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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弟子,試煉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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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韓宛如驚呼道:“有人借金盆造影之術,用元神隔空而擊?”

南仙子長出了一口氣,將金盆仔細的看過,確認沒有破損,但仍心有餘悸,低聲說道:“不錯,若非顧仙子逼退它,只怕金盆不保,對面不知道是什麽妖物,神念強大若斯”

顧顏在一開始,就覺得她的金盆造影之法,有些魯莽了,金盆造影,雖然可以攝方圓百裏之地勢,但也同時將周圍的靈氣及妖氣不分彼此的一股腦兒全攝進來,如果有人留下一縷神念,借此生事,猝不及防之下,恐怕她難以抵敵。所以她早就留著小心,冰靈焰所化的長針一早就撚在手中,忽然見到一個獸頭從裏面沖出,便劈手將長針擲出,那只妖獸,是以隔空化影之法攝來,只是一縷神念,被顧顏這一傷,頓時煙消雲散。

只是金盆造影之法,也就不能再用,剛才驚鴻一瞥所看到的地勢,眾人的眼中均沒有印象,畢竟瀾滄谷方圓數百裏,與天極相連,兇險之地無數,很多地方是這些修士們從來沒進去過的,就如諸鶯曾經與顧顏所說過的盤雲磯,比那裏更兇險的地方,瀾滄谷也所在多有。誰知道那只莫名的妖獸,是盤踞在哪一條山谷之中的?

韓宛如與南仙子、譚子澄等人商議了一下,顧顏也自然而然的加入他們之中,畢竟修仙界一切都要靠實力說話,她在昨夜與今晨的表現,已經證明她是有實力與這些人並列的之一。

雖然南仙子的金盆之中,並沒有找出那名失蹤弟子的所在,但也看到他現在仍然活著,並沒有像那兩名弟子一樣昏迷不醒,生死不知,這也讓顧顏有些詫異,難道那只不知名的妖獸,並不是見人就要吞噬的?

她本來想著,妖獸在修士的體內植入毒蟲,可能也是它吞噬人的一種手段,將毒蟲卵植入修士的體內,等蟲卵長成,就可以將修士自然的吞噬掉,然後成蟲出體,這並不是不可想象之事,但現在看來,似乎事實的發展,又於這個判斷有誤。

只是這些想法她並沒有全說出來,而只是冷眼旁觀著事態的發展,眾人商議也沒有什麽結果,爭論了一番,還是按照昨夜商量的法子,先結成隊伍,然後再去找另外幾個沒有出現的門派。

在東陽郡中,以三大勢力為首,其它的中小門派,或多或少的都要依附在這三大勢力之下,就如碧霞宗,雖然獨立性極強,但在外人看來,也與積雲峰的關系密切,當然他們不知,是楊真有意要結交顧顏,而非碧霞宗主動依附積雲峰。

只是很多人不明白這一點,在他們看來,碧霞宗與積雲峰絕對是可以守望相助的角色,而這三大勢力,雖然在瀾滄谷中暫時的合作,但彼此更多的是競爭關系,合作也只是臨時而已,因此顧顏與積雲峰的關系更近,相比的韓、譚兩家對她也就更加避忌一些。

等商議已定,眾人就開始行動起來,幾艘雲舟同時啟動,將兩名受了傷的弟子都放在中間的雲舟上,由南仙子及譚子澄看顧著,楊真在頭,韓宛如顧尾,七八艘雲舟連起來,向著遠處緩緩飛去。同時也放出響箭,表示自己所在的方位,並昭示那些仍未出現的門派,迅速前來會合。

響箭放出去一陣子,他們也在緩緩的前行,果然又有三個門派前來匯合。這三個門派都是小派,入夜前就找到地方歇下,又在周圍布下了禁制,並沒有留意到有什麽異常。匯合到隊伍當中後,聽了昨夜所發生的事情,也不禁嚇出一身冷汗。

昨夜在月色之下的那只妖獸,倒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只是一現即隱,也不知道是什麽來路,但所有人的心中卻都多了幾分警惕。

但隨著繼續前行,楊真的面色就開始凝重起來。另外還有兩個門派,始終都不見蹤影,這兩個門派,正好都與積雲峰的關系頗深。

這時忽然有人驚叫起來,“那裏有人”

七八艘首尾相連的雲舟,這時都停下來,也不知是誰叫出來的一聲,回頭看過去,才知道是胡致元的一個弟子,他在中間的雲舟上看顧著自己的師兄,眼睛四下望著的同時,便看到了異狀。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西南角不遠處的一座山嶺下,有一棵參天的大樹斜斜伸出,光樹冠便有十餘丈方圓,樹枝都呈現一種奇異的紅色,仔細一看,才知道是流下來的鮮血。

有三個人四肢伸出來,呈一個“大”字形的橫躺在樹冠上,每個人的頭顱都歪向一邊,像是已經氣絕的模樣,楊真厲喝了一聲,飛快的從雲舟上沖了下去。

南仙子面色冷峻,跟著楊真一起下去,眾人除了留下在雲舟上留守的弟子之外,也魚貫而下,站在顧顏身後的林梓潼低聲說道:“是秦嶺山中的紀門主和弟子”

顧顏看死在樹冠上的三個人,還有些印象,去年碧霞宗立宗的時候,這位紀門主還曾經到賀,似乎是與積雲峰關系甚深的模樣,怎麽會死在這裏?

這時楊真已經落到了樹冠之上,他一手攙起一個弟子,看到他們的頭顱全都無力的垂下來,早就已經氣絕,在脖子上,一邊各有一個黑色的齒印,像是有兩顆長長的毒牙,深深的刺進了他們的脖頸,而那位紀門主的脖頸上,也同樣有這樣的印記。

楊真用手一搭他們的脈息,就知道早就已經氣絕,無法救治了,長嘆一聲,扔下他們的屍體,又去扶那位紀門主的脖子。

顧顏忽然喝道:“不要動”

楊真愕然的停手,“怎麽了?”

顧顏飛快的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扔到楊真的手裏,“給他灌進去”楊真接到那個玉瓶,觸手便覺得冰涼無比,用手輕輕搖晃,裏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楊真不禁訝道:裏面盛的似乎是水,但怎麽這樣沈重?比起同樣重量的鐵塊還要重得多這時顧顏從體內混沌空間中取來的靈泉,當年她在九天崖之下受傷的時候曾經用過一次,對於經脈受傷的治療尤有奇效,只是藥性極烈,一般的傷者都難以承受,所以她以前也極少使用。

楊真雖然不知道這是何物,但也猜出來是顧顏煉制的靈丹,不敢怠慢,雖然眼前的人已經生機全無,但他仍然撬開對方的牙關,然後把這瓶靈泉硬生生的灌了進去。

靈泉極重,進入喉嚨之後,並不像一般的藥液會溢出來,而是飛快的流向腹內,這位紀門主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冰冷徹骨,連手指縫都透出了濃濃的寒氣,楊真猝不及防,一下子將手甩脫了出去,倒吸著冷氣說道:“怎麽如此極寒”

顧顏無暇理他,她的手指一晃,數十根銀色的長針已經出現在她的指尖,十指在空中不停的揮灑起來,準確的認準了竅穴的位置,將冰靈焰所化的數十根長針,盡數插入到了對方的身體之中。

這幾十根長針,幾乎刺中了他身上所有的竅穴,紀門主的身上,頓時有絲絲的黑氣升起,腥氣撲鼻,顧顏屈指一彈,紫羅天火的火星飛出,頓時將空中的黑氣化去。她沈聲說道:“他是中了毒”

楊真見顧顏的動作如飛,驚魂稍定,心中也有些安了下來,低聲問道:“可能救活嗎?”

顧顏道:“我們來得有些晚,他體內的毒素已深,就算能夠救過來,恐怕修為也要盡毀了。”

楊真長嘆一聲,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如果一身的修為盡廢,那當真是生不如死了。但不管怎樣,還是要救下一條性命來。他這才想起顧顏所說的話來,不禁震驚的說道:“你剛才說,他是中了毒?”

看到顧顏堅定的點頭,楊真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難道不是被妖獸所傷麽,與積雲峰和鶴影潭的那兩名弟子,難道不是一回事?”

顧顏搖搖頭,“那兩個人,現在都查不清傷勢在何處,只能推測他們是被妖獸所傷,並無實證,但眼前的這兩個死者,卻實實在在的是中毒而亡,他們的體內有極厲害的寒毒,陰煞之氣極重,侵入經脈之中,將體內所有的竅穴全都封住,然後迅速的侵入四肢百骸,晚一步就無法救治。那兩個人修為較淺,已經死去。這位紀門主修為較深,他用體內的靈氣護住心神與氣海,留住一絲氣息,我才能用冰靈焰,以毒攻毒,將他體內的陰煞之氣除去。只是經脈傷得嚴重,雖然吊住一口氣,但能否醒來,還在未知之數。”

楊真聽出了她話中的未盡之意,倒吸了一口涼氣,“既然是中毒,那麽你的意思就是說,他們……”

顧顏斬釘截鐵的說道:“是被這谷中的某人所傷”

她這一句話說出來,擲地有聲,頓時一片嘩然,南仙子一回頭,無比冷洌的目光就向著在場的眾人掃視過去。每一個被她的目光照到頭頂的人,都嘌若寒蟬。

南仙子的性子向來清冷,與人的交往也不多,譚子澄被她這一看,頓時怒道:“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老夫害的人不成?”他身後的弟子也跟著怒目而視。

韓宛如忙出來打圓場,“大家都不是外人,何必爭執起來,顧仙子也沒有說,就一定是我們這裏人下得手,再說大家昨夜都在一起,誰會有餘暇出去害人?”

顧顏面沈似水的說道:“不是這裏某個人下得手,以這個人突然出襲的修為……”她將後半句話停住了,沒有再說,但人人都能夠聽出她隱而未說的話,恐怕在場中的人,沒有哪個能夠比那個偷襲之人修為更高的。

顧顏是在思索著紀門主體內那股陰煞之氣的來路,極陰極毒,與畢真真體內的寒毒之氣有些相似,但陰氣更重,比起她在地宮時見到的那股陰煞之氣,差相仿佛,到底是從何處來的呢?她隱隱覺得自己像抓到了某些東西,但一時又摸不著頭緒。但不管怎樣,這次瀾滄谷之前,恐怕並不像她先前所想的那樣簡單了。

這時楊真已經將那兩名死去弟子的屍體收斂了,等著回去再交給他們的家人。而那位紀門主,這時仍然雙眼緊閉,全身冰涼,只是體膚上隱隱的現出一片紅暈,不再像先前一樣毫無生氣的模樣,按顧顏的估計,他至少也要三五天才能夠醒來。而且這位名叫紀荃的掌門人,剛剛結丹只不過十幾年的工夫,這次就算醒來,恐怕也會被直接打回築基去,這個門派便算是毀了。在未來的大比之中,只有被人吞並的下場。也難怪楊真聽到顧顏的話後,臉上仍然愁眉深鎖,全是憂色。

他們幾個人聚在一起商議,顧顏低聲對身邊的三女說道:“這次瀾滄谷之行,恐怕會有些危險,你們身上的符篆,可都帶好了?”

三個少女都點點頭,顧顏在臨行之前,特意從畢真真留給她的東西那裏,取了三張符篆,給她們貼身佩戴,都是可以瞬間遠遁千裏的神符,遇到事情,如果顧顏真的無暇顧及他們,那麽至少可保一條命。顧顏又說道:“以後,不要離開我視線所及範圍之內,否則我無法看顧得到你們”

三個人都應聲,也感覺到了周圍緊張的近似於窒息一樣的氣息,默言在緊張之餘,倒是也有一些興奮,終於能夠見識到大場面了啊在子午谷之時,她只聽顧顏口述當時的過程,很不過癮,這時就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一樣。

顧顏安撫了幾個弟子一番,然後才緩步走過去,說道:“幾位可有什麽發現?”

楊真搖搖頭,倒是韓宛如說道:“只能斷定,紀門主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襲擊的,而且手段極為高明,一下子就封住了全身的竅穴,對方必然能夠有瞬間施放的法寶,讓人無法抵擋,而時間,應該是在那兩名弟子遇襲之前……”

顧顏一楞,倒是沒想到他們連遇襲的時間都能推斷出來,她馬上就想到一個問題,“這樣的話……”既然紀荃遇襲的時間是在那兩名弟子之前,也就是說眾人還沒有聚集到一起,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去襲擊紀荃的人幾個人的臉上都很是凝重,但誰都沒有說話,顯然都想到了這一點,卻誰也沒有宣之於口。如果這個時候揭破此事,必然會引起人心惶惶,互相見疑。如果再有什麽人借此機會生事的話,那說不定就會引起一場大變動,後果誰也難以預料。

顧顏想了一下,便斷然的說道:“站在這裏的人,我都是信得過的,南、韓兩位仙子,譚道友,大家身為東陽郡執牛耳之人,縱然平日有所爭執,也不會是在此時背地裏下黑手的人,我們首先要統一立場,才能不被這些覆雜的事情所擾,安心的從瀾滄谷走出去”

485章真相

485章真相

所有人都讚成顧顏的意見,也都欽佩她在此時能夠當機立斷的魄力,主動權不知不覺便被她抓在手裏,顧顏說道:“現在還有一個門派沒有找到,我們需要盡快先將他們找到才行,既然紀門主在這裏被發現,我想他們離此地也不會遠,我們就在這裏為中心,然後以扇形向外面逐層搜索,分三個方向,我們四個中的三個各帶一隊,另一個留守在這裏,看守傷者,有發現便發訊號,大家看如何?”

這裏圍著的諸人均沒意見,如譚子澄也對顧顏刮目相看起來,修為先不論,以她處事的果斷與冷靜,已經當得起一派掌門人之位了。這樣的人才,不管到哪裏,都是要被各家爭搶的,他的心中不禁有一絲懊悔,聽說她原來也是散修出身,怎麽譚家招攬不到這樣的人才?當然,如果他知道權傾東南的衛家也曾經招攬過顧顏,卻被她置之不理的時候,大概心中也就能平衡了。

等幾人商議已畢,便把剩下的修士都召來,說出這個決定,整個東陽郡,都以三大勢力執牛耳,他們商定的話,自然沒人敢有不從,雖然胡致元暗地裏嘟囔了幾句,但也不敢置疑他們的決定。

於是便由顧顏在這裏看守,剩下的南仙子、韓宛如、譚子澄分別各帶一隊,八九艘雲舟結成三隊飛出去,呈扇子形向半面發散著搜索而去。

顧顏端坐在這裏,三個傷者都由他看護著,積雲峰與鶴影潭也分別派出一名弟子留在這裏,默言乖巧的站在她的身邊,林梓潼與諸鶯,則按劍於兩側,警惕的看著四周,生怕會有什麽敵人再沖出來。

顧顏笑道:“不用這麽緊張,就算真的有敵人,他現在也只敢在暗處窺視我們,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出來的,行詭計之人,也只能在暗處才能夠行事”她在看到了紀荃的傷勢之後,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想,只是又覺得有諸多疑點需要一一印證,所以沒拿出來說,但是心中卻已經有所防備。

這時諸鶯說道:“師叔,你看”顧顏擡頭看去,在東南處有一道火光沖天而起,這是他們事先約定的訊號,顧顏起身說道:“想必那邊有所發現了,我們過去看看”

她催動錦雲碟,飛快的趕過去,發現是南仙子帶隊的一路,他們這時正面色冰冷的看著下面山巖上的三具屍體。這次全都已經死得透了,與紀荃所受得傷類似,也都是脖頸處有傷痕,全身冰冷,只是他們不像紀荃一樣,能夠在臨死前吊住一口氣息,死的三人,全都是築基弟子。顧顏看出蹊蹺,“帶隊的是誰?”

楊真說道:“這是華英派的弟子,帶隊的是派中一位長老,當我們發現這裏的時候,三名弟子都已經氣絕,而那位長老卻不見蹤跡,這裏似乎也並沒有搏鬥過的痕跡。”

顧顏沈吟道:“這麽說來,那位長老也是猝然遇襲了?只是他不像紀門主這樣,而是被人擒下帶走了,但是此地卻沒有一絲痕跡……”

南仙子這時忽然說道:“雲長老的修為頗高,與我差相仿佛,應該不會輕易就死,可能是猝不及防之下,受傷被擒了。”

顧顏聽了她的話,便知道積雲峰與華英派,交情應該頗好,她還記得那位雲長老,也是頗有風華的女子,看來與南仙子的交情不淺。她頓時皺起眉來,顯然其中有一個問題,為何遇襲的,都是積雲峰,或者與積雲峰相交頗深的門派?

這時另外兩撥人馬看到訊號,也紛紛趕來,看到三人橫屍於此,都不禁震驚無比,譚子澄與華英派也相熟,他下去看了這三名弟子的屍體,不禁暴跳如雷,怒喝道:“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韓宛如比他要冷靜得多,韓家與華英派瓜葛也不深,她這時皺著眉說道:“傷勢與先前的可一樣?”

顧顏早一步趕來,已經看過這三名弟子的傷勢,與昨夜所遇的那兩名弟子相若,但今天紀荃的兩個弟子,與這樣的傷勢也類似,都被誤判為是妖獸所傷,如果不是顧顏將紀荃硬救回來,再用銀針拔去他體內的陰煞之氣,那麽也會被同樣誤判,但現在,卻可以肯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虛。

這時的天色已過午,日上中天,強烈的陽光照射下來,地面上升騰起無數的霧氣,雲蒸霞蔚,如同身處於一片燦爛無比的雲海當中,實在是人間勝景,可是當著三個傷者,五具屍體,外加兩人失蹤不名,卻沒一個人的心情能舒暢得起來。

這時來到瀾滄谷的各派都已經聚齊,失蹤的兩個門派,也正如先前所料的一樣,不是失蹤不名,就是生死不知,按著開始商議的做法,從現在,直到這次試舉結束,大家都不能再分開,要共同行動,直到外面開啟本次禁制,再放他們出來為止。至於這次試舉的排名,也都公認要按照先前的名次去排,在三大勢力的壓制下,顧顏亦無意見,別的人都不會再有反對之意。對那幾個實力莫名遭損的門派,反而倒是一個補償。

情形到了如此,顧顏自然也不會再提起去盤雲磯的事情,她沈吟著說道:“離禁制開啟,還有七天的時間,這七天我們都要同進同退,想必大家不會忍不住寂寞,大不了當做閉關一場,至於這裏的妖獸,還是不要輕易去招惹得好,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我們就安心的待完這七天好了。”

以南仙子及韓譚兩家為首,也都同意她的意見,別人便也提不出異議來,他們便在瀾滄谷中,找了最為平靜的一個地方紮營,把剩下的八九艘雲舟都聚在一起,然後幾名修士合力,將下面的一塊山巖收拾出來,作為棲息之地,讓雲舟都圍在外圍,每隔六個時辰換班一次,保證時時都有人值守。

這些人都是平日裏修行慣了的,有些人一閉關甚至十幾年,幾天自然很容易就過去,轉眼便過去了三天,這三天之中並無一絲異常,即使晚上的月色明亮如水,可也沒有再見到那天出現的那只兇惡妖獸。

這幾天,顧顏除了要去值守之外,閑來無事之際,便將那天所見妖獸的圖形劃出來,然後在身上所攜的典籍中依次查找,但也許是那天所見的並不完全,雖然找出一些上古的兇獸在外形上有所相似,卻不能肯定到底是哪一種。

這幾天,她也借機指點諸鶯及林梓潼的所學,她們這一年來在顧顏的教導下,潛心於修行,不再盲目精進,而是轉而穩固自身的基礎,現在再做突破,也有水到渠成之感,等這次試舉結束之後,顧顏便可以著手準備給她們煉器之事了。不單是這兩個,碧霞宗的其它弟子,也都要爭取能夠人手一件法器使用,說起來,就算是在蒼梧這種修仙的盛地,也不能保證門派中每一名築基弟子,都有趁手法器使用的。很多人在築基成功之後,還是在用著先前煉氣期所用的靈器,等到機緣來了,才能夠尋到趁手的法器使用,顧顏準備這次回去開爐,先煉上十幾件,至少要讓這次築基成功的弟子,能夠人手先分到一件,至於甘碧梧及那些長老們,顧顏現在的水準,還不能煉制那麽厲害的法寶供人使用。

對自己的煉器手法,顧顏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當年用紫炎晶魂,以及九柄蓮花刀,那麽厲害的材料,煉制出來的九葉蓮臺,在過歸墟的時候輕易便被損毀了,相比於煉丹及陣法之學,顧顏的煉器之術實在只能說是平平。當然,以她“平平”的手法,作為一個普通的煉器師也已經綽綽有餘了。即使是在蒼梧,像她這種身兼煉丹、煉器和陣法三種絕學於一身的,也是各大門派所要爭搶的對象。

這已經是第四天的夜裏,再有三天,外面的禁制就會開啟,在這幾天中,三大勢力也分別通過各自的手法,向外界傳遞了一些訊息,只是在禁制的籠罩之下,傳遞訊息的手法極為簡易,只能大概敘述出發生了什麽事,詳細的情形卻說不清楚,外面在得知了他們已經控制局面的形勢下,也就沒有急著打開禁制。籠罩瀾滄谷的禁制,開啟一次不易,如果提前開啟的話,要耗費極多的資源,各派的掌門人及郡守在商議之下,還是決定等七天滿了,再行開啟。

顧顏擡起頭,看著月光如水,這一夜正輪到她值守,她端坐在上空的錦雲碟上,用目光緩緩俯視著下方。這三天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但她心中的隱憂卻沒有消減,難道真的如自己所想,那個人偃旗息鼓了麽?

諸鶯與林梓潼一左一右,都站在她的身後,四只眼睛左右看著,警惕的查探著周圍的動靜,這時,天空中忽然飄來了一片雲彩,把本來明亮如水的月光遮蔽了大半,濃重的太陰之力,一下子減弱到不足先前的三成。

顧顏的眉毛一挑,按她先前的估計,今天會出現難得一見的“天璇吞月”之象,太陰之力將會減到最弱,那麽,會不會有人趁此機會發動?因此,在入座之後,她特意與南仙子換了班,輪到這一夜來值守,只是下面平靜得很,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默言被她勒令躲在帳篷裏不許出來,如果她所預料是真的話,那麽對敵當前,可不一定有餘暇能夠照顧得到這個小家夥兒,為了保險,顧顏還特意讓小姜去和她做伴,以保障她的安全。

諸鶯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尋常,低聲問道:“師叔,今夜會出什麽事嗎?”

顧顏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或許會,等著吧”林梓潼忽然輕輕碰了一下顧顏的手肘,“你看”

在下面的山巖處,零七八落的搭著十餘座帳篷,都是修士所布置的,自然不像常人那麽簡陋,也有頗為華美,只是東一塊、西一塊,不成系統。外圍則是十來艘雲舟圍住,這三天諸人便在這裏打坐修行如此度過。這時,在一個帳篷之中,有一個人影輕手輕腳的鉆了出來,他本來就在帳篷的邊緣,這時正小心的向著外面行去。一轉眼便穿過了雲舟,走到外圍。

在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華,月光投射下去,到了他身上,居然就會奇異的避讓開,只能看到他一個輪廓般的影子,諸鶯驚訝的用手掩住嘴巴,回過頭,才發現顧顏的手持著朱顏鏡,雖然月光照不到他,但朱顏鏡上所發出的光彩,卻能清晰的將他全身的輪廓都照出來。“他……居然有隱形之術?”

顧顏淡淡的說道:“他身上應該佩著可以隱形之物,能夠逃脫一般修士們的眼睛,不過也沒什麽稀奇,這種障眼法兒,只能迷惑一時,而且也不能和人動手,否則就會被揭穿,這兩日,他大概不是第一次出去與人會面了,我們跟過去,看看他在幹什麽”

她的足尖輕輕一點地,錦雲碟隨她的心意而動,飛快的上升到雲層之中,然後又緩緩的移動過去。等到了那個人的前面,雖然已站在高達十餘丈的高空,隔著厚厚的雲層,但看到那個人的面目,兩女都驚訝的掩住嘴巴,只是顧顏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般的笑容,似乎是早有預料一樣。

那人動靜輕靈如貓,快步的走出了數百步之遠,才在一座山丘的前面停下來。那個小山丘有半片山巖平伸出來,一條條的溶石與鐘乳巖垂下來,暗綠色的液體滴答滴答的落下來,有一股腥臭之氣。但那人卻不以為意,他四下看了一眼,自覺無人,便低聲說道:“公子可在?”

他連呼了三聲,有一個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倏地從山巖後轉出來,他全身都用一層黑布幔蒙著,根本看不清面目,聲音含糊的有如鬼哭,低聲喝道:“你又來做什麽,我不是說過了,現在不是隨意與我聯絡,有什麽事情,難道他還做不了主嗎?”

那人這時側過頭來,朱顏鏡上所發出的淡淡光芒,照到了他的半張臉,而他還渾如未覺,也就是在這時,諸鶯與林梓潼看到他的面容,才驚訝無比。這個深夜從修士駐地中悄悄潛來的男子,就是鶴影潭的掌門人胡致元他高大的身材這時微微弓著,臉上露出看似諂媚的笑意,“公子,我只是擔心,再有三天禁制就要開啟,到時候如果郡守府開啟天象**,那我們的事情可就徹底的遮掩不住,公子能不能給我一個保證,讓我鶴影潭出去之後,能夠脫離東陽郡,直接歸入雲陽城的治下?”

公子聽得很是不耐,他低聲說道:“這些事情,先前不是早就和你說過的,自然不會蒙騙於你,現在雲澤紛亂,大比之期將近,要做手腳容易得很,你也不用擔心,那麽大的一個家族,會騙你小小的一個鶴影潭不成?”

胡致元很是謙卑的笑道:“小人自然不敢,只是如今鶴影潭已經走到絕路上,再沒有後退的餘地,光弟子就死了兩個,已經下了血本,為了門派百年計,實在不敢不謹小慎微。公子約好的時間,卻遲遲不肯發動,我收不到訊息,焉能不急啊。”

公子耐著性子說道:“你且放心,用不了一兩日,就會最終發動,計劃不會改變,只是時間會小做調整,畢竟瀾滄谷裏,有我們尚不能預料的異變,也是為了求穩妥之計。另外……”他沈吟著說道,“你要小心那個碧霞宗的女人,今天不是她當值吧,千萬不要被她看出痕跡。”

胡致元笑了笑,“公子放心,我聽了貴屬的吩咐,特意避開她當值的時間,而且在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曾經故意激怒她,大作暴跌輕狂之狀,相信她不會對我生出疑心……”

他的話音尚未落,公子已經揮手止住他的話,低聲說道:“你故意激怒她,與她為難?”沒等胡致元回答,他便重重的擊了一下額頭,說道:“糟了這次恐怕要被她看出端倪,好在今夜還不是她當值,否則你的隱神玉璧,未免就能騙過她的眼睛,你快些回去,除了等我的屬下與你聯絡,否則千萬不要再出來,切記”

胡致元愕然道:“公子不至於如此吧,那個女人雖然在修為上有厲害之處,也不過勉強與三大門派的人比肩罷了,何以對她畏如蛇蠍?”

公子咬著牙說道:“你不知道她的厲害,你真以為碧霞宗就是人畜無害的占了碧霞山,與丹陽派平和的交接了地盤?我敢斷定,如果不是她在背後決斷的話,小小的碧霞宗,不可能會有這樣大的魄力與手段”他說到一半,忽然厲聲喝道:“不對,既然她早就註意到你,第一次就應該把你盯上了,居然還會放到今日?”

他手中忽然也取出了一面銅鏡,上面斑駁而殘破的花紋,幾乎要讓人忍不住把它丟棄掉,對著空中一照,一團雪白色的光芒就發出去,與顧顏手中朱顏鏡所灑下來的光芒相碰,頓時發出了“絲絲”的響聲,一股青煙飛快的冒起,瞬間便割破了厚厚的雲層,顧顏所站的錦雲碟,毫無遮掩的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諸鶯與林梓潼緊緊繃著臉,手執法器,一左一右的站在顧顏身側,都很是緊張,顧顏倒是輕松得很,她將錦雲碟微微的降下來,微笑道:“展兄,子午谷一別,已有經年,尚無恙否?”

男子哼了一聲,索性將蒙著臉的黑幔取下,果然正是與顧顏在子午谷分別之後,便一直渺無音訊的展城。“我早知道一旦遇到你,恐怕就不會有好事情,怎麽,今天還是一定要和我為難嗎?”

顧顏想到自己與他打交道的次數不少,但都是勾心鬥角的時候多,不禁笑道:“說起來我與展兄倒是有緣分,每次不管走到哪一次都會遇見,只是在子午谷的時候,我可是被你弄怕了,不敢與你談什麽事情啊。”她的聲音一瞬間轉冷下來,“既然你知道我在東陽郡,在碧霞宗,那麽為什麽又要到此地生事來?”

胡致元這時早就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他與展城合力,要謀這些修士的性命之事,一旦被揭破出來,那麽在東陽郡,他連過街老鼠都比不上,是人人必欲殺之後快的下場。見到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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