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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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橋正坐在院子裏砍柴,因為是夏天,天氣格外炎熱,張橋的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張橋眼睛的餘光看見一個人影,看過去發現是趙恒,於是抹抹汗,對趙恒一揮手:“趙恒?你來啦,快進來吧。”

趙恒點點頭,慢慢走到張橋身邊,伸手把之前的碗筷遞給他:“張哥,我剛來這裏,不知道哪裏有做工的地方嗎?官府分給我的荒地還沒開荒,家裏已經沒飯吃了。”

趙恒能說出這番話也是自己考慮過的,雖說他們並不知曉官府發了三兩銀子的安置費,三兩銀子在這村子的消費水平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無賴盯上他?現在自己也不過就是個流民,在大河村還沒站穩腳跟。

還不如低調一些,先跟著張橋去上工,認識一下大河村和周圍村子的人。

人到一個新的地方總是要交朋友的,況且他還要做生意,以後少不得要勞煩他們做些什麽。

張橋看著眼前的男子,大概他們差不多大,雖說兩人身高相差無幾,但自己長的高高壯壯結實的不行,趙恒卻是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

張橋憨厚的笑笑:“這你就找對人了,現在隔壁李家村的李老爺剛準備建一個院子避暑,正招工人呢。”

他打量了一番趙恒,有點懷疑:“你這身子骨,能行麽?”

趙恒:“……”我可以!

“建園子那可是體力活,身體弱可受不了,別為了急著賺錢就累壞了身體。”張橋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擔憂。

趙恒雖是個流民,可看著像讀過書的人,那通身的氣質可不是整天在地裏刨食的莊稼漢能有的。

況且剛去看他的時候還咳嗽著,就算不是讀書人也不能這麽糟踐身體啊!

“沒事的,做小工我可以的。若是真的受不了,我會辭工的。”

趙恒心想著,雖然剛醒的時候這具身體確實無力,但也的確沒有生病,只是連日奔波疲憊不堪,咳嗽也是長時間沒喝水,嗓子太幹了而已。

到大河村後,原主剛拿了二百文買了一間破屋子,就躺下就睡了一天。餓醒了就變成了現在的趙恒,休息了這麽長時間,趙恒覺得現在身體非常好。

張橋見他的確好很多,也不再咳嗽,便不再阻攔,這麽個大小夥子,自己應是有主意的,不必要外人說。

“明天我就和咱村裏的幾個人一起去,明天早上寅時去叫你,行嗎?”

聽見這話,趙恒笑了:“成啊,那我明個就在家等你去叫我了。”

從屋子裏傳來一個聽著像是中年女人的聲音:“大橋,在外面和誰說話呢?咱家來人了?”

張橋提高一些音量:“是剛搬到咱家旁邊的那個小兄弟,他把碗送過來了。”

一陣窸窸窣窣,像是有人穿上鞋子的聲音,“哎呀,你怎麽過來了?”一個嬸子走出來,看著有四五十歲。

“大橋,趕緊去拿個凳子讓人坐下。”

張橋迎合了一聲,起身去屋裏拿凳子。

“小夥叫什麽名兒?多大了?可有婚配?”

“我叫趙恒,今年十七,未曾婚配。”趙恒又仔細回憶原主的記憶,確定這具身體是十七歲。他在前世也才二十三歲,還正是年輕的時候。

趙恒心裏暗想,這跟過時年長輩催婚一樣的語氣是怎麽回事?莫非這位大嬸兒是張橋母親?

不等他想太多,張橋已經從屋裏出來,手裏拎著兩個凳子,走到趙恒面前時,一個遞給趙恒,一個遞給張母。

“以後在咱們村還要麻煩張嬸兒多照顧照顧。”趙恒看張母坐下後才坐下。

“是呢是呢,大橋和你一樣的年紀,你們以後多認識。”

張母看著這個年輕人一身書生樣子,又這樣懂禮,想來該不會是個愛鬧事的。

張橋忽然開口:“阿母,明日我就去李老爺家做工,到時趙恒與我一起去。”

張母詫異的看了看張橋,又轉頭詢問趙恒:“你也要去李老爺家上工?那工作可不輕松。”

趙恒笑笑:“沒事的,我跟張橋說好了,明日我們一道去。”

“這樣也好,你除來村裏,跟著大橋認識下村裏的人也好。”

張母點點頭,輕聲囑咐趙恒:“年紀輕輕別因為幹活傷了身,不然年紀大了都是毛病。”

又在張家坐著說了一會兒話,趙恒起身告辭:“張嬸兒,我就先走了,過兩天還得有事忙。”

“可別耽誤了你做事,快去吧去吧!”張母和張橋起身送他到門口。

趙恒除了張家,偷偷松了一口氣,和張橋阿母說話總提著一口氣不敢隨心所欲,像之前跟領導講話似的。

回到家中,趙恒開始思考怎麽開自己的小店。

首先,沒那麽多錢,就算用上原身的安置費,也租不了一個鋪子。只能從擺攤入手。

在哪裏擺,買什麽,都成了趙恒要考慮的問題。趙恒低頭,看來改天還是要去一趟鎮上觀察地形,他自己身為一個廚子,自然是賣吃食更加穩妥。

至於買什麽,還是要再三考慮過才能決定,原身的記憶中沒有來過這個地方,趙恒對這個地方居民喜歡的口味都還不知道,不敢隨便。

但燒餅這種從古到今就有的吃食應該沒有人不喜歡,從這方面入手的話,應該會打開銷路。

把前世的掉渣餅,千層餅,醬香餅,油酥餅盡數搬來,甜的鹹的應有盡有,不怕俘獲不了大褚國人的胃。

這麽想著,趙恒暗下決心:掙錢的計劃必須早日提上日程了!

臨近中午,趙恒決定先解決自己肚子的問題。

從犄角旮旯裏找出一個破爛的籃子,趙恒伸手拍拍,灰落了滿地,想來是先前住在這的主人家丟棄的。

籃子底下破了個大洞,也裝不了什麽東西了,趙恒就扔下了籃子。

趙恒仔細回想原主的記憶,原本準備去官府分給他的荒地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吃的,結果沒想到原主的記憶裏,荒地還真是荒地。

沒有辦法,只能去山腳碰碰運氣,之前在張嬸子那聽說獵戶經常會來山上打獵,一般村民只要不進到山林深處,只在山腳的話是沒什麽危險的。

趙恒不想再去麻煩張嬸一家,就想著在山腳能不能找到一些野菜蘑菇之類的。

跟著為數不多的記憶,趙恒翻過一個小山坡。

距離山坡不遠的地方有條小河。看著沒多寬,相比起河更應該稱之為小溪。

潺潺的流水緩慢流動著,小溪的旁邊還有幾棵柳樹,瑩瑩的豎立在岸邊,此時正好有風吹過來,一條條的柳枝隨風而動。

若是有個讀書人看見這一幕,怕是要當場做出一首詩來。

趙恒此刻沒心情欣賞美景,他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小溪中迅速移動的小魚。村子人人家中富裕,這些魚才能安然活到現在。

原主就留下兩套衣服,他不能全霍霍了。趙恒脫下鞋子,挽起褲腿。他慢慢下到水流中,溪水貼著他的腳面流動,涼涼的很舒服。

魚兒受到驚嚇四處逃竄,滑溜溜的身軀驚起的水花到處都是,有一些水珠甚至濺到了趙恒的臉上。

“啪”一聲,趙恒把捉到的魚扔到岸上,回過身繼續捉另一條。

正當他全神貫註的摸魚時,一支箭羽破空而來,發出“唰”的一聲,那只箭擦過趙恒手臂,直楞楞的紮到趙恒身後。

鋒利的羽箭發出“唰”的一聲,趙恒驚起一身冷汗,手上快要抓到的魚趁機溜走了。

他擡起頭,看見一個少年清瘦的身影,由於是逆光的原因,他看不清楚來人的面龐,陽光刺的他瞇了瞇眼睛。

待來人走近了一些,他便看清了來人的面目。少年面目清秀,眉心一顆紅痣,健康的小麥膚色,放在現代也是讓追星女孩們慈母笑的可愛弟弟。

他一身靛青色的短打布衣,手中拿著弓箭,背後背著木制的箭筒,裏面零星的插著幾只箭,鋒利的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少年忽然開口:“你怎麽在這?”

趙恒有些奇怪,這種語氣的話,他認識他?

看出趙恒的疑惑,少年主動開口:“你就是那個新來大河村的流民?”

“對,是我,我叫趙恒,你見過我?”趙恒不記得他曾經見過這個人。

“昨天官府給你劃的地,在我家旁邊。”少年說著,一邊走向趙恒的方向,順手吧弓箭放回背後。

官府把他分到了大河村,自然也考慮過流民的生計問題。分給流民的地都是有期限的,一年之後就得掏錢租買了。

這也是官府的高明之處,若是勤快之人,不管怎樣一年內肯定會掙到一些銀錢,想用這些錢在本地再租塊大點的土地是沒有問題的。這樣的措施也防止了一些小人或賴皮想占便宜。

腳步頓了頓,少年後退一步,利落地一躍跳過小溪,直接走到了河邊柳樹旁折了一根柳條。

趙恒的視線跟著少年的腳步變換,最終定格到溪邊的蛇的死屍上。

三角頭,蛇身顏色鮮艷,是條毒蛇。

剛剛,是那個少年救了自己?

趙恒連忙上了岸,對著少年道謝:“多謝你救了我,能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嗎?”

江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在離蛇屍有些距離的地方蹲下身,用柳條試探。

沒得到他的回答,趙恒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忙穿上鞋子,走到少年面前。

“小心!”

趙恒被少年推開兩步,踉蹌著站穩。他到也沒生氣,只是不解少年為何要推他。

回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剛剛分明已經死了的蛇竟然再一次彈起來,蛇嘴張的巨大,兩顆獠牙也異常尖銳,直直紮在了少年的手臂上。

少年用沒受傷的手抓住蛇的七寸,往地上一摔,鞋子猛踩著蛇的頭顱,硬是把蛇踩死了。

靛青色的衣袖已經滲出了血液,疼痛讓少年原本紅潤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嘴唇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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