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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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希貼得有點兒緊。於是很快退開,道歉:“誒不好意思啊,習慣了……”

習慣了……

王傑希步伐停頓了一下,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

試訓很快開始。

一連上來幾個人王傑希都不太滿意,曲悠悠撐著腦袋坐在他旁邊。看新人水深水淺她水平還不夠,她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在王傑希看中人之後幫他把人給勸過來。

中場休息的時候,曲悠悠和王傑希說:“隊長,我覺得我們可以換種方式!葉神的眼光你信得過嗎?不如這樣,我們等他先挑,他挑中哪個我們直接去搶,這樣不就能省去很多麻煩?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王傑希聽了她的鬼點子,被她大膽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

“就會耍點小聰明!”他瞪了她一眼。

“但是我們王隊長不就是喜歡這種小聰明嗎?”曲悠悠說著,擡了擡眼皮,一臉勝券在握地看著他。

王傑希突然不知如何回答。

一上午,上臺的新人倒是不少,王傑希卻一個也沒挑中。

午休時他們和工作人員一起在旁邊一家飯店就近解決中餐。吃飯的時候,曲悠悠一直對著手機,眼睛都沒離開過。

王傑希略微瞟了一眼,只看清她一直在微信界面和誰聊天,具體是誰,他也沒看太仔細。

“先把飯吃了在玩兒不行嗎?”王傑希拿筷子敲敲碗,看了看曲悠悠面前還沒怎麽動的飯,忍不住責備道。

曲悠悠確實忙得應接不暇,光顧著點頭應和,眼皮卻是擡也不擡。

王傑希看著有點兒不高興了,心想,和誰聊天聊這麽起勁?

曲悠悠沒註意到王傑希情緒的變化,過了一會她擡起頭,把手機屏幕按滅,專心對付起眼前的飯菜。

吃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註意到旁邊的王傑希沒聲兒了。

他一直不是話多的人,但是這陣沈默實在太突兀,以至於曲悠悠不自覺擡起頭腦袋,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曲悠悠問道。

被她這麽一問,王傑希反倒不知怎麽說。

是他鬧別扭吧。可他別扭個什麽勁呢?人家不過是聊了會兒天,又沒礙著他,他幹嘛要較勁呢?

自己又不是她誰。

想到這裏,王傑希悲哀地發現,自己到現在依然沒有完全適應和她分開的生活。

常說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自個兒拿起來倒是輕松,放下好像就沒那麽簡單了。

不得不說,她和王傑希都很能憋,兩個人硬是比賽一樣誰也不理誰,就這樣硬生生憋了一個月。

沒有明確說分手,更不像還在一起。

事情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的一天,曲悠悠掉池塘裏了。

王傑希一聽,整個人都驚呆了——掉池塘裏了?怎麽掉的啊?

無論如何大冬天掉水裏可是件大事兒,等他趕到的時候曲悠悠已經被撈上來了,瑟瑟發抖地被人送到了醫務室。

王傑希跟著一起去了,然後醫生把他們一群男生關在外頭,讓他們等著。王傑希這會兒一打聽才知道,池塘邊的路燈壞了,小曲同學大晚上餓,跑出去找夜宵攤兒。冬天冷,她不想走那麽長路,所以繞近道走池塘過去。一雙小腿兒又跑得飛快,加上天黑,可不就一沒註意踩池塘裏去了嗎……

王傑希表示很無語,他心想,怎麽還能這麽玩兒呢?他萬萬不會想到曲悠悠還有走路走著走著把自己走到池塘裏這麽一手騷操作,真是人不在他身邊,身邊還一直流傳她的傳說。

過了好一會兒,醫生終於把門打開,告訴他們可以進去了。

王傑希和其他人一起走到曲悠悠床前,看見她裹著被子,整個人還不住打噴嚏。

——就喜歡折騰自己!王傑希在心裏生氣。

眾人和曲悠悠寒暄了一會兒,王傑希擡起手表,看見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便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回去睡覺了。

其他人走後,王傑希把門關上,折了回來,拉了把凳子在曲悠悠床邊坐下。

曲悠悠看見他的反應,很是新奇,從被子裏探出個腦袋,睜著那雙圓圓打大眼睛就這麽看著他。

“趕緊睡覺吧你。”王傑希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別開腦袋。

“我冷啊。”曲悠悠嘟囔道,然後把手伸出來握住王傑希的手,一瞬間王傑希發現她的手還真是冰涼冰涼的。

他嘆了口氣,把手伸進被子,握住她的手覆蓋住。

“要不要幫你找個熱水袋?”他問,“要的話我現在回房間拿。”

“不要啦。”曲悠悠搖頭,“就是睡不著嘛,你陪我聊聊天?”

“行吧,反正我看我今晚是沒法兒睡了。”王傑希兩手一攤,妥協。

兩個人聊天,話題天南地北。那一瞬間王傑希恍惚覺得他們像從未分開過一樣。還如同從前,那般親密,那般無間。

剛分開的時候王傑希時常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想起曲悠悠,大多是想她有沒有睡,是不是又在敲敲刷電視劇熬夜到淩晨。

那時候他發現他的生活角落到處都是她的影子,原來一個人可以在另一個人的生活裏留下那麽多的痕跡。

櫃子裏的零食沒人來吃了,冰箱裏的冰淇淋再也沒動過。

認識曲悠悠之前王傑希一直是一個人,他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何不妥。

認識她之後,他忘了此前二十多年他所經歷的是怎樣的人生。

由奢入儉難,大抵如此。

“以前讀初中的時候,我們學校給每個班裝了個攝像頭。老師每天時不時就去監控室,看看班上誰在打瞌睡,誰在開小差。那會兒我就想,這書讀得可真艱辛。你說怎麽就這麽難呢?小孩兒讀個書,和坐牢似的,幹什麽都給監控著,什麽都在人家眼皮底下看著辦,一點兒不行就叫家長。我覺得中國的孩子讀書可太難了,什麽都被管著,一點兒天生的性子都不能有。

“你說這有必要嗎?愛玩兒,貪玩兒,這不是每個人的天性嗎?老師把學校整得跟軍隊似的,學生在裏頭苦不堪言,除了受苦又真的得到了些什麽呢?知識嗎?可這種知識又非得經歷苦難才能得到嗎?我覺得對苦難、痛苦的禮讚完全就是一種畸形、扭曲的教育觀念。我想起我小時候,家不是在大學裏頭嗎?每到期末的時候,圖書館門口五點鐘就有人排隊,大家老早爬起來就為了去圖書館占個位置。你說這苦嗎?可苦了,我想都不敢想。但是這種苦有意義嗎?形而上的苦除了安慰自我讓自己以為自己付出了盡力了,還有別的作用嗎?

“如果學校多些自習室,多些資源多些對學生本身的關註,又怎麽會出現學生不得不五點出來排隊才能占到座位的現象?更惡心的是學校公眾號不引以為恥還引以為豪,說學生努力。努力你媽呀?什麽時候現在的人才能結束這種傻逼自我感動幹點兒實事呢?

“說實話吧,我一直覺得我們的人對個體的關懷太少太少,不僅少,還沒這個意識。打初中開始給你劉海頭發一刀切,穿上那醜到窒息的校服,不許你染發不許你打耳洞,強迫每個人都活得跟其他人沒啥區別。我前陣子看新聞,竟然還有學校變態到連洗澡、吃飯都不給學生留夠時間,你說這難道不畸形?十幾歲的小孩子,喜歡漂亮喜歡不同多正常啊,為什麽你學校非得去打壓這種天性呢?一句杜絕攀比就能解釋嗎?杜絕攀比有那麽多種解決方式,怎麽你就非得靠這種畸形手段去解決呢?

“被這種扭曲的教育觀洗腦後的小孩兒又多可憐呢?總覺得自己被壓迫被剝奪權力是正常的,想要自由想要天性想要本真就是邪念。太慘了,都21世紀了,大家活得像個人點兒不行嗎?

“怎麽就非得去打壓人的天性呢?你說人哪些天性那麽罪孽深重十惡不赦,到了非得泯滅才能解決問題的地步?我覺得這個問題你真的可以好好回答我一下,因為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比我清楚。我說的天性有很多,貪玩兒、愛漂亮都是,當然,愛也是。”

說到這裏時,曲悠悠停下來,看著王傑希的眼睛。

“我媽從小就告訴我,愛、性都是人的一種天性。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想和他做一切,這些都很正常。與其去打壓去壓迫,不如好好引導,告訴他正確的做法,讓小孩兒正確認識並且學會接受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感情。

“但可惜的是在學校,愛這個詞實在是太不堪了。早戀要被抓,喜歡個誰得偷偷摸摸的,被叫到辦公室老師劈頭蓋臉給你來一句,‘你們懂什麽呀?知道什麽叫愛嗎?’我就納悶兒了,誰不是從不知道到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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