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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隱龍澤遇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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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無論是煉丹還是煉器,都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當年丹霞宗的祖師選了此地作為門派的駐錫之所,必然是經過一番考量的。”她嘆了口氣,“只可惜,現在能夠通曉這種煉丹之術的人太少了,大概也沒人能夠看出這種地勢的妙處。實在是浪費了。”

她想到的是碧霞宗所在的棲雲山,那裏雖然也是衛國難得的洞天福地,但是比起此地來,還是相差太多了。如果能夠在此地修建一座洞府的話,那麽至少靈園不成問題,顧顏絕對有把握在這裏建成一座靈園,只要依著山勢而建,將周圍的靈氣都引過來,必然可以培育極多的靈草於此。

藍湘有些不解道:“照你的說法,他們對丹霞宗的山門應該更加覬覦才是,為何這幾年卻偃旗息鼓不做動作?”

顧顏指著遠處的三座山峰說道:“這應該是他們為了遮人耳目所做的動作,你看那三座山峰,應該是後來借著地勢,以人力所修建起來的,那三座山峰建在那裏,剛好是形成了‘鎖龍隱丘’之勢,使得丹火不能外洩,把靈氣都引到了河谷這裏來。這是極為高明的‘因地制形’之法,這個人不僅精通煉丹之術,而且在陣法之學上也有極為獨到的造詣。這種手法雖然算不上高明,但卻是應付眼下這種形勢的最好方法。”

藍湘有些不解的望著顧顏,雖然她對煉丹之術頗有了解,但對於陣法學便一竅不通了,還要顧顏為她解說。

顧顏說道:“丹霞宗山門所在,是靈脈匯聚的鎮壓之處,但是這三座山峰一建,就將此地的靈氣引走,如果畢真真也是通曉陣法的,自然會因地而制宜,做出另外的破解手段,但是她對此事茫然不解,所以說,丹霞宗這裏的地形,已經被人為的改變了。”

藍湘“啊”了一聲,說道:“難怪這半年來,我在此地修煉,會隱隱覺得靈氣會有流失之感,原來是周圍的地勢在起作用。”

顧顏點點頭,“這種變化極為微妙,非局中人是察覺不出來的。不過我懷疑,這個布置陣法的人,應該不是丹陽派本派的人。”

藍湘點點頭,“這肯定是丹陽派找來的外援,否則的話,他們早就可以使用此法了,又何必等到現在。”

顧顏搖搖頭,“倒不完全是為此。豈不聞‘竭澤而漁’?這樣一來,對這裏地形的傷害頗大,只是權變之策,智者所不取。我估計這是丹陽派從哪裏找來的外援,而且並不是全為丹陽派本身考量。”

兩個人高高的站在雲層之外,俯視著下面的動靜,也不擔心會被底下巡視的弟子們看到。再說這些丹陽派的弟子,這些年來,一直死死的壓制著丹霞本宗,把丹霞宗壓制得只剩下一個女子的掌門人,外加十餘名的弟子。對於丹霞本宗,實在是再也輕視不過的,怎麽也想不到她們還會派人前來窺探。

藍湘用力的甩了甩手,“費那麽多腦子作什麽呀,想知道真相,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顧顏笑了笑,卻並沒有著急下去,她在想著布置陣法的這個人,論起造詣,應該不在自己之下,在河谷之內,他究竟有著怎樣的圖謀?她想了想,站在錦雲碟上,取出了五面陣旗擺放起來,然後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不停的把方位變來變去。

藍湘對這些門道一竅不通,又不敢打斷她,蹲在一邊,用兩只手肘屈起來,托著下巴,看著顧顏這些莫名其妙的動作。

顧顏在地下擺弄了好一陣,才站起身來,“我們去河谷裏轉一圈吧,但是行跡一定要小心,盡量不驚動他們的人為要。”至少現在,她們的目的,只是為了找到克制畢真真體內百鳴蠶的那種毒蟲,並不是要與整個丹陽派為敵。

這條河谷的縱深足有數百裏長,從入口處數丈寬的河面與淺灘,再往裏面,河水就開始慢慢變得枯竭起來,裏面七拐八彎,道路十分崎嶇難行,而且兩邊的峭壁也愈加的陡峭起來,從天空中根本就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只能看到在外圍值守的丹陽派弟子。

兩個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結丹修士,對這些最高不過才築基中期的弟子自然不會放在心上,他們找了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顧顏以朱顏鏡護住兩人的身形,便大搖大擺的走進河谷之中。

順著紅河周圍的淺灘一直向前,大概走了幾十裏之後,就開始看不到人煙。在河谷的入口處,還可以看到周圍的采藥人,以及丹陽派也會派人到這裏來采藥。顧顏邊走邊對藍湘說道:“丹陽派修習的是外丹符篆,對於煉丹之術一定也有所精通,這種因地制形之法,雖然不在他們能力範圍之內,但時間久了,他們也未必就看不出來。”

藍湘道:“雖然這麽說,但丹陽派這幾年一直沒有什麽異動,看來他們所請來的這個外援,他們自己也十分的忌憚啊。”

顧顏點點頭,臉上露出沈思之色。她一直想不出來,那個神秘人——多半就是畢真真口中所說的,那天被圍攻時所遇到的神秘青袍客,他究竟在打著什麽主意,構建了這樣一個天地元爐的大地勢,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他手中的那些妖蟲,又起什麽作用?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下去,顧顏擡頭看著前面,狹長而崎嶇的深谷,似乎把一切都深深的隱藏起來,霧氣蒸騰下的河谷,像一張黑幽幽深不見底的大口,仿佛要把所有進來的人都吞噬掉似的。

在不遠處,有著丹陽派用各種文字寫出來的標記,警告著這裏屬於丹陽派的禁地,外來修士與本門弟子,無令不得擅入,兩人對視一笑,誰把沒有把它當做一回事,徑直向著前面走去。

在經過了那些文字標識的地方之後,地勢頓時變得險峻起來,周圍有著一片片參天的樹木,還有無數的古木在生長著,一層層的霧氣若隱若現。有些霧氣中甚至含著刺鼻的氣味,讓人不忍卒聞。

藍湘忍不住把鼻子掩起來,皺著眉說道:“丹陽派把這裏,是當做他們的垃圾場嗎?一股臭魚爛蝦與腐屍的味道,像是積攢了幾百年一樣”

顧顏的腦中忽然間警醒起來,她飛快的取出了朱顏鏡,然後向著周圍一照,那些霧氣在朱顏鏡寶光的照射之下,紛紛的散去,然後藍湘頓時驚呼了一聲,“我的天”

在霧氣掩映之下,隱藏著的是漫天的小飛蟲,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邊際,足有幾十上百萬只。它們就聚集在兩人的周圍,等待著有機會好一口噬咬上來。這些蟲子通體呈灰白色,隱在霧氣之下,根本看不到影子。也難怪剛才藍湘沒有發現它們。

顧顏臉色凝重的說道:“這些是霧毒蟲,專門啃咬妖獸和修士的死屍為生,它們的身體內全是死氣,所以修士的神念也發現不了它們,這裏居然有這麽多的霧毒蟲,看來一定有不少妖獸的屍體死去”

藍湘雖然見識廣博,也聽過霧毒蟲的名字,但卻不像顧顏了解得這麽清楚,她想了想才說道:“霧毒蟲這種東西,通常只見於深山大澤、窮山惡水之中,像丹霞山這種洞天福地,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的出現?”

顧顏道:“這裏的地勢都已經被人改變了,出現這種毒蟲也不奇怪,但是居然有這麽多,此地哪有修士們給他們餵食?必然是以啃噬妖獸的屍體為生。”她又笑了笑,“不過這種霧毒蟲對活人卻是無害,它們只啃死人屍體的,就算我們大搖大擺的從它們面前過,也不過上來咬我們一口。”

藍湘呼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說道:“就算是這樣,幾百萬只蟲子在你的邊上飛來飛去,難道你看著就不覺得別扭?”

顧顏微微一笑,“想驅散它們,也不是沒有辦法。”她一揚手,指尖上就燃起了一絲青色的火焰。這是她得自於越國皇城內的青冥之火,在子午谷下的地宮時,她就發現,青冥之火對於驅除死氣有著奇效,這時候青冥之火燃起,火星四濺,盤旋在顧顏周圍還沒有避開的霧毒蟲紛紛發出了吱吱的叫聲,然後向著左右跌落下去,顯然體內的死氣已經被焚了個幹凈。

那些霧毒蟲看到了同伴死去,都驚懼起來,紛紛的向著左右退去,顧顏擡著指尖,青冥之火在上面燃著,就像是點了一根探路照明的蠟燭一樣,隨著她向前走去,左右的霧毒蟲紛紛閃開,自動的讓出了一條通道,她們兩個便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

468章破禁

468章破禁

顧顏低聲道:“這裏有這麽多的霧毒蟲,可見一定有不少妖獸出沒,這裏離我們要去的地方還有幾百裏,我們前行要千萬小心,如果驚動了大型的妖獸,說不定會把丹陽派的人也引來,那麽就得不償失了。”

藍湘點點頭,畢真真告訴她們,那天她遇伏被圍攻的地方,在河谷的東南側,而谷口卻是在整個山脈的西北,從丹陽派劃出禁地的範圍開始,到那裏至少還要走三百裏,在這個隱蔽的地方,她們也不敢祭起法器飛行,只能是慢慢向前走,一旦驚動了丹陽派的人,那麽此行就算是失敗了。兩個人當中,是以顧顏打頭,藍湘殿後,她一邊向前走,一邊問著顧顏:“我們這次去,是要找什麽樣的毒蟲?”

顧顏沈吟著說道:“我在典籍中看到,能夠克制百鳴蠶的,是一種叫做赤煉蛛的妖蟲,但這裏是否會有,我卻沒有把握。但是生長百鳴蠶之地,應該也會有能夠克制它的蟲草,如果能找到的話,拿來煉丹也可以的。只是這樣的話,畢門主的修為倒退一個層級,只怕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藍湘嘆了口氣,“這個丹霞宗如今雕零成這樣,全靠她一個人撐著門面,如果她的修為要倒退回築基期的話,那麽用不了丹陽派出手,也過不了明年的品鑒大會這一關,很快就會被周圍的大門派所吞噬的。”

顧顏想到這裏,也不禁有些感嘆,雖然碧霞宗也是多事之秋,內憂外患,但好歹有甘碧梧這樣的幹練之才,上面又有藍湘與自己這樣的人坐鎮,下面有著年輕一代出類拔萃的弟子,但丹霞宗呢,掌門人受重傷,弟子們中也沒有什麽幹才,除了畢真真身邊的那個少女還算人才之外,剩下的都是庸碌之輩,也難怪畢真真看上去如此憔悴,一個人獨力撐著這麽大的門派,也實在是心力交瘁的很。只是這是人家門派的內務,她們雖然感嘆,卻也不好幹涉,畢竟這種直接幹涉別人門派內務的事情,在修仙界中是非常忌諱的一件事情。

她們順著崎嶇的山谷前行,轉過了幾個彎,就發現在周圍的山壁上,有好多地方都被挖空,變成了一個個的小山坳,在山坳裏種植著一片片的密林,上面都是十分奇怪的果樹,並不高,只有一人高矮,像是那種高高的灌木叢,上面的葉子後寬而前窄,露出尖尖的前緣來,像是一把沒有柄的匕首長在樹枝上,如同利劍一樣,顏色赤紅的像火,每個山坳中種的並不多,大概只有百十棵,放眼看去,一大片小小的山坳,綿延不盡,種得全是這類的矮樹。

藍湘有些奇怪的說道:“這是什麽樹種,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她作為一位煉丹師,辨識靈草是最為基本的技能,這些年來又走遍了蒼梧大地,普天下的靈草她根本都能認出一二,但這種矮樹到底屬於什麽種類,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顧顏也是頭一次見到,不過這種樹樹身很不走眼,樹葉卻鮮艷無比,她沈吟道:“說不定是一種毒果,我們還是少在邊上流連為妙。”

她一邊說著,藍湘已經好奇的伸手去摘了一片葉子,想拿過來仔細觀看,忽然間她驚呼了一聲,一下子把那片葉子拋開,再看她的指尖上,已經被燙起了一片小小的紅色水泡,藍湘心有餘悸的說道:“這是什麽樹葉,好生厲害”

她身為一位結丹修士,就算是烈火焚身都傷不到她,這片小小的葉子,居然能燙到她的手指,也實在是難以想象的事了。顧顏用兩根手指撚過了那片葉子,指尖處小小的火星亮起,她悄然的放出冰靈焰,然後就發出了嘶啦嘶啦的響聲,葉子表面上的紅色居然奇異般的退去了,整個葉片變得十分光滑起來。顧顏沈吟道:“這應該是一種寄生樹”她還是在碧霞宗的典籍裏,見過這種樹的描述的。

她這樣一說,藍湘也想了起來,“就是那種本身無毒,但會吸引到毒蟲寄居,兩者互相提供養分,共生共生的樹種?”

顧顏點點頭,“通常這種寄生樹,上面生長的都是極為厲害的毒蟲,這些赤紅色的樹葉上,大概所依附的都是那種極小的毒蟲,所以剛才會灼傷到你的手指,這種蟲子看上去比蚊蚋還小,只怕一片樹葉上就有成千上萬只,雖然單只的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麽多只一起聚集起來,卻還是很嚇人的。”她又小心的從樹上扯下了一片葉子,然後拿出一個玉匣放在裏面,小心的收進了乾坤袋裏。

藍湘奇道:“你拿它有什麽用?”

顧顏笑了笑,“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這是什麽蟲種,說不定用來煉丹也會有奇效呢。”藍湘倒也沒在意,她用手向前指去,“前面全是這種樹,至少也有幾千棵,這麽說來,這樣的蟲子,豈不過數過億萬?”

顧顏點點頭,“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種蟲子的壽命應該十分短暫,但繁殖能力應該很強,所以年年生生不息,才能供養這麽多樹種的存活。”

這時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下來,她們正一邊說著,忽然間都同時停下了話頭,擡頭望向了天空,不禁瞪大了眼睛,兩個人同時看到了一副奇景。

日頭已經漸漸的西墜,夕陽還頑強的從天邊露出了半個頭來,這時整個山谷都蒸騰起了一股紅色的煙霧,幾乎籠罩了整個河谷的上空,就像是大片大片的火燒雲從天而降,在夕陽的映射之下,絢出無比奪目的霞彩來,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但顧顏與藍湘兩個人卻全都駭然無比,這些蒸騰在山谷上空的紅霧,並不是真正的霧氣,而是從這一棵棵的矮樹上飛出的小蟲,億萬只小蟲同時聚集起來,就如同一層層的紅霧一樣,而她們眼前的這棵樹已經變得通體碧綠而她們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樹上的無數飛蟲騰空而起,飛向天空,變得那一朵朵絢爛的火燒雲,眼前的矮樹,卻露出了本來碧綠通透的本體。

天空中那些紅霧聚集在谷口,然後就向著一個方向緩緩的游過去,似乎是沒入了一個極高的洞窟之下,兩個人站在低處,也看不清那裏的形勢。

直到過了好一陣,那些紅霧才慢慢的消褪,天空中這時已經變得一片漆黑,面前的這些矮樹在夜色中,發出綠幽幽的光華,那些銳利的葉子,就像是黑夜中一只只綠色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的滲人。如果是一般的年輕女孩子,非被嚇得驚聲尖叫不可。

這兩人自然不會像那些無知的少女一樣,她們只是在仔細思量著這種奇景的發生。顧顏又扯下了一下葉子,仔細的在面前看著,然後說道:“你看,這上面有些白色的細小痕跡,這應該是那些飛蟲所下的蟲卵。果然我狂勝是不錯,它們日出而生,日落而死,在死之前會在葉片上留下蟲卵,這些蟲卵吸取葉片上的養分,然後在天明時就會長大為成蟲,如此日覆一日的循環往覆,無止無休。”

藍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曾聽說在亙古之前,有一條大河名為恒河,在恒河之底,鋪著億萬年以來積攢下來的細沙,那些細沙,便全是恒河之邊一種靈蟲的屍體,它們日出而生,日落而死,一生之中只能見到一次太陽,我只當是傳說,難道世上真的有這樣的物種?”

顧顏笑了笑,“那個傳說我也曾聽過,不過這些蟲子的妖氣太足,斷然不會是上古靈蟲的。”她又取下了一片葉子,準備把那些蟲卵也拿回去研究一番。

這時她忽然有些警覺,迅速的一轉頭,銳利的目光向著山壁後望去,“什麽人?”

刷的一聲,從石壁中沖出了一條黃色的影子,向著兩個人中間狠狠的撲過來。顧顏一閃身,她已經看出從石壁中沖出來的,是一條像普通獵犬一樣大小的妖獸。速度奇快,猶如閃電,她伸手去抓,一下子竟抓了個空。

藍湘猝不及防,也差一點被它咬中,她一閃身避過去,手中已經拿出半片晶瑩剔透的玉璧,向著那只妖獸便砸。

妖獸的動作奇快,飛身閃避開之後,轉頭就向山壁中沖去,藍湘還要再砸,顧顏已經飛快的拉住了她的手,只差了這一轉眼的工夫,它便飛快的沖入了山壁之中。淡金色的毛皮,小小的身子,向著石壁一沖,身子一扭,轉瞬間就隱了進去,一條淡淡的影子在山壁內游走,轉眼間就不見蹤影。

顧顏低聲說道:“我們身處險地,小心露了形跡”藍湘氣鼓鼓的將玉璧收起,她白如皓玉的手腕上,方才被那只妖獸的前爪不慎抓了一下,扯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痕。她低聲說道:“這是什麽妖獸,居然能夠在山壁間穿行,穿越石壁,如履平地?”

藍湘雖然是煉丹師,對辨識靈草上頗有見識,但對於妖獸上,便沒有顧顏的見識廣博。顧顏說道:“這似乎是一種土靈獸,它們天生五行靈根,不用人教,就能夠運用五行遁法,尤其是在深山之中,自由穿越山中石壁與地下的土層,動作之快,一般的修士們都追不上它。這只妖獸被安排在此,大概是用來看守這座山坳的,如果我估計不錯的話,大概每一個山坳內,都有一只這樣的靈獸用來看守。”

藍湘一跺腳,“那你還不讓我追它?要是它回去報信,我們可就露餡兒了哎”

顧顏笑了笑,“沒事,我有辦法,無聲無息的抓它出來”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這短短的一刻,那個淡金色的影子已經飛快的隱入山壁,幾個轉身,幾乎就看不到影子。顧顏的肩頭輕輕一抖,說道:“小姜,出來”

小姜飛快的出現在她的肩頭之上,毛球一樣的大尾巴懶洋洋的晃著,似乎是在埋怨這個主人為什麽這麽久都不放它出來。

藍湘看著小姜,有些瞠目結舌的說道:“你養的這只,是吞雲獸?天哪,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個的吞雲獸,聽說蒼梧的子楣真人也養有一只,但是可沒有你這只這樣大和漂亮。”

小姜聽到藍湘誇它長得漂亮,便喜上眉梢的晃動著尾巴,小小的頭顱不停的點啊點的,似乎在誇讚藍湘說得正確一樣。顧顏笑著敲了敲它的頭,“你把那只小怪物,從山壁裏給我抓出來”

小姜吱吱的叫了兩聲,飛身落下地,它的兩只眼睛忽然間射出了炫目的光彩,紫金色的雙瞳射出了兩道紫光,飛快的沒入了山壁。在它的目光所射之處,整個山壁都幾乎變成了透明色,兩個人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山壁之中,那只土靈獸正飛快的從石頭縫隙中穿行,而小姜兩道目光所射出的紫光,在山壁之中,已經化成了千千萬萬條絲線,無孔不入的糾纏過去,轉眼就把那只土靈獸捆住,然後倒著直拖回來,硬生生的把它從山壁裏扯了出來。等扯到地下的時候,那只土靈獸已經全身鮮血淋漓,被山壁裏的石頭劃得一道道的傷口,毛皮都被扯得半爛了,眼看著已經沒有了氣息。

顧顏又好氣又好笑的敲了一下它的腦殼,“我只讓你把它抓回來,誰讓你弄死它了?”

小姜吱吱的叫了兩聲,向著藍湘所在的邊上蹭了蹭,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沒有對敵了,結果這次出手,有點沒收住。

藍湘倒是很喜歡小姜,把它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肩頭上,說道:“反正我們也不指望在這只土靈獸身上問到什麽,殺了也就殺了好啦。”她一邊說著話,一邊好奇的摸著小姜的那條尾巴,在自己的臉上蹭來蹭去,覺得十分舒服。

顧顏把那只土靈獸的屍體收進了靈獸袋中,也不去管小姜在別人的身上撒嬌,說道:“看那片紅霧沒入的方向,應該是在遠處的一個峽谷之內,那個地方的位置……”

藍湘也同時想到了這點,說道:“與畢真真遇伏被圍攻的位置,似乎離得很近”

顧顏點點頭,“我估計,那兩個地方應該就是同一個,在那裏,必然隱藏著什麽秘密,這大概也是丹陽派封鎖了這條河谷,不讓外人進去的原因之一。”

她用手指著外面說道:“這裏有那麽多的霧毒蟲,可是我們一路行來,並沒有見過妖獸的屍體,這十分的不正常,如果這裏沒有眾多妖獸存在的話,那麽這些霧毒蟲要如何生存?它們吃掉妖獸屍體的皮肉,骷髏就會剩下來,按這些毒霧蟲的數量,至少也要有幾萬只獸屍,現在都去了哪裏?”

藍湘說道:“看來我們都要去那個峽谷中尋找答案了只是那裏既然是一個神秘所在,丹陽派必然有重兵把守,肯定會有陣法禁制,我們要過去的話,可要千萬小心,不要驚動了對方。”她倒是沒有想到安全問題,畢竟以她們兩個的修為手段,只要不是陷入了無法脫身的大陣之中,至少保全自己是沒什麽問題的。憑丹陽派的實力,還無法把她們兩個滅殺在此地。到了她們這個修為層次,彼此要分勝敗容易,但真正要分出生死,那就不是一件易事了,往往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顧顏又取出了那五座旗門,插在地上,仔細觀察著周圍靈氣的走向,然後說道:“按這裏的地勢,所謂百鳥歸巢,百靈匯聚,那道峽谷應該就是這裏靈氣的匯集之所,按著這裏的布置,你看這些山坳……”她站起身來,向著周圍那些小小的山坳指著,“這裏應該都是外圍的陣眼,這麽多的陣眼一起,構成外圍的防護,如果要進入峽谷的話,就要先將這裏的陣眼破去,現在我們就在一個陣眼當中,為了預防陣眼被人破去,它們又用土靈獸看守門戶,我們剛才斬殺了一只,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現,所以如果要行動的話,速度就要快”

她將手一揮,五座旗門向天飛出,在空中圍成了一個五邊形,旗子上爍爍生輝,顧顏說道:“我用旗門將這裏的靈氣暫時定住,我們順著這裏潛進去,那麽暫時就不會驚動到裏面的布置,這一次要速戰速決,最好在天亮之前出來”

藍湘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一切,不禁嘆服道:“難怪你能夠這麽小的年紀就稱名於一方,果然是厲害,我不如也”

顧顏笑了笑,不多言語,她左手舉起朱顏鏡,鏡面上青濛濛的毫無光亮,周圍偶爾有一些微光,也都被朱顏鏡吸了進去,她們身處的這數丈方圓之內,像是奇異的沒有光亮一樣。隨著她們的前行,空中的旗門也在自行的移動著,藍湘有些擔心的說道:“你安放在空中的旗門,難道不會被他們發現麽?”

顧顏說道:“我以大五行挪移之法,將旗門定住,獨立於此地的空間之外,可以避過它們的靈氣感知,這五座旗門,為我們定住天空的四個方位,只要旗門尚在,我們就不用擔心在幻陣中迷失方向。”

藍湘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姜站在她的肩頭嗚嗚的叫了兩聲,似乎是覺得顧顏的手法有些不屑一顧的模樣。

兩個人悄然的向前行去,一路之上,還可以清晰的看過周圍有一個個的山坳掠過眼簾,每個山坳的大小都差不多,顯然是被人工挖出來的,山坳中種著同樣的矮樹,顧顏用心數了一下,每個山坳中是九十九棵,不多也不少。在夜色掩映下,青碧色的矮樹顯得很是詭異,樹葉上的白色蟲卵在微光映射下閃著黯淡的光芒,讓樹葉在夜色中看去,像是一只只綠色的眼睛,閃爍不停。

顧顏暗自計算了一下這些山坳的位置,忽然間驚呼起來:“這裏的山坳一共有一百零八個,這是天星吞月之勢啊”

藍湘不解的問道:“天星吞月是什麽東西?”

顧顏說道:“天星吞月是陣法中一種極為兇險的地勢,納天地靈氣於己用,有進而無出,不單對施法時的地脈會造成難以回覆的影響,即使是對受術者本人來說,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之氣不能平衡,對體內經脈的影響極大。我原本以為這裏是有人利用地勢在進行修煉,但現在看上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人在這個修煉用不了幾年,就會因為陽氣暴漲而經脈爆裂,是絕對活不成的。”

藍湘沈吟著說道:“你說這裏是天星吞月,那麽會不會是這些種植的矮樹,化解了無法中和的陽氣呢?”

顧顏搖搖頭,“應該不會,這種寄生樹,本身並不會產生陽氣,它們應該是為了飼養這些妖蟲而生的。難怪這裏一到夜間便暗無天日,連星辰的光芒都不會透進來。按畢門主的話說,這樣的情況已經有幾年了,如果再持續五六年的話,恐怕這裏的靈脈全都會被這種地勢吸盡,整個丹霞山都要變成廢土了”

藍湘皺眉道:“我們還是快些趕去峽谷吧,那裏大概會告訴我們真相。不管怎樣,這些應該不會是丹陽派布置的,他們把丹霞山當成自己的本宗駐地,斷然不會任憑這樣的糟蹋。”

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兩個人慢慢的接近了那條峽谷,顧顏在前面領路,走得愈加的慢起來,她幾乎是每走幾步,就要擡頭調整一次頭頂上旗門的方位。遠處的峽谷,隱藏在深深的夜色之中,四面高聳著的山壁,把那個谷口緊緊的包裹起來,從外面什麽也看不到,只是知道裏面有一個深深的山坳而已。

只有一道裂縫從一角露出來,像是一只隱藏在深處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正等著將擬進來的人都吞噬掉一樣。顧顏指著那道裂縫說,“那裏應該就是入口了,我們就從那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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