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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弟子,試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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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1章弟子,試煉

時光荏苒,轉眼間一年的工夫就過去,這些日子,顧顏都一心的呆在靈園之內,不過問外面的事務,甘碧梧偶爾會來靈園,把一些事情和她稟告,顧顏也只是聽著,並不發表什麽意見。她一心的侍弄自己的靈園,從下半年開始,她已經慢慢的往靈園中植入靈根。

顧顏在這裏新建的靈園,格局與碧霞宗原本的靈園類似,即是當年舊址的靈園,並非數百年前碧霞宗變故之後又新建的那一座。按著五行靈氣分屬劃為九部,各植屬性不同的靈草,並且將中間那一塊的地方空出來,正好是地宮所在的方位,有八極混沌元氣守護,靈園中的靈草,在長成之後,也能為陣法提供相應的靈氣,將兩種地勢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比起當年碧霞宗舊址靈園防護更加安全,就算真的再有變故,顧顏帶著碧霞宗弟子,退入靈園之內,也足可以抵禦元嬰修士的圍攻。

這裏傾註的是她的心血,因此在靈根上的選擇,都更加謹慎,不像一般的靈園一樣,將各地的靈根靈種,不加選擇的一一植入,顧顏以自己從碧霞宗時所攜帶來的靈種為基,慢慢的將九大部塊一一的布置起來,現在也只是種植了一小半兒,但裏面的靈草錯落有致,有些已經開花,午後日頭過了,在陽光映照之下,微風習來,淡淡的清香微熏,便覺得如在人間仙境一般。

顧顏這時便站在半山之上,看著張大牛在花草間穿梭忙碌,諸鶯與默言偶爾也會去幫忙,心中便會生出一種滿足感,這算是她的心血之所積,從越國起始,走遍南北,天涯海內,似乎在這裏才有落腳的感覺,不再只是一個單純的過客。

她看著三個人忙碌的身影,思緒便也散漫的不知飄飛到什麽地方去。說起來,畢真真出關的日子將近了,諸鶯這一年之中,在顧顏的教導下,修為也有所精進,已經踏入了築基後期的門檻兒,算得上後輩弟子中的第一人,相比之下,林梓潼在三年之內,一躍而修到築基中期,也算是極為罕見的速度了,比起顧顏當年晉階的速度都要快捷。

她自己在築基期,其實停留了頗久,也是顧顏有意要壓抑一下自己的進境,否則就算她神念強大,也難免心境上會跟不上,也正是因為基礎打得牢固,所以在結丹的時候並沒太多的波折,這兩個小姑娘一心修為,突飛猛進,顧顏倒是為她們都擔著心呢。

衛青在上一次築基失敗之後,又重新閉關了數月,特意討要了兩枚築基丹,準備再一次沖擊築基呢。衛昭儀也穩步的晉階到了煉氣十層,不過她依然童心未泯,不以修行之事為意,也不急切,倒合了清靜而無為的要旨,修行的速度也不算慢,而且根基要牢固很多。

林梓潼走得是碧霞宗傳統的丹道路子,平時都由藍湘教導,顧顏想等她晉階築基後期之後,再傳授給她碧靈仙子法以自然的丹道之術,否則以她現在的修為境界,強行領悟,反而會造成心障。至於諸鶯,顧顏會傳授丹霞宗的內丹符道給她,至於能夠領悟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了。

顧顏對於教導弟子來說,更喜歡循序漸進,而非用丹藥或者外力一蹴而就,那樣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極快,但會影響後面的修煉速度,寧可前面根基打得牢固一些,到後面再修行,無論是用丹藥輔助,還是用其它的手段,都會有事半功倍之效。所以這也是默言過了一年,還只不過停留在煉氣四五層的程度而已。否則以她的資質,再加上顧顏這個擅於煉丹的師父,三年築基不過也是尋常事而已。

她正隨意的思索著,遠處有一道白光如電一般的飛來,到了近處才落下,林梓潼翩然的身影便出現在山下。這幾年,她修為日益的精進,人的氣質也有所改變,不再像先前一樣的少女嬌憨,而是變得端莊穩重起來,走上半山,見了顧顏,先是端身行禮。

顧顏笑了起來,“林師姐,有什麽吩咐?”林梓潼的臉不禁有些紅,不過聽到當年的舊日稱呼,還是覺得十分親切,她知道顧顏在打趣她,幾個人平日裏也是相處慢了的,都是顧顏初來蒼梧時就結識的舊友,顧顏也不願在她們面前擺什麽結丹修士的威嚴,像衛昭儀一直都以“顏姐姐”相稱,甘碧梧也不去管她。

不過林梓潼向來都是以掌門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的,所以自然不會做什麽太失禮數的事情,只是端身說道:“掌門人請您過去呢,說有事情相商,特讓我前來相請。”

顧顏斂去笑容,她在靈園之中靜修,不問外務,甘碧梧向來是清楚的,這一年來,也只是來過靈園幾次,匯報一下門中的大事,還不如衛昭儀她們來得多些,這次鄭重的讓林梓潼過來相請,想必是碧霞宗中有什麽事情了。便答道:“你回去告訴掌門人,我安排一下,馬上過去。”

林梓潼應了一聲,又踏上雲舟飛走,顧顏將張大牛叫過來,吩咐了一番,又讓諸鶯與默言好好在這裏看守,便踏上錦雲碟,飛往前山。

到了山門所在,顧顏便直接落入中堂。這一年中來,碧霞宗開始大修山門,向外擴建,盡覆原來丹霞本宗的舊觀,又將整個護山大陣全都修覆完整,自然離不開顧顏這個陣法大師的努力。已經漸漸的覆有當年的氣象。顧顏也有數月沒來過這裏,現在一看,居然覺得眼前一新,有些不認識了。

在中堂之上,甘碧梧坐在邊上,藍湘坐在她的上首,顧顏便走到藍湘的對面坐下,廳裏只有她們三個,林梓潼站在邊上,除此之外便再無旁人。顧顏向著藍湘與甘碧梧點頭,“掌門人有何事見召?”她見到甘碧梧的臉上有些愁容,便不禁覺得奇怪,她雖然僻居靈園,但最近並沒聽說東陽郡有什麽大事發生,碧霞宗又正在蒸蒸日上之時,何必如此?

甘碧梧拿起桌上的一枚玉簡,遞了過來,說道:“郡府下了手令,傳諭給各門派,你也來看一看吧。”

顧顏按過來,用掌心在上面一按,裏面的信息便頓時了然,只寫著寥寥數語,是東陽郡守親自下的令,說是十日之後,在西南的元極山脈之中,舉行這一代弟子的試舉,請碧霞宗到時也派人參加。下面刻著郡守的印符,以示真偽,其餘的倒沒有多說。

顧顏將玉簡放下,奇道:“令符裏所說的試舉,是什麽意思?”她初來中原,有很多規矩,還不清楚,比起東南六國那裏無拘束來,這裏雖然只是中原一角,但勢力互相傾軋,彼此相爭,可也不比腹心之地差多少。這個試舉,又不知道是什麽名堂。

甘碧梧說道:“我也是來到此地之後才聽人告知的,那位積雲峰的楊真,大概曾經與你相識吧,與我說過不少這裏的事情。所謂的試舉,其實是各大門派聯合起來,挑選弟子的一種手段,並非時時推行,上一次試舉,還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顧顏心思敏銳,便問道:“與今年的大比有關?”

甘碧梧點點頭,“按例招收弟子之事,都是各門派自行主持,郡府不會進行插手,但大比之期將近,為免日後生變,郡府會插手,將凡人中有資質的先聚集起來,教導以修行入門之法,然後再由各門派挑選,等大比之後,如果哪個門派因故而破敗,被它人瓜分的話,那麽這些弟子就不再有名分,而是會重新進行分配。”

顧顏點了點頭,按例在大比之後,失敗的門派要被它人瓜分,門中的資源自然被分配一空,而本來的門人弟子,在被其它的門派瓜分之後,從地位上便會低人一等,有的甚至會淪為仆役,就如同她那次將丹陽派的弟子囚禁於此,讓他們做苦役以償身。那些入門未久,修為較低的,多半會淪落於此。郡府這樣的做法,也是為了避免那些資質不錯卻天生倒黴的凡人,因為一時不慎,淪為仆役,毀了前途。說起來倒也是好心。只是,內情大概沒有這麽簡單她皺著眉頭問道:“既然如此,也就是說,選人的主動權,並不在我們手裏了,這次試舉,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章程?”其實按她們本來的想法,碧霞宗在三年之內,並不打算招收新弟子,這次試舉,其實參加與否,並不算重要。

甘碧梧苦笑道:“這次試舉,與今年年底的大比也有關系,如果不能參加試舉的話,那麽就不能在大比之時,爭得一個進京的名額,如果試舉時的名次居前,能挑選的弟子也就越多,那麽在參加京城大比之時,所能派出的人也就越多”

顧顏眉頭頓時一蹙,“這樣說來,我們是非去不可了?”

甘碧梧點點頭,“按規矩,我們限去四人,其中結丹修士一人,另外則不限。我與藍師叔商量過了,還是傾向於請你出手。”

藍湘說道:“本來這次我們也無須出風頭,只要混個中游就行,想來並不為難,只是碧霞宗畢竟初來東陽,就怕裏面會有什麽岔子,所以想讓你出馬照應,不知你在靈園裏的事情,可能拋得開手?”

顧顏沈吟著不語,東陽郡府這種手段,也不可能是只針對碧霞宗一方來的,她們既然要在此地立足,也就要遵從這裏的規矩,除非等她們的實力到了,才有制定規矩的權力,想到這裏,她便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好了”

甘碧梧也知道顧顏不會推辭,問道:“那你都帶什麽人?”

顧顏思索了一下,說道:“我只帶靈園中的兩個弟子同行,另外叫梓潼跟著我,這樣便夠了。你們就好好的鎮守丹霞山,等我回來。”

甘碧梧與藍湘自然不會有意見,而且再過兩個月,畢真真就要出關,然後大家一起商議年末去雲陽城參加整個雲澤大比的事情,丹霞山也確實離不開人,顧顏沒有把得力的弟子全都帶走,也是為了給她們留下一些助力,畢竟碧霞宗初在此地立足,事務重多,也不能她們兩個人事必躬親,必須有弟子幫手才行。

甘碧梧又說道:“按令符上的要求,十日之內抵達東陽郡府便可以,從這裏出發,片刻可至,什麽時候啟程,你就隨意吧。”

顧顏點點頭,說道:“我先帶梓潼回去,和他們交代一番,過幾天便啟程。”說完,她便與甘碧梧和藍湘告知,然後帶著林梓潼回轉靈園。

顧顏回到靈園之後,便將諸弟子喚來,然後吩咐張大牛,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好生看守靈園,並且要註意地宮中的動靜,畢真真進入玉龕之中已滿一年,再有兩三個月的時間便會出關,如果有提前出關的跡象,就一定要稟告給掌門人知道。

張大牛答應下來,他為人穩重,留守靈園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而諸鶯本來想等著師父出關的,但是顧顏卻想帶著她出去見見世面,畢竟她現在算是後輩弟子中的第一人了。將來也必然是碧霞宗內的重要人物,以前她跟著畢真真,甚少與外界交往,這一次算是補課了。

諸鶯自然不會違逆顧顏的意見,倒是默言在山中足足呆了一年,聽說有要出去的機會,很是興奮,雖然她跟著顧顏之後,子午谷地宮,與河谷之事都有經歷,但全沒有親眼歷見,這次能夠真正的出去見識修仙界的盛事,心中不免有興奮之情。

顧顏看著默言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心想她們這一行,四個女子,大概在東陽郡的所有門派之中,也算極罕見的了吧。

這個想法,果然在她七天後,到了東陽郡府,便得以證實。東陽郡內大大小小的門派數十,並非都有資格來參加試舉的,只有那些可以去雲陽城參加大比的門派,才會前來參加試舉,這些門派都有固定的洞府,靈脈,有一批可以做為根基的弟子。這樣才會得到雲澤的襄助,參與到整個雲澤修仙界資源的分配當中。至於那種只有三五人的小門派,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大派所吞並,如同潮起潮落中的魚蝦一樣,只能跟著潮水起伏,自身卻沒有半點決定命運的能力。這樣的門派,自然不會受到邀請,這次參加整個東陽郡試舉的門派,大概也只有十幾數而已。

整個雲澤共分九郡,東陽郡的門派數量偏處於下游,但是位於東南門戶,緊挨著天極山脈,門派雖然不多,但派中修士的修為卻都算上乘。窮其原因,還是因為緊挨著天極山脈這個天然的試煉之所,派中的修士都能得到鍛煉而已。

所來的門派,有一半倒是在開派大典時見過的,只不過那些人當時對顧顏並未多加註意,雖然對她年紀輕輕就能夠結成金丹,並身居長老之位有些詫異,但在蒼梧大地之上,即使是結丹修士數量也極多,年少而知名的天才也有不少,所以並未顯得有多加留心。而顧顏對他們也多半沒記住名姓,倒是林梓潼這一年來跟著處理宗門內的事務,對各派的頭面人物多有了解,在邊上低聲介紹給顧顏知道。

只有積雲峰這次來的南仙子與楊真,算是顧顏熟識的,另外還帶了幾名弟子,大概加起來有六七人,顧顏的心中便了然,看來這次的名額也是按著實力所分配的,碧霞宗應該是繼承了上一次丹霞宗的名額,如果在這次的活動之中,碧霞宗不能夠出采的話,那說不定名額就要被其它的門派所瓜分了。東陽郡中適齡的少年,大半都在此,如果碧霞宗分不到名額的話,一方面上京大比的名額要被削減,另一方面在未來的人力爭奪上,也會失了先手,這一次倒是不容有失的。也難怪甘碧梧與藍湘一致要請她出馬。

除了積雲峰外的幾個大勢力,如譚家、韓家等,都派了一位結丹中期的修士帶隊,門下弟子六七人不等。在丹陽派退出東陽郡之後,剩下的門派中,便由這三家執牛耳了。相比之下,碧霞宗只來了四名女子,在十幾個門派之中,可謂毫不起眼。這也讓其餘的門派議論紛紛,多半是覺得丹霞宗實在沒有辦法了,居然找上東南的不知名小門派過來借力,現在多半力借不到,反而要引火燒身了。如果畢真真當機立斷,帶著丹霞宗主動投效到某個大勢力的門下,多半還能存身,得到庇護,現在,如果碧霞宗在試舉與大比中失利的話,那麽會被整個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韓家與譚家所派來的人,眼中都露出惋惜之意,也是覺得可惜,如果碧霞宗真的在大比之中失利,那麽分割勢力的話,他們未必就能分到一杯羹,哪有畢真真帶著整個門派投效來得便利?心中都在暗罵畢真真腦子進了水,不識好歹。只有楊真在邊上冷眼旁觀,心中冷笑不已。

顧顏對外人的這種心態自然了然,也不會放在心上,但默言看著外人有些蔑視的眼神,不禁有些氣鼓鼓的,相比之下,林梓潼處事成熟,諸鶯以前見這種眼神多了,都很是淡然。那些人的目光,也多半放在默言的身上,想不到這次碧霞宗會帶一個連築基都未成的弟子前來。

其實在顧顏的心中,本來沒把這次試舉當做一回事,由於只限制一名結丹修士帶隊,各派的首腦人物都未必會出馬,實際上是後備力量中精英弟子的一次比拼,對此顧顏並非沒有信心,而且本來她也不想出風頭,混個中游回去,就算完成任務,所以帶著默言,只是來見見世面而已,也有信心一定能護她的周全。

看到默言氣鼓鼓的,便淡然的說道:“作為修士,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莫因外物而擾了心境”

一番話如冰水一樣,在默言頭上澆下,讓她瞬時變得清醒起來,顧顏雖然平時對她很和藹,也從來不擺師父的架子,但在教導的時候,默言還是會乖乖的聽話。說起來,她對這個亦師亦姐的師父,可是格外的尊敬有加的。

東陽的郡守,也是皇室子弟,被派駐在這裏擔任郡守,三十年輪換一次,等這次大比完了,也要回京覆命,所以並不多話,簡單的說了一下規矩,便請大家啟程前往。

規矩仍是照著舊例而來,每個門派限三至七人不等,名額是按照上次而分配的,碧霞宗繼承當年丹霞宗的勢力,有四人可以前往,但不論人數多少,結丹修士只限一人。同在一地參加試煉,以所獵得的妖獸多少及價值,而論勝負,然後按名次,再分配弟子的數額,而且也會將上京大比的名額定下來。

雲澤國大比的名額,通常由各郡分配,辦法不一,總之要將一地的勢力排出先後,然後按其強弱,分配多少不等。那種小宗弱門,自然分配到的名額就少,能上京參加大比的人也少。雖然說參加大比之時,主要還是看精英中的兩三人,人多人少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對於那些較弱的門派,瀕臨於淘汰邊緣的,他們想的不是在這次大比中能夠占多好的名次,分配到更多的資源,而是盡量保持著自己不被淘汰,那麽多一人少一人,有時便會起大作用。

因此,顧顏在來之前,就已經得了告知,如積雲峰那種大勢力,不會特別在意這次比拼,但那些較弱小的門派,則都對這次試舉虎視眈眈,碧霞宗,無疑是他們眼中的一塊亟待宰割的肥肉。

只不過……顧顏心中冷笑了一聲,想要碧霞宗任人宰割,可也沒那麽容易 482章鋒芒初試,遇襲482章鋒芒初試,遇襲這次試煉的戰場,是在東陽郡的最南方,天極山脈分出來的一條支脈,在跨過渭水河上游的時候,被攔腰而斷,然後就在東陽郡的南方,留下了一座縱橫的環山。

這座山脈與天極相連,裏面的妖獸彼此相通,不單在東陽,於整個雲澤都算是有名的地方,來往於東南與中原的修士,頗有些會到這裏來獵殺妖獸的,東陽郡雖然勢大,也不能把整座山都劃出來,只是在其中劃出了一片地方,名叫瀾滄谷,方圓約有數百裏,作為試煉之所。天極山脈中的妖獸,也會到這裏來往,算是整座山脈中最為兇險的地方,平時也少有人來。東陽郡府便將這裏劃出來,作為禁地,也有避免外來的修士誤入之意,每隔三十年,才會開放這麽一次。

東陽郡府,並不會派人一起前往,裏面的兇險,所以死生也不論,只負責在最後出來的時候點數,以往的時候,也有一些門派的修士會被妖獸所傷,甚至殞落的也並非沒有,但總體上,九成五的人都能夠保證安全,也是大家都不願在大比之前,過於耗費實力所致。

顧顏一邊聽著郡守的說話,一邊打量著幾個有競爭關系的門派,如蝴蝶谷,青黛莊,滄浪峰之流,他們都是由掌門人或者位份尊崇的長老親自率領,前來的也都是門派中的精英,他們的眼中毫不掩飾對於碧霞宗的貪婪之意,顯然都要在她們的身上分一塊豬肉。

顧顏對此只付以淡然的一笑,她不愛做口舌之爭,究竟如何,還是要真刀真槍的較量過才知道。

等郡守說完了話,便請所有人登上雲舟,這艘巨大的雲舟,載著百餘人,浩浩蕩蕩的向著東南飛去。這也意味著,整個雲澤最大的盛事,每隔三十年一次的各大門派之比,也將由此而拉開序幕了。顧顏不禁想到遠在雲陽城的秦封,他在這次波譎雲詭的變動之中,又會處於什麽樣的位置呢?

雲舟飛行極速,不出半個時辰就到了瀾滄谷之外,郡守將雲舟降下,便向著眾人行禮,說道:“此次試舉,亦關系到我東陽未來的前程,東陽子弟,凡有天資而年少才,皆聚在此,等諸君歸來,再襄盛舉”

等他說了這番冠冕堂皇的話,便請護衛開放禁制,諸人都從雲舟之上下來,依次而入。均推南仙子走第一位,南仙子也不推辭,與楊真一起,帶著諸弟子,走進那片雲暈的光采之中。隨後韓家、譚家等也依次而入。顧顏帶著三女走進去,心中倒是平靜的很,她經歷過這麽多艱險,對於這次風險並不大的試舉,不過只當是游玩而已,順便讓幾名弟子也都長長見識。

瀾滄谷之大,足有數百裏方圓,百餘人灑進去,連個響聲都聽不到,所以這麽多次以來,也沒發生過彼此互相爭鬥傾軋的事情,大家都各有自己的勢力範圍。諸鶯曾經跟著畢真真,參加過上次試舉,對此還知道一些,對顧顏說道:“師叔,上次我們來瀾滄谷,是去正北方位,那裏有不少五階的妖獸盤踞,性情還算溫順,不如仍去那裏?”諸鶯與顧顏雖有師徒之實,但無名份,畢真真退居長老之後,與顧顏就算是平輩,敘年紀的話比顧顏大一些,諸鶯就管顧顏叫師叔。

顧顏笑了笑,“那有什麽意思,我們要是只溫吞水的混一番就回去,不是白來一趟了嗎?這裏什麽地方比較兇險?”

諸鶯沒想到顧顏一張口就要問兇險的地方,不禁愕然,想了想才說道:“要說兇險,那應該是盤雲磯,那裏有九翼雲鷹,天生的風系妖獸,在數十年前,曾經聽說由天極來了一只鷹王,盤踞在那裏,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還在。想必已經長到六、七階了。”

幾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林梓潼低聲說道:“先前不是議著要韜光隱晦麽,這是不是太出風頭了……”

顧顏笑道:“我們殺了多少妖獸,拿出來多少,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麽,這次試舉,我並不太在意,也只是想讓你們多長長見識罷了,你們害不害怕?”

三女都是好勝的性子,雖然林梓潼穩重,諸鶯思慮多些,可也都不是怕事之徒,想著有顧顏在一邊看顧,就算不敵,逃也逃得出來,便同聲說道:“自然不怕”顧顏便將手一揮,駕起錦雲碟,四個人向著盤雲磯行去。

整個瀾滄谷裏雲霧疊嶂,毒氣逼人,時不時的就會經過一個水潭,裏面的水也不知道會有多深,只是瘴氣撲鼻,有的氣味上沖,腥氣逼人,所以修士們在此地來往,全都要飛行,沒有一個人是敢直接在地上走的。就算是這樣,有些水潭也要避過,否則徑直從上面經過的話,會被那股沖天的瘴氣沖下來。就算是顧顏駕著錦雲碟,自有防護,默言聞到那些氣息,仍然會覺得頭暈腦漲,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自己。

顧顏看到她的異狀,便低聲說道:“屏息凝神,以體內火靈氣驅之”默言是天生難得一見的冰火雙靈根,極為純凈,又有冰靈根這樣的異靈根在,資質絕佳,顧顏就有意的想讓她修習冰火之法,只可惜沒法叫她修習問天錄,但是如果她有朝一日能夠築基成功,那麽也是極有可能在本體內修煉出火靈的。

默言聽了顧顏的話,在錦雲碟上盤膝坐下來,默運靈氣,那些暈厥之感就慢慢消褪而去。錦雲碟依然不緩不疾的向前飛去,顧顏有意要讓她們增長見識,添加閱歷,路上遇到一些不算十分厲害的妖獸,便會讓林梓潼與諸鶯出手對付。在途中的一所密林之中,有一只已經達到四階頂峰,很快就要邁入五階的劍齒虎,顧顏讓兩個女孩兒設下陷阱圍攻,然後兩人合力,一舉將它格殺在當場,取了妖丹與獸皮獸骨,諸鶯與林梓潼都歡呼雀躍起來。

一路緩緩行來,就連默言也在顧顏的照顧下,斬殺了兩只一、二階的妖獸練練手,見了見鮮血,以後再對敵的時候,就不會害怕,雖然實在是不值一提,但默言拿著手中的戰利品,還是興奮得很,把她獨自獵殺的那只一階的妖獸,皮毛什麽的都小心無損的取下來,還有裏面的碎骨,穿成一串串的珠子,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法寶囊裏,準備留作紀念,誰也不送的。

顧顏莞爾的看著她,錦雲碟已經緩緩飛行了半日,途中自然也遇到了不少妖獸,多半都是由諸、林二女出手獵殺,顧顏只是在一旁看顧,但即使如此,戰利品也算不上少了,諸鶯來過一次,頗有經驗,林梓潼處事穩重,但出手時卻利落而果斷,兩個人合作,正好搭配,已經有好幾只四階妖獸死在她們的手底,戰利品頗為豐富。

顧顏數了數,已經有三枚四階妖獸的妖丹,皮毛骨頭什麽的煉器材料不計其數,另外碧霞宗兩宗合一之後,也就接受了原本丹霞宗內丹符道的傳承,制符一道不可或缺,而妖獸的皮毛和骨血,都是制符的絕佳材料,也都被顧顏一一的收起來。這些戰利品,在經過郡府點驗考核之後,還會返還到她們手裏,所以不可輕忽。雖然顧顏已經有意在靈園中豢養靈獸,並且用一部分靈草來代替制符,但這些妖獸的皮毛和骨血,現在仍然不可或缺。按著甘碧梧的打算,在碧霞宗立足穩固之後,就要開始大規模的向四周販售各種檔次的符篆與丹藥,這是一個門派的生財之道,也是立足之本。等積累充足了,再將丹霞山裏面那些不為人知的靈脈,慢慢開采出來,這樣才能立住一個門派的根基。

因此每一份戰利品,顧顏都讓林梓潼細心記錄下來,回去按圖索驥,等畢真真出關之後,就可以著手準備制符之事。至於顧顏,她只會去制作一些高級的符篆,普通的符篆是用不到她出手的。這一年來,她也拿出一些時間,來鉆研在玉龕中所提到的內丹符道,心中頗有領悟,只是好的材料難尋,只做過一些低等的符篆練手,至於高級符篆,現在還沒有試手的機會。

等再度獵殺了一只雷鷹之後,顧顏看看天色已經漸晚,就問道:“這裏離你所說的地方,還有多遠?”

諸鶯看著周圍的地勢,估算著答道:“我們這半日,大概只走了百餘裏,要去盤雲磯的話,按現在的速度,至少也要半日以上,入夜前是萬萬走不到了,不如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顧顏點點頭,按諸鶯的說法,盤雲磯那個地方,十分兇險,最近又有鷹王從天極而來的傳聞,估計是不會有人去的,也就沒人和她們爭搶,大可以慢慢行事。而且這一路上,顧顏也出手斬殺了幾只五階的妖獸,論起收獲來,拿出去也不會落於人後,後面盡可以慢慢行事。

“不過……”顧顏沈吟著說道,“這一路上,似乎並沒有看到其它門派的蹤跡,難道我們在這個瀾滄谷內,居然都沒有碰上面?”

諸鶯笑道:“師叔,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約定俗成的勢力範圍,不會輕易破壞,現在是大比之期將近的時候,誰也不會去給自己惹麻煩,所以各走各的路,沒有遇上也是常事。三天一過,禁制開放,大家就會出去了。也沒時間在這裏敘什麽舊情。”

“嗯……”顧顏點點頭,倒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就如諸鶯所說,在大比之前,誰也不會平白出什麽岔子,以降低自己在大比之期中所能獲得的機會。

天色轉眼便入夜,只是地面上都是沼澤與灌木叢,不能住人,顧顏用法力在空中搭了一個帳篷,然後讓默言進去休息。她們幾個人現在幾天不眠不休,都是尋常事,便在外面打坐調息。

她們所處的位置,在一個低矮的山丘上方,這個山丘上面大下面小,像是一個倒放著的靴子一樣,有一個尖尖的圓頭伸出來,下面是天然的遮蔽光線和雨水的屏障,有不少妖獸在這裏築巢棲息,不過多半都是較為低級的妖獸,它們雖然能夠感應到上面有修士的存在,但顧顏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強大氣息,卻讓它們不敢接近。

顧顏端坐在那裏,背上所負的缺月弓熠熠生輝,在這樣難得的月華之夜,吸取太陰之力,以滋養缺月梧桐,是她每天都要必做的事情。林梓潼坐在她的左邊,雙眉低斂,臉上露出聖潔的光彩,顧顏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說道:“梓潼,你現在已經到了築基中期了,應該考慮找一件自己的本命法寶了?”

林梓潼在尚未築基的時候,用的都是甘碧梧所賜的那對鴛鴦雙絞劍,與練氣期的修士對敵,自然是足夠了,但現在卻不稱她的修為。只是這幾年她忙著修煉,穩固境界,提升修為,與人動手的機會極少,這件事還沒有提到日程上。

“啊……”林梓潼的睫毛輕輕的眨動起來,在如水般月光的映射下,顯得很是動人,當年天真無邪的少女終究也成熟起來。

與顧顏獨自相處,她也不像在門派中一樣有那麽多的避諱,伸了個懶腰,很是無拘無束的說道:“哪有那麽容易呀,碧霞宗匆忙的離開棲雲山,很多祖師傳下來的基業都被毀了,現在能有一件法器來用用,就算不錯了。衛師弟現在用的,還是你原來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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