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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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他會答應嗎?”

楊宥語聲略微沈了沈,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他會的,這麽誘人的條件,他沒理由不答應。”

事實正如楊宥說預料的一般,那晚臨近零點的時候,楊宥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終於響起,他瞄了眼來電顯示上夏承影的名字,飛快接起了電話,“夏少爺。”

手機那頭承影的語氣已不如下午時那樣猶豫不決,而是帶了分果決,“楊先生,我考慮好了,明天,我答應離開。”

楊宥揚起唇角,靠在沙發裏翹著二郎腿,“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會在機場等你,具體事項到時候我再聯系你。”

“好。”兩人都夠幹脆,一旦達成共識,事情就好辦多了,“楊先生,我希望你能記住對我的承諾。”

“請放心,你父親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你把自己的命賠給你。”

承影起初還有些擔心,畢竟他與楊宥不熟,而且照楊宥的說法,他是雲庭的摯友,本應當很恨夏家人才是,所以一開始,承影並不太敢把父親交給楊宥,但從另一方面去想,楊宥是紀年的愛人,他信得過紀年,故而也選擇相信楊宥,但願自己的這個選擇不是錯誤。

第二天早上,楊宥在家裏等消息,到十點丁遠回來,“夏承影已經出門了,與他同行的還有沈紀年。”

聞言,楊宥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紀年跟他在一起?”

“是啊,有問題?”丁遠莫名地眨眨眼,完全猜不透楊宥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而楊宥只是顧自沈默了片刻,然後便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又給紀年打了通電話,可惜結果仍舊如上幾次一樣,也不知紀年是真的關機還是對他設置了黑名單。

無奈之下,他只好臨時改變計劃,“丁哥,你代我去機場接應,我去護著夏承影。”

“為什麽?”

楊宥微微皺著眉頭,口吻越發的沈重,“對方人數不少,我怕一旦槍戰,夏承影會顧不上保護紀年,所以我去保護他。”他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紀年,原本他想只有夏承影一個人的話,靠丁遠和唐涵安排的那些人便能應付得來,可如今又多了個紀年,唐涵的人一定只會重點保護夏承影,那麽紀年就只能靠自己去護著。

“你一個人行不行?”丁遠也有些擔心,他並不清楚楊宥的實力如何,更說不準今天會撞上怎樣的暗殺,最壞的打算就是像楊宥說的那樣遭遇槍戰,假如真是那樣的話,楊宥就算再也本事也拼不過啊!

正這麽想著,他忽然瞧見楊宥從右腳褲管裏摸出了一把槍,丁遠一怔,隨後問道:“哪弄來的槍?”

楊宥一邊裝子彈一邊回道:“前幾天托人搞來的,途徑很安全,不會有問題。”言下,他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一眼丁遠,“丁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丁遠苦澀地牽牽唇角,算是默認了。

楊宥沖著他笑起來,“我也覺得自己很傻,但是,這可能是我為蘇雲庭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即便傻也傻這最後一回。”

楊宥借了丁遠的摩托,抄近路去追紀年他們,從醫院到機場只有那一條路,一路上他都在想,傻過這一次,他就要真的把蘇雲庭的身份徹底放下了,從此以後,他只是楊宥。

而與此同時,承影那邊的情況已然不妙,他們的車在半路遭人堵截,那條路上人不多,但也算不上荒蕪,可對方實在野蠻大膽,竟敢在這種地方就開槍,逼得紀年和承影只得下車。

暗處跟著唐涵派來的人,也就一車三人,根本拼不過對方。

夏家是開武術館的,夏承影自己是個冷兵器收藏者,但不得不承認,在這種場合中,冷兵器往往比不過槍支彈藥。

楊宥中途接到丁遠的電話,確定了夏承影和沈紀年的具體方位,而後便一路狂飆趕去救援。

就如楊宥預料的一樣,一旦發生槍戰,夏承影根本保護不了紀年,事實上就算他有這份心,也是力不從心。

好在紀年自己身手也不賴,主要是他的情況比承影略好一些,畢竟那些人的目標不在他,幾輪打下來,他尚且能應付。

乍一看對方好多人,但其實不是每個都拿槍,還有一些揮著棍子,恐怕都是點小角色,紀年要對付他們倒還綽綽有餘。

楊宥趕到時瞧見這樣的局勢,終於松了口氣,將車子停在邊上,他站在拐角處先觀察了一番,本想把對方的情況先摸清楚再動手,不料就在那時候,忽聞紀年一聲驚呼,“承影小心!”

那一聲喊得尖利,楊宥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與此同時,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楊宥想都沒想就沖了出去。

承影那邊剛好也回過頭,那一刻他們三人都聽見了一聲槍響,接近著一顆子彈飛快地朝著承影的位置而去。

承影暗道一句“完了”,繼而卻聽見一小聲悶哼,伴隨著幾聲連續的槍響,他都沒來得及看清是怎麽回事,整個人就被撲倒在地。

等到好不容易回過神,承影才看清那個壓在他身上的人,對方手裏握著槍,胸口一片血跡,臉也蒼白得如紙,那五官那容貌,赫然就是昨晚還在與他通電話的楊宥。

遠處又傳來一聲叫喊,聽聲音竟是丁遠:“楊宥!”

57、【鬼門關前走一遭】

人生總是那麽諷刺,楊宥摸著胸口的傷,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世,當時他也是被子彈射中,當時,陪在他身邊不停呼喚著他名字的人,也是紀年。

楊宥的氣息很弱,但頭腦卻很清楚,他知道那顆子彈打中的位置很靠近心臟,此時已覺不出有多疼,只感覺傷口那一片都是麻麻的。

從他的角度看出去,那些個人影都模糊得很,耳畔依舊槍聲不斷,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才安靜下來。

丁遠跑過來替他檢查傷勢,這一瞧臉色徹底變了,“楊宥,你感覺怎麽樣?”雖然他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一些,可說出口的話仍是帶著微微的顫音。

楊宥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卻楞是沒發出聲音,丁遠見狀旋即將耳朵湊到他嘴邊,“你想說什麽?”

“送……夏承影……離開。”短短六個字被楊宥說得破碎不堪,又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紀年在離楊宥最近的地方,自然把這句話也聽得清楚,一時間他心裏五味雜陳,不知該怎麽去形容這種心情。

丁遠搖著頭,“你都這樣了還管別人做什麽?”

楊宥大口喘著粗氣,緩了好一陣才又開口,“他要是……走不了,那我……這槍就……真的白挨了。”說著,他抓著丁遠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幾分。

丁遠能感受到楊宥的堅決,無奈之下只得妥協,“好,我待會兒就送他去機場,你趕緊去醫院……”他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最後反握了楊宥一把,跟上一句,“一定要活下去。”

楊宥輕輕地牽了牽唇角,又轉過頭看向夏承影。

夏承影也看著他,其實他們各自都有很多話想說,偏偏在這個對視間誰都沒有說話。

“謝謝。”其實承影也明白,簡單的一句感謝根本不足以表達任何,可除了謝謝,他又好像再也找不到別的詞。

就算是至親之人,當時那種情況也未必願意替他擋子彈,可楊宥卻那麽做了,一直到現在承影都沒想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做,可事情就是這麽發生了,盡管令人費解。

楊宥搖搖頭,就仿佛在說“沒事”,隨後丁遠護著承影趕往機場,楊宥望著他倆的背影,總算是安心了些許。

接著他被擡上擔架,救護車的鳴叫聲那麽刺耳,幸好有紀年始終陪在他身邊,“對不起。”楊宥輕輕地碰觸著紀年的手,想著哪怕只是感受一下對方的溫度也好。

紀年眸中含著淚,在那句對不起中再也忍不住,“你這個傻瓜,為什麽……”他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

楊宥淡淡地笑著,沒了安撫的力氣,卻仍不願將視線移開,他清楚自己的情況,那一年他就是這麽死掉的,假如這一世他還是躲不過,那麽至少,讓他死前再多看紀年幾眼。

可眼皮越來越重,仿佛被註了鉛,慢慢地就合了起來,耳邊還能聽見紀年的呼喊,帶著很濃重的哭腔,像是在挽留。

他也想睜眼,奈何怎麽都睜不開,眼前一片漆黑,意識也在一點點離散,他好怕這麽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他怕自己再沒有那種運氣,能重新活一遍。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紀年,自己已決心放下仇恨要跟他好好過日子,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這輩子最愛的那個人叫沈紀年,為了這個人,他可以放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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