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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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水湄回去的時候, 大家已經準備好要回京師。

蘇州城太亂,朱肆不能再待在這裏了。而作為錦衣衛指揮使,陸不言必須要留在朱肆身邊,保證他安全回到京師。

雨絲風片, 錯迷人眼。

蘇水湄找到陸不言, 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留在蘇州,我還有一些事沒有完成。”

“什麽事?現在蘇州城很危險, 你不能任性。”男人立在冷毛刺雨中皺眉。

蘇水湄不能說, 只道:“一點小事而已。”

“那我留下來。”

“不行。”蘇水湄立刻拒絕,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她伸手攥緊陸不言的衣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小娘子用力咽下喉嚨裏的生澀感,再仰頭時臉上又是燦爛的笑, “你要回京師, 我知道, 張三公子的身份不一般。”

陸不言本來就知道這小娘子有幾分聰明, 朱肆的身份如此顯而易見, 她一定早就已經猜到了。

“你要留在這裏做什麽?”

小娘子心虛垂眸,含含糊糊道:“有事。”

陸不言沈默下來, 他突然一把攥住蘇水湄的胳膊, 將人往屋子裏一推,“不行, 收拾東西,回京師。”

“不行!”蘇水湄立刻拒絕。

“那就我留下來陪你。”陸不言語氣強硬, 絲毫不給蘇水湄拒絕的餘地,“你選一個吧。”

小娘子看著面前蠻橫的男人,有些開心又有些失落。

她躊躇著, 沈默良久後才道:“我跟你走。”

蘇水湄當然是不會跟陸不言走的,當夜,她便又去了城郊外。

胡離正在那裏等她。

“孫氏看的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人帶出來的。”胡離身後停著一輛馬車,蘇水湄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馬車簾子一看,蘇水江被五花大綁捆在裏面,閉著眼,不知生死。

蘇水湄立刻爬上馬車,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還活著。

“行了,帶他走吧。”胡離伸手敲了敲馬車壁。

蘇水湄轉頭看他,“你不怕我跑了?”

“蘇州城就這麽大,你能跑哪去?”胡離臉上笑意不減,分明是完全將蘇水湄看成了自己掌心裏的一只雀兒。

蘇水湄垂眸,偏頭,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這種被人掌控的無力感讓她覺得分外焦躁又惡心,卻又莫可奈何。

蘇水湄不願再面對胡離,她揚起鞭子,趕著馬車就要走。

蘇水湄沒趕過馬車,揚起鞭子輕抽一下,馬兒還在原地搖頭晃腦。

小娘子蹙眉,又加重力氣打了一下,馬兒受驚,“嗷”的一聲揚起前蹄,蘇水湄沒有防備,直接滾進了馬車廂裏。

“啊!”

見此情狀,胡離立刻跳上馬,雙腿夾緊馬腹,用力勒緊韁繩,終於是勉強將馬制服。

“沒事吧?”胡離跳下馬,上了馬車,撥開簾子朝裏面看。

小娘子摔得不輕,一副暈頭暈腦的樣子。

胡離輕笑一聲,走進馬車裏,伸手把小娘子扶起來。

小娘子紅著眼,額頭撞出一個烏青,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胡離好奇地湊上去,還沒聽清楚那話,突然感覺脖子一疼,渾身一軟,就那麽癱坐了下來。

蘇水湄淚水一收,冷眼看著胡離,還伸手撥弄了一下他的胳膊,看是不是真的被她制住了。

胡離全身的力氣都被那根插在自己身上的繡花針給卸了,他靠在馬車壁上,明明受制於人,卻一點都不慌張,他笑道:“湄兒,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我可一點都不敢小看你。”蘇水湄就地取材,將綁在蘇水江身上的繩子解了下來,給胡離綁上。

“我都不能動了,你還要用繩子綁我,我是不是太可憐了一點?”

小娘子綁人時貼著胡離,胡離就勢說話,那刻意低緩暧昧的聲音就那麽毫不避諱的往蘇水湄的耳朵裏鉆。

蘇水湄用力偏頭,她抿著唇,小臉繃得死緊,又掏出一枚繡花針來,抵到胡離唇邊,面色兇狠道:“你再說話,我就用這根針把你的嘴縫起來。”

胡離卻一點都不怕。

一方面是他知道蘇水湄的性格做不出這種事,另外一方面是小娘子實在是生得面團一般軟和,這兇惡的表情由她做來,哪止可愛那麽簡單,簡直是讓人癢到了心坎裏。

“嘖。”胡離搖頭,“湄兒啊,我香甜溫柔、乖巧可人的湄兒啊,怎麽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嘖嘖嘖,”胡離絲毫不受威脅,“陸不言這個男人,還真是害人不淺啊。”

提到陸不言時,胡離雖是在笑,但雙眸一沈,嘴角扯出一抹不愉之色。

胡離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撮合蘇水湄和陸不言。

“你怎麽知道我跟言郎……”蘇水湄話說一半,立刻便住了嘴。

胡離耳尖的聽到“言郎”二字,他原本還一臉閑適的表情猛地一暗,變化明顯到連蘇水湄都跟著心尖一顫。

先前是胡離表現的太無害,讓蘇水湄忘記了,這位也曾經是天潢貴胄之子,若前朝不滅,他現在也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

“言郎?叫的真是親密。”胡離嗤笑一聲,眸中有些許怒色。

這怒色不是對著蘇水湄的,而是在針對他自己。

胡離清楚自己的性子,優柔寡斷,婦人之仁。這跟他的出生教育有關,他生來便是太子,父皇也只他一子,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他的路非常順暢,以至於當叛軍突起,朝廷滅亡之際,他尚覺得自己在夢中。

是孫氏將他救出皇宮,安置於蘇州地界。也是孫氏一手撐起趙家偌大家業,支持他抵抗大明,重振孛兒只斤氏。

前幾年,他沈浸在朝滅人亡,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恐懼中。那種世界崩塌在眼前,他卻無能為力的感覺,至今為止,胡離每想起來,都覺得整個人像是被撕裂一般。

喉嚨已發不出聲音,心臟已經痛到麻木,就連無聲的吶喊都喪失了力氣。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他花費了三年的時間從那個由絕望拼湊而出的世界裏走出來。

他給自己定下了一個目標。

重振大元蒙古帝國。

是這個信念,讓他重獲新生。不過也只是從一具行屍走肉,變成了一個覆仇工具。

是工具又如何,只有仇恨讓能讓他感覺到自己身為人的氣息。

胡離接近陸不言,進入錦衣衛,他花費了很多年的時間,取得了陸不言的信任,他本來想從陸不言身上下手,從而瓦解大明朝廷,卻不想,陸不言此人,雖看著傲慢無禮,但卻頗為棘手,且異常謹慎。

他像一條獵犬,只要稍稍聞到一點味道,就會咬死不放。這也就是胡離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機會下手的原因。

不過幸好,蒼天不負有心人,鄭敢心成為了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只要再堅持一下,他就可以成功了。

胡離臉上詭異地露出笑來,身體上的麻木漸漸過去,力量逐漸覆蘇。他歪頭打量蘇水湄,小娘子正在嘗試著駕駛馬車。

他原還以為是裝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不會駕馬車。

“很簡單的,握著韁繩,不讓馬跑偏就成。”

正在蘇水湄全神貫註之際,身旁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貼著她的耳朵,甚至還將下顎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蘇水湄渾身一僵,扭頭怒瞪向胡離。

那根針的效果只有半柱香的時辰,並且如果長時間不拔,會危及生命,因此蘇水湄才會再用繩子把胡離綁起來。

只是沒想到,都綁起來了,這個男人還這麽上躥下跳。

“怎麽,嫌棄我?如果是你的言郎,你還會這麽嫌棄嗎?”胡離被蘇水湄一推,懶洋洋的往後一倒,正巧撞到蘇水江的肚子上。

原本就被馬車顛得迷迷糊糊的蘇水江這下子徹底醒了。

孫氏用蘇水江威脅蘇水湄,卻根本就沒想過要讓蘇水江活命。她怕蘇水江逃跑,給他下了蒙汗藥。孫氏性子狠,蒙汗藥的份量很足,這也就是蘇水江怎麽都醒不過來的原因。

“姐?”

蘇水江一臉迷糊地剛剛坐起來,蘇水湄就開始安排他幹活。她從身上取出一柄匕首,扔給蘇水江,“抵著他脖子。”

蘇水江偏頭,看到一臉懶散模樣,被五花大綁靠在那裏的胡離,雖然不解,但還是舉著匕首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哎,小心點,你這馬車顛,別真給我的脖子來個窟窿眼,那我可就虧了。”胡離斜睨蘇水江一眼。

蘇水江沒搭理油腔滑調的胡離,跟蘇水湄說話,“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還記得什麽?”蘇水湄第一次駕駛馬車,不敢分心,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敢偏。

“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被迷暈了,再醒過來就是在這裏。”

蘇水湄想,這孫氏果然狠毒,這麽多天了,她弟弟居然就沒有醒過嗎?

“你沒醒過?”

“醒過,只是腦子太沈,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蘇水湄蹙眉,握著韁繩將馬車駛入蘇州城。

正是卯時,天還沒亮。

蘇水湄能嗅到空氣中濕潤的泥土清香,伴隨著晨起的清粥饅頭味。河邊已有人起床洗漱浣衣。

“等有空在跟你說。”打發完蘇水江,蘇水湄突然放緩馬車的步子,然後偏頭又跟蘇水江道:“把馬車簾子揭開一個角。”

蘇水江雖然腦子裏一頭霧水,但依舊照做。

馬車簾子被揭開一角,透過窗紗,能看到外面的煙火之氣。朦朦朧朧,籠罩著煙色,沁入一股獨屬於蘇州之地的溫柔濕潤。

清晨薄霧之中,蘇水湄的面色變得柔和,她問胡離,“你看到了嗎?”

胡離挑眉,“什麽?”

“國泰民安,安居樂業,政通人和,太平盛世。你舍得將這些百姓打入無間地獄,受戰亂之苦,讓他們再嘗試一遍你受過的痛苦嗎?”

在蘇水湄堅定而沈著的眼神中,胡離的表情也跟著愈發嚴肅起來。

而就在蘇水湄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的時候,男人突然嘲諷一笑,“這關我什麽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蘇水湄對於胡離的話而感到震驚,她嗓音顫抖,激動起來,“你若是為天子,難道不應該是將百姓放在第一位嗎?”

“我又不是天子。”胡離閉上眼,不再看那些蘇州城內的老百姓。

或許從前,他還憧憬著成為天子,將這國家治理成最強大,最富庶,最幸福的地方。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蘇水湄看著面前的胡離,一臉的不可置信,“那你千方百計的,是要做什麽?”

胡離沒有睜眼,只嗤笑道:“自然是報仇了。”

報仇,為了報仇而去奪取一個國家,有這樣的初衷在,又怎麽能成為一名真正為百姓著想的天子。

蘇水湄攥緊手裏的韁繩,臉上露出悲色。

物是人非,她不知道胡離經歷過什麽,可她知道,現在的胡離已經不是從前的蒙哥哥了。

“姐,我們要去哪?”蘇水江雖然很懵,但他努力分析了一下現在的狀況,知道他姐是來救他的。

“用他讓張三公子安全出城。”

張三公子?那又是誰?錯過了很多的蘇水江只能安安靜靜的聽候自家姐姐的吩咐。

胡離聽到這話,突然睜眼,看向蘇水湄的視線中帶上了一抹激賞,“你早就打算這麽幹了?從一開始答應我的時候?”

蘇水湄沒有回頭,只堅定道:“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朱肆必須平安離開蘇州城,不然天下將會大亂。

父親如此艱難,只是為了祈求天下太平。她不能讓父親用生命換來的和平在此刻化為烏有。

即使是拼上性命,她也要護這世間太平。

“駕!”

蘇水湄駕駛著馬車,疾馳在清冷的蘇州大街上,半柱香後,停在趙府門口。

趙府門前也停著一輛青綢馬車,樣式簡單,古樸異常,正有奴仆在往上搬運行禮。

馬車旁邊站著一人,此人蘇水湄見過一面,就是她帶領著捕快去救陸不言的那日。

“東珠大人?”蘇水湄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身穿嶄新青墨色袍子的男人轉身,露出那張陰柔如雪的臉。男人的臉很白,唇很紅,身形纖細的不像是個男人。

不過蘇水湄還記得那天晚上他滿身是血的樣子,那種兇狠的眼神,跟他身上陰柔的氣息重疊起來,莫名讓人感覺到一股寒意。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下人,哪裏擔得什麽大人。”東珠朝蘇水湄一拱手,視線從她身上掃過,然後落到那輛馬車上。

蘇水湄想起馬車廂裏的蘇水江,略有些緊張。

她怎麽將蘇水江忘了,如果被陸不言看到的話……小娘子心尖一沈,一籌莫展。

她再次返回到馬車上,跟蘇水江道:“弟弟,你扮女裝吧。”

蘇水江手裏的匕首一抖,差點讓胡離直接去見閻王。

雖然不是第一次穿女裝了,但蘇水江還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穿女裝。

蘇水江頭上戴著帷帽,跟蘇水湄站在一起,面前是朱肆、陸不言等人。

“這是我姐姐。”蘇水湄不敢看陸不言的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尖說話。

“你姐姐?”朱肆不解。

蘇水湄解釋道:“我與姐姐是雙胎,姐姐聽說我來了蘇州,不放心,竟然獨自一人上路也跟了過來。”

“原來如此。”朱肆恍然大悟地點頭,然後與蘇水江一拱手道:“蘇小姐,蘇州之地不宜久留,我們馬上便要返回京師,不如同行?”

蘇水江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朱肆道:“蘇小姐如果不嫌棄,就跟舍妹坐一輛馬車吧。”朱肆讓出身後的平遙長公主。

可憐的平遙長公主在屋子裏被關了大半個月,外頭發生了這諸多大事,她一概不知,被放出來的時候還在紮朱肆的小人戳他。

蘇水江身形一僵,下意識朝蘇水湄看去。

蘇水湄立刻道:“長公主身份尊貴……”

“嗯?”朱肆哼出一個音,意味深長地看一眼蘇水湄,然後一笑,“我這妹妹腦子不大好,總是喜歡胡言亂語,說自己是長公主。”

平遙長公主:……我謝謝你全家啊。

平遙長公主敢怒不敢言,用力瞪著朱肆,而就在朱肆轉頭看她時,她又立刻慫慫地把頭轉了回去。

“哦,還有這位……”朱肆指向被五花大綁的胡離。

蘇水湄道:“這是人質。”

朱肆立刻對蘇水湄大加讚揚,“蘇公子年輕雖小,但卻是十分能幹啊。”

蘇水湄立刻擺手,“我只是隨手一抓而已。”

胡離:……

有了人質,又有捕快和錦衣衛護航,一行人終於出發準備離開蘇州。

蘇水湄看著站在馬車邊,指揮著錦衣衛站位和布防的陸不言,躊躇著上前,欲言又止。

“蘇公子有事?”陸不言側眸看他,冷冰冰吐出這句話。

蘇水湄被“蘇公子”這三個冷冰冰的字驚到,她面露詫異,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雖然沒了那層親密關系,但他們也是在關公面前拜過兄弟的啊。

“我們現在,連兄弟都做不成了嗎?”小娘子滿臉的失落和悲傷,仿佛只要陸不言的一句話,她那些蓄在眼眶裏的眼淚就會落下來。

假意冷淡,實則一直在暗中看著小娘子的陸不言被蘇水湄這句話氣到差點吐血。幸好昨天他已經吐過很多血了,現在吐不出來。

陸不言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拉著小娘子去關公面前拜了把子。

他怎麽不幹脆去月老祠拜堂成親呢!

見男人只瞪著她不說話,小娘子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道:“老大,你是不是在生氣?”

男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道:“沒有。”

分明是在生氣,居然還說沒有。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是,是孫氏抓了我姐姐,我只是去救我姐姐而已。”見小娘子一副還不知錯的樣子,陸不言更是怒不可遏。

“你知道你一個人去有多危險嗎?你去救你姐姐,就不知道找我一起嗎?”男人揚著聲音吼完,一轉頭,看到周圍眾人都停頓了手上的動作,呆滯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突然發瘋的狗。

陸.瘋狗.不言:……

小娘子被吼紅了眼,她哽咽著喉嚨,正欲說話,那邊蘇水江突然將她往後一撥,然後隔著一層帷帽,擡眸直視陸不言道:“我弟弟的事,用不著你管。”

帷帽細薄,隱約能看到裏面的真容。

蘇水湄被蘇水江護在身後,看到正跟蘇水江對峙的陸不言,突然想起一件事。

陸不言說,想娶她……不是,想娶蘇水湄。

現在“蘇水湄”就站在他面前,他該不會是想……蘇水湄下意識攥緊蘇水江的胳膊,面色緊張至極。

蘇水江以為蘇水湄在害怕,立刻安撫地拍了拍自家姐姐的胳膊,正欲說話,就被蘇水湄抓著手,使勁塞進了馬車裏,並惡狠狠的警告道:“不準你跟陸不言說話!”

蘇水江:……

蘇水江坐在馬車廂內,心情十分覆雜。

他在思考,到底是他腦子不對勁,還是他姐姐瘋了。而沒等他思考出來個所以然,坐在一旁的平遙長公主突然“咦”一聲,然後聲音激動道:“我記得你!”

蘇水江渾身一凜,立刻端正坐好,然後一臉警惕地看向平遙長公主。

平遙長公主一臉的咬牙切齒,“你就是陸哥哥喜歡的那個未婚妻,對不對?”

未婚妻?什麽未婚妻?

蘇水江一臉不解。

平遙長公主冷笑一聲,“別裝蒜了,雖然我沒看到你的臉,但我記得你的衣裳,還有你的身形。原來你是蘇家女兒,區區一個……”平遙長公主一頓,問,“你爹做什麽的?”

“在太醫院任職。”

平遙長公主繼續挺起胸膛,趾高氣揚,“你區區一個太醫的女兒,也敢跟長公主搶男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蘇水江想了想,道:“要命的,讓給您。”

平遙長公主:……

長公主覺得這發展不太對,她略一思考,終於明白了。

“你在嘲諷我!你以為我搶不過你嗎?你以為你哪裏比得上我?你這個平胸!”平陽長公主往蘇水江胸前一抓,一推,就把他給按在了地上。

馬車上鋪了一層厚實的地毯,蘇水江並不覺得疼,只是有點暈。

平遙長公主就勢往蘇水江身上一坐,擺出一副氣吞山河之勢,對著他伸出魔爪,“今天我就要抓花你的臉,看你還敢勾引陸哥哥!”

蘇水江掙紮著想把平遙長公主推開,卻不想馬車突然一顛,平遙身形不穩的往前一趴。

好巧不巧,隔著那層帷帽,兩人就那麽嘴對嘴地親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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