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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燕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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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顏白捏著饅頭正欲送進嘴裏,燕璃玥推開門便進來坐下,伸手取筷子間瞧見顏白蒼白的面色,疑惑道,“沒睡好?”

將饅頭丟進青花瓷盤裏,她面無表情的擡眸,“托王爺洪福……”話剛開口,微怔,擡起青蔥食指,隔空劃過燕璃玥如墨的眉,在他莫名其妙的審視下,不急不慢道,“昨晚,王爺那可發生什麽怪事了?”

認真思索良久,雖是有些疲累,卻沒什麽不妥,眉頭松了又皺,“無甚特別。”

顏白點頭,仔細瞧了瞧他,隱隱見他眼底微微熨出赤稠的痕跡。當下並未多說,倒是看見他臉上那抹洋洋自得,無語。

入夜,燕璃玥房裏的紅燭滅了又燃,他起身,穿一身白色小衣搖了搖桌上一個金玲。顏白伏在房頂上正納悶,轉眼卻是見著十幾個身披薄紗的鶯鶯燕燕湧進了房,一眼望去薄紗下纖體清晰可見。燕璃玥即刻紅了眼,粗暴的扯了她們身上掩體的輕紗,迫不及待抱上床去。

竟是這樣,顏白臊紅著臉,不動聲色的潛回自己房間,籌措許久,覺得事有反常,還是決定去看看。

大搖大擺的敲了他的房門,裏面另類的嬉笑聲當作充耳未聞推門,時間好像不湊巧,正好瞧見風吹起的紗幔下燕璃玥赤著上身伏在一個女子身上,他望來,看見顏白翻手綻開銀針,房間裏鶯鶯燕燕頓時沒了聲響。

自靜止的女子酮體間行過,隨手取了件薄衫丟在燕璃玥身上。他茫然片刻,眼裏的赤稠迅速潛進黑瞳裏,翻身下床間擡手斬斷懸著的紗幔掩住眾女。

顏白已然坐在桌前,徑自取過一個茶杯,輕刀劃破自己皓腕,輕蹙著黛眉,取半杯血置於他身前,“喝了它。”

他本面無異色,見此卻是兀得寒透眸子,端過茶杯一飲而盡,聽她又道,“七殤花,記得玄衣那裏有幾朵。沒想到還有這般奇人,以此為引制得七日殤。”

他骨節分明的右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覺得身體裏有某種潛藏的東西一點點消融。七日殤?外間道可引自身七情六欲,那念最盛便淪陷在哪念,七日即殤。

“王爺中的竟是淫欲。”顏白似笑非笑著,自腰間取了絲巾系在腕上,擡眼見他滾著雷的眸子,不禁挑了挑眉,“毒已清,不打擾王爺雅興。”

她以為他有殺劫,不想是艷遇,自己是不是來得早了些?這般攪局也難怪他一張臉黑成這樣。

“你道本王該中什麽?”顏白腳下一滯,中什麽?正想著,聽他一掌碎了木桌,之前盛血的茶杯“砰”一聲碎在她腳下,她回眸,眸裏一抹不悅盛著,聽他又道,“本王的事,你也說得?”

不識好歹,竟不知他是這般無賴的,惱羞成怒麽!壓下心裏的憤怒,此時與他爭論實在無趣。

狠狠的瞪了他,便欲離開,轉身間炸聽耳邊空氣爆裂。心間一緊,腳下不止覆手後旋,一根金蠶絲劃斷她額前發絲,“砰”一聲釘在房間內的木樁上,落下索索木屑。尚未站定,“嗖嗖”又是兩根刁鉆的朝著腰間襲過來,眸光一閃,腳下章法不亂,纖韌腰肢詭秘急旋,玄衣開出花的姿態,有些吃力的避開擦面而過的金絲。

站定,擡眼見燕璃玥指尖捏著一根蠶絲擋在她身前。手間微轉,自袖中取了藥粉,指尖一動彈在蠶絲上,只見那蠶絲迅速變黑,若蛟蛇直竄向另一端,聽著蠶絲繃緊斷裂的聲音,顏白松了口氣。

越過燕璃玥的身影,望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兩人,纖纖正撫著指上金蠶絲,見燕璃玥錯愕的樣子,頗為傲然的笑了,“王爺您看纖纖這手法可還過得去?”

他眉若冷峰,金蠶絲何時被取走的他竟絲毫不知。

而此時的顏白,怔然望著她身邊的另一道身影,竟是燕太子,與顏墨有相同面容的燕寂痕。緩緩握緊雙拳,她垂眸,一遍遍告訴自己,“他不是顏墨,不是……”

他卻是開口道,“你果是鬼面暮花莊的顏白,饒是輕紗遮面,眸子也是灼人得很。”

對他似褒似貶的話不予理會,顏白一雙眼緊緊盯著他腰間,緩緩陰沈,“赤雪刀,怎會在你手上!”

燕寂痕面上泛開古怪笑意,“你猜呢!”

“該死,”顏白翻手取出數根銀針,手法極迅,頃刻插進自己璇璣、神闕,勞宮、合谷,胸腹間又封了幾處大穴。燕寂痕默聲看著,唇角揚起的不屑格外的刺眼。擋開燕璃玥伸來的手,看著他幽深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他的命我要了。”

話罷,神色驟斂,素手翻開十枚金燈,輕刀綻開裹著音爆向著燕寂痕欺身攻去,燕寂痕眼光攸沈,銀光霎起,“叮”聲不斷,只少頃,輕刀皆是釘進周邊木樁裏,竟是連他毫發也未傷到。

右手執刀,還是那般不屑的神態,顏白心下一沈,好快的刀!素手再旋,輕刀嗖嗖收回手裏,眸光一凜,揚手間一只手猛然覆上來,燕璃玥的聲音在她耳邊咆哮,“你在找死!”話音未落,一掌擊在她肩頭,顏白身子一軟,一根銀針自她胸間射了出去。

“你,阻我?”話落身子已傾,唇齒間於出濃濃血腥。

赤箭之毒,號稱天下無雙,不是殺人的毒,是為暗毒。若蟄伏在體內的兇獸,以嗜取內力為生,不死不滅。若甘為常人便安穩活著,若想動用內力,定會傷及身體本源。她的手法與輕刀傳自鬼面,饒是沒有內力亦可傷人,只若想殺人是不能的。

“你這是何苦!”燕璃玥擁著她軟綿的身體,低聲的斥責。

顏白看他,那雙眼像一潭深水映著漫天雷芒,“他既害得顏墨,我又這副樣子,便自知殺不得他!可是,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他付出代價。”

“這是什麽蠢話!你還有我呢,我替你去做。”燕璃玥輕聲安撫,顏白兀得紅了眼眶,掙紮著站起來,看著他決絕的臉,悲憫一笑,“這世上值得顏白如此信任的人,都死了。”燕璃玥心裏緊緊的疼著。

“呵呵……”纖纖千嬌百媚的笑著,“這般郎情妾意的,到讓小女子心軟了呢。”

那笑如桃色的煙波蕩開漣漪,顏白冷冷哼了聲,腳下微錯,一葉輕刀置在指尖,手腕靈動仿佛游蛇,只一瞬便是襲進她身前。纖纖的笑顏定格,幾乎下意識的食指一動,一根金蠶絲攜著鋒芒直奔其面門。金芒在顏白眸間放大,她右手忽地詭秘一轉,本是襲向纖纖的輕刀劃開一道銀線沖燕寂痕而去,如此短的距離,燕寂痕又無防範之意,定可一擊即中。

幾欲同時,左手金燈驟現,與金蠶絲擦出絢爛火花。以她現在的身體,能做到這般已是極限,望著射來的第二根金蠶絲,如此短的距離,斷是躲不過的。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電光火花之間,情勢已然巨變。燕璃玥面色駭然一變,眼底湧起潮汐,身形急展閃上前,兩人間總不過三四米的距離,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天地。

金蠶絲已然襲至面上,這般死去,真是荒涼!輕刀挽花,縱使死,也不放過對手。絕望的閉上眼,與這世上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顏墨的那張臉也是好的,這樣總記得去另一方世界尋他。

“叮”的一聲,響在顏白心間,她不可置信的顫了顫,睜開眼,見赤雪刀幾欲橫在面上,她長長的睫毛掃過刀身,見燕寂痕左手持刀,右手捏著她那葉輕刀。眼底升騰濃密的愕然,他是如何做到的?

赤雪刀斬斷金蠶絲,刀鋒一轉,貼上顏白雪色脖頸,淡漠的聲音裏帶著些她聽不懂的不滿,“你與他,是何關系?”

“什麽,”生死一線間游走過,顏白腦中斷層片刻,回過神還是不明所以,“與你何幹。”

“你,”燕寂痕低頭,鼻尖觸碰著她好看的臉頰,一字一句認真道,“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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