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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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下車離開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出於謹慎,他這個電話一個固定聯系人都沒有保存,但他依然從這個陌生的號碼中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接過電話只說了聲您好——他有許多假名,他通過對方所呼喚的假名判斷對方找自己的目的。

但那個人叫他“白越”。

對方的聲音聽來很年輕,低沈悅耳。

“白越,我們來談談。”

但那聲音同時也十分陌生,白越思考了片刻:“容我拒絕。”在對方的短暫沈默中,他的睫毛顫了顫,眼中閃過幾分算是諷刺的笑意:“你們這些黑幫分子的會談,進門我難道不該是被幾把槍對著?”

對方沈默了片刻:“你知道我是誰?”

白越握著電話,依靠在道旁的樹上,淡淡答道:“現在這個環境,我一個沒什麽作用的普通人,想和我‘談談’的人,多半是想要繞過顧則烽,跟我詳談。顧則烽的後臺加上想要對付霍西川的人並不多,你不是李寄明的話,那你就是柳爺那個代理人了。”

那人低笑了聲,說道:“我叫葉荊。”

白越對此人並沒有太具體的印象,他知道這個代理人出身不高,不是海城那些公子哥,但年輕而得力,沒有人能小瞧他。白越頓了頓,說:“你怎麽找到了我的號碼?”

葉荊又低低笑起來:“找到你的號碼難道不是你對合作者的考驗嗎?如果連直接和你聯系的辦法都沒有,又憑什麽和你聯手?”

白越沒有說話,這個年輕的代理人的確聰明而富有野心,和他溝通不需要說多餘的話,這使他感覺很輕松。

但正是這樣的人,也同樣很危險。

“我沒有太多的意思,”葉荊斂去了笑意,說,“顧則烽雖然在那種環境下長大,但他的心思並不覆雜,我不希望他被你利用。”

“哼……”白越唇角微微勾了勾,挑釁似地問道,“你難道不怕被我利用?”

對方的聲音依然是平靜而從容:“在旗鼓相當的人之間,叫作合作。”

顧遠被鎖在房間裏不知道多少天了,霍西川來的頻率也不高,找他的唯一動機只不過是在他身上發洩欲望罷了。

霍西川遠比以前任何時候要粗暴,顧遠本來是通過他的態度判斷他有沒有找到白越的,然而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回事。霍西川越來越少註視他的臉,又更加無情地索取著他的身體,他對他好像已經不是尋找白越的影子,而是在發洩某種無法解決的矛盾與恨意。

顧遠不太明白。

直到那一天——

顧遠被霍西川折騰了很久,柔韌結實的身體布滿了汗珠,那些小水滴使得他的身軀顯得更為誘人,霍西川在他的身上留下了許多愛痕,其實這個青年雖然長相好看,可他自有一番硬朗英氣的氣質,很難讓人想象他雌伏在別人身下的模樣,如今他一臉隱忍地被迫打開身體,渾身都是淩亂而露骨的痕跡,看上去竟然情色得驚人。

霍西川惡狠狠地在他的蝴蝶骨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俯下身的時候微微退開一點,而他重新挺起身子的時候卻變本加厲地插入得更深。

只有這樣突然的襲擊,那個青年才會發出一點隱忍的呻吟。

他閉著眼睛好像在承受著某種酷刑,霍西川並不喜歡這樣,但他也不願意討好顧遠,只會更加不加留情地懲罰他。

他在顧遠體內大力撻伐,看著那後穴被他插得紅腫,渾濁的白液幾乎被打成泡沫,狼狽地堆在他嘴隱秘的部位,霍西川眼睛一熱,只覺得自己的陽物更加堅硬而灼熱。

他在享受著身下這具身體,那是年輕的,柔韌的,性感的,但他對他的索求分明是在皮相之外,他只有通過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心頭那些不安的躁動才得以些許緩解。

他很少去看對方的面容。

那不是白越。

白越欺騙了他,又使他時時刻刻牽腸掛肚,他愛他,為了得到他無所不用其極,可他不但含糊地把另一個人當作是白越,如今甚至也一點都不想放開那另一個人。

他不願意回頭去想那段時光,卻也更加難以接受如今的現狀。

身下的人背叛了他,可他卻始終無法忍心殺他,他以為他們之間終究是有過什麽感情是可以確信的,如今看來好像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他占有他,強迫他,用他年輕而緊致的身體去取得片刻的歡愉,在他們身體結合的那些時光裏,他們仿佛真切在一起了,除此以外所有的愛恨都不必深思。

但正在他興起的時候,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他本想退開,卻感覺到顧遠微微松了一口氣,心頭更加惱怒,就著方才的動作接起了電話。

霍西川真他媽是個變態!

顧遠感覺到霍西川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的時候幾乎感到絕望,他聽到霍西川和別人的交談,感官越發敏銳,他能聽到自己下體被撞擊的聲響,黏膩而暧昧的水聲,他的喘息都被放大,這使他更為敏感。

他捂住嘴來壓抑自己的呻吟沖動,霍西川察覺了他的動作,不滿地加快了節奏。

他咬住自己的手,隱約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響——

那是與現在氣氛截然不同的凝重,包含著“李寄明”、“生意不順利”、“貨丟了”之類的關鍵詞,甚至他也能在霍西川毫無感情的應聲中,經由被插入的力道而感受到他隱含著的震怒——

原來如此。

在電話掛斷那一刻,霍西川的動作顯得更為暴虐,顧遠只覺得膝蓋要被磨出血了,而他的後穴則是吞吐著精液久久無法合攏。

這場暴風雨一般的折磨結束後,顧遠無力地側躺下來,看著整理衣裝的霍西川。

霍西川神色中的疲憊和壓抑已經很明顯了,他像一只被不斷蠶食領地的獅子,失去了原本的意氣風發。

“挺好的。”顧遠突然笑了笑,這是他幾天以來第一次說話。他一直連反應都不肯給一點霍西川,霍西川把他當充氣娃娃,他也把自己當充氣娃娃,他不想要跟霍西川交流。

霍西川動作頓了頓:“你說什麽?”

顧遠嘲諷地笑起來:“我說霍總事業不順拿我瀉火,挺好的,合理利用資源。”

霍西川眉心聚攏起一片陰雲,他幾乎要發火,可是見到顧遠有氣無力的神情的時候怒意又化成了一片捉摸不透的悲哀。

“把自己當成瀉火工具的人是你。”

顧遠沒有說話,他眼角還殘餘方才性愛留下的生理性淚水,赤裸著身體蜷縮著,叫他顯得分外的無助。

霍西川終究有些不忍,俯下身來逝去他眼角的淚痕,帶著一聲連他自己都很詫異的嘆息。

“別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惹惱我了。我至少——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顧遠忽然笑起來,他發現霍西川很不喜歡看到他有氣無力的樣子,他笑著說:“你在說什麽呢,在你面前,我不就是個充氣娃娃嗎,少談什麽感情了!”

霍西川在那一瞬間有些僵硬,他最終沒有反駁,聲音也越發冷了下來:“你說得對。”

霍西川沒有再在他這裏停留,大步離開了房間。

但他離開的時候終究再次回了回頭,顧遠赤身裸體躺著,一身狼狽的模樣,他忽然覺得有些後悔。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情——與白越無關,完全無關,他看著的只是這個人而已,這個人背叛了他,他應該死,但霍西川終究沒有讓他死去。

他一次一次在他身上發洩著他的憤怒,但每次結束後只剩下變本加厲的不滿足。他不想要這樣,也不想顧遠面對他只有冷漠、厭倦和嘲諷,可是他究竟在期待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把顧遠按在自己身下,好像陷入一個無底深譚之中,永無歸期。

“我會叫祁曜來看你。”

他看到顧遠擡起唇角來,那是一個苦笑的表情,一點也不適合顧遠,他不忍再看,轉頭離開。

顧遠看著他的背影,他再一次惹怒了霍西川,但霍西川沒有再和他糾纏,他想,這並不是意味著霍西川對他還有憐惜,而是說明霍西川面前的形勢已經不容他多花費時間在男人身上發洩壓力。

霍西川快要完了嗎?

白越的交易似乎有所成效,他期待那一天。

他的身體狼狽且骯臟,他躺在那兒,卻想到了很久前和白越在小巷的時候,白越隱忍的臉,慢慢放松下來的身體,以及那帶著刺激性的柑橘芳香。

他感覺有些不舒服,他想,他應該只是想要那一款沐浴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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