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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大善人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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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行,監察院濫用職權,罔顧性命,百姓只知在夾縫中苦苦求生,苦哈哈的忍受,而不知拿起兵器反抗。”

“軍隊不知他們的職責不應是拱衛皇室,而應該永遠的站在百姓的身上,成為他們的後盾。”安雅有些惆悵的低了頭,牽過王小妹的手,細細的替她抹著藥膏。

王小妹的手讓了一讓,想要避開,卻還是被安雅將手握住,她眼眸中的光亮閃爍了兩下,終究還是沒有再躲開。

“不過我也沒有什麽權利去批評別人,就連我治下的樊城,也是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看著就讓人討厭。”安雅說著,突然的就覺得很傷感,也不知是何緣由。

“我以為懷安縣中百姓柔軟,血性不足,斷不會有敢於犯上作亂之人。而在大魏民間,女子的地位依舊不比男兒,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角色。我想抓個女人回來,定不會受到太大的阻礙,卻沒想到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這些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姑娘,還請姑娘原諒。”

說罷,安雅站起身,退了一步,緩緩的對著王小妹盈盈一拜,鞠躬道歉,雖知這樣輕輕淺淺的寥寥幾個字,不足以彌補她的傷害,卻也聊勝於無。

“姑娘可願作證,還懷安縣一個朗朗乾坤的太平盛世?”安雅看著她的眼睛,徐徐的說道。

“此去京城,需在勤政殿上,皇上面前,百官之中,陳述張毅罪狀,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

“你也知道,張毅的身後必有更大的勢力,否則絕不敢在懷安縣中如此的囂張跋扈,無法無天。你若是成為人證,必定成為案板上的魚肉,隨時都會有人想要取你的性命。”

安雅原先是想要給這姑娘設個圈套,利用她胸中滿滿的恨意,不顧生死的去做這個人證,可如今看到她現在這副樣子,倒叫她怎麽能夠忍心?

同是女人,相煎何太急?

現下安雅反倒是字字真心,並無半點隱瞞,將個中原委娓娓道來,讓她自己來做這個抉擇。

是選擇豁出性命,為百姓伸張正義,還是為了保全自身,躲在她的身後,這一切都看王小妹自己。

“我回京第一件事,有心想要殺一殺監察院的銳氣。監察院雖是在我的提議下設立,可本意不是如此,很少有人知道,監察院從來不是準備用來監察百姓的,而是用來監察大魏皇室的。為上位者弄權,危害遠超普通百姓作亂。”

安雅很是惋惜的重重嘆息了一聲,“話說回來,若是百姓居有其所,食可果腹,衣可蔽體,誰又會冒著殺頭的危險,挑釁朝廷的權威?”

“李智宸那混小子,到底做了多大的錯事,才害怕成這樣?”安雅不解的搖搖頭,看著王小妹,定定的問道,“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118】達成共識

“我願意。”

安雅問的誠懇,王小妹答得堅定。

果然不愧是哥哥掛在嘴邊的人物,這樣的風華,確實當得起這大魏朝堂的第一人。

“你不怕死?”安雅疑惑的看著她,“你原本可以安穩的度過後半生的,竟然願意為我擔上性命?”

“我不是為了大人。”王小妹仿佛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忘記了臉上的傷痕,淡淡的凝視著前方說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我是為了我自己,更為了日後我的孩子能夠生活在一片絢爛多彩的陽光下,大人不必感謝。”

“只要張毅還活著,只要他還呆在懷安縣的這片本該富饒繁華的土地上,我們都沒有安穩的日子可以過。”

安雅點點頭,淡然一笑,淺淺說道,“如此,這場戲還要請姑娘幫忙演下去。”

兩個女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相視一笑,在完全渾然天成的默契中達成了彼此共同的心願。

正當安大人為順利的找到人證,而暗自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聲落在她的耳邊,接著便是兩聲像是雀鳥啼叫般的聲音。

安雅聽了一陣,蹙著眉,原本溫和的臉上逐漸的布滿了森然的殺意,像是一層層寒冰,覆蓋在了地上,冷的驚人。

“你且好好的呆在這裏,我去看一看。”

王小妹低頭不語,眼看著安大人臉上的神色,便知事情定然是極嚴重的,能讓安大人勃然變色,想必很是棘手。

會是什麽事情呢?

她有些擔心自己怒莽沖動的哥哥,該不會為了救她,而做出了什麽傻事吧。

“救救他。”王小妹顧不得多想,一下跪在了安雅的腳邊,可憐巴巴的看著她。

“嗯?”安雅的前腳剛剛邁出了一步,衣擺就被王小妹拉住了,她有些疑惑的回頭,低低的問道,“你知道那人是誰?”

王小妹的手一松,怔怔的說道,“不,民女不知道,只是害怕哥哥為了救我,闖到縣衙來了,所以一時慌張,這才懇求大人救他。”

“你放心,本大人眼前,絕不允許枉死無辜之人。”說罷,她急急地從屋子走出,然後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院中。

王小妹跌坐在地上,看安大人步子穩重,不疾不徐,像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讓她震動半分,卻沒想到去的這樣的迅疾。

屋子的門被風吹得哐當哐當的響著,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墻壁上,穿過小院的那風吹到了王小妹的臉上,吹去了她在不經意間落下的淚花。

她直起身子,去看掛在天邊的那輪明月,夜已深,星光黯淡,遙遠的天邊隱約可見那一抹屬於朝陽的霞光,她笑了笑,伸出手掌,遮去了那冷酷的不近人情的月亮。

黑暗即將過去了,光明還會遙遠麽?

此時的王小妹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新的希望和幻想,如同每一個即將步入喜堂,嫁為人婦的女子一樣,憧憬著自己婚後的幸福生活,想象著她膝下兒孫滿堂的一日。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從一頭青絲紅顏,變作滿頭鶴發雞皮,是每一個普通女子如玫瑰花般香氣撲鼻的夢。

清淡的笑容讓她因為灼傷而變得異常難看的臉上,籠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芒,遠遠看去,反倒比平常更加的秀麗。

街道上,戲耍夠了獵物的監察院院使拔出了長刀,即將砍下,精疲力盡的王皓已無反抗之力,只能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生命逝去的那一刻。

王皓眼角的餘光,看到天上劃過的魚肚白,想到原來這就是自己一生中看到的最後一次日出,真是分外的明艷,光芒刺目。

他等著頭頂屠刀落下,奪去他生命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感到很是詫異,難道人快要死了的時候,連感覺都變得遲鈍了麽?

怎麽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還沒感受到刀砍斷脖子那一剎那間的疼痛?

他覺察到自己的臉上落了一顆灼熱的,帶著人血特有的濃烈腥味的水珠,他隨意的擦去,睜開眼,想看一看這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家園,只是最後一眼。

然後,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片刻前還拿著長刀,跟在他身後放肆羞辱的院使,他的頭顱正滾到了他的身邊,他一伸手就能觸摸到的地方。

他甚至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那顆帶著淋漓鮮血的頭顱上的每一根毛發,每一顆血珠,他好像看到了頭顱上嘴角邊那一抹囂張的狂妄的大笑。

好似是在大笑的瞬間,被人奪去了生命,甚至還來不及收斂笑意,就奔赴了黃泉。

他有些艱難的移動著身軀,扭轉著脖子上僵硬的腦袋,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死的他沒有死,舉起屠刀想要殺人的人反倒死了。

這一眼,他永遠不會忘記,在月光下,獨屬於一個意志強大的女人的靜謐之美。

安雅慵散的抱著自己的手臂,斜斜的靠在街道的角落裏長出的一棵樹上,嫌惡的看著場上飛散的鮮血,地上骨碌碌亂滾的頭顱,不時的側側身,避一避。

她動作的幅度並不大,只是不想讓這些骯臟惡心的鮮血濺在她的身上,她把握的剛剛好,連一絲一毫的氣力都不想浪費。

王皓看著她,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果然是她,多年不見,性子還是這樣,能不動絕對不動,恨不得化作一塊石頭,一座假山,佇立在那裏,若非必要,她連拔劍這樣輕微的動作都是不願做的。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一時無聲,都在回憶,都在搜索著心中的那一點點熟悉的影子。

“是你?”安雅有些驚訝,似乎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下見到他。

“是我。”王皓也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歡樂,他沒想到昔日一個小小的士兵,卻能被安大人記在心中,多年來還能記起。

“縣衙裏的那個是你的妹妹?”

“是的。”

兩人的一問一答間,速度飛快,聲音很輕很輕,可這樣的聲音倒蓋住了場上的廝殺聲,又或許是雙方的力量懸殊過大,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隨意的一看,便能看出端倪,即便是絲毫不會武功的稚齡幼童想必也能看出勝負。

這邊的暗衛手中的彎刀一絞,一旋身,一大片鮮血如水晶珠簾一般密密的撒出,一顆顆頭顱落在地上彈開,覆又向前滾去。

那邊的暗衛手段更是暴虐,索性棄了那刀劍兵刃,徒手撕扯著監察院院使的身體。有一名院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死活不願閉上雙眼,血流成河,死狀極慘。

樊城一戰,名劍山莊損失慘重,大批兄弟戰死不說,就連暗衛首領驚雲也重傷不愈,至今仍躺在擔架上,後半輩子能不能再站起來,還很難說。

這些暗衛兒郎們的滔天憤怒和驚人的怒火,終於尋到了發洩的機會,他們難道還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顯然是不可能的。

突然,安雅動了,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不屑的低語,“來的好快,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撤!”她急促的命令道。

令行禁止,這群訓練有素,絕不輸給這天下間任何一支精銳部隊的山莊暗衛們,雖然有些依依不舍,雖然有些意猶未盡,還是立即收刀,拂袖,騰空而起,一瞬間,修羅戰場重又化作了一片寂靜的所在。

可憐的倒黴催的,在長期的享樂主義的腐蝕下,喪失了原本戰鬥力的監察院院使們幾乎全部陣亡,只餘了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場中,左顧右盼,頗有些慶幸。

這時,已經隱約能聽到街道的轉角處一大隊人馬倉皇而來,先頭部隊高高擡起的馬蹄,透過月光投在墻壁上。

那位僥幸逃生的院使,正抖抖索索的拍著自己兀自跳動的飛快的心臟,一股子酸臭味從他的身下傳來。

堂堂一位監察院院使,竟然被嚇得尿了褲子,實在是極為可笑。

他有些狼狽的提著自己的褲子,低頭去看身邊倒下的同僚,一截鋒利的,仍舊滴著鮮血的劍尖,從他的身體中透出,再緩緩的抽離他的身體。

奇怪的是,他仿佛並沒有感到一絲疼痛,呆呆的站了一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倒在自己身下的那一灘黃色的液體之上。

此時,那一大隊人馬終於轉過了街角,出現在了安雅的面前,領頭的校官高聲大喊著,“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安雅不屑的笑了笑,你妹的,本大人想殺人,還能讓你趕上救援,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校官顯然來的匆忙,頭上的官帽歪歪斜斜的掛著,官袍也是一邊高,一邊低,連扣子都來不及扣好,一截裏衣還露在外面。

他坐在戰馬上,張大了嘴,只知道傻傻的看著安大人,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哦,本大人今晚酒喝得有點多,所以出來吹吹冷風,不想正看到這好大一隊的土匪追著這位公子,想要搶劫,本大人是何許人也,自然是要拔刀相助的。”

安雅不緊不慢的從袖中掏出一塊纖塵不染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天子劍上沾染的血水,“於是,我就全殺了。”

“全殺了?”校官看了看安雅身上幹凈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的月白色外袍,殺了這麽多的人,下手如此的兇殘,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沾到?

校官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長劍,一聲淒厲而絕望的驚呼聲劃過了這個漫長陰森的夜空。

“大魏……”他瞠目結舌的看著安雅手中的劍,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魏天子劍。”安雅笑著接過他的話,將閃亮亮的劍伸向他,很客氣的問道,“你要不要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119】本大人怕死

校官看著大魏天子劍,它閃亮的發出奪目光芒的劍身上,映射著他驚恐的臉龐。

天子劍是大魏開國先祖佩劍,天下獨此一柄,一眼即可認出,絕無造假的可能。

普天之下,僅有這一柄劍能夠跟隨主人的心意,甚至自行禦敵,當世之寶,神劍無雙。

這樣的一柄劍,實在不可能是假的。

但校官的心中還是有些疑惑的,好端端的,天子劍不供奉在皇室的宗廟內,怎麽到了安大人的手上,還成了殺人的利刃?

可他看到安雅臉上的淡淡笑意,和眼眸中的冰冷,終是什麽都沒有問出,連連擺手,搖頭說道:“安大人說笑了,世人皆知天子劍是做不得假的,不用看下官也知道這是真的。”

說著,他擦了一把頭上滲出的顆顆細密汗珠,楞楞的看著直指他的劍尖,他的心猛地突突直跳。

天子劍在手,如朕親臨,比皇上的玉璽還管用,甚至可以調動軍隊,要是對面的安大人一個不高興,殺了他,他要找誰評理去?誰敢替他說理?

膽敢反抗者,形同謀逆,死生不論,罪連九族。

校官很後悔,非常後悔,後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他怎麽的就聽信了張大人的話,跑來摻合這檔子事。

得罪了監察院院長大人的侄兒,早晚要倒黴。

可得罪了眼前這個宛如地獄羅剎一般的安大人,立馬就要血濺五步。

前也是死,後也是死,活脫脫的一個悲劇中的悲劇。

校官可憐兮兮的擡頭問蒼天,我怎麽這麽衰,怎麽這麽命苦,怎麽這麽倒黴。

像是感受到了他發自內心的,溢滿而出的懼意,天子劍鄙夷的冷哼了一聲,不屑極了。

它是屬於戰神的神劍,最最見不得心志軟弱,一丁點事就嚇得發抖的廢物。

這低沈的一聲,讓他又是一驚,他只知道天子劍有自我的意識,從不曾親耳聽到。

他這種級別的校官怎麽有機會近距離瞻仰天子劍,就連進宗廟參拜,也要費老大的功夫。

在安大人的冷眼逼視和天子劍的嘲笑聲中,他尷尬的笑著,“有勞安大人為民除害,大人您這是準備回去歇著了麽?還是……”

“徹查,一定要徹查。”安雅忿忿不平的說道,“居然敢在本大人蒞臨懷安縣的時候,趁著夜色,當街攔路搶劫,這是什麽行為?”

“什麽行為?”校官呆呆的看著安雅,直楞楞的問道。

“這是公然的挑釁,公然挑釁本大人的權威!”她漲紅了臉,說的憤慨極了,恨不得將地上躺著的一地死屍拉起來,再殺一次。

“這種令人發指的強盜行徑,本大人能夠原諒,皇上也不能原諒。”

安雅溫柔的撫摸著手上的天子劍,眼角竟然掛上了晶瑩的淚珠,“居然還敢傷了天子劍,這是什麽,這是向我大魏皇室下戰書啊。”

“啊?”校官張大了嘴巴,口水順著他的下巴蜿蜒而下,那大大的嘴巴怎麽也合不上。

傷了天子劍,簡直太玩笑了。

且不說鑄造天子劍的材質本就當世無二,實實在在的天下第一,就說它的地位,落到誰的手中,誰還不都得當佛祖一般的供著,對天子劍最不恭敬的怕是安大人您吧?

瞧瞧,您方才還拿接受大魏世代帝王香火供奉的神器殺人了呢?

心中這樣想著,校官萬萬是不敢說出來的,臉上一陣抽搐,幽怨的問道,“那依大人您的意見,要怎麽辦呢?”

安雅一指地上躺著的王皓,不耐的說道,“你白癡嗎?那不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人證,巧的不能再巧的破案線索,這樣立功的大好機會,本大人就吃虧一點,讓給你了。”

校官憂傷的渾身發抖,暗自腹誹,“這哪裏是什麽大功啊?這是一條早登極樂的捷徑啊。”

當下卻是連連稱謝,跳下戰馬,就要命令手下的兵士,將王皓扶上馬,好帶回去,細細的審問,不想安大人又是喜笑顏開的開口了。

“本大人把人交到你手上的時候可是好好的,你要是給磕了碰了,少了一根頭發,我可是不依的,你可是給我記清楚了!”

“少了一根頭發?”校官的目光再落到王皓的身上,那就不是看一個燙手山芋那麽簡單了,那分明是看著殺你全家的仇人。

安大人是何許人也?

沒理都要辨出三分理來,有理,呵呵,那就更加對不住了。

這人頭上的頭發千千萬,要是非說你給拔了一根兩根,你要如何自辯?

再說她老人家會給你當堂數清頭發的機會麽?

校官現在恨不得將王皓拱手還給安大人,離得越遠越好,再也不攪合這裏面的事了。

“安大人,您看,要不這人還是您給帶回去?”校官又擦了一把汗,舔著臉說道,“下官人微力薄,萬一耽誤了安大人破案,那可是天大的罪過。”

“這怎麽行?”安雅義正言辭的拒絕道,“本大人只是路過此地,還要趕著上京城,找皇上玩兒呢,可不耐煩管這些事。”

“剛才本大人紅口白牙,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人證交到你手上了,這上好的立功機會,我可不和你搶,平白的掉了身價。”

說著,安雅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的說道,“本大人雖然貴為昭寧公主,也算半個皇室中人了,可畢竟怎麽說呢,不是一整個的。”

她嘿嘿一笑,接著說道:“功勞立的太多,功高震主了怎麽辦?皇上懷疑本大人別有用心,過於關心他屁股下的那張金燦燦的龍椅怎麽辦?”

“哎……”無恥的安大人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甚是惋惜的摸著自己的脖子,帶著濃濃哀怨的語氣說道,“本大人怕死,怕死的很啊!”

“撲哧。”聽到此處,趴在馬上聽了許久的王皓,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只是很輕的一聲,卻惹得眾人側目,尤其是那位正在心中默默問候安大人八輩祖宗的校官。

可惜他不知道,問候安大人的祖宗,安大人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的,她祖宗是誰,她自己都不知道,您隨便問候,以後下面見到了,祖宗自己會收拾的,不勞她動手。

他看了一眼王皓,又看了一眼安大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湊到安雅的近前,一擡手,從袖子裏拿出一沓厚厚的銀票,苦著臉,慘兮兮的說道,“安大人,是下官一時糊塗,您就發發慈悲,高擡貴手,放過下官吧,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他看著安大人臉上不動如山的淡然面容,顯然是不為所動的,心中一急,一拍大腿,悉悉索索的表示,“您想做什麽事,下官絕不幹涉,您隨意,您隨意。”

“當真?”

“果然。”

安雅滿意一笑,還不忘接收了校官手中的銀票,粗略一掃眼,全是千兩紋銀一張的票子,她心滿意足的收了,這才說道,“這大功你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

“既然如此,本大人也不勉強。”她一邊將銀票往自己的袖口裏塞,一邊吩咐道,“把人給我送到縣衙裏去吧,這種送上門來的好事情,居然還有人不要,真是奇哉怪也。”

校官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歡天喜地的命令手下將這兩人,一個惹不得的貴人,一個碰不得的人證,宛如對待自家祠堂裏供奉著的祖宗牌位一樣,小意的呵護著,簇擁著,向著縣衙的方向前進。

折騰了一夜,此時諸事方定,天邊那一抹魚肚白,早已變成了紅彤彤的一片霞光,美不勝收。

行進路上,安大人還饒有興致的站立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遙遙的望著天邊那輪圓圓的,剛剛升起來的太陽,一時興起,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即興做了一首打油詩。

啊,太陽。

啊,美麗的太陽,你真美。

我愛你,太陽。

此詩做的蕩氣回腸,詠嘆的聲情並茂,聽的身後遠遠跟著的小官苦不堪言,卻還得拍手叫好,恨不得將這世間形容才女的所有辭藻都華麗麗的堆砌在安大人的身上方才作數。

王皓遇襲之地離縣衙實在是算不得遠的,走了一陣,又耽擱了一陣,還是到了。

今日清晨,籠罩在懷安縣城中第一縷清晨的霞光,帶給這座小城的,不是美好一天的開始,而是註定充滿了殘忍和血腥的開端。

然,死一萬個人,和死一萬零一個人,它的意義還是有些不同的。

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是獨一無二,彌足珍貴的,能用最小的殺戮拯救更多的人,何樂不為?

於是,安大人就決定這麽做了。

“你們可以走了。”安雅淡淡的說道,“這位小哥,我知道你沒興趣做這種為民請命事情,但也請你不要助紂為虐,你也是人生父母養的,有些話,我不說你也知道。”

“是是是。”那校官答應著,將手中牽著的韁繩遞到安雅的手中,然後慌慌張張的領著手下急急退去,生怕被張毅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安雅只是一笑,拿了一把藥丸塞到了王皓的口中,笑著問道,“我知道你傷的重,可是有些事情必須現在做,遲了怕是來不及了。”

王皓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昨夜她不惜用殘忍的虐殺,殺光了追殺他,試圖阻止王皓和安大人會面的監察院院使,可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全部。

只要逃脫了一人,走漏了風聲,再想抓住張毅怕是難上加難,往茫茫人海中一躲,即便安大人手眼通天,找起來也要頗費一番氣力,不如現在立刻動手。

他點點頭,大口大口的咀嚼著口中的藥丸,狠狠的往肚子裏吞了下去。

------題外話------

這幾天竹子又做回九點君了,真是羞愧的說。

☆、【120】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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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轉過身,回首去看縣衙門口站著的密密麻麻的一群人,比昨夜的陣仗更加的齊全,更加的周整。

發著寒光的兵刃出鞘,折射出奪目的光亮,府院的墻上立著一個又一個,甲胄分明的鐵血兵士,明晃晃的利箭架在拉滿的弓上,每一支羽箭都對準了安雅的要害。

只要她一動,這些漫天飛舞的利箭就會要了她的性命。

王皓詫異的撐起身子,這些人為什麽會對安大人下手?

來不及細想,王皓掙紮著從馬上跳下來,下意識的擋在了安雅的面前。

安大人是他最為敬仰的人物,他覺得他有責任保護她,即便現在的他,實在是沒有什麽戰鬥力。

不知為何,本該逃得比誰都快的校官,走到街道盡頭的時候,突然放緩了腳步,立在那裏,怔怔的回頭看著那個迎著霞光站立的女子。

飛揚的風采如春雨一般潤物無聲,不動聲息的印在了他的心頭。

在一瞬間,他放棄了想要立刻趕回營帳給院長大人上書,稟明此事的念頭,靜靜的呆在角落裏,看著前方不遠處對峙的兩支隊伍。

一隊是張大人的,人數眾多,準備充足,銀光閃爍的盔甲和利箭,每一樣,都彰顯著他的非凡實力。

一隊是安大人的,一個重傷,一個女子,兩個人一匹馬,孤零零的站著,卻和那一隊對峙著,寸步不讓。

他攔住了身側的手下,壓低了聲音說道,“等一等,咱們先看看風頭。”

“大哥,怎麽說?”

“誰贏了,咱們幫誰,豈不妙哉。”

那兩人連連稱讚大哥智勇雙全,這等主意實在是妙不可言,可校官的心中,卻有些盼望,贏得那人可千萬要是安大人。

全然忘記了,不久前,從他手上騙走大量錢財,還讓他不得不感恩戴德的,正是這位無良的安大人。

張毅看她,本就被肥肉堆砌的一張臉上,小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安雅,目光中飽含著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是想要馴服她的,讓這樣一個桀驁不馴的女人臣服在他的身下,這種滋味,只是想想,就覺得很是美好,但現在看來,這個願望也就僅僅只能是一個願望了。

他秉承了舅舅殺伐果斷的性格,一個女人,或許這個女人是世間少有的風情萬種,儀態萬千,也不可能讓他失去理智。

安雅看他,她平生最討厭這種油膩膩的男人,更何況昨夜,這個男人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目光。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過他,為自己,為懷安縣中的百姓,都不可能。

瞧這陣仗,擺明了是要威脅她了?

她淺淺的笑著,看著街道上,府院的高墻上立著的那些兵士,笑的開懷,笑的陰險。

威脅什麽的,她最喜歡了。

“安大人,怎麽不滿意下官為您準備的美人嗎?”張毅抖著臉上的肥肉,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滿意您可以說啊,您不說下官怎麽知道呢?”

“真是不好意思,大半夜的,還勞煩您親自出去找伺候的人,實在是下官的罪過。”

張毅惡狠狠的盯著安雅身旁的王皓,要是他的目光能夠殺人,想必現在的王皓,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啊,不麻煩,不麻煩,要不是閑的無聊出去走走,怎能見到這一出好戲,實在是受益匪淺。本大人夜半外出的時候,可是見到了一件奇事。”

張毅想和安雅打哈哈,可此時的安雅卻不想配合了。

一個不想演,一個非要演,這樣的場面看來實在是很有喜感。

“不知安大人看到了什麽趣事,以至於在外面流落了一整夜,天亮方歸?”張毅撇了撇嘴,皺著眉頭,背在身後的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準備。

安雅捂著嘴,咯咯笑了幾聲,這才說道,“原以為這懷安縣歌舞升平,定是張大人治下有方,昨夜巧了,正見到一群土匪攔路搶劫,這不是一件天大的趣事嗎?”

“不過張大人放心,我一向是最愛管這份外之事的了,閑的無聊,就幫您給處理了。”

安大人笑的猥瑣,那表情分明是,本大人好心幫你,不用感謝,客氣客氣。

張毅險些被她氣得吐血,面上一陣扭曲,“有勞大人費心,不知可有匪徒僥幸逃脫,若是傷了城中普通百姓,反倒是不美的。”

“張大人說笑了,本大人出手,呵呵……”安雅話鋒一轉,冷冷笑道,“幾時留過活口?”

“都殺了?”

“一個不剩!”

張毅的臉色終於變了,昨夜他喝的確實有點多,安大人有醒酒良藥,他可沒有,半夜裏睡的迷迷糊糊的,只知道安大人和院使們對上了,餘下的也就聽了個大概。

反正他身後有監察院院長大人,安大人也要賣他個面子,他沒當一回事,只是被人欺負了,自然要擺出個姿態來,不能就這麽輕易的算了。

即便那人是安大人,也不行!

那一批人是舅舅留給他保命用的,武功自不必說,都是個頂個的好,如今都死在安大人的手上,他怎麽覺著有些不對勁啊。

不是聽說安大人重傷未愈,武功只恢覆了半成,難道就這半成,就能殺了那麽多的高手。

他懷疑的打量著安雅,肥厚的豬蹄一揮,三個五花大綁的男人立時被人從門內扔了出來。

安雅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樂,那三人不是紀明軒、嚴峻熙和杜家活寶,又是哪些個?

說她愛玩,他們這幾個玩的不是更歡騰?

“咱們做個交易如何?”張毅看了地上捆的異常嚴實的三人一眼,冷冷的說道,“這三人可都是您的心腹,若是大人見死不救,怕是要寒了其他人的心吧。”

像是為了配合張毅的話,那三個瘋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慘叫著,苦苦哀求,“安大人,救命啊,安大人,咱們跟著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不能見死不救吶。”

哀嚎的最誇張的自然是杜家公子,他一邊在地上打著滾的叫,一邊扭動著蛇一樣的身軀,試圖扭到安雅的跟前。

這等慘狀,安大人自然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你們要玩,自己玩去,大爺我不伺候。

她的視線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地上的人質,就看上了張毅,好你個混球,丫丫的竟然敢學我,學我也要學全活了啊,沒弄清楚狀況就學,怕是死的更快啊。

“大人,救命啊,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你不能棄我於不顧啊。”杜雷斯見安雅不理他,鬧騰的越發起勁,安雅橫了他一眼,嘴角不經意的笑了笑,然後。

“張大人這是準備威脅我了?”

“不敢,不敢。”張毅搓了搓豬蹄,陰測測的說道,“只要大人願意將昨夜的那起搶劫案交給下官處理,一切好說。”

“哎,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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