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你做什麽 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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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獄友似乎楞了一下, 四周一時寂靜無聲。

良久後,好獄友似乎把什麽東西輕輕擱在了桌上, 沒有理會林漸,徑直離開凳子,躺到了床上。

林漸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唐突的行為可能冒犯到了好獄友。

好獄友的性格應該比較冷淡內向,這樣的人內心其實比平常人其實更加要強。而且好獄友和自己並不相熟,就算他真的沒吃飯, 如今自己給他留吃的,估計他也不想接受自己的照顧。

林漸回頭望著床上,眼前以前黑漆漆的,只能大概面對好獄友的方向, 說道:“對不起, 我看你出去忙了一整天, 怕你餓著……”

好獄友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被沙子磨過一般, 語氣十分冷淡, 打斷了林漸的話:“我給你帶了吃的, 桌上。”

這回輪到林漸楞住了。

猜想得到好獄友是個入獄之前是個有權有勢的關系戶, 沒想到如此狂霸冷酷。他能帶毯子帶枕頭, 讓獄吏給他鋪床疊被,還能自己大半夜帶吃的進來和獄友分享?

林漸擡起手, 往桌上一摸,果真摸到一只盒子的邊緣。

根據手感判斷,應當是一只漆盒,被分隔成了四個小格,格子裏盛的點心都還是溫熱的。

稍微湊近一點, 就能聞到淡淡的蔬果和奶香。

好獄友剛才說,是給自己帶的?

林漸摸黑拿起了一塊小糕點,也不知道是什麽,正要送入口中,忽然想到什麽,轉頭對好獄友道:“謝謝……”

好獄友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也不理會林漸。惜字如金,懶得對林漸多說一個字。

林漸心想,看來好獄友果真是個面冷心善的人呢。雖然不愛說話有些冷淡,但人還是挺好的。

因為晚飯沒有吃,林漸有些餓了,也就不多做客氣,吃了好獄友帶來的食物,用清水簡單漱了口,就摸到了床上。

林漸一爬上床,好獄友就挪遠了一分,與林漸保持距離。

好獄友醒著和夢裏就像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夢裏喜歡抱著人睡,醒時卻喜歡躲著人。

能在這裏相遇也算是患難與共了,而且能感覺到好獄友人不壞,林漸決定先從第一步開始認識這個不愛搭理人的好獄友。

林漸躺在床上,對身邊的人說道:“我叫林漸,你呢?”

好獄友沈默了片刻,說道:“隨你怎麽叫。”

林漸微微勾起唇,道:“那我就叫你土豆了。”

“……!!!”躺在林漸身邊的好獄友似乎震驚了一下。

林漸解釋道:“不好意思,我開個玩笑。你給我的土豆餅很好吃……我覺得,我們既然暫時住在一起,也算是朋友了,總得互相有個稱呼吧?”

好獄友沈默了會兒,道:“叫雲郎。”

林漸:“啊?雲……郎?”

好獄友是真的叫這個名字嗎?為什麽感覺這麽像民間夫妻之間,妻子對丈夫的昵稱?

雲郎似乎心情好了一點:“嗯。”

雖然覺得有些詭異,林漸也不敢對雲郎這個稱呼提出異議。畢竟雲郎的性格有些悶,能告訴自己名字就不錯了,如果自己還要對這個稱呼提出異議,估計他直接就能不理自己。

於是林漸接受了“雲郎”這個稱呼,問道:“雲郎,你為什麽來這裏?”

雲郎道:“因為喜歡上一個人。”

林漸恍然大悟。雲郎果然不是罪大惡極之人,大概本是有權勢的貴族,因為喜歡上了什麽不該喜歡的人,所以才被人陷害弄到這裏來的吧。

估計他的腳跟還穩,否則大家也不會對他如此恭敬,看來要出去還是有希望的。

因為第一天交談,林漸尋思著自己還不能問太多,免得引起反感,還是要等和雲郎熟悉一些,再問問具體情況,看能不能幫上他的忙。

不過從雲郎本人過硬的關系網來看,也許根本用不著自己幫忙,說不定過幾日他自己就有辦法出去了。

兩人沈默了片刻,雲郎第一次主動問了林漸:“你又是為什麽?”

林漸心中暗暗驚訝,雲郎莫非是隱居深山多年才剛出山。不是自己太過自信和自以為是,事實就是自己和商國的過節確實很大,如今商國的朝中竟然有不認識自己,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事的人嗎?

林漸回答道:“因為我自己願意。”

雲郎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話忽然變得多了起來,追問道:“為什麽?”

林漸回答道:“做人應該有自覺。”

天聊到這裏,就被聊死了。

雲郎似乎察覺到了林漸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兩個人就這麽躺了一夜。

雲郎的睡相今日格外好,沒有和第一夜一樣蹭過來抱著自己不放,反而一直刻意地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至於讓被窩太冷,又不至於讓兩個人貼得太近。

第二天,林漸特意醒了個大早,想看看陪自己睡了兩夜的雲郎是個什麽模樣的人。

然而到了天明,身邊竟然又和昨日一般空空蕩蕩,只剩下林漸一個人在床上。

林漸微微蹙了眉,仔細地盯著床鋪上,雲郎昨夜裏躺過的位置。

夜半來,天明去,總不至於是鬼魅?

林漸想起了之前高公公拿給自己看那本《少年夜觀百鬼圖》來,莫不是還真有幸讓自己遇見了一個鬼?那本書裏的鬼叫什麽三郎來著?連名字都這麽像?

不過林漸很快就打消了自己荒誕不經的懷疑。

根據書上記載,鬼既然是幻化成形,不會有毛發。而人躺在床上一夜,難免會掉幾根頭發。林漸在昨夜雲郎躺過的位置上找了一圈,雖然沒找到碎發,但是一靠近就能察覺到,床鋪被染上了一股藥草的清香,像是受傷之人才會敷的草藥的味道。

鬼不可能受傷,更不會去用藥。

受傷的人,應該是雲郎。

林漸更加懷疑,昨晚自己聽到那個被嚴刑拷打的人就是雲郎。

當時那個聲音喊到最後,的確是十分沙啞,這也可以解釋雲郎的聲音為什麽這麽啞。

這麽說,雲郎果然每天都是被帶出去審問了?從清早審問到深夜,還時而用酷刑威逼,真想不通,雲郎因為喜歡一個人能和誰結下這樣的深仇大恨。

看來事情並不只是雲郎自己輕飄飄一句話那麽簡單。

皇宮

“如今冷熱交替的時節,陛下更需要註意舊傷。”張太醫把一只白瓷小瓶遞給欒雲曄,叮囑道,“這藥需要按揉至化開。陛下,這藥雖然見效不快,但是只要堅持用上幾年,陛下的舊傷發作還是能緩解的。”

“可是,”每次給陛下開的需要按揉吸收的藥膏,他都是自己一通亂抹,不讓別人幫忙,最後都沒怎麽達到效果,以至於經年累月都不見一點好轉,張太醫特意加了一句,“直接抹上去是不頂用的,背後的舊傷還是需要找個陛下信賴之人……”

能讓一向多疑不與人接近的陛下放心赤.身.luo.體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張太醫想了想,好像活這麽多年還沒見過。

欒雲曄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瓷瓶,指腹不自覺地在瓶身上輕輕摩挲一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臣告退。”張太醫臨出門之前,又在門口回頭囑咐道,“還有陛下這幾日不可太勞累了,要註意保證睡眠……”

張太醫站在門外還未說完話,忽然有一陣風從身邊掃過。

只見白易瀟沖進了大殿中。

張太醫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白易瀟沖到殿中,見了欒雲曄,第一句話便是問:“陛下果真把他關進了刑部大牢?”

“表哥這是在問朕嗎?”欒雲曄放下手中的瓷瓶,方才還不錯的臉色沈了下來,幽幽問道,“不知這個‘他’,指的又是誰?”

白易瀟被噎了一下,看著欒雲曄道:“陛下明知故問,臣說的當然是林漸!”

“陛下當初是怎麽說的?只要臣哄他到你身邊,等陛下需要他的地方用完了,自然就不會再為難他,放他離開。如今,為什麽……把他關在大牢裏,而且連探望都不讓?這就是陛下身為一國之君的信用嗎?!”

欒雲曄看著白易瀟著急的模樣,心中莫名覺得不舒服,冷冰冰問道:“表哥很在意他?”

“陛下,您……”白易瀟蹙眉道,“雖然你是一國之君,又是我表弟,但他是我朋友,我對他還有作為朋友的責任。我當時是相信陛下不會傷害他,才和陛下串通一氣騙他。我若知道結果是這樣,我斷不會把他往火坑裏推……”

欒雲曄瞇起眼眸,盯著白易瀟問道:“表哥如此關心,對他只是朋友?”

“當然不止是一般的朋友。”白易瀟看著欒雲曄道,“我和他從少年時就青梅竹馬無話不說,我把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如今陛下好謀劃,要我和你演這麽一出大戲,結果讓我親手把他推進火坑?!”

欒雲曄陰沈沈地盯著白易瀟,反問道:“做朕的皇後,就是進火坑?”

“陛下還知道自己冊封過他做皇後啊?”白易瀟道,“明知道他身體那麽差,還讓他待在大牢?”

“怎麽處置他,是朕的事情。”欒雲曄起身,將桌上那只裝藥的小瓷瓶握在手中,走下臺階,走過白易瀟身旁,“表哥只需做好自己分內之事,至於其他,即使你是他的朋友,也不該如此關心朕的皇後。”

“陛下這是去哪裏?”白易瀟回頭,只見欒雲曄已行至門口,手中還拿著不知裝了什麽的瓶子,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上心頭,問道,“陛下手中的瓶子是?”

欒雲曄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微微勾唇,道:“既然表哥提醒朕和他的關系,讓朕關心他,朕自然是去和他做夫妻之間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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