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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9 雲容被逐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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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趙方聞言安下心來,見兩人風塵仆仆,直接讓人給準備了熱水和膳食,說道:“舟車勞頓,辰兄還是洗簌歇息一番罷,這宅子原本便是王爺留下的,我上門來都是一客人,辰兄自己隨意。”

趙賀辰輕笑著點點頭:“勞煩了。”

趙方見此也就離去了,段雲蘇看著趙方的身影,悠悠道:“你倆說起話來這般謙虛客氣,我可真是不習慣。”

“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趙賀辰牽著段雲蘇走出了廳,在宅院中四處走走,將院子的布置都給記下。

做給別人看?方才廳中哪來的別人?段雲蘇秀眉輕擰:“這宅子是父親的?怎麽不曾聽父親說過?”

“這地方是當年溫側妃的父親置辦下來送與父親的。”趙賀辰臉色平靜,似乎在說著一見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可就怪不得了,安親王對溫父可沒什麽好感,這宅子早就不上心了罷。便是當時貶為平民,寧願到村子裏也不願到了這地方,便可猜到安親王心中想法。

只是趙賀辰居然將歇息的地方安排在這裏,真是奇怪了。明日兩人便進軍營,住一晚上的倒也沒什麽。

當晚,趙賀辰陪著段雲蘇早早歇息。看著床上人兒闔上了雙眼,呼吸清淺,趙賀辰低頭輕輕親了一下,起身出了房門。

書房在東南角上,趙賀辰提著燈走了進去,點起了蠟燭,看著書架之上不少的書籍,伸手仔細翻查著。

不久之時,屋裏進來一黑色身影,那袖擺上點點紅梅在燭光下愈發的妖冶,他無聲無息地站住,拱手行了一禮道:“趙公子,閣中各事已安排妥當,您何時過去一趟?”

“讓上邊四人先過來,我有事情要交代。”

“是。”

“姬夙可過來了?”趙賀辰問道

“已經在路上,只是途中遇見了一舊識,怕是要耽擱一段時間。”

舊識?想起姬夙的打算,趙賀辰心中清楚得很,這姬夙說一起北上,其實也是正巧有事要辦。姬夙過來會是一幫手,就是不知趕不趕得及了。

他揚揚手,那黑衣之人瞬身沒入黑暗之中,再無半分痕跡。

趙賀辰臉色平靜,那手中的書一頁一頁翻看著,也不知是在找些什麽東西。

書架邊上放著一副畫卷,趙賀辰打了開來,裏邊畫著的是一華衣女子,峨眉雪柳,雲髻丹唇。他小時候曾偷偷見過父親作的畫像,這畫中女子,正是安親王妃年輕的模樣。

這東西,怎麽可能落在了這裏?趙賀辰眉頭一擰。女子的畫像從不外露,父親離開,也不該將這東西給忘記了才是。

十多二十年的東西,那卷軸有些陳腐,趙賀辰看著還是完好的畫像,原本想著給它換一個卷軸,便伸手將陳壞的給弄了下來。卷軸到手,卻是不尋常的輕。趙賀辰將左右兩邊輕叩出來,裏邊藏著的居然是一張泛黃的信紙。

那信中筆跡,豁然是景帝的字跡,裏面的內容殘缺,讓趙賀辰聯想不出上下文的原意。

這東西倒是個意外的發現,趙賀辰將信紙放進廣袖。找了一輪也沒其他發現,便將之前拿出來的書籍放回了遠處,吹了蠟燭走了出去。

天色一亮,段雲蘇便醒了過來,往身邊之人懷中拱了拱,糯糯地道了一聲早。趙賀辰看了一眼窗外,估摸著時辰,將賴著不動的段雲蘇也給一同抱了起來。看著她那軟綿綿的樣子,他揉揉那亂掉的發絲,輕笑道:“起來了,今日要去軍營,不是說想早些回去看小寶的麽?”

段雲蘇蹭了兩蹭,打著呵欠起了身。

既是要在軍營呆上些時日,那一應物事早已是準備妥當。趙賀辰走下了床,直接拿出備好的衣物遞給了段雲蘇。

抖開來一看,原來是一套改小了的男裝,段雲蘇挑眉看向正在穿衣的趙賀辰。

“軍營女子行走不便,這些日子娘子都穿著男裝跟在我身邊,不許隨便亂走。”趙賀辰一想到那軍營中全是男子就不滿了,果真是要早些解決早些離開。

段雲蘇依言換上了這身衣裳,看著胸前那鼓囊著的女性特征,有些汗顏。趙賀辰看著段雲蘇郁悶的樣子,悶聲笑了起來,找了件棉衣將人給裹住,總算是擋住了幾分。

段雲蘇看了看,既是裝那就得裝的像一些。她找來了一段裹布,直接將胸前豐滿給半纏著,無視了趙賀辰不滿的目光,這才將衣裳給穿上。也幸好天氣冷衣服厚,左右瞧瞧倒了還算滿意。

她伸手捏捏耳垂,想著找個什麽東西將耳洞給擋住,趙賀辰幹脆一頂絨帽給壓了下來,真巧遮個嚴實。

“急什麽呢,待我想梳個男子發髻。”段雲蘇坐在黃銅鏡前剛想動手,趙賀辰拿過她手中梳子,笨拙地替她綰起發髻,完了之後一瞧,居然和他發一模一樣。

段雲蘇笑得兩眼彎如月牙:“相公手法倒是不賴。”

“進了營中不許看別的男子。”

“是,誰都沒相公好看。”

“不許隨便同他們說話。”

“……好,不多聊。”

“不準對他們笑。”

“……”

段雲蘇直接站了身來整理衣裳,不理會那人霸道的想法。

高領正好擋住缺少了的喉結,段雲蘇將眉毛畫濃,再施些脂粉隱住臉上太過柔和的線條。除了那身高沒法改變,這麽一站出來,也算是一清秀的小公子。

趙賀辰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出了去,正巧遇見了過來的趙方,便道:“現在便過去罷。”

趙方稀奇地瞅著段雲蘇的打扮,被趙賀辰直接敲了一暴栗。他嘿嘿一笑,說道:“嫂子男裝也是好看,這麽清俊的小哥,真是養眼。”

段雲蘇捂嘴嬌笑著,後又想起了如今自己是男子,便沈下了聲嗓,學著男子的模樣行了一禮:“方兄好。”

“蘇公子好。”趙方笑嘻嘻地回禮。

瞧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好不親近,趙賀辰臉一點一點的黑下,霸道地將人給拽進懷中,狠狠地瞪著趙方道:“磨蹭什麽,趕緊過去!”

三人騎馬出了城往北走,只見那路越走越荒涼,天色灰沈似是壓頂的沈郁,馬蹄下踏過碎石與枯草,騎下輕塵揚起,隨風而去。

兩山之間正好有一坳口,此處荒涼無人經過,不易發現,軍隊便駐紮在了此處。山頭樹枝光禿,呼呼寒風從山澗中刮過,比外邊還要冷上幾分。三人走到進口,那守衛的士兵警惕地打量著趙賀辰與段雲蘇兩人,見趙方在身邊才肯放人進去。

一列列的士兵手執長矛正在巡邏,腳步整齊,軍姿凜凜,隱約還可以聽見兵馬操練的聲音。段雲蘇看著那一方方的帳營,說道:“霍將軍的兵馬不是大多留在太子那邊了麽,沒想到這裏的人也不少。”

趙方道:“原本都是在太子那邊,這些都是臨時調了過來。”

想起當初趙賀辰說太子特意讓她到這軍營中來一趟,在加上現在趙方的話,段雲蘇猜想著,這邊定是遇見了什麽重要的狀況,才會將原本的計劃拆開。

果然,段雲蘇的猜想才敢剛落下,趙方便壓低著聲嗓說道:“請你們來之前未能說明緣由,實在是事出有因。今日進來了這軍隊,也可以仔細向你們道來。”

趙方將兩人帶進了主帳,說道:“我們找到了一人,當年我父親的冤死的證據就在他手上,怕和當今的皇上也有些關聯,所以才保密著。”

“是何人?”趙賀辰解下身上黑色大氅,問道。

“正是我的小叔,霍啟。”

小叔?段雲蘇深深震驚了,霍將軍當年通敵叛國被下了誅九族的令,此時卻出來了個小叔?活下來的不是只有趙方一人麽?

“後來才知道的,當初抓人關押處決之時,小叔並不在霍府。有人頂了小叔的身份,所以才沒有被發現。”趙賀辰想起洪叔說起的當時問斬的場景,心中跟著一寒:“我小叔偷逃出來,一直躲著,後來在這豫州安頓下來。”

“不久之前,軍中的老人見到二十多前的軍隊暗號,心中驚詫便查了過去,才發現了小叔。只是當時正遇見廝殺,小叔沒來得及多講便已昏死過去,如今還未醒來。”

段雲蘇聽到此處,神色也跟著凝重了下來:“霍叔叔現在可還好,太子將雲蘇喚來是否為了此事?”

“正是,小叔知道的東西定是讓人忌諱的,不然也不會被人追殺成這樣。小叔不能出去讓人發現了,所以藏在這守衛森嚴的軍隊之中,再勞煩你們跑這一趟。”趙方看向段雲蘇的眼神帶著幾分期待:“還望嫂子能將小叔給救醒,這番恩情,趙方願銜草結環相報。”

“趙叔現在在何處?”趙賀辰沈聲道。

“便在南邊的帳營裏。”

幾人走了出去,尋到那方帳營掀了帳簾進去。裏邊的榻上正躺著一人,身邊還有軍醫在問診,一十四五歲的姑娘在給霍啟擦著臉,看著趙方進來,起身行了一禮:“哥哥。”

“螢兒,來認識一下。這是江大哥,這是蘇公子,要在軍營中過上一段時日。”趙方又回頭介紹道:“江大哥蘇公子,這位是小叔的女兒霍螢。”

先前早已說好,趙賀辰在這營中依舊是江辰的身份。軍隊人多嘴雜,除了那知曉一切的老將士心中明白,大多數將士不清楚趙賀辰便是這人,更別說段雲蘇了。

“霍姑娘好。”段雲蘇禮貌地同她打了聲招呼,卻見那霍螢的眼光一直落在趙賀辰身上,心裏不痛快,漫不經心地站到趙賀辰身前,將那視線截斷。

霍螢姑娘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細聲同段雲蘇回聲招呼:“蘇公子好。”

段雲蘇淡淡點點頭,走至床邊看著那沈靜的如睡著一般的人,伸手探脈。

“最近的方子可有留著?”段雲蘇問向在場之人。

那老軍醫已經五十多歲,留著山羊胡子,臉上是常年軍營生活的皺痕和滄桑:“小兄弟也懂醫?藥方還在我藥箱子裏。”

軍醫將藥箱打來,從裏面拿出了幾張方子,段雲蘇接過來一看,點點頭,說道:“不知該如何稱呼大夫您?”

“鄙人姓孫,小兄弟有何指教?”孫大夫笑得慈祥,見著段雲蘇看著他的方子,也沒有半分點的不耐煩。

段雲蘇輕笑道:“前輩經驗豐富,晚輩可要像您學習,只是晚輩還發現了些不妥,希望能與前輩商討商討。”

趙方聽聞段雲蘇的話,眼前一亮。果然請段雲蘇過來是對的,小叔已經昏迷許久,軍中大夫已沒了法子,他現在的希望可全寄托在段雲蘇身上。

“趙方,霍叔為何昏迷,可是被人重創過?”段雲蘇問道。

趙方點點頭:“當日不少人對小叔欲下殺手,將士們出現的及時,好歹保住了小叔的命。只是小叔身中數刀,撞在了石上便昏了過去。”

“那便是了。”段雲蘇翻看了一下霍啟的眼臉,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聲音凝重:“霍叔腦中怕有淤血,氣脈不暢,身上還有輕微的寒毒,所以才一直昏迷著。”

“蘇公子可能治?”

“可以一試。”段雲蘇環顧了帳營中幾人:“你們可否先出去,我這便幫霍叔治療,孫前輩不妨留下幫把手。”

趙方與趙賀辰自是沒有異議的,反倒是那霍螢不太願意。這裏還有人的醫術能高得過孫大夫?這人都不知是哪裏來的呢,自己怎麽能隨便將父親交到他手中?

“這位公子,不過是看病,為何我們不能在場?”霍螢不滿地放下手中帕子:“我安靜的在一邊,絕不會出聲打擾了你。”

“霍小姐,蘇公子能治,必定是有秘法,又豈是能隨便讓人看了去的。”孫大夫最是明白行醫人的忌諱。

“螢兒,我們先出去。”連趙方也勸道。

“怎麽就不能,孫大夫不也是能留下?我偏要在這裏了!”霍螢見大家都偏幫著段雲蘇,心裏邊窩火,一下子就給倔上了。

段雲蘇清冷道:“霍姑娘可是霍叔的親女?如今霍叔有救,你反倒是在一邊吵鬧。不想治直接說一聲,你以為我大老遠的過來是聽你嚷嚷?”

“你!”霍螢一滯,氣得那白皙的臉上一陣青。她在這軍營中可是備受關註,什麽時候有人出來同她嗆過聲!

趙方見段雲蘇要怒了,想起段雲蘇的脾氣,這一惹惱了她,可是真會直接甩手,當初在王府他可是見過了。他急忙將那沒眼識的堂妹給強行拖了出去:“蘇公子,實在是抱歉,我們這就出去。”

“你放開我!”霍螢掙紮著,回頭瞪了段雲蘇一眼。

趙賀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刷”地一聲甩下了賬簾。趙方心中一突,遭了,連趙賀辰也怒了,這霍螢真是看不清狀況!

“江公子莫要見怪……”趙方的氣勢又弱了幾分。

“不是要去練兵麽,一起。”趙賀辰說完率先走在了前邊,連看都懶的看那霍螢一眼。

不料這脾氣正巧對上了霍螢的眼,她為了照看父親,在軍中好一段日子了。身邊的男子都是些粗魯莽夫,哪裏比得上趙賀辰的清雅俊逸,他那微冷的臉色讓人恨不得想直接上去將他給融化了。霍螢一顆少女的心“撲通撲通”跳著,呆站在原地看著那人消失的背影。

娘親說的果真沒錯,喜歡的人突然就會出現,半分準備都來不及。

短短的一段時間,營帳之中的段雲蘇已經施好了針。那細長的銀針直接紮在頭顱之上,這可是十分危險的動作,也怪不得要清了一幹人等免得受了幹擾。孫大夫驚嘆一聲,眼都不眨的看著,生怕錯過了半分。

這便是失傳了的針灸之術?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是在是幸運了。怪不得太子力薦此人,這小兄弟還真是有著大本事!

一段時間過後,段雲蘇收回銀針想要開方子,孫大夫急忙將筆墨送上。段雲蘇道了一聲謝便直接落筆,寫了半道卻突然頓住:“孫大夫,軍中何處放置藥材,我能否過去看看。”

如是營中缺了自己想要的藥材,那可是麻煩了。也不知當初自己給司徒莫畫的藥譜如今是否傳來,就怕藥館中的藥依舊是不齊全,那真是難辦了。

孫大夫見了段雲蘇方才的那手法,便知此人是杏林高手,再說這是太子請過來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壞心思。如此一想便答應了下來,安置好霍啟便出了帳簾。

因知曉趙賀辰要在軍中同士兵訓練一日,段雲蘇一個人回了帳營也是無趣,便直接呆在了軍用醫營中。孫大夫為醫三十餘載,段雲蘇與之交談學到了不少。見段雲蘇年紀輕輕為人也謙虛,對醫術的領悟更是強,孫大夫心中歡喜,不禁聊了開來。

醫營中的藥材大致準備妥當,那治療刀劍之傷的藥粉藥丸最多,段雲蘇隨手打開一藥瓶,倒出一顆仔細看著,又輕嗅了幾下。

醫營中不止孫大夫一人,有人見著段雲蘇左看右看心生不喜,見她動起了東西更是眉頭一皺,只是想著此人是太子請來的也不好多說。

豫州的冬日夜晚來得特別快,段雲蘇正看著整理過的軍療記載,擡頭見天色昏暗。想起帳營中的霍叔,還要再去把把脈,便向孫先生告辭離開。

營帳之中已經點起了蠟燭,豆大的火苗微弱地跳動著。霍螢正在給他父親蓋好被子,見著段雲蘇進來,一反今日質言和不喜,起了身乖巧地行了一禮。

段雲蘇挑眉,走至床邊從被中拿出了霍啟的手,細心聽脈。

霍螢見她不理會自己,有些急了,一見段雲蘇停下動作,便說道:“蘇公子,今日是螢兒不對,實在是螢兒太過關切父親了,還請你能見諒。”

一天下來,難不成這人還能轉了性子?段雲蘇不經意地打量著眼前女子,只見她一身緋色衣裳,冬日穿著雖多,但也擋不住那婀娜的身子,杏眼櫻唇倒是個小美人。

這麽個女子能在軍隊中四處轉悠,也不知多少士兵心裏惦記著。段雲蘇突然間十分滿意趙賀辰替她準備的男裝,這地方還是低調些好。

那霍螢見段雲蘇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臉上擺上了得體的笑容,心中卻是暗自得意,轉眼忘了自己方才還在致歉,直接問出自己惦記了一整天的問題:“蘇公子與江公子一同前來,你倆可是相熟?”

段雲蘇一挑眉:“自是相熟。”同床共枕娃都生了,能不熟麽。

“那江公子他……可曾娶親了?”霍螢微紅著臉,一副緊張的樣子。

段雲蘇看著她那攥緊的袖子,還有不自覺地揪著的那手指,再看她那嬌羞扭捏的神色,腦中神經一跳,輕笑出聲:“早娶了,怎麽了,霍姑娘可是對那江公子有意思?”

“蘇公子莫要胡說,螢兒不過是問問。他與堂哥關系似乎不錯,我便好奇了一下。”霍螢聽到段雲蘇的回答,心裏邊有些失落,可是一想到那身影,自己又忍不住的期待:“趙公子娶了哪家小姐,長得定是不錯罷?”

娶了誰?這不就在你眼前麽?段雲蘇嘴角一抽,這人居然在她面前打起了趙賀辰的主意,真是讓人汗顏。

“京城的官家小姐,聽說長得不錯,怎麽了,霍姑娘這是動心了?”段雲蘇漫不經心的說道:“只是可惜了,你這過去了也只是當妾,怕你父親和堂哥不同意罷?”

“妾”字讓那霍螢的臉霎時繃住,她一千金小姐,怎麽能當妾呢。不過……霍螢心思轉了一道又一道,想著趙方與父親之前的話語,心中突地一亮。那京城官員大多是二皇子的人,江公子能過來便是與她堂哥一派,那江公子與他妻子娘家不合,這感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罷?

段雲蘇看著霍螢瞬間又亮了起來的臉色,好生一陣無語。趙賀辰一清醒便招惹來了桃花,待自己回去帳營,定要好好的教訓他一頓!

“霍姑娘莫要翹想了,江公子與他妻子感情極好,孩子都生了,你那點心思趕緊的收了起來,不然什麽後果,我可也不敢保證。”段雲蘇直接站起身來,臉色微冷。看在這人是趙方妹妹的份上,自己便先給你留著兩分臉面,在加上如今形勢特殊,自己也不好將關系鬧僵。

只是,若霍螢還是那想法,可就怪不得她了。翹想著自己丈夫的人,這爛桃花怎麽都得要掐碎了!

見段雲蘇突然間冷下來的臉,霍螢有些不明所以,原本還好好的呢。喜不喜歡,也是江公子的私事,這人怎麽就管這麽多。

回到自己的帳營,段雲蘇直接將手上的物事往桌上一扔,“嘭”的一聲悶響。原本在看書的趙賀辰擡起頭,被娘子這黑沈的臉色給唬了一跳,想了想今日段雲蘇去過的地方,沈聲道:“可是那軍醫給你臉色看了?我這便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段雲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做聲。

趙賀辰一見娘子這表情,懵了,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誰惹了娘子不開心?”趙賀辰臉色一沈。

“你還看得出我開不開心了?”段雲蘇陰聲怪氣道:“誰敢惹我不開心,只是某人長得太俊,我這沒人看上的自是有些失落。”

趙賀辰的臉也跟著黑了:“誰敢看上娘子你,我就去把誰給撕了!”除了他,誰也別想翹想他娘子一分一毫!

“好啊,就許你自己惹桃花,我這被人看看就不行?”段雲哼了一聲。

趙賀辰一個頭兩個大了,娘子這是什麽意思,自己一整天都對著一群粗莽漢子,什麽時候惹桃花了,真是好生冤枉:“娘子,為夫可是絕沒做過半分對不起你的事。”

“你光站在那便行了,還用去做什麽。”段雲蘇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趙賀辰急了,上前一把抱住段雲蘇:“是誰在你耳邊嚼舌頭了?”

“放手,我可是要歇息了。”段雲蘇掙了幾下,見趙賀辰越發用力,怎麽都不肯放開,哼了一聲:“你那霍妹妹可是在想著你呢,纏著我作甚。”

趙賀辰聞言心中一亮,總算是知道段雲蘇生氣的原因了。只是霍螢是誰?趙賀辰想了半晌總算想了起來,似乎除了他娘子,軍中還有一個女子。看著段雲蘇氣鼓鼓的樣子,趙賀辰心中一動,那黑沈的臉色一散,霎時間明朗了起來,笑道:“娘子這是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你全家都吃醋!”段雲蘇伸手一推他胸膛。

趙賀辰雙手使力緊緊將人給圈住,看著酸溜溜的段雲蘇,桃花眼笑意更甚:“娘子不就是我家裏的麽,還說不是吃醋。”

段雲蘇一噎,狠狠地瞪著他一眼,

“娘子,有了你我豈會再看上他人。”娘子吃醋了,為何他該死的這麽開心?

段雲蘇下巴一擡哼了一聲:“沒有我你就可以隨便喜歡別人了?”

趙賀辰哭笑不得,娘子這是無理取鬧呢,可是這模樣自己真是喜歡的緊:“不喜歡,除了娘子我誰都不喜歡。”

趙賀辰說完,低頭擒住了那嘟得能掛醬油瓶的小嘴,深嘗淺啄一番糾纏。

段雲蘇這醋也吃夠了,本就是那霍螢一廂情願,自己忍不住吃起了橫醋。她相信著趙賀辰的心意,但有時候該說明白的還是要說明白。

她直接環上趙賀辰的脖頸,那主動的模樣讓趙賀辰心神一個蕩漾,大手正探到了腰間,舌頭便被狠狠的一咬,霎時間把神智給痛了回來。

“娘子,你好狠。”趙賀辰幽怨道。

段雲蘇將他給推開,聽著他大舌頭的聲音,笑意盈盈道:“我要洗浴,相公可要好好的給我把著帳門。”

也幸好帳中有個趙賀辰,若不然在這全是男子的地方,自己可是連洗澡都不敢了。

一聽到段雲蘇要洗浴,趙賀辰眼睛一亮,直接將水打來,一本正經地守著門,眼睛卻是往自己娘子身上看,心裏樂得很呢。

段雲蘇豈知,這最難防的,還是“家賊”吶。

119 斷袖之癖

三日過去霍啟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趙賀辰每日陪著段雲蘇去霍啟的營帳,見她喜歡同孫大夫講論醫道,看完霍啟之後便又將人送去了孫大夫所在了軍醫帳營,自己最後才趕到了兵中操練。

孫大夫這兩日瞧著,忍不住感嘆一聲:“小兄弟,那江公子對你可是上心,你與他什麽關系?”

“至交。”段雲蘇笑意道。

孫大夫狐疑地看向趙賀辰的背影,又回頭看看段雲蘇,暗嘆一聲果真是他老了麽,這年輕人的心思越法弄不懂了。兩個大男人的,便是至交也不用這般上心罷?兩人除了正事都是形影不離,找到一個定能看到另一個。

也不怪孫大夫這行醫之人認不出段雲蘇的女兒身,若不是隱藏的極好,趙賀辰也不願意讓她一個人呆著。

營中其他大夫對這段雲蘇沒多少想法,他們被選來當軍醫的,哪個不是千挑萬選。這段雲蘇直接進了來,心裏邊不服肯定是有,可畢竟這人是太子讓來的,自己不好得罪;再者,這人行事也規矩,性情也還好,倒沒有什麽讓人反感的地方,於是便不冷不熱的處著。

他們想看看,這小小年紀的公子,是否真能將他們措手無策的霍啟給治好了!

聽著遠處傳來的陣陣士兵操練喝喊之聲,把弄著藥瓶的段雲蘇心中一動,突然想看看那邊的狀況。

看著手上並沒有要忙活的,段雲蘇走出了帳營,朝著那聲音尋去。

操練之地在那山間的平地上,兩邊皆是環住的山背,北風從中呼旋而過,士兵手執長矛氣勢赳赳。見有人過來,那看守的士兵橫槍一欄:“你是何人?”

此時正好有士兵巡列而過,那兵長見到段雲蘇,說道:“這是太子請來的大夫,可是找主子有事?放進來罷。”

段雲蘇向他頷首致謝,往裏走裏邊陣陣對打的聲音更是響亮。那靠邊高起的砂巖被築成了高臺,趙方與趙賀辰正站在臺上,旁邊還有不少將領。

一見到段雲蘇,趙賀辰二話不說便下了來:“過來了?霍叔的情況如何?”

“還是那般。”段雲蘇看著臺上的將領都看著自己,突然間有些懊惱自己的沖動。這地方自己就這麽進來了,又無要緊的事兒。

趙賀辰似是看出她心中想法,直接將人給帶上了高臺:“你看看,覺得可還好?”

段雲蘇看了下去,場下的士兵正在對打練戰,那招式實在,個個精神飽滿,眼前的景象讓人心潮一熱也跟著激昂了起來。

“你們往日的訓練都是這般?”段雲蘇問道。

“平日都要訓練體力、發射弓弩,還有步圍和陣法。今日對敵互戰,是想著讓士兵添些對打的經驗。”

段雲蘇了然地點點頭:“既然軍隊都是這般訓練,那二皇子的兵馬也差不多是這模樣,若我們練出個比他們兇狠的部隊,倒能大占優勢。”

“小娃兒紅口白牙說得倒是輕巧,你想到的我們自是曾想過,只是訓兵之道豈是這般容易。”

說話的正是軍隊裏的參將,姓餘名百戚,平日裏訓練著兵馬,聽段雲蘇說得這般輕巧忍不住出言辯駁。

段雲蘇輕笑一聲,倒也不放在心上。這餘百戚大半生都呆在軍隊之中,琢磨的當然比她多,再者她的確是沒經驗的,被說了也正常。

只是理論與經驗並不相悖,她知道的,並不一定不可行。

“晚輩行醫,自是沒餘參將這番本事,我也曾翻閱兵書,其中之事略知一二。只是在你們這些經驗老到的前輩面前說話,怕是貽笑大方罷。”段雲蘇說道。

“既知是貽笑大方,那便別在說出來,咱都是這麽個訓練的法子,敵軍也強不到哪裏去。”那餘參將冷哼一聲,他帶出來的兵馬,雖說不是百戰百勝,但當年隨霍將軍上陣殺敵,也是威猛的緊。

餘參將身邊的絡腮胡男子司馬魏嗤笑一聲,對他這說法並不茍同。他與餘百戚常年相處,這人的性子清楚的很,勇猛之餘卻有些恃才傲物,但因才華甚是出眾,所以一直擔著這練兵的擔子:“餘參將,小兄弟自謙的話,你還真是聽不出來?百家各有所見,你就見不得別人有些看法?小兄弟盡管說,老夫聽著。”

“放屁!這兩人不過是過來替霍啟治病的,還來這練兵之處做什麽。仔細治好了病才是正經。”餘百戚梗著脖子頂了一聲,看著趙賀辰與段雲蘇的眼神,似乎並不怎麽歡迎。

趙方一見這司徒魏和餘百戚又爭了起來,無奈地上前勸道:“這兩事並不相沖,我看也沒甚不妥。”

“少主,雖說這兩人是太子讓來的,但你也不必折了自己的身價去附和兩人。”餘百戚斜睨著兩人一眼:“看這身子便知不是軍隊中歷練過得,怎麽能在此空口說白話。有本事的便將那陣設好,老夫便承認了你的本事!”

趙方臉色不愉,舊部之中就算這餘百戚的性子不討喜了。兵隊訓練陣法豈會那麽容易,他們參詳了數月依舊沒得出個結論,趙賀辰又怎麽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

他正想反駁了回去,卻見趙賀辰看了段雲蘇一眼,負手身後,視線落在了那操練中的士兵身上,冷聲道:“我便應下了你的話,若是我將陣法設了出來,餘參將,你又怎麽做?”

“我便跪下來同你們賠罪,裸著身子在軍營跑上十圈!”餘百戚根本不認為這人能做得到,不在意地說道:“若你做不到,便直接從這軍中出去,我霍家舊部也不再接待你!”

“餘參將可要記好了,趙方你就做個見證。”趙賀辰淡聲回應

司徒魏見這兩人直接說定了,心中一突。這兩人鬧僵了對他們和太子都無好處,這餘參將實在是太過魯莽了。相處幾日,他也看見了趙賀辰的本事。此人的武功雖不算最強,但腦袋比他們的都要好使,善於謀劃、握籌布畫,不是尋常人能比。

幾日的光景,餘百戚依舊看這突然進來的趙賀辰不順眼。此人一來便得了各人的重視,連自己的少主都是仔細伺候著,說到底了不過是心存妒忌,今日見著機會便打算壓壓他風頭。至於連兵布陣?他就真不信了,一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子能跟他比!

段雲蘇見這狀況不禁暗自一聲輕嘆,原本她還以為這霍將軍的舊部定是凝緊成一團,沒想到還是有那攪事之輩。

也是了,這舊部多年來沒有主子率領,人性會變,這情況也算是正常。

天色微暗,段雲蘇轉身回營抓藥,霍啟的藥服了三天,今日也改換了。趙賀辰一直跟在她身邊,那鄰近瞧著的士兵都是上來調侃道:“江公子與蘇公子的感情可真是好,軍營中安全的很呢,江公子不必這麽緊張罷?”

趙賀辰面無表情地會看了那幾人一眼,幾人摸摸頭,無趣地離開了。

段雲蘇聽聞倒是上了心,她將藥材包好,看著趙賀辰那擰起的眉,說道:“你我這般也實在是招人誤會,兩個大男人的,同吃同住原本也算正常,只是這走一步都跟著,實在是過了些。”

“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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