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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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纓假借毓焱身份回來的那天,正好阿麻呂也到了長安城。阿麻呂進門的時候看見長著毓焱模樣的金發女人和長著朱纓模樣的黑發女人,頓時懷疑自己得了什麽幻覺,把這倆人的臉給互換了。

毓焱樂滋滋地跑了出來,拉著阿麻呂的手轉圈圈:“二師伯,您回來了!聽穗九師伯說您和大師伯找到了方法,是真的嗎?”

阿麻呂大驚:“阿焱?你的頭發怎麽變成這樣了?那個黑發的是誰啊?”

毓焱笑嘻嘻道:“二師伯也被嚇到了吧?阿焱一開始也被嚇到了呢,那位是阿纓姐姐呀。”將脖頸下方的劉海掀開,小姑娘顯然非常滿意阿麻呂的反應,指了指那並不太明顯的連接處,道:“這是假發,做得跟阿纓姐姐的很像吧!”

像,就是黑發的師侄變成了個外邦女人,忒是嚇人。

朱纓起身行了個禮。

阿麻呂嚇得連家鄉話都出來了:“こんにちは。”

朱纓楞了楞,回道:“How do you do…?”

二人暗道這橋段好眼熟啊根本聽不懂對方的話,圍觀的姚秀樂不可支。

“阿秀,你現在怎麽樣?”阿麻呂沒有廢話,直接坐到姚秀身邊,把已經起身行完禮準備讓位的姚秀給按回席位上,掃開桌上的茶碗給他號脈。姚秀倒是一派自然,仿佛在說旁人的事兒一般,“略有加重,其餘一切如舊。”

阿麻呂臉色鐵青,“你還說,鬧什麽鬧,在萬花老老實實呆著不行麽?”

姚秀坦然一笑:“那可不行,秀的身上是有使命的。”

阿麻呂沒好氣地給朱纓扔了個眼刀,朱纓垂眸正要道歉,被毓焱給制止了。

毓焱的眼睛閃著光,笑吟吟的:“穗九師伯不希望聽見您道歉呢。師伯,您說對吧?”

姚秀給毓焱點了個讚。

“阿纓,比起道歉,我更希望你把方才說與我聽的事兒,告訴二師兄。放心,周遭沒人,你盡可大膽說。”轉頭又勸自家二師兄,“二師兄,您且聽她說說吧。”

朱纓信得過姚秀的耳力,這些練武功的人,五感和她這種普通人的根本不是一個水平。

“我知道那個人要做什麽了。”朱纓停了下來,下一句“我想和姚秀一起阻止那個人”她根本說不出口。

阿麻呂並不知道朱纓要抓的是什麽人,他只是聽姚秀說她有一個追捕犯人的任務。可不管是什麽任務,都不應該拿姚秀的性命開玩笑才是啊!嘴裏掛著的那句“你憑什麽拿阿秀性命去完成你的任務”在說出口前,就被朱纓接下來的話給塞了回去。

她說:“如果放任雷金納德,全大唐……不,全世界的人,都將成為她養的牲畜。”

“你說什——”

“所以姚秀才答應我,離開萬花谷。”

他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話當真?”阿麻呂面向姚秀提問。

“當真。”

本以為自己會唧唧歪歪一大堆教訓姚秀,這下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姚秀向他笑笑,他只能收了手,藥枕丟在桌上,也沒收起來。

“二師兄?”

阿麻呂來到朱纓面前,用力一拍朱纓的背。她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他拍飛了。

“小姑娘,你要是希望阿秀痊愈,就來幫忙。”

她的眼底竟泛起星光,亮晶晶的藍眸望著阿麻呂。她什麽都沒說,可也什麽都說了。難怪姚秀這麽沈迷於她了,就是這雙眼啊,這雙如同寶石一般的藍眸亮閃閃地凝視著自己的時候,仿佛自己被她全身心地信賴,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特別了。

阿麻呂瞬間察覺到一股詭異的氣息從姚秀的方向傳來。得嘞,某人的醋壇子打翻了。這可真是活久見。

不由得說了幾句話勾著朱纓樂顛顛地給他打下手,阿麻呂轉身一看姚秀黑著臉煮茶的樣子,他都快要笑出聲。可惜他不會畫畫,不然把這一幕畫下來,十年之後再拿給姚秀看,一定很有意思。

“怎的,師兄的醋也吃?”

姚秀死鴨子嘴硬,絲毫沒有察覺到紅透的耳根已經出賣了他:“秀自是不會。”

還說不會,那再逗逗他?

“她的眼很漂亮,是藍色的,像寶石一樣。”

“……”

“而且還閃著光,亮晶晶的。”

“二師兄!”

阿麻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想到啊沒想到,姚秀竟然還學會吃醋了哈哈哈!

姚秀紅著臉坐下。明知道被捉弄,但也忍不住醋意橫飛,真是丟臉到家了!算了,還是出去透氣吧。

這麽想著,人已經走到門邊,還沒推開門,外頭一個人影就飛快地沖了過來,一把拉開客堂的門,絲毫不意外地撞入他的懷抱中。姚秀被這沖力推得後退幾步,懷裏的人立馬擡起頭,確認了是姚秀以後,那想要推開的力氣頓時消失。

“你還好吧?”

沒等姚秀回答,後頭阿麻呂就大叫起來:“你在做什麽?他可不能被撞心口的,心臟受不住!”

把懷裏的人嚇得臉一陣青一陣白,不知該拉他去房裏休息還是該讓他就地休息,緊張得連手該放哪都搞不清楚。姚秀不忍心,雙手在她肩上用力推開,眸子死死盯著她,“別聽二師兄胡說,嗯?”

不說這句話她還在內疚,一說她肚子裏的火就突然竄了出來,藍眸一下子就對上了他的,怒道:“我才不信你,什麽都不跟我說,騙子!肯定又在騙我!”

強硬地把真的沒什麽大礙的姚秀擰向房間,從他背後往前推。姚秀被她拱到裏屋,心道他以前只不過是沒有刻意去提罷了,畢竟誰也不能一見對方就把自己病得多慘說道出去,那不是傻子又是什麽?這朱纓,倒記恨上了。

“阿纓你別推,我自己走,好不?”

朱纓抓住他的衣服,腦袋頂在他的肩胛骨上。

她問:“姚秀,你不會像我娘那樣,丟下我一個人的,對吧。”

他頓時想到了兩個人之間八歲的歲數差,想要回答“對”,卻始終回答不出來。他比她大了足足八歲,要是先走,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但是他卻絲毫不希望朱纓會遇到這種事。

姚秀的不回答似乎是側面印證了她的想法,抓著他衣服的手也越發地緊。

姚秀自是感受到了。不由得軟下心,明知是個太難完成的承諾,還是睜著眼跳了下去。

“嗯,我答應你,不丟下你。”

擡起頭,金發藍眸的姑娘伸手推開身後的房門,將男人推入房的同時把半邊門帶上。沒能關好的半邊門將西斜的日光透入,柔柔地照在二人身上,金發女人一只手撐在男人身後的門板,另一只手輕撫男人的臉頰,而後伸到他的後腦,輕輕一拉,櫻色的唇吻上了他的。這般強硬與霸道,仿佛二人性別對了個調,男人意外地順從,更讓女人得寸進尺,肆意妄為。

姚秀在被逼得幾乎喘不過氣的攻勢裏終於找到能說話的空當,那句“阿纓”還沒說完,又被朱纓給吃了進去。仔細算來,朱纓答應他試試看已經有一年,他還是頭一次發現這個女人跟個如狼似虎的丈夫一樣,他反倒成了溫婉柔和的妻子。

如果,他沒有反應的話,他大概會真的順從下去。誰還不會披個兔子皮了。

稍稍在二人之間拉開距離,姚秀微微喘息,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他已經明顯感到自己滿臉通紅,呼之欲出的訴求讓他心癢難耐。可是……

“阿纓,你要知道,我實在是沒有縱欲的本錢,更不希望違背禮法。”

“……”

完整學過生理衛生知識的朱纓不禁推開他,看見他滿臉通紅的模樣更是窘迫難安,“我……我沒那個意思。”

那她幾個意思啊!

姚秀簡直哭笑不得,只能又氣又無奈地掐一把她的鼻頭,“好了,隨我回去吧,讓二師兄看笑話了。”

“不行,你要休息。”

“有二師兄在,不會有事。再說,你就不想知道該如何治我麽?”

她承認,姚秀的這句話,比任何一句“我沒事”都要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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