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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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握著拳,連指甲嵌入肉中都渾然不覺,好不容易平覆下來才又啟口,“他沒什麽親人,如今只剩下你一個,我知道你倆其實並無血緣關系,但是他卻一直把你當成親弟弟。”

“嗯。”硯禮的聲音裏帶著很重的鼻音,不難聽出也正壓抑著情緒,“我也一直將他當做親哥哥。”

之後又是一段靜默,也不知過了多久,硯禮終於又開口,“假如時光能倒流,我那天一定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也許那樣的話,他就不會死了。”

楊宥的睫毛顫了顫,心中五味雜陳的,可在來之前他已決定好了不告訴硯禮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是你的錯,有些話雲庭可能沒跟你說過,但他心裏卻是明白得很,夏家多條命斷在他手裏,從殺第一個人開始,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沒想過能活下去,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說到這裏,楊宥的鼻尖亦湧上一陣酸楚,“可你怎麽那麽傻,本就與你沒關系的事,為何要獨攬下來?”

大概這已不是硯禮頭一次回答這樣的問題了,他微微一笑,顯得很釋懷,“雲庭為我父親報仇,我替雲庭坐牢,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楊宥被堵得一怔,許久都找不出一句話來回應。

硯禮轉過頭瞄了眼墻上的電子鐘,本來探監時間就很短,他倆若再這麽互看著不講話,很快他就得被帶回去了。

硯禮正估摸著大約還有十來分鐘可聊,耳邊突然又傳來楊宥的聲音,“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硯禮重新看向楊宥,語聲很輕,“什麽問題?”

楊宥握著通話器的手緊了緊,隨後問道:“你愛夏承影嗎?”他已想好,假如硯禮還愛著,那他可以什麽都不去追究,包括那筆遺產目前的保管人,他也能讓夏承影繼續當著。

然而硯禮卻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為什麽這麽問?”

楊宥倒也誠實,“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如果你還愛他,那麽我就……”最後三個字他沒有發出聲音,但通過他的口型,依稀能辨認出,那三個字應該是“不動他”。

硯禮暗自一驚,又將楊宥重新打量了一番,先前他只道這人長得俊朗,沒想到楊宥竟能說出如此霸氣的話語,可回頭一想,能和雲庭走得很近的人,恐怕也是道上混的吧?

有了這層意識後,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聰明如硯禮自然能猜到楊宥打算做什麽,他沒打算去制止,只是回了這麽兩個字,“謝謝。”

僅是感謝,沒說愛也沒說不愛,卻將心意傳達了過去。

楊宥苦笑著低下頭,雖有些無奈,但畢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沒覺得多麽失望,“我明白了,你放心。”

晌午日頭正高,楊宥站在監獄外的臺階上,舉起手透過指縫望了一眼天邊的紅日,屢屢陽光打在臉上,分外溫暖。

他收起手,慢慢地往前走。

硯禮最後跟他說了一段話,沒有太過華麗的詞藻,也不是過於煽情的言語,只是屬於蘇硯禮的一點點心聲,卻讓他差點哭出來。

硯禮說:“楊宥,在今天之前我並不認識你,甚至不知道雲庭還有你這麽個朋友,雖然我是他的弟弟,可事實上我對他一點兒不了解,相比之下也許你比我更懂他。我不清楚他活著的時候究竟吃過多少苦頭,想必是比我查到的還要多得多。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傻了才會來自首,但我真的不這麽認為,說白了,我也想給自己一點時間,監獄對我來說就像一個蝸牛殼,我遠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偉大,只是不敢去面對現實,所以才躲起來。”

楊宥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滿腦子還都是硯禮說話時的神情,那家夥總是把自己偽裝得很堅強,只有他明白,其實硯禮更需要有個人來保護他。

夏承影確實是個很合適的人選,或許,只要那人能對硯禮好一點,是不是姓夏都無所謂了。

臨近兩點時,楊宥感覺肚子有些餓,便找了家街邊的西餐店坐下來,點了杯咖啡又叫了份披薩。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將自己沐浴在午後的暖光中,望著窗外過往的行人,好希望人群中有張熟悉的面孔,那樣的話,大概才會顯得自己不那麽孤單。

填飽了肚子後,楊宥並未馬上離去,而是靠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下午這時候店裏的客人並不多,楊宥又點了一杯奶茶,沒事兒便坐在店裏磨時間。

直到將近四點的時候,他接到了一通來電,是之前他托人調查夏老爺子所住的醫院,現在有了結果。

電話那頭是個渾厚的男聲,聽音色大概有三、四十歲,“今晚九點等我電話。”

楊宥回得也簡潔,“在哪兒?”

“待會兒我發地址到你手機,記得等我電話,千萬別擅自行動,我會找好時機,讓你跟那老頭兒能夠獨處。”

“好,你也小心。”掛了電話沒多久,短信果真就傳了進來,楊宥掃了一眼信息上的地址,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服務員,買單。”

走出咖啡店時剛好四點整,離九點還有好幾個小時,楊宥估摸著那醫院離酒店也不遠,索性就先回去睡一覺,等養足了精神,再去見見昔日的仇家也不遲。

49、【昔日的仇家】

楊宥是八點半到醫院樓下的,這條路上多是些小吃,他隨便挑了家吃笀司的店坐下來,點了幾份招牌笀司,一個人窩在角落裏邊吃邊等消息。

他從八點半等到了九點,又從九點等到九點十分,這才終於等來線人的電話。

楊宥大抵早就被磨光了耐心,要不是對方之前再三叮囑,他早就等不下去了,“我能進去了嗎?”他接起電話就問。

電話那頭的男人依然是一副沈著的語氣,“五分鐘後行動,夏承影和沈紀年剛出病房,你有半小時的時間,好好把握。”

楊宥的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半小時足夠了。”他走到收銀臺結了賬,慢悠悠地晃出了店。

男人想必就在這附近某一處,周圍有什麽變化他看得一清二楚,“夏承影和楊宥剛從一號樓出去,你註意著點,別被他們撞見。”

“好。”楊宥握著手機,四處張望著,隨口又問道:“你躲哪兒呢?”

男人倒也沒有任何想要隱瞞的意思,十分坦率地回答:“我在老頭子病房窗戶正對著的居民樓陽臺。”

楊宥楞了楞,繼而笑開了,“你可真會選位置。”

對於他的讚賞,男人並無表示,沈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可以了,他倆進了一家西餐店,現在病房裏也沒有護士,你趕緊上樓,別浪費時間。”

“那行,我先掛了,一有變故馬上給我打電話。”楊宥匆匆摞下這麽句話,趕在電梯門要合上前,側身鉆了進去。

電梯裏的年輕小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楊宥也有些不好意思,對她歉意地笑了笑,那女孩一對上他這笑容,瞬間紅了臉,一直到楊宥走出電梯,還在偷偷瞄他,那臉上飛揚著的緋色,寫盡了少女的情懷。

楊宥苦笑著嘆了口氣,心想著下回不能再這麽冒冒失失的了,應當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是。

夏老爺子的病房在五樓,單人間,瞧著挺高端,該有的設施一應俱全。

楊宥推門進去的時候那老頭正在輸液,聽見腳步聲只當是紀年他們回來了,於是努力地睜了睜眼,問道:“怎麽那麽快?”

楊宥走到他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看來夏老爺子的情況也並不太糟,我原以為你該渡不過這一劫。”

夏老爺子一聽是個陌生的聲音,先是一楞,而後緩慢地轉過頭,“你是……”他這病情剛穩定下來,說話還有些費勁,音量不大,好在吐字還算清楚。

“老爺子可能不認識我,不妨讓我先來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楊宥唇邊掛著一抹淺笑,在燈光的投映下,竟顯出幾分妖冶,“我叫楊宥,蘇雲庭與我關系匪淺,我知道你夏家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你四弟當初在外頭搞大了女人的肚子一走了之,多年後他得知方筱柔母子沒死,就暗中找了殺手打算幹掉他們,卻沒想到他兒子命夠硬,一直活到了二十九,終於回來跟他算清了這筆賬。”

他說到這裏,刻意頓了頓,似乎很滿意老爺子所表現出來的震驚,唇邊的笑意則更深了些,“說起來你們夏家跟雲庭這梁子結得可真不小,剛那只是他母親的那筆賬,然後還有他養父,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蘇志恒這個名字呢?”他仰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我想你應該不會不記得吧?硯禮的父親蘇志恒,同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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