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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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還在為那不幸的小部族唏噓不已,榮洛華一個閃身上前,手中長劍想也不想直取蕭孝穆頭顱。

突然出手,連身邊的秦宣也來不及反應。

蕭孝穆被人制住了雙手,一時間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長劍砍向自己的脖子,眼看便要血濺三尺。

“啊啊啊啊——”蕭孝穆大聲嚎叫起來,極度的恐懼讓他再也顧不上顏面,他有自信耶律宗真會顧念親情放他一馬,但這個漢人青年,適才將耶律隆吉一劍穿心的場面猶在眼前,出手決絕毫無顧忌。

長劍劈到頸邊堪堪停住,一條九節長鞭從蕭孝穆身後飛出,卷在劍身上,劍氣劃破動脈,登時血流如註。

蕭孝穆掙開制著他的兩名青衣甲士,伸手捂住脖子連連後退,就差這麽幾分,他的頭和脖子就險些分家。

“喀玲——救命——”他也不顧兩人素有嫌隙,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名女子身後,那女子身著男裝,混在親衛隊中,一手執鞭,轉頭嫌惡地看了蕭孝穆一眼。

“滾開!”榮洛華星眸微瞇:“這個人的頭我要定了。”

喀玲深吸一口氣,手上緊了緊,鞭子與長劍間相連處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響,顯而易見兩人在比拼內力。

不到一炷香時分,只聽“啪啪”幾聲,鞭子斷成數截落在地上,喀玲一聲悶哼,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她的武功路數走的也是宋人的“技”,雖有名師指導,但奈何身為女子,本身的資質也不是極佳,此時被榮洛華震傷了肺腑,至少要休養半年才能恢覆。

“師弟不可。”見榮洛華一把將蕭孝穆從喀玲身後拖出,不由分說揮劍便斬,秦宣連忙跳出來伸劍架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要他的命?這人是皇上的舅舅,如今大遼皇室人丁單薄,不管他做了什麽,能否看著我的份上饒過他。”

“他殺了我的人,殺人償命。”榮洛華咬緊牙關:“誰再攔我,我就連他一塊兒殺。”

“你的人?你那個隨從?”蕭孝穆被他臉上猙獰的表情嚇破了膽,連連擺手否認:“我沒殺,我沒殺,我那是隨口胡說的。”他眼睛四處巡視著,突然指向一旁正在運氣療傷的喀玲:“對了,你那隨從被她帶走了,喀玲——”他對著旁邊大吼道:“你快跟他說啊!那天晚上你從我這裏搶走的人,你把他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什麽人?”喀玲虛弱地睜開眼睛:“那個臉上有塊黑斑的?那不是大宋來的程公公嗎?皇後娘娘害怕他出了事會有損兩國邦交,要我前去保護,我救了他之後就送到皇後娘娘那裏去了。”

“臉上有塊黑斑的?”耶律宗真皺了皺眉:“那個人應該是閻七?可是為什麽會被人當做程如衣帶走。”他狐疑地望著榮洛華,突然“啊”了一聲:“你就是閻七一直掛在嘴邊上的主人,那幾天他每天都要出去找你,找到傍晚才回來休息。”

榮洛華腦中一片混亂。

到底是閻七,還是錦繡?

當年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了馬車中的屍身是錦繡的,可是那到底是誰,他沒有親眼看見,還有閻七,那種熟悉的感覺,即便過去多年,自己卻還是控制不住將他留在身邊,更加不可思議的容忍了他的越來越放肆。

耳邊只聽得一聲長嘯,眾人眼前一花,回過神時人已在十丈開外,榮洛華運起輕功,從一幹遼人頭上掠過,直取皇宮方向。

耶律宗真擡手止住躁動的士兵:“讓他去,他不會對大娘不利的。”

說話間,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笑容驟然停止,緊接著慢慢,慢慢地轉身:“喀玲……”他巍巍顫顫地擡起了手指:“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宮裏保護大娘的嗎?”

喀玲一楞,接著咬緊了下唇,卻是痛苦地偏過了頭:“皇後娘娘有命,以後奴婢就跟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

耶律宗真張大了嘴巴,片刻後,他突然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幾步沖上前握住喀玲的肩膀:“根本就沒有什麽紅衣甲士對不對?大娘是在騙朕的對不對?”

喀玲內傷未愈,被他一陣猛搖,喉頭一甜幾欲吐血。

“皇後娘娘說了,一山不容二虎,一座皇宮裏不可能有兩個太後,欽哀太後是皇上的生母,她不願讓您為難。”喀玲強忍著咽下了喉頭的鮮血,臉上悲傷的表情卻騙不了人:“皇後娘娘還說,您從小就聰明過人,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好皇帝,讓百姓安居樂業,讓江山固若金湯,她不能拖您的後腿,她要下去陪伴先帝了,希望您以後能與欽哀太後好好相處,畢竟你們才是親生母子。”

“你胡說!”耶律宗真咆哮著用力一推,喀玲被他甩到旁邊,捂著胸口連連咳嗽:“你騙朕的對不對,大娘明明答應過要等朕凱旋回來的。”

他刷地一聲站了起來:“擺駕回宮——”

“不行!”喀玲強忍內傷,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擋在眾人面前:“皇上您忘記是怎麽答應娘娘的了?一切要以大局為重,現在是您直取邊關大營,收回軍權的大好時機,若是因為回宮而耽誤了時間,讓耶律隆慶跟蕭孝賢有了準備,到時候再想突襲制住他們就難了。”

“可朕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娘送命!”耶律宗真大吼道:“她是朕的大娘啊——”

“已經來不及了。”喀玲淚流滿面:“皇後娘娘一早便派人去請欽哀太後了,現在可能已經……”

“啊啊啊啊!”耶律宗真還沒聽完便瘋了,他推開左右,不管不顧地就要往回跑,卻被欺身而上的秦宣一招制住了穴道。

“皇上,大局為重,屬下得罪了。”秦宣伸手托住少年僵硬的身體。

耶律宗真只有腦袋能動,他不住地搖頭,眼淚流個不停,秦宣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眼中的無助,只是硬著心腸將他架起。

“皇上有令,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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