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蛹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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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白蘇由於忽然轉向,將提前登陸,預計福田區傍晚將有強風和大到暴雨,局部特大暴雨。提醒市民註意防風,防雨,避險,防範泥石流災害,盡量減少出行。

操你大爺的10086,都他媽開始下了還預計個毛!把短信又看了一遍之後,我忍不住開罵。

天色正以明顯的速度暗下來,不過雨還沒正式開下。雨點兒雖然大,但是偶爾才掉一滴。

看了一眼已經磨到一半兒的樹藤,我把心一橫,反正都趕上了,早一分鐘晚一分鐘能有多大區別。

古人上戰場打仗前都要敲鼓,算是激勵士氣,我這會兒才明白過來,有個轟隆轟隆的聲音在頭頂上沒完沒了地催著,確實能提高辦事效率。

再磨了有三五分鐘之後,我脫下T恤包住藤子上的刺兒,然後使勁兒抓住,再用力對準磨斷了十分之七的那個位置一踩。

隨著“叭嚓”一聲兒,該死的樹藤終於給我弄下來了。

把根兒上弄斷就算是基本成功了,我用被戳得全是窟窿的廉價T恤包著樹藤使勁兒把它從樹上往下拽,本來覺得這活兒輕松,誰知道這破樹藤他媽的這麽長!加上又有刺兒勾著樹幹,我跟拔河似的把藤子根部繞在自己胳膊上,一邊兒往後退一邊兒用體重扯拽。

就在我罵著這藤子怎麽越扯越長的時候,灰蒙蒙的天上突然一亮,一條賊亮的閃電竄過去,緊接著,巨響的一聲兒雷炸開了。

那感覺,就跟正對著頭頂似的。

從一滴一滴地掉雨點兒到雨突然變大再到我被淋成落湯雞也就是喘口氣兒的功夫。

得了,這脫下來的T恤也沒必要穿了,我把全是水點兒的眼鏡兒拿下來擦了一下兒再戴上,往來的方向看,好麽,剛剛還能清楚看到山路,這雨一大起來,周圍就開始起霧,到處灰蒙蒙的,往哪兒看都是長得差不多的樹。

剛擦過一遍的眼鏡兒很快又起了霧,我也懶得再擦,就把它摘下來塞進了褲兜裏,反正看不見,有沒有都一樣。

順著扯出好遠的樹藤往回走,又摸到那棵大樹底下,我擡頭看,挺高挺壯的樹,那樹梢卻跟根兒草似的,被風吹著東搖西晃。

一大滴雨掉進我眼睛裏,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再看那樹藤,他媽的還不知道有多長呢。

我也沒工夫再跟它糾纏了,就著手裏攥的位置,手指頭那麽粗的藤子,撿起一塊兒石頭就狠狠砸上去。

砸完之後使勁兒一擰,沒兩下就斷了。

媽的早知道就這麽砸,也不會耽誤時間了。

我把扯下來的七八米長的樹藤和之前找到的細藤子繞成一捆兒,塞進已經濕透了的包裏,然後把濕了吧唧沾了好些苔蘚泥灰臟兮兮的T恤擰幹了穿在身上。

我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陳開這種情況該怎麽辦,是該找個地兒躲躲呢還是想辦法兒出山,不過很遺憾,該死的手機雖然還沒因為被雨水泡著而報廢,信號欄卻只剩下最小的一格兒了。

嘗試著撥出去,跟預料一樣,沒戲。

我一邊兒四處看著一邊兒覺得自己這回有麻煩了。

頭發全濕,一直順著發梢兒往下滴水,身上的衣服也別說了,連內褲都他媽的濕了繃在身上,帆布鞋裏也汪著水,隨便一動就“噗吱”一聲兒。

整片兒林子裏,雷聲雨聲加上大雨點子打在樹葉和落葉上的聲音“乒乒乓乓”亂成一片,腳底下,也已經開始有水從小條兒匯成大條兒,跟小溪似的嘩嘩淌。

看著腳底下的水,我把手一拍,就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水往低處流啊!這他媽的是座山啊,管他有沒有信號兒能不能看清路呢,只要順著水流走那就肯定是下山的路啊,哈哈哈!我真他媽的聰明!

定下了戰略方針之後,我就低頭順著水流方向走,這會兒是夏天,地上的落葉都是陳年的老葉子,還不知道被水跑過多少回都爛兮兮的,踩上去就粘一腳,稍微不小心還打滑,沒走多遠呢,我就弄了一腿的泥。

身上也不好受,滿頭滿臉的雨水,即使低著頭,也得時刻把水往下擦,不然一會兒眼睛裏就得進水。

T恤很快就被泡透了,緊巴巴地貼在身上,本來大熱的廣東八月天兒,在大雨裏走了半天之後,我卻開始覺得冷。

雖然這臺風天不像想象中有那麽大的風,但這雨也太要命,就這麽劈裏啪啦蹦豆子一樣地敲在我後腦殼上,配上不停灌進耳朵裏的嘈雜水聲兒,我都覺得我被包圍了,不管往哪兒走都一個樣兒,好像有一塊兒雨雲追著我不放。前後左右都是差不多的樹,腳底下是一樣的泥,除了水流越來越粗之外我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這會兒站的地方跟剛剛有什麽不一樣。

天色越來越暗,就在我覺得越來越憋悶,有點兒喘不過氣的時候,那麽一個擡頭擦水的功夫,我卻突然看見了路。

操啊,路!

一瞬間的感覺就跟困了好幾天突然看見軟床似的。

我拔腿就往前跑,所謂的樂極生悲就這麽回事兒,就在我為自己終於脫離了這該死的林子而差點兒歡呼的時候,腳底下卻突然一空。緊接著伴隨“哎呀”一聲慘叫,我趴倒在濕滑的路上摔了個狗啃泥。

從地上爬起來才發現,林子和路之間有個小斜坡,林子高路低,從我剛剛跑過來的角度根本看不見。

站起來把嘴裏的泥水吐掉之後又擦了把臉,我看著自己臟到不行的T恤上多了幾條口子,掀開看,所幸身上沒劃傷,看著一條雖然不怎麽平坦但好歹順溜的下山路,我覺得自己今兒運氣不錯,雖然上山遇到了臺風,但好歹找到了樹藤,雖然摔了一跤,但好歹穿了衣服沒傷著自己。

看看手機,這會兒都五點半了,從弄到樹藤到現在,我活活走了有半個多鐘頭才看到路,想想當初進來時候用的時間,就知道回來的過程中我肯定繞遠兒了,不過還好沒跑錯方向,不然真繞到山裏頭再遇到個泥石流啥的,關二爺可就要客死異鄉了。

雖然找到了路,但雨卻有越來越大的趨勢,霧也越來越濃,山風呼呼地從後往前吹,我覺得自己幾乎可以不使勁兒就往前飄。

想當年,大雕訓練楊過用的風洞,大概也就這效果。

我一路小跑著,到山門兒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遠遠能看見個小屋子亮著光,我就一頭紮了進去。

屋裏是個看門兒守山的大爺,正悠閑地看著小電視。

在我跟他大致解釋了一下兒自己在山裏迷路之後,他用我聽不太懂的話數落了我一頓,然後讓我留下等臺風過去再走。

在艱難地進行了一番南北對話之後,他給我找了件兒雨衣,又給我找了個塑料袋兒包了個老式手電筒,跟我說,要走就抓緊,這會兒光下雨沒起風,要抓緊點兒趕回去應該還沒問題。

我一邊兒在心裏嘀咕著要這都不算起風那起了風得什麽樣兒啊一邊兒從兜裏掏出錢包,拿出張濕了吧唧的五十塊遞給老大爺,“謝謝您,這手電雨衣當我買您的。”

老大爺也沒跟我客氣,收了錢之後給我沖了杯熱茶,又跟我說了一遍路。

後面一路折騰,等著打上車真的出了景區上了公路,已經是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了。

那大爺說的果然沒錯,一路上眼看著雨越來越大,風呼呼地吹著道邊兒的樹時不時往下掉樹杈,路上的車都開得不快。我看著漫天飛的塑料袋兒、垃圾還有樹杈樹葉,一邊兒擔心這車會不會被砸到一邊兒覺得這臺風天挺刺激。

確實刺激,臨到酒店門口兒的時候,我正趴在後玻璃上東張西望,就看見一塊五六米高的廣告牌兒被風給掀翻了,要不是落地時發出“哐啷”一聲兒巨響,我都得懷疑這牌子是紙糊的。

看著摔得變了形的廣告牌子,和被吹得到處跑的碎鐵片兒,我咽了咽口水,這車要是再開慢一點兒,恐怕我就會跟那廣告牌兒似的,躺在地上變了形了。

為了這有驚無險,在下車的時候,我多給了司機一百塊錢。

他媽的,今兒才知道,出租司機是多崇高的危險職業。

我拖著一身的泥水進了酒店,看到大廳裏亮堂堂的光,再回頭看外面要命的狂風暴雨,突然有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折騰了一下午,終於是得償所願安全回來了,遇到這種操蛋的天氣,我居然只在胳膊上擦破了一點兒皮,真是值得喝幾杯慶祝的好運。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洗個澡睡一覺兒,臺風天走山路,真太他媽的耗體力了。

“關關!”

剛走進大堂,就聽見有人叫我,我擡頭一看,正看見陳開急忙忙小跑過來。

他把我拉到亮堂點兒的地方上上下下看,“你他媽的終於回來了!沒事兒吧?傷著哪兒了沒?”

我拍他肩膀,“沒事兒,這不好好兒的麽,等會再跟你說哈,我先回屋洗個澡,這一身的……”

“你遇到葉聞了麽?”陳開突然打斷我。

“啊?沒啊,一天沒見了,早上就沒找著他人。”我說著往樓梯的方向走。

陳開卻一把拽住我,“他沒跟你聯系?”

我這才開始覺得不對了,“沒啊,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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