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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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半年一次的團聚卷會,幾乎所有黎家在美國的家族成員都會出席,發起人是一位年事己高的姑媽,目的是為了維系感情,演變到最後,卻成了制式化的交流餐會,大家來此各取所需。

「喔,艾蒙,你身旁這位美麗的淑女是誰?」

一個身穿花色長禮服的女人迎向黎湛與孟穎臻,雖然是一頭白發,但是她的皮膚卻光滑緊致,目光銳亮得像探照燈,從孟穎臻頭部一路往下掃描,然後又回到她淺笑盈盈的臉上。

「珍妮姑媽,容我向你介紹,這位是潔絲·艾爾卡特。」黎湛執起姑媽的手,在戴著絲質長手套的手背落下一吻。

風度翩翩的氣質逗得珍妮呵呵直笑。

「艾爾卡特?是那個約翰·艾爾卡特的女兒嗎?」紐約三十年前最知名的上流交際花可不是白當的,即使己經過起退休生活,可不代表珍妮巳經脫離這個圈子。

「正確說來,是繼女。」孟穎臻傾身,在珍妮的臉頰印上禮貌性一吻。

「我感覺到濃濃的愛的氣息。年輕人,你們在談戀愛嗎?」珍妮揚起紅唇,笑睞他們兩人,口吻仁慈而溫和,眼神卻不是那麽回事,充滿了好奇與刺探。

「給我們一點空間好嗎?我想潔絲還沒做好被眾人拷問的心理準備,我不想嚇跑她。」黎湛戲諸的聳了聳肩,搭在孟穎臻腰上的大手誇張地收緊。

「噢艾蒙,別擔心,沒有一個女人舍得離開你。」珍妮的手在黎湛的胸膛按了兩下,對孟穎臻眨眨眼。「相反地,女人才應該擔心你這個英俊的惡魔會離開她們。」

孟穎臻下意識望向身旁的男人,他是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圓滑又風趣,而且言之有物。他是念法律的,但是不像許多律師那樣油腔滑調,也不會動不動就賣弄法律知識。

終於,她全心全意,打從內心深處接受了他。他們成了上流社會茶餘飯後最新的熱門話—— 一對地位不相襯的新情侶。

不躲不閃,不給眾人緩沖時間,黎湛經常帶她出席各大公開場合,以最直接的方式向世人昭告他們在一起。

他的直接果斷,總是令人出乎意料。她時常在想,她從前見過的那個黎湛,本來就是這模樣嗎?為何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真是太好了。」黎湛調侃的笑嗓,拉回了心神遠揚的她。

「原本我以為你會緊張得發抖,神經質地左右張望,或是不斷確認你的發型與服裝,結果你適應得很好,還有心情發呆。」

如果不是其他人正註視著他們,孟穎臻一定會送他白眼。「我沒有發呆,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麽?」他俯近她的耳畔,嗓音酵濃的低語。她的頸肩很香,他仔細嗅聞,發現是香茅的氣味。

熱浪從被他鼻尖摩擦過的部位,一路往上蔓延,她能聞見他的古龍水香味,還有濃厚的男性體熱,他這是在誘惑她嗎?

「我在思考關於你的問題。」她瞠著眸心,纖背堪直,努力保持若無其事的輕松狀態,盡管非常困難。

「關於我?!」他的手指輕輕滑過線條圓潤的肩頭,在她耳畔吸吐,氣息像一張網罩住了她。

看她全身寒毛直豎,白皙的肌膚冒出一顆顆小疙瘩,臉頰浮現不同於彩妝品所呈現的紅暈,黎湛的嘴角滿意地挑高。

他挖掘出她不同於生氣時的美麗,當她緊張或不知所措時,她的反應會變得笨拙遲鈍,伶牙俐齒也跟著當機,偶爾還會因為說錯話而咬到舌頭。

比起生氣瞪人的美麗,這樣的她,笨拙得很可愛。他承認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他老是喜歡惹怒她,或者捉弄她。

「我在想,你本來就是這副德性?為什麽我以前從來不曉得?」

「不然從前你知道的那個我,是什麽德性?」

「嗯……溫和,寬厚,有愛心,沒有攻擊性。」

她努力忽略在頸肩游走的手指,那粗糙的繭在柔嫩的肌膚上輕刮,她身子反射性的輕顫,體內有股熱流在流竄。

他低下頭,雙手輕輕攏住她纖細的頸部,從外人眼中看來像是在幫她調整那條珍珠項鏈,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他在跟她調情,而且絲毫不介意在眾人面前。事實上與他相處下來,她發現他看似進退有據,行事精明內斂,私下根本是為所欲為,只將自己的喜好當作準則。

「你的形容讓我覺得自己是被馴養的小白兔。」黎湛悶聲發笑,呼吸噴灑在她的後頸,帶來溫熱的潮濕感。

「可是你並不是。」孟穎臻討厭他這樣,明知道她害怕在這種場合出糗,所以她總是十分緊繃,偏偏他就愛故意鬧好。

「對,我不是。我是無法被馴養的,你得弄清楚這一點。」

「在我印象中的你,似乎不該是你現在的樣子。」

黎湛半斂的陣光轉為深沈,鼻息略重地問:「那很好,我希望你只記得我現在的模樣。」

「為什麽?你不喜歡從前的自己嗎?是因為艾德格的緣故?!」她試探性地問道:「為什麽你從來不提起你哥?」

明顯感覺到身後的呼吸聲加重,那雙愛撫著頸肩的粗礪手掌驟然抽走,孟穎臻楞了一下,等待片刻卻什麽也等不到,她才轉過身。

只見黎湛己經去而覆返,取了兩杯金色香檳走回她身旁,態度泰然,嘴角還噙著一抹愜意的笑,仿佛剛才她感覺到的那抹異狀,只是她的幻覺或想像。

「幾個叔伯在那頭,我過去打聲招呼,你想一起來嗎?!」薄唇抵上杯沿,他笑睞一臉茫然的她。

她接過香檳,雙手合執細長的杯腳,看著黎湛翩然走遠的高大背影發起楞來。

難道他們兄弟倆存在著某些心結?除了那一回在溫莎鎮巧遇,黎湛總是刻意避談他兄長的話題,她納悶也不解,偏又找不到機會弄清。

就她所知,黎之浚與黎湛兄弟情深,兩人個性堪稱互補,一外放一內斂,一強勢一溫和。

做為老早之前便被認定,最有可能繼承父親與叔伯事業的人選,黎之浚的鋒芒一向強過另外幾個堂兄弟,甚至連親弟弟也比不上。

黎之浚的存在感太強烈,以至於黎湛經常被隱蓋在兄長的鋒芒底下,外界對他的評價不多,大多是謙遜溫和這一類的讚美。

可如今看來,那些評語與她認識的這個黎湛,有一段挺大的差距,究竟是那些傳聞有誤,或是他變了?

「別緊張,他不會跑掉。」

一聲笑諸中斷了她的思考,孟穎臻撇首一看,珍妮姑媽微笑走來,單手攏上她肩膀,精明的眼神藏不住好奇。

「甜心,在這裏沒人會落單,如果不介意的話,在艾蒙回來之前,讓我當你的護花使者吧?」

珍妮姑媽樓著她走向宴會廳外邊的露天庭院,她根本無從開口拒絕。

庭院的花草修剪得極美,綠色灌木上纏繞了一串串燈泡,暈黃的燈光使得景色朦朧美好,許多人在菩薇叢前的雕花白鐵椅上品酒交談。

「親愛的,有件事情一直困擾著我,也許你可以幫上忙。」珍妮姑媽對她俏皮的眨眼微笑,眼神充滿了濃厚的探究。

噢,糟了……黎湛的姑媽可是社交界資訊站,她絕對不可能漏掉任何一個挖掘內幕的機會,看來一時半刻她休想脫身。

「艾蒙,你的氣色看起來好極了。看來艾德格的離開,你的悲傷很有限。」

西班牙風格的巴洛克式建築中庭裏,黎湛手裏端著酒杯微笑而視,眼前的男人五官略帶拉丁風味的深邃,他是強恩,大伯的長子。

強恩很早便插手公司的事務,協助大伯處理生意大小事,也是最有資格繼承公司的強勢人選。他與黎之浚向來不和,兩人從小一路競爭到大,毎每輸給黎之浚後,總令他越加憎恨這個同年,但實際上小了他五個月的堂弟。

黎湛對強恩的暗諷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垂眼飲酒,臉龐在幽微的燈光中顯得異常沈斂。

「嘖嘖嘖,看看你,把艾德格的模樣學了個九成像,仿佛你真能代替他的角色。」強恩眼底浮現明顯的厭惡,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從沒將黎湛放在眼底,過去他只是黎之浚的跟班,善良又心慈得像是紅十字會的成員,關於他的那些愚蠢事跡,經常在茶餘飯後成為眾人揶揄的話題。

黎湛靜睇強恩一會兒,才不冷不熱地說:「我跟艾德格是兄弟,他有的,我同樣也擁有。」

「兄弟?」強恩嗤笑,扯動嘴角的表情寫滿隱晦的不屑。「你確定?」

「你什麽意思?」黎湛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沈著的面色微變。

「別裝得一臉無辜,我想你心底比我更清楚。」

「強恩,把話說清楚。」

強恩冷笑聳聳肩,仰高喉頭啜了一口威士忌,以沙啞的聲音說:「你們家的事情我才懶得管,黎之浚從峭壁上摔下來的真正原因,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要告訴你,如果你以為黎之浚是唯一的阻擋,那你就錯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麽?」黎湛瞇眼,嗓音壓低,神情透露出幾分嗜血的冷酷。

同一時刻,轉角處的白色柱子旁有影子閃動了下。

孟穎臻的後背緊緊抵住柱子,瓷磚的冰涼透進肌膚,她不禁微微發顫,體溫卻因為緊張的情緒不斷上升,額頭與背心都溱出汗水。

她不是有意要偷聽,為了擺脫珍妮姑媽的盤問,她利用上化妝室的藉口到處找黎湛。她得罪不起黎氏家族的每一個成員,但是黎湛可以。

然而,她不明白,強恩說這些話是什麽用意?強恩在暗示什麽?莫非那場意外藏著什麽可怕的內幕?

「我知道什麽並不重要,因為當前最重要的,是你己經妨礙到我。」不遠處那頭,強恩繼續說道。

「我知道傑柯叔叔想讓你接收艾德格的股份與位置,出於友好的家族關系,我父親與葛瑞克叔叔都不可能會反對,但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明白,這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因為到最後接管公司的人一定是我。」

強恩口中的傑柯叔叔即為黎湛的父親黎士哲,葛瑞克叔叔則是他的叔叔黎士凱。

「是嗎?」黎湛的聲音輕快愉悅,仿佛強恩說了一個有趣的笑話。

「走著瞧,你不會是我的敵手,你也不可能代替艾德格,比起他,你還差得遠。我勸你還是回去當好法律顧問,回到律師事務所待著,管理公司可不像打官司,這裏沒有你發揮的餘地,你的善良與仁慈在這裏也派不上用場。」

該死的家夥,他憑什麽這樣眨低黎湛?他才是不長眼的大混球。他根本不了解黎湛,沒見識過他真正的能耐,憑著可笑的自負便大放厥詞,愚蠢至極!

可惡,黎湛在想什麽?他為什麽不反擊?他幾時變得這麽軟弱可欺?

孟穎臻側過臉,透過白色柱子的邊沿,氣憤的瞪著那方的兩個男人,特別是那抹黑色的高大身影,她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一臉無動於衷!

「你可以繼續假裝自己跟艾德格一樣好,但是你騙不了任何人的,你永遠比不上他,也不可能成為他。」強恩丟下這句話才心甘情願的離開,轉身前不忘給黎湛一記鄙夷的眼神。

這個可笑的冒牌貨一直在模仿艾德格,以為這麽做就能得到眾人的倚賴與看好。

真是愚蠢,到最後終究只會成為一個笑話。

黎湛看著孟穎臻從白色柱子後方冒出來,故意與要離開的強恩錯身而過,妝點嬌美迷人的臉蛋惡狠狠地瞪了強恩一眼。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瞬間他仿佛看見一只小母老虎揮動爪子,想將獵物撕成兩截。

「什麽事這麽好笑?」快步走至黎湛面前的孟穎臻,一聽見他低酵的笑聲,早就沸騰的怒火越發旺盛。

「強恩惹到你了?」黎湛伸手撫摸她堪凝的臉,她瞪眼躲開,反過來輕推他的肩一下。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麽你不反擊?那個無知的家夥從頭到尾都在羞辱你、嘲笑你,你卻放任他?你到底在想什麽?」

她在替他生氣,臉蛋因為怒氣而漲紅,美麗雙眸有兩簇火焰在燃跳,他的胸口也傳染了那樣的熱度,開始發燙,因為她而註入了生命力。

她會在乎強恩說的那些話,並且因此而憤怒,足見她心中確實接受了他,潛意識已將兩人看成一體。

「強恩就是這種人,我不會計較這些,沒意義。」黎湛心情極好的說道。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孟穎臻怒極,口氣更急躁地說:「他怎麽可以當著你的面,大肆批評你?這真的很沒禮貌,更何況他還是你的兄長。」

「只是堂兄。」黎湛微笑。

「外界不是都說你們黎氏家族的人很團結?家族成員關系非常緊密,眾人的向心力很足,重視親族關系的程度幾乎跟義大利人有得比?原來這些全是放屁,鬼扯!」

黎湛握住她邊說邊揮動的纖手,將她的手攏進拿心裏,眼神變得深沈難測,像兩面鏡海,反映出她酡紅的怒顏。

興許是避免有人經過偷聽,黎湛改用中文說道:「我們是一個關系很緊密的家族沒錯,但那並不代表底下沒有紛爭。你也知道,我父親與他兩個哥哥一同繼承了地產事業,畢竟這麽大的事業光靠一個人管理太過吃力。目前的主事者看似是我父親與兩位伯父聯合坐鎮,其實主要實權還是拿控在我二伯手中。」

「那是黎家的事,與我無關,我不想知道太多。」她不悅的想將手抽回來,黎湛挑了挑嘴角,硬是不肯。

「你因為強恩對我的羞辱而發怒。」沒耐心的小老虎。她難道不明白,他說這些,是為了拉她進入他的世界。

「對。而我不明白,為什麽你還笑得出來?!」她怒瞪一雙美眸,渾然不知在他眼中看來,她生氣的模樣最是耀眼。

「我不懂有什麽好生氣的,強恩說的確實是事實。」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仿佛置身事外,談論著他人的事。

「才不是!」孟穎臻震驚的提高音量。他居然認為那些都是事實?她真的越來越搞不懂他!

「不然在你看來,什麽才是事實?!」

「你很優秀。我不曉得黎之浚平常是什麽模樣,但是你跟他是兄弟,你們關系親密,即使你跟他相像也是無可厚非,並沒有什麽大不了。」

她發現當她說出這些話時,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又是那副置身事外的神態。

「你喜歡這樣的我?」

「當然——」她驀然楞住。他居然還有心情套她話?他若不是太自我,就是根本沒將強恩這個人的存在當一回事。

「你喜歡你聽說的那個我,還是眼前這個我?」他攏住她的纖手按在胸口,心跳聲透過肌膚滲穿她。

話題整個被扭轉過來,嚴重走歪,她臉頰上的怒紅逐漸被困窘而起的紅暈取代。

噢,這個男人真的難以捉摸,越是深入相處,她越發現自己無法徹底理解他。

黎湛將上身的重心往前傾,嘴角上揚的俊顏順勢湊近全身狂冒熱氣的她,用著情人間的呢喃低語,性感誘人地說:「你喜歡這樣的我?嗯?」

「別鬧了!」她伸出雙手推拒他的胸膛,但不過是虛張聲勢,他身上總有一股奇異的庵力,能夠融化她的抵抗。

「可以,除非你告訴我答案。」他微側著臉,將唇貼上她冰涼的耳珠,敏感的肌膚被他的嘴含熱,他噴灑在她臉頰的呼吸像巖漿,她的腦袋霎時成了一團獎期。

「黎湛……」承受不住他帶來的熱潮,閉起眼,她低喊著他的中文名字。

以西方人的角度而言,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一直是個紳士,頂多吻吻她、擁抱她,或是撫摸她的手普與腰腹肌膚,除此之外不曾再更深入。

他的自制力好得像怪物。每當她被他撩撥得意亂情迷時,她總不由得這般想著。

事實上她錯了,黎湛的自制力一點也不好。好幾次他己經在腦中剝光她,將她香滑白晳的嬌軀用最色情的方式。

唯一阻止他付諸實行的原因,是他無法透露的顧慮,還有她太過純潔生嫩的反應告訴他,他的動作不能太快,沒有經驗的她短時間無法承受太多。

這只小老虎很保守,她潔身自愛,從沒將自己交給別人,她的唇像珍珠一般珍貴,她純凈無瑕的身軀更是無價之寶,他必須給她最好的。

黎湛半垂著眼眸,舌頭慵懶地挑逗她的耳珠,手心摩挲起湖綠色透明蕾絲底下的美背。

他的嗓音沈酵如歌,呼吸是相應和的暖昧節奏,孟穎臻閉著眼,用全身感官去感覺他的愛撫。

他甚至不必吻她的唇,光只是這般戲玩似的調情,她便毫無招架之力。她甚至懷疑他懂巫術,對她下了迷情縻咒,否則她怎會縱容自己與他一同墮落。

他的另一只手在她腰部曲線游走,然後滑到她的倆臀,順著服貼肌膚的絲質布料往下揉按,仿佛在監賞一件藝術品那樣愛不釋手。

「黎湛,別……」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頸部,當他的唇緊貼她的頸動脈,或輕或重的吸吮,她的雙腿開始發軟顫抖,兩手緊攢住他又厚又硬的背肌。

「寶貝,你讓我等太久了,現在我己經不需要答案。」帶繭長指勾起她的下巴,他如星空般幽邃的眸光將她鎖住,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他面前有多麽軟弱無助,連他一記眼神也無法阻擋。

「我需要的是這個。」他的唇纏上來,將她卷入火熱又甜美的吻裏。

高跟鞋裏的腳趾蜷起,孟穎臻覺得體內流竄著激情的火花,而他就要引爆這一切。

她被困在他強壯的懷抱裏,纖細的喉頭發出一聲聲甜蜜的呻吟。

他喜歡她這樣,像只被馴服的小獸,被他迷惑,受他牽引。

唯有面對她,他不必偽裝,其至不必隱藏最真實的自我。

她能看見「真正」的他。

黎湛看著懷中比蜜糖更甜的人兒,他的心被糖絲纏困,心門早己為她大敞,熱烈迎接她的到來。

因為她,他才曉得,即使一個人的心是荒原,也總會有一處地方渴望著一個特別的人進駐,世界因為這個人而不一樣,痛苦或歡樂,喜悅或悲傷,都繞著這個人轉。

一個強烈得無法拿控的念頭,瞬間灌滿他心田。

正在品嘗她甜美的黎湛猙開眼,號拍色眸光閃爍如鉆石,她迷失於其中,幾乎無可自拔。

「潔絲,你知道我更需要什麽嗎?」他微笑的問道。

面對他那種笑,她再清楚不過,通常不會是什麽好事。

「什麽?」她茫然又有絲戒備的間,滿心祈禱他不會想在這裏「亂來」,她可沒有這種癖好,他最好也不要有。

「結婚。」孟穎臻傻住,徹徹底底地。

美目圓瞪,心跳在一瞬間劇烈得無法負荷,震得耳膜全是回音。

「……你這個瘋子!我才不會嫁給你!」

她是被他迷住沒錯,但是她可沒喪失理智。在繼父設計她之前,她確實想過關於婚姻的事,可當她經歷過那晚的惡夢,她己不再憧憬。

黎湛貼著她的下唇輕笑,仿佛能夠預知未來一般的低語:「不,你一定會的。」

儀式再俗氣,卻也有它存在的意義。如果必須透過那些世俗認定的儀式,讓她完完全全屬於他,他很樂意奉陪。

香檳,紅酒,頂級料理,以及隨處可見由銀色絲緞繞成的玫瑰花,再加上滿屋子來自歐美各地的大人物齊聚一堂,以上元素坦合起來,便成了一個話題性超提炸的婚前派對。

美陣流轉過四周圍的人潮,孟穎臻難掩緊張的握緊水晶杯,行走之間不經意晃動著耳上那對鉆石垂墜耳飾,璀璨的光芒更襯她的柔美。

這場婚前派對,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提供新人兩家族參與。黎氏家族的人幾乎來得差不多,至於女方這邊……孟穎臻環視現場一周,只看見母親站在入口處與幾名黎氏成員寒暄。

她苦笑。繼父對黎湛依然百般顧忌,肯定不會出席這種場合,明日的婚禮可想而知,應該也是缺席的可能性居多。

「潔絲,你美極了!」珍妮姑媽給了她一個擁抱,在她臉頰上禮貌性親吻。

「謝謝你,你人真好。」她露出略帶羞澀的甜美笑顏。

「你一定懂魔法。」珍妮神秘兮兮的對她眨眼睛。

「什麽魔法?」她好笑的微微歪頭,一對鉆石耳飾跟著蕩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當然是愛情的魔法啊。」珍妮暖昧的微笑,然後看向前方正在與長輩聊天的黎湛,打趣的說:「你只用了短短兩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讓艾蒙為你神魂顛倒,甚至願意為了你結束單身。這幾天大家一直在問我,能讓艾蒙這麽瘋狂的發孩是誰,我都告訴他們,是一個神秘又懂魔法的女孩。」

「你真幽默。」孟穎臻尷尬的直傻笑,心中有一部分的自己,卻是充滿迷惘的。

這場婚禮來得太快、太突然,完全打亂她的人生計畫。然而,她根本無法抗拒黎湛的熱情,更無法直視他深邃的雙陣,拒絕他的求婚。

他對她而言,有一種不可抗力的可怕吸引,她總會不由自主的受到牽引,被深深迷惑著,連自己也無法說明是什麽樣的魔力。

「瞧瞧是誰來了?這不是來自亞洲貧民窟的女孩嗎?噢不,我弄錯了,是潔絲,跟她那個可悲母親一樣,靠著找上有錢男人提高身價的那個潔絲。」

一聲惡意提高音量的訕笑,引起在場眾人一陣譁然,孟穎臻心一凜,轉眸望去,看見強恩面露嘲笑的走來。

「強恩,註意你的態度。」珍妮姑媽板起臉孔斥責。

「真是好笑,艾蒙那小子大概是知道自己根本比不上艾德格,居然找上連艾德格都看不上眼的女人。」

強恩惡意的望著孟穎臻,滿意於她此刻刷白的臉色,以及飽受羞辱的憤怒眼神。

「艾德格是怎麽稱呼你的?來自貧民窟的野蠻女孩?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廉價氣味的潔絲?」

強恩搶走她手中那杯香檳,態度猖獗的一飲而盡,嘴角大大咧開,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嗓門己經引來眾人側目。

「你己經冒犯我了,請你立刻道歉。」孟穎臻緊繃著美麗的嬌顏,兩手緊貼著裙擺悄悄攏握成拳。

「道歉?向你?!」強恩發出誇張的嘲笑,鄙夷的瞄過她一身上下。

「你真以為你嫁給了艾蒙,你就能晉級,成為一個真正的公主?別傻了!艾蒙不是王子,你也不會是公主。」

孟穎臻目光如冰的凝結,她揚高了右手,瞄準了強恩可惡的臉龐甩去,然而強恩卻早一步截住她的手腕。

但是更快地,一只水晶杯砸向了強恩的頭顏,力道之狠烈,令在場眾人發出驚駭的呼聲。

瞬間,水晶杯應聲碎裂,金黃色氣泡液體從強恩的頭顱流淌下來,他遲緩的扶住疼痛的後腦,放開了孟穎臻,暴怒的轉過身大吼,「是誰幹的?!」

孟穎臻一臉窒息的順著眾人視線望去,她看見黎湛寒著一張俊臉,踩著不疾不徐的腳步走向強恩,手肘狠狠拉起,再放開時,硬如鐵石的拳頭巳經陷進強恩的臉頰。

砰!高壯的強恩竟然挨不住這一拳,硬生生倒落在地板上,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艾蒙!」珍妮姑媽發出無比震驚的嚷叫,其他人也不例外,全用著驚愕莫名的目光瞪著這一幕。

那個被戲稱為家貓的艾蒙,居然動手揍人?!這絕對能排上近十年來,黎氏家族中最聳動的一大新聞。

「你可以羞辱我,也可以嘲笑我,但是對我的女人不行。」黎湛抓起強恩的領結,將他的頭顱從地上扯高,拉到自己鼻尖之前,一字一句無比清晰的撂話。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強恩咳了一聲,血水從嘴角溢出,眼神有些恐懼又憤慨地瞪著他。

黎湛微笑,森冷的眼像一匹嗜血的狼,他優雅有禮的口條反而讓人感到顫懷。

「強恩,我一直很瞧不起你,所以不管你怎麽挑釁,我都不想理你,但是今晚你實在太不智了。你什麽都可以做,唯獨不能對付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別搞笑了!你娶了這個什麽都不是的女人,只會讓你變得更失敗,你這個永遠比不上艾德格的可憐蟲!你永遠只會躲在艾德格後面,什麽也不會!」

黎湛對強恩的羞辱絲毫不為所動。「而你呢,只是一個永遠輸給艾德格的失敗者。」

強恩被惹怒了,低吼一聲翻身而起,作勢想撲向黎湛,卻被他以一個俐落的姿態躲開,強恩方向失了準,撞上了沙發,整個人翻了一圈,狠捧在大理石地扳上。

「艾蒙!我要殺了你!」強恩發出挫敗又憤怒到極點的怒吼,他作勢又想爬起身,卻被兩個兄弟攔住。

黎湛拍掉西裝上的玻璃碎片,當著眾人的面朗聲直布:「很好,在你殺了我之前,我會先毀了你。只要再讓我聽見你羞辱我的女人,或者將你我的恩怨牽扯到她身上,我發誓,我一定會毀了你。」

孟穎臻心臟緊緊一陣收縮,當他轉身走向她的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那個男人……噢不!不是艾德格,他才不是!

他是黎湛。

願意在所有人面前為她挺身而出,而不是羞辱嘲笑她的黎之浚。

「別理會他,他只是一個可悲的混蛋。」黎湛將她抱進懷裏,收緊雙臂將她嵌困。

「艾蒙,你不必這樣……你會得罪其他人的……」她感動得想哭,礙於太多人在場,只能將淚意逼回。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委屈。」他親吻她的臉頰,一記柔軟的眼神便足以安撫她所有的不安。

孟穎臻閉上眼,將耳邊那些喧鬧聲暫且拋開,一顆心被滿滿的暖流淹沒。

她想,再也沒有人能像他這樣,寧可得罪黎氏家族,也不要見她忍受半點屈辱。

所有的迷惘與不安,在此刻都己消逝無蹤,這一刻,不管這個男人向她索討什麽,她都願意給。

哪怕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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