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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弟子,試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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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有餘暇與顧顏說話,不禁冷笑道:“少公子,還多說什麽,既然已經被他發現,那索性就殺人滅口,提前發動,在瀾滄谷內,還怕這幾個娘們翻了天去?”

顧顏的面色一冷,哼道:“這裏有你說話的餘地?”她將手中的朱顏鏡一揚,上面的十二個獸頭便怒吼著發出了青氣,十二條青氣如同十二條蛟龍一樣,張牙舞爪的飛了下去,瞬間便將胡致元身周的十二個方位一同定住,胡致元剛要有所動作,就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周圍的所有方位全被在一瞬間被鎖死,一股殺意直襲他的心底,胡致元全身一震,動都不敢再動,只用憤恨的目光瞪著顧顏。

顧顏露出一絲冷笑,說道:“你假借弟子失蹤之事,在修士中引起騷亂,想要趁亂取事,如果我沒猜錯,鶴影潭的那名弟子,與積雲峰的弟子受傷,應該都是你的手筆吧?你以為讓自己的弟子也同時受傷,就沒有人會懷疑到你,然後再暗中的將各派弟子一一誘殺,失蹤了的幾名弟子,兩位掌門人一個傷重不醒,一個至今失蹤未見,想必與你也脫不了關系吧?在瀾滄谷這個兇險之地,你們又有內應,足可以攪得天翻地覆,只不知為什麽,你們沒有馬上發動,反而一直拖到了現在?”

486章元氏之謀

486章元氏之謀

展城的為人也光棍,被顧顏揭破了他心中所想,臉上仍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說道:“顧仙子,我知道你向來只是獨來獨往的散修,雖然身為碧霞宗長老,但也很少參與門派之爭,這次我本來也不是針對於你,自從知道了你身列此行,我對碧霞宗的弟子,可有半分的不敬之意?這只是我與他人聯手的一次行動而已,於你沒有半分的損害,而且說到更深一層的話,東陽郡這些門派的實力大損,又何嘗不是你的機會?大不了我們今天的事情就此揭過,我這就退出瀾滄谷,以後大家兩不相幹,如何?”

胡致元一聽展城這樣說,不禁大叫道:“展公子,我們剛才明明說好的,你可不能這樣,一轉眼就把我扔在一邊,自己溜一個幹凈,這樣元公子也不會答應……”

顧顏聽到胡致元的話,心念電轉,她本來便想不通展城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瀾滄谷,並且對來這裏進行試煉的修士們下手,但胡致元的這一句話卻提醒了她,這次遇襲的修士,全都是積雲峰,或者與積雲峰關系極為密切的門派,尤其是那兩派的掌門人,更是積雲峰在掌控東陽郡局勢時得力的臂助,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如果真照著事態這樣發展下去,等這次試舉結束,禁制開啟的時候,積雲峰在東陽郡的實力就要大損,說不定就此退出三大勢力之一,而讓韓、譚兩家獨大。

這樣一來,站在展城身後的勢力也就呼之欲出,雖然一年前的事情在顧顏的心中已經漸漸淡去,她也給秦封捎過信,自己會在年末之時再趕往雲陽城,但那次元、秦兩氏在子午嶺下一場惡鬥,彼此之間都撕破了面皮,而積雲峰,卻是極為堅定的站在秦氏一邊的。

如果說元、秦兩家在爭奪整個雲澤國的權勢,那麽十六郡府都是他們爭奪所在,東陽郡身處於東南與中原的相接之處,在雲澤國中的地位頗重,而積雲峰在丹陽派被滅之後,便成為東陽郡三大勢力中最為鼎盛的一個,無論是在勢力分割當中,還是在這次大比中,也必將成為秦家得力的臂助,因此,元家想要處心積慮的削弱積雲峰的勢力,實在是再也正常不過的舉動了。

如果只是雲澤國中的齷齪,那麽顧顏也不會去理會,但秦封卻是她的好友,而且,這些人,就算是要對積雲峰下手,也不該把她和碧霞宗都牽扯進來她站在錦雲碟上,冷冷的說道:“聽胡掌門的意思,看來元儉也在這裏?如果他還記得我的話,那就讓他出來一見”

展城微垂著眼簾,說道:“元兄大概已經發動了,還有三日禁制就要發動,我們本來是預備著明日動手的,只可惜被你揭破了他,也只能提前發動。元家這次一共來了七人,都是家族中的高手,又借著這裏的地勢,只針對積雲峰的話,他們這一派勢力,恐怕很難在這裏生還了。”

顧顏眉頭大皺,與積雲峰交好的門派當中,有兩派勢力已經大損,但他們的實力尚微,還不足慮,但是無論南仙子、楊真,還是積雲峰這次隨行的幾名弟子,都是派中的精銳,如果盡數喪命的話,那麽積雲峰實力必然大損,恐怕將一舉跌出東陽郡舉足輕重的勢力圈當中。顧顏雖然對楊真與南仙子並沒什麽好感,但礙著秦封的面子,而且她也絕不想看著元家在自己面前,肆無忌憚的屠戮修士。東陽郡,還不是他們任意亂來撒野的地方顧顏在看到了展城之後,就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韜光隱晦下去了,這時諸鶯已經尖叫起來,“師叔,你看”

顧顏一回頭,便看到在遠處,諸派修士所集的營地之上,有火光沖天而起,數十道寶光在空中自由飛舞,劍氣逼人,喊殺之聲不斷傳來,還有怒斥與嘶罵之聲,顯然修士們猝不及防之下遇襲,便吃了大虧。

顧顏大概可以知道元家的想法,據她所知,元家與丹陽派,事實上關系極為親密,與秦家和積雲峰的關系類似,同進同退。她在丹霞山格殺葛雲,並將大部分丹陽派弟子都囚禁起來,把整個丹陽派的弟子全都逼走,無意中已經讓元家在東陽郡的實力大損,其實也是打破了秦、元兩家在整個雲澤的勢力平衡,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小小的東陽郡,有時卻也是壓倒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

因此,元家一定要在大比之前,將這個勢頭扳回來,就算爭取不到中立的韓、譚兩家的支持,也要盡量削弱積雲峰的勢力,讓他們在大比之前就不足為患。所以這次瀾滄谷之行,大概早就是他們處心積慮的陰謀。

事實上如果不是顧顏早就發現了那兩名弟子受傷,又強行將那位紀荃紀掌門救回來,元家的陰謀便已經得逞了大半,想必他們現在,已經把顧顏恨到了骨頭裏了吧?只是不知道他們在什麽時候,又與展城一起勾搭上的。雖然說隨著上一次道魔大戰的時間漸漸遠去,魔教中人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讓人一談起就畏如蛇蠍,但公然與魔教中人勾連,仍然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情。

只是還有一件事情想不通,那月夜時所現身的怪獸,以及袁庭盛手下無緣無故被攝走的弟子,是否也是元家派來的助力?這也是顧顏一直想不通的事情,這在最開始,影響到了她的判斷,否則她早就會把胡致元這個內間抓出來。

這時那邊的喊殺之聲已經愈來愈烈,顧顏腳尖一踏錦雲碟,喝道:“我們走”不管怎樣,她也不能讓南仙子等人在她的面前,被元家圍攻而死,否則將來,她無顏去見秦封展城悠悠的說道:“顧仙子,只怕還不能放你走”

顧顏哼道:“怎麽,你要攔我麽?元家許了你什麽好處,讓你甘心情願的為他們效力?”

展城緩緩的說道:“我與元真人一見如故,彼此合力罷了,談什麽效不效力的?”他這時的手從懷中拿出來,一塊黑漆漆的東西躺在掌心。發出深邃幽暗的光華。看到顧顏的錦雲碟轉身就閃,他飛快的將手一揚,無數漆黑的雲霧沖天而起,萬點銀光在其中隱隱閃爍,招投標讓人黑霧,似乎在一瞬間,就將整個天地都遮蔽起來。

顧顏低呼道:“九曜天羅”這件展城仗之以闖子午谷,奪走缺月梧桐的異寶,她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不光是錦雲碟之蹤,方圓數百丈的山頭全被他罩在裏面。

諸鶯與林梓潼都覺得頭頂處一黯,然後便什麽也看不見,藏在帳篷裏的默言,也感覺到周圍的異狀,只是她不想出言分顧顏之心,抱著懶洋洋躺在懷裏的小姜,咬著嘴唇不說話。

小姜倒像是有感應一樣的在默言懷裏翻了一個身,睜開雙眼向外面看了看,然後打個呵欠,又懶洋洋的睡去。

顧顏微笑道:“不必急,他也不過只是想困我一時三刻罷了。”在這一年中,顧顏在靈園內潛心修行,不問外事,深得天地圓融,道法自然之境,雖然沒有晉階,但修為心境卻有極大的增長,她在子午谷的時候,兩個人還能夠旗鼓相當,但現在,展城論手段,比起她已經略處下風了。九曜天羅雖然厲害,可她也不是沒有辦法破之顧顏左手一揚,缺月弓便來到手中,不用她招手,三支歸元箭自動的從箭囊中飛出來,落到弓弦之上,一張手,便如三條火龍一樣的騰飛而去。

那團黑霧在展城的手中瞬間變得有千百丈方圓,他控制在手中也極為吃力,見顧顏搭弓放箭,不禁長嘆一聲。在子午谷中,沒有把缺月梧桐護在手裏,實在是他那行最大的失策啊。他與段盈袖彼此相爭,損兵折將,到最後撿便宜的,卻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他長嘯一聲,喝道:“冥河之水,天上來”左手控制著九曜天羅,右手飛快的在空中一劃,似乎被他這一手劃動,瞬間便將整個虛空都割裂開來,然後波濤洶湧的黑水,便從那條裂縫中噴薄而出,如天河倒洩一般的向著被困在九曜天羅裏的顧顏沖去。

這兩個人一動手,就是天旋地轉,風雲變色,將站在邊上的林梓潼與諸鶯整個人都看傻了,顧顏與葛雲相鬥的時候,雖然厲害,可也沒有這樣的聲勢駭人。

眼前黑茫茫的望不到盡頭,無盡的冥河之水就從空中猛洩而下,撲天蓋地的巨*席卷而來,就連大海深處,都沒有這般洶湧的浪濤。

顧顏站立在錦雲碟上,凝然不動,這時三支歸元箭所化的火龍,已經飛快的向著九曜天羅外圍沖擊而去,雖然展城勉力的控制著薄弱之處,爭取不被顧顏所沖破,但他也支撐不了太久。

而洶湧的冥河之水,數十丈高的浪頭,已經一排排的打來,顧顏臉色繃著極緊,一股腥氣撲面而來,熏人欲嘔,她也渾如未覺。右手微揚,一柄紫色的短刃閃著寒芒,出現在她的掌中。

她這一年來在靈園內,潛心修行,借著種植靈園之機,也潛心的體悟碧靈仙子所留下來的丹道,慢慢的體悟到天地圓融,道法自然的境界,本來張揚霸道的紫羅天火也漸漸變得內斂起來,原來動輒十數丈長的紫色巨刃,如今只變成了一柄長只盈尺的短刃,淡淡的寒芒極不起眼,但顧顏將這柄紫刃持在手中,慢慢的便可以感覺到其中蘊含著有如汪洋大海一般的靈力,沛然無匹。

這時濁浪排空,已到近前,顧顏便揚手一刀劈出。紫色的寒芒瞬間劃動長空,似乎在一瞬間便將整個空間都割裂開來,在顧顏所處的位置,奇異般的出現了一個空間中的死角,無數的浪頭撲天蓋地卷來,卻將他們周圍的方圓數丈之所避開。

看著巨大的浪頭,就在自己身邊的不遠處呼嘯而過,諸鶯與林梓潼的臉色都煞白,感覺這一次來實在是不虛此行,能夠如此近距離的觀看結丹修士之戰,實在是別人想也想不到的福分。只是如果不是顧顏有能力護著她們的話,那這次觀戰所要付出的,多半就是生命的代價。

顧顏纖弱的身軀站在那裏,滔天世浪,她以一身當之,從背後看去,在兩女心目中,她的身影便顯得高大無比。林梓潼的心中長出了一口氣,當年,在顧顏還未揭破身份的時候,她與顧顏躺在靈園的後山上閑話,曾經說過,要以蒼梧的子楣、青鳥兩位真人為榜樣,但現在林梓潼卻覺得,眼前的這位少女,在日後的成就,一定會在這兩個人之上。她重重的點了點頭顧顏一刀將冥河之水整個割裂開來,隨後她便長嘯了一聲,逆著浪頭向前沖去,紫刃在前,刀刀向前斬,錦雲碟隨之而動,在滔天巨*之中,硬生生的開出了這一條通道來,這時那三支歸元箭已經聚到了一點之上,顧顏低喝了一聲:“破”

三支歸元箭合而為一,聚到一點之上刺去,頓時將整個九曜天羅都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顧顏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已經脫開九曜天羅的包圍之中,她將手中的朱顏鏡一甩,十二條青氣同時回收,將地上的胡致元放開,揚聲說道:“展兄,若有意,可去戰場之上,再搏一戰”

展城頹然嘆氣他連出九曜天羅與冥河之水,卻都無法困住顧顏,在子午谷分別之後,不過是短短的一年,但顧顏的修為之突飛猛進,更在他的意料之外,原來兩個人還是棋逢對手,但現在的顧顏,卻似乎已經有將他拋下的趨勢,而且這次,她還沒有動用自己的那尊九嶷鼎呆呆站在地上的胡致元,這時嘴巴張大的根本合不攏來,這個他一開始頗為小視的女子,似乎在正爆發出強到到讓他難以撼動的能量。他頭一次感覺自己開始的選擇,是不是錯誤了。這次得罪了顧顏,只怕整個東陽郡,以後都沒有他的立足之地這反而讓他摒棄了先前還有些騎墻的想法,轉過頭堅定的看著展城,“展公子,有什麽吩咐,但說無妨,就算整個鶴影潭拼到最後一個人,也一定要讓這次的目的達成”

顧顏自然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想法各異,她在脫身之後,仍有餘暇對身邊的兩個少女笑道:“怎樣,可害怕?”

諸鶯與林梓潼的臉雖然繃得緊緊的,在剛才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這時卻都異口同聲的說道:“不怕”

顧顏滿意的一笑,不見鮮血,不見兇險的修士,始終只是溫室裏的花朵,就如同衛玠那種人,看上去志得意滿,一遇事便會慌張的現出原形,只有真正從屍山血海中闖出來的人,才會有那咎遇大事而不驚,臨危而不亂的氣度。顧顏希望碧霞宗,也能夠多出這樣的人,而非那種只仗著門派餘蔭混日子的飯桶。

錦雲碟速度極快,數裏的距離轉瞬即至,還沒有到駐地之前,顧顏就已經看到了這裏,變成了一個殺氣沖天的戰場場中的諸人正分成了徑渭分明的兩派,一方是這次同來的修士,他們都聚集在雲舟之上,各施法寶抵禦,而另一邊,則是七名身披黑袍,面罩黑巾的修士,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有結丹以上的修為,每人的手中各執法寶,似乎都站定了方位,從空中已經形成了壓制之勢,一聲不吭的加緊施為,像是要把這裏所有的修士都一掃而光。

但顧顏卻能看出他們在動手時,猶自仍有餘力,只是針對著積雲峰及與他們相熟的修士下狠手,而對韓、譚兩家,卻只是淺嘗輒止,並沒有多下死力。

下面的修士大概也能察覺出來,慢慢的壓力都向著積雲峰的修士聚攏而去。南仙子的手中,拿著兩柄淡藍色的短刃,上面閃著寒光,居然像是用天然的玄冰雕成,顧顏不禁一訝,她倒是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就能夠結丹的南仙子,居然是一位冰靈根的修士。與默言倒有些相似。

只是她一個人,就算再加上兩個與積雲峰關系頗好的掌門人,三位結丹修士,也難抵擋上面七位結丹修士的合力,上面的七人當中,至少有四人的修為都在她之上,而且大半的壓力都是向著她來的。

不過短短的一柱香時間,積雲峰的弟子已有兩個人受了傷,而另外門派的弟子卻無一個人受傷,她冷冷的說道:“上面的人,何必藏頭露尾,既然是針對我們積雲峰來的,就亮出真面目看看”

楊真輕輕一嘆,他早就猜到了上面人的來路,若非是元家的子弟,誰能夠對他們下這樣的狠手?只是現在卻叫破不得,只當成是外人來襲的話,或者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叫破對方的身份,那麽他實在無法預料,身後的韓、譚兩家,會有什麽反應。稍一不慎,就是他們這次葬身於此的下場楊真不自禁的向著遠處望去,在他心中始終沒忘了顧顏,他對於顧顏實力的評估,遠比身後的這幾個人都要高,他相信,就算現在再怎麽處於劣勢,只要顧顏能夠出手相助,他們依然有轉敗為勝的機會。

這時,他就看到看到顧顏駕著錦雲碟,從遠處如電一般飛來,他揚聲說道:“顧仙子,請看在秦公子的面上,出手相助”

顧顏不禁一笑,這個時候,這個人說出秦封的名字幹什麽,是要讓自己沒有轉身就走的餘地嗎?未免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擡頭望過去,七人之中,倒有兩人眼熟,似是去年在子午嶺所見過的元儉與元限叔侄兩人,另外的人都蒙著臉,有禁法遮掩,一時也看不清面貌,但想來都是元家子弟。

他們七人,每個人的手裏,都捧著一件形狀各異的法寶,似乎是聯手合擊之用,一時也看不真切,顧顏將錦雲碟停在空中,低聲說道:“你們照顧好自己,必要時就啟動護身靈符”

說完她便飛身而起,掠到空中,從七個人的封鎖線中,硬生生的闖了過去雖然韓、譚兩家對上面的攻擊略有所悟,但那些普通的修士弟子們,可沒有那麽高的靈覺,只覺得敵人勢大,這次情形有些危險了,看到外面有人來援,都紛紛興奮得大喊起來。

顧顏飛快的闖進來,迎頭便有兩個人封鎖住她的路線,一人手裏拿著面寶鏡,另一人舉一對金缽,兩手一合,就有一記極為清脆的響聲傳來,顧顏只覺得神念如受重擊一樣,身形飛快的停在半空,訝然的看著對方。

她剛才的神念受了一擊,頗受重創,以她現在的神念之強大,已經少有人能夠直接攻擊她的神念,對方手裏的這一對金缽,看上去必然是直接攻擊神念的至寶。

那個元家子弟則更為驚訝,元家身為雲澤中數一數二的大家族,但族中的結丹修士,也不過二十餘之數,這次一次就派出七人,實在已經是元家近三分之一的實力,也是勢在必得之勢,所以將族中的重寶都帶了出來。

這一對混音缽,是元家珍藏的數寶之一,在空中直接攻擊修士的神念,出其不意的一擊之下,少有修士能夠不中招的,再輔以另一人手中的陰陽離神鏡,這兩個人聯手一擊,就足以使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被擊得直接退出戰場。

但顧顏只在空中一楞,便迅速的回過神來,她轉念極快,一揚手,便是數十根銀針直灑了出去。空中寒氣逼人,那人慌忙之間,雙手的金缽一合,將數十根長針都攏在裏面。

但冰靈焰所化的長針,堅硬無比,刺在金缽之上,發出“錚”的一聲長鳴,刺耳無比,那兩個人被震得心神一散,神念頓時出現了空隙。

487章合力

487章合力

顧顏毫不遲疑的將自己強大的神念撞擊過去。在兩個修士的比鬥之間,直接用神念攻擊,是一件極為危險之事,修士的神念是最為脆弱之物,就算是以顧顏的神念強大,也不敢直接暴露於敵外,但這兩個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神念受創,正是全無防護之際,被顧顏直接隔空放出的神念一擊,無數紛亂的信息爆炸一般的湧入腦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腦中迅速擴散開來,全身一滯,顧顏已經飛快的從他們兩個人中間闖了進去。

元家的七人站定方位,圍成一道封鎖之線,兩個人被突破之後,便讓顧顏直闖到裏面的包圍圈中,顧顏一揮手,淡而無色的紫刃斬去,將兩道從天而降的寶光掃蕩幹凈,把被對方寶器重壓的楊真,從法寶下面救出來。

楊真被元家一名修士的長索困住,另一人的刀已經當頭斬下,如果不是顧顏拉了他一把,這次就要命喪於此,他驚魂稍定,才向顧顏道謝。

南仙子護住兩名弟子,飛快的移過來,說了一聲:“多謝了”

顧顏點點頭,她站在山巖上,揚起頭,看著上面七個蒙著臉的修士,揚聲說道:“諸位,今日是非要與我們為難麽?”

站在中間的那個人,看身形,依稀就像是顧顏在子午嶺曾經遇到過的元限,顧顏曾經聽楊真說起過,元限在元家同輩子弟中排行第十三,天資之高,與元家當代的家主不差,在結丹之後,就負責元家在雲澤國中的外務,元家大部分力量都聽他的調遣。

這時元限也開口,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沈澀而嘶啞,“顧道友,一定要與在下為難嗎?”

顧顏淡淡的說道:“你在這裏生事,我便不能不管。”她冷冷的看了身後的那些修士們一眼,“你視東陽郡的修士為無物,豈知這裏沒有英傑?”

她這一番話,讓後面的有些修士頗感自慚,當時便有人站出來大聲說道:“不錯,我們東陽郡的修士們,應當團結起來,否則的話,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們?”

韓宛如與譚子澄都默然的不作聲,他們都是一大家族中主事的幾人之一,思慮深沈,自然不會被顧顏幾句熱血的話所刺激,但看到下面的修士們群情洶湧,心中也不禁訝然,這個女子,似乎天生就有種領袖氣質啊。他們自然不會想到,當年顧顏一個人在歸墟海,振臂一呼,便將所有的散修都號召起來,一起抵禦天音閣的進擊,比起那時候來,現在的場面,也實在是不算什麽。

元限冷冷的說道:“那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會不會冒著殺頭的危險,來與你聯手?”他冷哼了一聲,“殺死此女,生死不論”

元限作為元家主外事的人,論地位僅在族長與幾位長老之下,有一雙極毒的眼睛,處事極為狠辣果斷,轉瞬間他便看出來,雖然下面的修士已經被他們的手段弄得人心惶惶,但顧顏一站出來,似乎便又有了主心骨兒一樣,這些人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開始聯合起來,如果任其這樣的發展下去,那對他們今天的計劃,會造成極大的阻礙。

這種情況,以前元限也不是沒有見過,只要當機立斷的將對方心目中的領袖格殺,那麽下面人的士氣就會一哄而散,所以他當機立斷的下了格殺令,只要殺死了顧顏,那麽積雲峰等人也都是囊中物。至於譚韓兩家的那些人,已經嚇破了膽,哪有膽子敢來攔阻他們?

這次元家分頭行動,在各地摧跨秦氏的勢力,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都投入了東陽郡,又以元限領頭,絕對是勢在必得,他可不會同意在關鍵時刻,被一個無關的女人攪了局南仙子轉頭,冷冷的說道:“爾皆無膽,生機系女子之手耶?”

這一句話讓不少人都面紅耳赤,當時便有不少修士上去參戰,與積雲峰的弟子一起,布成一個半圓翼的陣法,將顧顏的後翼全都護住。

元限冷聲說道:“你們將那些不相幹的擋住,七哥,九哥,隨我下擊”他的身形如大鳥一般的自空中撲落,一對半月形的法寶當頭斬過去。

兩道月牙形的寶光,在空中飛快的打了一個利閃,然後向中間一合,便當頭下擊,顧顏只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這股殺氣之烈,比起當年在誅仙臺上不差她的心裏飛快的對元限的實力作出了評估,這個人的實力,與韓千羽應當也在伯仲之間。蒼梧大地上,藏龍臥虎,人才無數,果然不可小覷,九大派之外,也有無數人傑元限手中的這一對鴛鴦抱月斬,曾經取過了無數修士的性命,他見顧顏站在空中不動,雙鉞便飛快的內合,四周的殺氣便以顧顏為中心向內合攏。

顧顏向左橫移,只是一步之差,便讓殺氣的合擊落在空處,隨後紫刃揮動,要與元限正面的硬撼。

兩人的寶刃相擊,毫無花哨的取巧之處,純是比拼法寶的厲害與靈氣的深厚,“錚”的一聲如水銀洩地,接連不斷的響起,轉眼之間,顧顏的紫刃與元限的雙鉞便在空中連交了數百擊,元限氣血翻湧,飛快的向後退去,他的心中忍不住驚訝,這個女人的靈力好深厚,她真的是剛剛結丹不滿三年?

他不知道顧顏曾經有一個二次結丹的過程,兩次凝結,讓她的金丹變得更加的凝煉,而在兩次凝煉的過程中,她的金丹又分別以五行魔火和九嶷鼎淬煉過,這讓顧顏的金丹遠比一般修士更加的堅固,所能容納的靈氣也更多,更不用說她現在還能夠直接調用混沌空間中的靈氣為己用。元限與她硬碰硬的對敵,自然是討不了好處。

顧顏一刀便將元限逼退,她站在空中,猶如威風凜凜的女戰神,這時左右的兩個人,也就是元限口中所稱的“七哥”與“九哥”,名為元七、元九,在元家輩分不低,只是論地位卻要在元限之下,他們兩人各執一劍,分從左右斬來,顧顏的左手擎出冰靈焰所化的長槍,槍尖挑動如游龍,將兩個人的法劍全都挑飛。當面來襲的三人,被她一人逼退南仙子長嘆了一聲,知道自己終究比她差得遠矣元限飛快的退後,平覆了一下面內翻騰的氣血,知道強攻終究不能奏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結陣”

今天正值太陰星力最弱之時,而他們七人所站定的方位,也隱隱有“天璇吞月”的架勢,這也是顧顏今夜格外警惕的原因之一,在一開始,她就知道,今夜是下手的極好機會。

修士們修行,多借以天地間的靈氣和日月星力,太陰之力最弱,那麽修士的防護也會隨之而出現空隙,是絕好的伏擊機會。這時七個人都拋下這裏的修士不管,轉而站定方位結陣,顧顏心中不禁一動,她對身後的楊真與南仙子低聲說道:“他們是要結天璇吞月陣勢”

借七星而禦北鬥,執天璇以吞太陰。天璇星位是北鬥七星位中最亮的一顆,也是星力最盛之位,在太陰之力最弱的時候,天璇星力便會大漲,元限踏定了天璇星位,就要借星力而吞太陰之力,換句話說,元限這時已經下了狠心,要將他們全都葬身於此地楊真不禁低呼了一聲,“他們這是要下決心啊”天璇吞月陣勢,是極為兇險的陣法,以星力禦太陰,屬於以仆欺主之勢,回頭必然要受到反噬,也就是說,他們必然要在陣法反噬之前,就消滅掉面前的對方,至少讓對手沒有反抗之力,這本來就是一個傷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陣勢元限朗聲說道:“韓仙子,譚道友,我無意與你們為難,你們即刻帶人退出,還可保留家族中的元氣,否則不要留在此地一起陪葬”

韓宛如與譚子澄的臉色變了數變,心中都大罵起元限的陰毒,這個人現在說出這句話,分明是把他們放在火上烤如果元限能夠一舉將顧顏與積雲峰的弟子都滅殺了,那自然無所謂,如果不行的話,將來眾人出去,瀾滄谷的事情被傳出來,那韓、譚兩家的面子也都要丟盡了,當敵之面,棄友而逃,他們將來還有什麽臉面,在東陽郡能夠領袖群倫?

韓宛如不禁咬緊了嘴唇,或許元限正是做如此想的,只要他們此刻脫身,也就說明以後,韓、譚兩家,都要被綁在元氏的戰車上,沒有他們的助力,在東陽郡便沒有立足之地只是這個決定委實難下,元氏七人齊至,他們就算是合力,真的就有把握在對方的手下逃出生天?如果元限下了狠心,將他們一同殲滅在此地,那麽積雲峰的實力大損,在東陽郡將無立錐之地,而韓、譚兩家在無奈之餘,也會投到元氏的麾下,成為這個縱橫雲澤的大族之附庸。

韓宛如的腦子中飛快的轉著念頭,權衡利弊,但卻讓她難下決斷,如果顧顏擊退了這些人呢?在她的心中,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元氏在超過自身三分之一的實力投入東陽,本身就是勢在必得之勢,她不認為顧顏一介散修,能夠有扭轉乾坤的機會。

她與譚子澄對視了一眼,同時都下了決心,既然避免不了附庸於元家的結果,那就逃吧,至少為自己的家族,還能夠保留更多的元氣。她揚聲說道:“韓門弟子,隨我離去”說完當先上了雲舟,等韓氏子弟隨她一起上去,便駕著雲舟遠去,兩艘雲舟飛快的消失在空中。

而剩下的修士們,包括與這兩家親近的,卻沒有一個隨他們而走的,他們都被南仙子的那一句話所刺激了,“爾皆無膽,生機系一女子之手耶?”

這一句話當頭將他們驚醒,而顧顏力敵三人而不退,則激起了他們心中的血氣。他們紛紛拿出手中的法器,沖入戰群之中,與積雲峰的人一起結陣,庇護在顧顏的身後。在他們後面,只有韓、譚兩家的雲舟,倉皇逃竄。韓宛如在雲舟上不禁長嘆,這一次,兩家只怕要盡離東陽郡修士之心譚子澄冷哼一聲,這些熱血上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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