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墮落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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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壓力山大。

審神者在看著他, 面無表情。三日月在看著他, 滿臉微笑。一期和小夜在看著他, 略有擔憂。歌仙也在看著他,目光沈沈。

一滴冷汗從鶴丸的額頭上滑落。

在他看來, “小白”叛變, 審神者差點被擄, 歌仙為救審神者重傷……這些都沒什麽可以說道的地方。

審神者武力渣有錯嗎?沒有,他畢竟是個普通人類。不看最後審神者違反常理爆發的事情, 他的武力值和其他人類沒什麽兩樣。

歌仙去救審神者有錯嗎?沒有, 保護審神者是所有刀劍付喪神的義務。鶴丸很肯定, 在場其他刀劍付喪神在遇到同樣的狀況時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如果說錯, 那只能是狐之助‘小白’的錯。

但他能這麽說嗎?

他當著怒火沖天,質問歌仙的審神者說“歌仙沒錯, 錯的是狐之助”嗎?

明顯不能啊!那不只是火上澆油, 更是引火燒身啊!

於是鶴丸忐忑了,糾結了。對著審神者越來越有壓迫力的目光, 鶴丸張口結舌。

阿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鶴丸,你還沒想好嗎?”

鶴丸賠笑道:“這個……我覺得……”該死這到底要怎麽說才行啊!

“我覺得是歌仙……”

鶴丸心裏的小人在抓狂:歌仙哪裏不對,哪裏不對快想想!

“我覺得他是……是實力太弱的錯!”

這句話一出口,鶴丸頓時覺得哪裏都說得通了。如果歌仙能打得過那個狐之助, 那麽哪裏會有後面的一堆麻煩事呢?所以說歌仙心是好的, 只是能力暫時不夠。而且能力不足這一點也有合理解釋——他才剛被召喚出來沒幾天嘛。

這麽一想,鶴丸的思緒頓時暢通了。他先balabala一通狐之助叛變如何猝不及防,然後說歌仙為了審神者奮不顧身精神可嘉, 就是因為等級不夠,給了敵人可乘之機……但這點審神者也不必擔憂,只要提高練度,歌仙以後一定不會犯同樣的錯誤雲雲。

這麽一大通話下來,鶴丸自覺沒有什麽疏漏。他看歌仙聽了這話頭更低了,便知道歌仙是認同他的。再看其他人,也無一不帶上些思考的表情。

可是他卻看到,審神者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再仔細一看,似乎更差了。

事實上阿宅此時已經快要氣炸了——鶴丸這是在把他當傻瓜哄呢!

他知道鶴丸是想緩和氣氛,但拿練度不足這種借口來給歌仙定罪?鶴丸是以為他不知道20來級的打刀應該是什麽實力吧?阿宅不說破,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

本丸的刀劍們問題很多。

有幾把刀劍的實力和等級是不符合的。首先就是鶴丸。他的機動和打擊幾乎可以和滿級刀相媲美。而以歌仙在地底世界的表現,和阿宅以前本丸裏5,60級的打刀實力差不多了。

其次,出陣回來之後,為什麽歌仙和鶴丸不問他那個手撕boss的‘阿宅’是什麽人?阿宅心知肚明,因為他們也有事瞞著他,所以才對他身上的怪異之處視而不見。

況且,阿宅現在註意的並不是等級和實力不符合這點小問題。

阿宅憋著氣,環視一圈,問:“你們覺得鶴丸說得對嗎?”

他倒要看看像鶴丸這樣的有幾個!

一期和小夜接觸到阿宅的視線都沈默了。三日月笑著說道:“我倒是覺得,歌仙殿明知自己實力不足還往上沖,殊為不智。”

阿宅暗自長出一口氣:看來這裏還是有個明白人的。

然而就在此時,歌仙卻忽然插話:“主人!我會變強的,下次我一定不會讓您陷入同樣的困境!”

三日月,鶴丸等人同時怔住。

阿宅一口氣堵在胸口,拍桌氣道:“我當時就讓你走,你既然打不過它,留在那裏也沒有用,你為什麽不聽我的?”

歌仙梗著脖子道:“主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我們只是您的刀。無論什麽情況下,我都不可能棄您而去!”

即使是碎刀也一樣!

“哈!你覺得你這條命就那麽毫無價值?!”阿宅怒極反笑。

他一開始是拿歌仙等人單純當游戲角色看的,可後來他發覺歌仙他們有自己的自尊,自己的情感,於是他開始試著將他們放在‘同伴’‘下屬’的位置上。

但是看歌仙的意思,他似乎更喜歡當一把刀?!

歌仙在阿宅的逼視下恭敬擡頭,溫聲道:“為您付出一切就是我的價值。”

阿宅盯著歌仙,胸口不停起伏,顯然怒到極致。他忽然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到歌仙身上,起身拂袖而去。

溫熱的茶湯潑到歌仙身上,浸濕了他的胸口。但他卻覺得心口那塊有股透徹的涼意。

他低頭,不去看周圍震驚到不知道說什麽好的同伴們。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三日月走了,一期走了,小夜躊躇片刻,也走了。

鶴丸無聲無息地來到歌仙面前,垂頭看著這個他從來沒有理解過的同類。

“你,真的是那麽想的嗎?”

為了所謂的審神者,付出一切都可以?

歌仙擡頭看他,目光清澈。

“你理解不了吧,鶴丸。”

鶴丸冷笑:“審神者是什麽東西,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了那種東西付出一切?哈,開什麽玩笑!”

“阿宅大人不一樣。”歌仙叫了阿宅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以‘主人’以外的稱呼來指代阿宅。

“沒什麽不一樣的。”鶴丸瞇起的眼睛裏泛著詭譎的光,“即使以前不一樣,再過一會也會變成一樣了。”

“什麽!計劃不是還早嗎!”歌仙猛然起身。

有什麽影響了原來的計劃,是鶴丸,還是別的什麽?他必須盡快找到審神者才行,不然……歌仙無暇思考太多,他轉身沖出會議室。

“哦呀。”是他說漏嘴了呢。鶴丸將手探向腰間,一頓,隨即想起自己換了內番服,本體留在自己房間裏了。

只是這麽一小會的停頓,歌仙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鶴丸聳聳肩,回頭看向不知何時跳上窗臺的青蛙,毫無誠意地道歉,“抱歉,這次是我的疏忽。”

青蛙銜著四葉草,靜靜地看著他。

另一邊,歌仙在回廊上狂奔,心急如焚。

順著靈力的指引,他推開審神者房間的門,看到審神者正坐在榻榻米上。

阿宅放下手裏的刀帳,冷聲道,“想通了?”

歌仙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阿宅跟前,低頭垂手。

“是,抱歉。”

阿宅等著歌仙接下來的話。卻聽見歌仙說。

“抱歉,我還是認為,您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對不起。”

雪亮的刀刃眨眼間出鞘,瞬間刺透審神者的心口。

阿宅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歌仙。

“你……”

【系統警告:玩家體征超過閾值,即將強制下線。倒計時,3,2,1……】

眼前的景色迅速化作黑暗,躺在現實世界自己房間裏的阿宅摘下全息頭盔無聲嘆息:既然出了刀,你又為什麽哭呢?歌仙。

審神者消失,刀帳失去支持從半空中滾落。

歌仙緩緩收回依然雪亮的刀,在刀刃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赤色的發。

他暗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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