊再溫習一遍。”

兩人異口同聲,宮樓玨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淩墨塵默然,氣氛突然安靜,淩墨塵想起宮樓玨為了自己奔赴八百裏收服化鯤,還被自己懷疑,甚至被推下高空,定然是滿腹委屈,但他卻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與自己談笑風生,他該是怎樣一個豁達之人?

“......抱歉。”

“為何道歉。”

“難道被別人懷疑,你一點也不生氣?”

“別人?”宮樓玨笑了,“因為是恒之,所以不會生氣......”

淩墨塵心裏有一絲感動。

宮樓玨忽然斂了笑容,看著淩墨塵的眼睛慢慢道:“不會生氣,卻會傷心。”

心口想被什麽堵住一般,淩墨塵沈悶開口,“......樓玨,”想出言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恒之,不論以後發生什麽,請給我解釋的機會,可好?”

淩墨塵想起自己在事情未明之前便先發制人,將宮樓玨推下高空,心裏感到愧疚,道:

“好。”

宮樓玨滿意地笑了,眉眼彎彎,煞是好看,淩墨塵忽然很想守護這般美好的笑容。

“以後不要私自行動了。”淩墨塵沈聲告誡。

“知道了,以後盡量告知你便是。”宮樓玨笑得沒心沒肺,還拍了拍淩墨塵的肩膀,顯然沒有正視這個問題。

殊不知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將淩墨塵壓下去的怒火又激發出來,他板著臉,堅毅的五官立刻顯露出威嚴來,以訓誡的口吻道:“不是盡量,是必須告知我!那化鯤可是一般妖物能比的?你竟然如此魯莽行事,做事之前都不考慮後果嗎?”

面對淩墨塵突如其來的訓斥,宮樓玨被唬了一下,道:“恒之多慮了,那化鯤還不是被我收服了?”言罷,挑眉一笑。

“胡鬧!”看著宮樓玨居然還能笑得出來,淩墨塵怒火中燒,情急之下竟然將李澈的死因道出:“知道李澈怎麽死的嗎?我現在就告訴你,他急於建功立業,竟不聽我勸阻私自行動,騙我喝下夢魂湯,獨自去收服水妖,最後......葬身妖腹,屍骨不全......而你亦是私自行動,你們究竟將我置於何地?”

原來這便是李澈的死因真相。

難怪恒之不願道出李澈死因,李澈現在是西江人人稱頌的烈士,死後被葬入白靈山義陵,受後人萬世祭奠。

可誰又知這背後的真相,竟是他為了貪圖功名違抗師兄命令,不惜傷害淩墨塵也要私自行動。如此,若收服了水妖,他便能獨攬功勞,一舉成名,卻不想弄巧成拙,反而葬送了性命。

而所謂的李澈與水妖同歸於盡,其實是淩墨塵拼去了半條命靈魂出竅,深入水妖內部將之開腸破了肚,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卻是李澈的殘骸將水妖支離瓦解,後來才有了“李澈勇鬥水妖,與之同歸於盡,英年早逝令人無限痛惜”的傳言。

對此,獨自默默養傷三個月的淩墨塵未曾與任何人提起,一個人承受世人的無端猜測,只為成全師弟的求成之心,他若將真相道出,李澈勢必會被人說成“自找的”。

至今,他猶在自責自己當初為何非要去對付那妖力強盛的水妖,而此次欲收服化鯤的也是他,宮樓玨卻也如李澈那般私自行動,令他如何不惶恐。

“......恒之,”宮樓玨小心翼翼地去安撫淩墨塵,拍拍他的背,小聲道:“恒之,別生氣了,我與他不同,他是為了建功立業,而我是為了討你觀心,卻沒想到討了一頓罵......”宮樓玨眉梢耷拉。

“你......”淩墨塵無可奈何,看著宮樓玨沮喪的臉,道:“你倒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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