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關燈
“嘶—”

因為是被活物咬傷的,傷口格外疼痛,江元疼得緊握著拳頭,指腹都發白了。

要是少年沒推開趙恒,那現在被咬的就是他了。趙恒連忙上前一步,拉過少年的手臂,把自己的衣角撕了一條,緊緊纏繞在少年被咬傷口的上方。

“你跟我來。”

趙恒拽著少年走到溪邊,伸手撕開被咬爛的袖子。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手臂上兩個血洞看著特別觸目驚心。

少年曾想收回手臂,可他沒想到趙恒的手勁讓他掙脫不開。

趙恒原先在現代工作時,學過一些急救措施,其中就包括野外被蛇咬的急救措施。之前一直沒用上,但這個時候不管怎麽說也得試試。

趙恒把手洗幹凈,捧了一手掌的清水沖洗在少年的傷口上。

水澆在傷口上的疼痛,讓少年不自覺吸了一口氣,發出“嘶”的一聲。

趙恒不停地從小溪裏捧出清水沖在少年手臂上,直到傷口上的血變得不那麽黑。

趙恒高高懸著的心終於回落了一點,他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問少年:“村裏的大夫在哪住著?”

“算了,你別說了,我把你送過去。”

趙恒準備把他背到大夫家裏,江元卻不願意:“不用!我自己能走。”

趙恒:“……”行吧。

鑒於是他把人家害的被蛇咬了一口,趙恒道:“你現在不能劇烈活動,我跟

你一起去大夫家。”

“我知道,我會解毒。”江元家裏幾代出了好幾個獵戶,雖說自己是個小哥兒,但這些基本保命的法子爹爹都與他講過好多次。

有時候在深山打獵時被獵物傷到,就會用到這法子,若是不懂得一些急救的法子,這麽多年來他都不知道死過幾回了。

“你會解毒?”趙恒顯然有些不太相信。

江元有些不耐煩和這個人相處了:“我是獵戶。”

本來就是趙恒害的他被蛇咬,要不是他突然過來,獵物早就被他弄死了。趙恒自知理虧,不敢說話。

江元理直氣壯的指使著他去采溪邊的草藥。

這草藥喜好生長在水邊,故而在這大河村裏遍地都是,不懂藥理的人也知道這草能解蛇毒。

趙恒采下幾株草藥,對著江元伸出手:“喏,伸手。”

江元伸手接了,把草藥放在嘴裏咀嚼,咬碎了之後放在傷口上。

趙恒撕下一塊幹凈的裏衣衣擺,包住了江元上了藥的傷口。

他對江元說:“我把你背到你家去?”

江元是個小哥兒,他聽見趙恒說出這話有些慌亂,這趙恒分明是個漢子,卻對他一個哥兒說出這種話,簡直……

江元氣憤的站起身,慢吞吞地往旁邊走了幾步,離他遠點。

趙恒還不明白為什麽少年突然氣呼呼的站起來,迷茫的看著他走了幾步。江元想起趙恒的話,坐在那裏冷著臉不理他。

趙恒以為他是有潔癖,不喜歡別人近身,所以也沒說什麽。

兩個人一前一後向著村子走,趙恒跟在後面想看看江元家住哪裏,一條魚報不了這一咬之恩。

看著面前少年修竹似的背影,趙恒心想:這可真是一個酷小孩兒!

可不是麽,十五六的年紀,他有膽量狩獵,被蛇咬了也不吭一聲,不是酷哥是什麽?

對比自己,十五六歲時雖然也很膽大,可見了蛇也是要繞著道走的。不得不說,古代的獵戶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命去生存。

在距離山不遠的地方,江元推開老木門,走進了一個院子。

江元回到家,沒看見阿母和爹爹在院子裏,他放下箭筒和弓箭,推門走進屋子裏。

江父坐在椅子上,手指不斷的敲著桌面,眉頭緊皺。

江元沒看到阿母,忽然聽見裏屋傳出阿母的聲音,放輕腳步走到簾子邊,掀起一角。

江阿母和一個陌生女人坐在凳子上交談,那女人三四十左右的年紀,看著白胖,手中拿著一紅色的帖子。

江元不知道阿母和陌生的嬸子在說什麽,只好默默的走到江父旁邊,輕聲詢問他:“阿爹,這是?”

江父嘆了口氣,不住的皺眉,想了想還是告訴了江元:“這……唉,這是來給你說親的。”

“什麽?!”江元有些驚訝。

阿父和阿母只有他一個孩子,他如果嫁出去,那阿父阿姆誰來照顧呢。

江父同樣不願讓江元嫁出去,原先想的是攢個錢招一個入贅兒婿,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總不能讓江元被欺負了去。

若是嫁到外面,家裏面沒個能給江元撐腰的兄弟,受了氣怎麽辦。

江元一時忘記了手上的傷,心裏湧上一股氣,非得要嫁人嗎,他能掙錢招贅的,或者攢錢買個夫君也不錯。

他悶悶的出了屋門,一擡頭就看見趙恒在院子外徘徊著還沒有離開,迅速跑到籬笆旁,對趙恒道:“你來幹什麽!”

趙恒道:“我不放心,我覺得還是得去大夫那裏看看,你跟你阿父阿母說你受傷沒?”

江元心情正嘈雜,下意識回答他:“沒來得及。”

趙恒點點頭:“那我進去了?”說著推開門進了江家的院子。

江元反應過來,慌張的把人往門外推,他腳下一時沒有站穩,踩空了一下,身體歪斜著往地面跌倒。

茫然間,江元落入了一個懷抱,嘈雜的聲音瞬間消退,只剩下耳邊咚咚的心跳。

江阿爹怕江元心情不好特地出來看看他,正好看見這一幕。

江阿爹:……?

趙恒忙不疊的開口:“我叫趙恒,剛來到大河村住下。之前害的……”,趙恒突然想起來少年還沒告訴他名字,隨即用手指指江元:“害的他不小心被蛇咬了,雖然敷了藥,但我覺得最好再去大夫那裏看一下。”

“什麽!”江父竟沒想到是這麽回事,拉起江元的手檢查:“元哥兒,走,去胡大夫那兒。”

正當三人僵持著,屋子裏突然傳出江阿母的聲音:“你給我出去!”

一個白胖的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從屋子裏出來,嘴裏罵罵咧咧的,看見趙恒還白了一眼。

趙恒:……瞪我做什麽?

江阿姆隨即出來,叉著腰站在門口大罵那個女人:“呸,就你介紹的那個還想娶我家的小哥兒?!做夢吧你!”

小哥兒?趙恒疑惑的看向江阿母。

他對原主的記憶還是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小哥兒代表了什麽。

他聽到那女人不甘示弱的回擊:“就你家江元還想著找什麽好人家?人家王老爺願意擡他是妾都是他的福分了!一個小哥兒還想著要找什麽好人家嗎!”

江阿姆聽了這話更加憤怒,順手抄起手邊的笤帚扔向中年女人的方向,那女人躲了一下,嘴裏還嘟囔著什麽,灰溜溜的走了。

趙恒被迫圍觀了別人的家務事,有些尷尬的移開眼睛盯著地面。此時江阿爹開口對江阿姆說話:“先別管那些了,咱家元兒被蛇咬了一口!”

江阿姆氣還沒消,立刻急得拉著江元向胡大夫家去。

趙恒沒再說話,只跟著三人一直走。

胡大夫是附近好幾個村子唯一的大夫,因為大河村較為富裕才住到這裏,他看病比鎮上好多大夫都要好,但收錢很少。

胡大夫家中富裕且心地仁慈,他家兒子早年在外面掙了錢,不差這幾十文的看病錢,所以只收藥錢。

相比鎮上醫館要便宜不少,幾個村裏有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都愛找胡大夫看。

當然江父江母不止是因為這樣,更多的是因為胡大夫家離得近,看病更加方便。

胡大夫正在家裏的院子陰涼處磨藥粉,看見一行人急匆匆的過來,趕緊站起身去迎接,雙手在布巾上擦幹凈:“怎麽了,可有什麽急事?”

江阿姆把江元的手臂伸到胡大夫面前,說:“胡大夫,這孩子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不知道有毒沒。”

“行,先進來吧。”胡大夫一口應下,讓江元到屋裏坐著。胡大夫先去凈了手給江元把了脈。

胡大夫像趙恒想象中的一樣,是一個有白胡子的老爺子,大概有六七十歲了,頭發花白精神奕奕,看著很是和藹。

胡大夫用剪刀把江元的衣袖破碎的地方剪開一個小口,看見兩個被蛇咬的洞,伸手按了按周圍的皮膚,“還行,傷口處理的挺及時的,蛇長什麽樣給我說說。”

趙恒老實的描述了一遍。

“哦,這種蛇挺常見的,毒性不大。敷的草藥是對的,沒什麽大事兒,等會我開幾貼藥拿回家喝了就行。”胡大夫說著就去拿了幾貼這治蛇毒的藥。

趁著胡大夫忙碌的功夫,江阿姆和江阿父仔細觀察著這個年輕人。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被蛇咬了?”江阿姆詢問江元。

江元瞟了一眼趙恒,垂下眼眸:“在河邊射了它一箭,以為它死了,沒想到突然攻擊我。”

江父沈著臉教訓他:“江元,我之前跟你講過,打獵時不能放松警惕,幸好沒什麽事,不然出事了怎麽辦。”

原來這少年名叫江元。

江元垂著頭聽訓,低低的應了:“喔,我不小心忘了嘛,以後記得了。”

趙恒突然開口:“這事是我的錯,他是因為救我。我跟那蛇靠的太近了,才害的江元受傷。”

胡大夫此時正好提著包好的藥回來,趙恒接過。叮囑道:“這藥中火慢煎,兩碗水熬成一碗就行。一日兩碗,早晚各一,飯後半個時辰再吃。”

江阿母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江父又說:“胡大夫,這藥錢等會給您送來行嗎,剛才太擔心孩子,出門太急了沒帶錢財。”胡大夫對周圍村子裏的人都很熟悉,因此江阿爹這才敢開口說這話。

胡大夫正收拾著桌上的東西,聽見這話拿眼睛看了一眼趙恒,手指了一下他,對江阿爹說道:“這個小夥子剛剛給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