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關燈
,他還有許多對未來美好的憧憬沒有去實現,他還沒跟心愛的人一起走到白頭。

他不想死。

>>>

手術室前的紅燈亮了近十個小時,紀年一直坐在門外,感覺像過了半個世紀那樣漫長。直到燈滅了,他倏地站起身,醫生從門裏走出來,他立馬迎上前去詢問情況,“醫生,他怎麽樣了?”

那走在最前頭的主治醫師一臉的疲倦,說起楊宥的病情,也是嘆息連連,“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可情況不怎麽樂觀,目前病人還處於昏迷狀態,並且高燒不退,要送進監護病房再觀察一陣子,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我是。”紀年點頭如搗蒜,聽醫生這麽說,整顆心都吊了起來,“醫生,請您如實告知,楊宥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

醫生輕呵了一口氣,“子彈射中的位置離心臟很近,給手術增加了難度系數,好在子彈已順利取出,之後的一個星期很重要,這期間傷口極容易感染,另外也有大出血的可能,所以還需要多觀察幾天,假如他能熬過去,就沒什麽問題了。”

在醫生的表述中,紀年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連雙唇都開始微顫,那醫生瞧見了,連忙又安撫道:“別太擔心,手術過程中我能感受到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強,相信他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紀年抿了抿唇角,這時候真心一點兒都笑不出來,“謝謝您,醫生。”

那之後的一周,紀年過得可謂是驚心動魄,其間好在有丁遠跟他輪班,才讓他每天能夠睡上幾小時,實際上卻也睡不安穩。

第三天的夜裏,楊宥有過一趟出血,那晚是丁遠在守著,紀年半夜接到電話,急得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匆匆趕過去,楊宥已被送進了手術室。

兩人在手術室外又候了兩小時,見護士先後送了血袋進去,紀年的心是徹底涼了,丁遠在一旁勸慰他,可收效甚微,好不容易熬到手術結束,得知楊宥並無生命危險,他倆這才松了口氣。

那天紀年對丁遠說:“人有時真的很奇怪,得到的時候總是不懂得珍惜,等到快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其實跟死亡比起來,很多事情都變得微不足道,我跟楊宥之前吵架鬧分手,現在想想挺可笑的,人這一輩子,分分合合打打鬧鬧,可只要能好好地活著,這比什麽都重要。”

一周以後,楊宥從監護病房轉出來,住進了一間單人病房。

楊宥在之前的那一個星期裏曾迷迷糊糊地醒來過好幾次,可總是不太清醒,不過按照醫生的說法,這兩天他應該就能完全蘇醒了。

自從楊宥從監護病房轉出來後,紀年就沒離開過,丁遠也曾勸他回去休息會兒,可紀年不肯,他說他想等到楊宥醒來,他希望楊宥睜開眼睛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

於是就有了二十四小時的不眠不休,楊宥醒來的那個早晨,紀年正伏在病床邊緊握著他的手,其實並沒睡著,就是實在累得慌,閉目養養神。

楊宥這一醒,第一個感覺就是疼,說來也奇怪,剛中槍時都沒覺得這麽疼,反倒是現在麻藥散了,卻疼得有點受不住。

他喉嚨裏滑出一小聲呻吟,低低啞啞的,附帶著喘息,紀年察覺到了動靜,猛然睜開眼,擡頭朝床上看去,這一看便與楊宥來了個四目相對,一時間他竟是楞住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笑容忍不住爬上了嘴角,“你醒了,楊宥,你終於醒了!”言下,眸中又氤氳了一片淚光。

楊宥的右手還被紀年握著,於是他將左手伸過去,在紀年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兩下,又用微弱的聲音對他道:“別哭。”

很多年後,當紀年再想起這一天,還是會覺得很不好意思,那天楊宥喊他別哭,可不知怎麽的,他反而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就那麽止不住地往下掉,直到哭腫了眼。

事後楊宥輕撫著他的眼瞼,格外心疼地說:“我的寶貝兒要是把眼睛給哭壞了可怎麽辦?”

紀年抓緊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在一起,親吻著他的手指,“不會的,我還沒看夠你呢。”

在楊宥的記憶裏,紀年從沒對他說過這樣肉麻的話,偶爾說上一次,竟是加倍的甜蜜,“我也還沒看夠你,所以,不舍得那麽早死。”

楊宥的傷恢覆得很快,轉眼已愈合了大半,某日下午,紀年正好出去買東西,病房裏來了位客人,與其說是客人,倒不如說是病友。

夏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進來,精神狀態看上去很不錯,想必身體也是沒什麽大礙了。

楊宥坐在床上,見他過來似乎並不緊張,還禮貌地沖老爺子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你好。”

夏老爺子走過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聽說你受傷住院了,所以來看看你。”

“嗯。”大概連楊宥自己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他能與夏老爺子如此平和地交談,“您身體還好嗎?”

“已經沒事了,明天就能出院。”

楊宥低頭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

而後病房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兩人沈默了良久,夏老爺子忽又開口,“昨天承影打電話來,跟我說了你的事,老頭子我沒什麽能報答你的,就這麽一條命,你……拿去吧。”

楊宥困惑地眨了眨眼,眉頭飛快地皺了下,“你以為,我替你兒子擋子彈,是為了想要你的命?”

“我也不知道。”老爺子苦笑起來,他是真的不知道楊宥為什麽會那麽做,但也是真的打從心底感激。

楊宥嘆了口氣,“我是曾經想過要殺了你,可是,現在突然改變主意了。”

夏老爺子不解地歪了歪腦袋,“為什麽?”

楊宥將視線移向窗外,望著那片藍天,“因為……有個人希望我這麽做。”

“你是指紀年?”

楊宥倒也坦率,覆又對上夏老爺的目光,“老爺子明白就好。”

那天紀年回來的時候,見楊宥跟夏老爺子正聊得高興,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後來老爺子回去,他便問楊宥,“你為什麽突然不恨了?”

楊宥回答得很輕描淡寫,“都恨了一輩子了,難道還不夠嗎?”

隨後紀年又問他,“你當時替承影擋子彈時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楊宥也不隱瞞,如實回道:“其實是本能,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告訴自己夏承影不能死,倒是快死了才想,這也許是一種執念。”

“怎麽說?”

“我對上輩子的執念太深,其他的都能放下,但是硯禮畢竟是我的弟弟,你可能不知道,我去牢裏探望過他,硯禮對夏承影的感情之深,就如我對你,所以說到底,我那麽費盡心思救夏承影,也不過是不想他傷心難過。”楊宥說到這裏,刻意地頓了頓,繼而摸上紀年的臉龐,“另外,我也想讓你知道,為了你,我真的什麽都可以不要,包括,我的命。”

58、【尾聲】

夏老爺子出院後不久就被送往國外與承影碰頭,一系列的手續都是丁遠一人幫辦的,臨行前老人家還拜托他,定要代他向楊宥表示感謝。

時候丁遠把這事兒轉告給楊宥聽,楊大少爺表現得很豁達,似乎真的不再恨了,至此這件事也總算是告一段落。

數日後楊宥的身體也基本康覆,便準備回上海去了,離京前他跟著紀年又回了一趟夏家,這次他重新把每間房都逛了遍,最後在以前自己住過的那屋子裏坐了許久。

紀年收拾完行李過來找他,見楊宥站在窗邊發呆,便悄悄走上去,從背後摟住他,“在想什麽?”

楊宥側過半張臉,在紀年的額邊吻了一下,“我總會想,假如那時候我就放棄報仇,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紀年歪了歪腦袋,踮起腳尖把下巴擱在楊宥的肩窩,“肯定會不一樣啊,只不過那時候的你哪裏肯放棄報仇?”

他還真是一語中的,說得楊宥有些慚愧,而緊接著,紀年卻又開口,“其實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同樣的事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我想我也會這麽做。”他收了收手臂的力道,將楊宥摟得更緊一些,“不過呢,既然老天給了你重生的機會,就不要太執著了,不管你當初的做法是對是錯,對世人而言,那也都已是過去了。”

楊宥微微頷首,轉過身環住紀年的腰,“你說得對,這輩子我是楊宥,不是蘇雲庭,也不是方何語。”他深情地吻住硯禮,認真地吮吸著他唇瓣的味道,“我真幸運,茫茫人海中竟能讓我遇上你,看來老天爺的確待我不薄啊!”

“現在知道我好了?那你當時還說要跟我好聚好散!”說起這事兒,紀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