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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9 雲容被逐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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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趙賀辰沈臉反駁,那些人愛怎麽看怎麽看,自己娘子不跟著,跟誰去?

段雲蘇哭笑不得,這人是真不懂她的意思還是假不懂?不過也算了,他們在這裏也不會太久,外人的想法跟他們何關?

“辰辰先回去罷,我去跟軍醫交代兩聲便回帳營,今日的藥要仔細熬著,不能出了錯。”

趙賀辰見段雲蘇一臉認真,正好自己也有些事情要處理,便先回去了。段雲蘇看著他身影,好笑的搖搖頭。

霍啟的情況比預料中的還要難纏,段雲蘇想著是不是那寒毒的問題,便設想著先將毒給解了能醒來的可能性。霍啟身上的寒毒輕微,但沒準正是這東西左右了病情。

待段雲蘇忙完再走回帳營,天色已經大暗,四處的營帳都亮起燈火,帳外的火把燃燒著,四周都有那巡邏的列兵。

段雲蘇走到那青色帳子,正想撩開門簾,卻聽見了裏邊說話的聲音。

“江公子,軍中的夥食簡單,這兩日都是些饃饃,這是我今日上山采的野菜,借了竈頭親手給你了膳,你嘗嘗?”

喲,還親手?大冬天的上山在哪找到的野菜,可真是不容易,段雲蘇嘖嘖兩聲。

“這燈火暗了些,我替你點多一蠟燭?晚上看書眼睛吃力,江公子還是少看一些罷?”

嘿,連這個都管上了。段雲蘇淡定站著,就是要聽聽裏邊的人會有個什麽反應。

裏邊突然間靜了下來,段雲蘇好奇地探探頭,突然聽到“嘭”的一聲悶響,跟著又是“哐當”的碗碟落地聲。段雲蘇正想撩了簾子看看,身邊經過一士兵,好奇地打量折段雲蘇:“蘇公子這是在作甚?不進去?”

真是奇怪了,這不是蘇公子的帳營麽,探頭探腦的看什麽呢。那人迷迷糊糊,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是裏邊的人聽到帳外的聲音,一下子又靜了下來。段雲蘇掀起帳簾進了去,看著霍螢紅了的眼眶,調侃道:“這是怎麽回事?趙公子這般不懂得憐香惜玉吶,居然弄哭了咱霍小美人。”

趙賀辰額角青筋一跳:“別淘氣,過來。”

“過去作甚?可真是的,浪費糧食可不是個好習慣,尤其是在這軍隊裏邊。”段雲蘇看著地上散落的東西搖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雖說著不過去,但這腳步已經往那邊擡去了。

段雲蘇一走到書案之前,趙賀辰二話不說便將人給扯到了身邊,兩人緊挨著,趙賀辰直接打開了一紙卷,仔細一看,原來是張豫州的地圖。

那霍螢見兩人當自己不存在,剛才趙賀辰的反應更是讓她有羞又惱,聽著段雲蘇的話,知道這人將方才她說的話全都聽了進去,鵝蛋臉一下子紅一下子青,甚是精彩。

她咬咬牙撿起了地上的東西,擡頭便見著兩人那幾乎粘在一起的身影,有幾分氣急。這些時日她可是見到了,這江公子不喜與他人接觸,但唯獨蘇公子除外。霍螢將視線地落在段雲蘇身上,她就不信了,自己定要找到原因,為何江公子寧願親近一臭男人,也對她這佳人視而不見!

看著段雲蘇比別家公子明顯要清俊的臉龐,那身高站在趙賀辰身邊居然是那般相襯。霍螢越瞧越詭異,又見段雲蘇突然間擡頭朝她勾唇一笑,眼中*裸的挑釁,霍螢臉色一點點的在崩塌。

趙賀辰見段雲蘇心不在焉,擡眼也看見了那霍螢,不禁臉色一沈,寒聲道:“你怎麽還在,出去!”

霍螢從小到大都沒被呵斥過,如今這般不受喜歡的男子待見,心中一亂,眼淚直接往外流,嗚地一聲跑出了帳去。

“江公子的魅力可真是大。”段雲蘇酸溜溜道。

趙賀辰見段雲蘇吃醋的樣子,身上寒意早已散盡,側首在那紅潤的唇上輕咬了一下:“哪家的醋壇子打翻了,這麽大的味道。”

段雲蘇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記,被趙賀辰沈聲笑著抓住了小手:“以後我見到這人就直接打了出去,娘子莫要生氣。”

段雲蘇一擡下巴:“那點本事,本夫人還不放在眼裏,下次還敢纏了上來,別怪我不客氣。什麽關系什麽顧慮,我可是通通不管了!”

“娘子隨意。”趙賀辰坐在椅上,將段雲蘇摟進懷中坐在了自己大腿之上,攤開那半卷的地圖,說道:“娘子可是有那訓練兵馬的法子?”

見說起了正事,段雲蘇撇開了方才之事。她懶洋洋地靠在趙賀辰的懷中,說道:“我只是聽過而已,實不實用就不知道了。”

“娘子說來聽聽。”

段雲蘇回想了一下,將那訓練特種部隊的意思說了出來,再聯系著古代的實際,提出了幾點訓練的方法。

軍隊裏有一支特別的士兵,這在熙國並不出奇。只是按她所想,應如現代的軍事訓練一般,難度不妨加大,在有些格鬥的技巧也要註重,古代戰爭靠著冷兵器,作戰時的警覺和體力一點都不能少。按趙賀辰今日所說,軍隊的訓練是按著常規,自己想著便要突破極限,不必按著往日的法子規規矩矩地走著。

爬山涉水野外生存,挑戰自身的極限,揮刀弄槍要快準狠,往生死關上磨練出來的人,氣勢能力都比普通的兵馬要厲害狠絕。

趙賀辰下巴擱在段雲蘇頭頂上,桃花眼微微瞇起似在沈思著,眼中的晦暗幽深如潭,一手擱在段雲蘇腰間,一手輕扣著書案。

“這想法倒是不錯的,只是要落實怕要花上些時間。此事還是先轉告太子一聲,讓他估計一下時間。”這豫州的軍隊不久就要遷走的,時間太緊也來不及。

“我不過是說說,其中定有不合理的地方,相公拿主意就好。”段雲蘇將腦袋擱在他懷中,聽著那強健有力的心跳,莫名的心安:“我可不是幹這行的,弄了岔子你可不要笑話我。”

趙賀辰低聲笑了:“笑話都是相公的,好處都是娘子你,你看可好?”

段雲蘇毫不客氣地點點頭。

“娘子還是先歇息罷,今日一整天的也該累了。”

“那你呢?”段雲蘇看著趙賀辰,想起了今日賭約一事,忍不住戳了一下他胸膛:“那餘百戚純屬胡鬧,你也跟他打賭。”

“娘子這是對我沒信心?”趙賀辰握住那作亂的小手,擱唇邊輕吻一下:“敢看不起娘子,我定是要讓他落臉。”

“那你可有想法?”

“不曾。”

段雲蘇被一氣,伸手又在他腰間掐了一把。趙賀辰好笑地拍拍她屁股,段雲蘇小臉頓時一紅,美目一嗔。

“娘子莫要擔心,為夫說笑都不行?”趙賀辰抽手展開一張宣紙,段雲蘇想要起來不妨礙了他,卻被他又拽了回來。只見趙賀辰提筆草草畫了幾下,出了個大致的形狀,如九宮排列:“想法是有的,只是想不到該怎麽完善才是,這陣形的攻擊力強,但那防守不知是否會弱。”

段雲蘇看著那圖紙,好生驚艷了一把,自己相公可真是厲害的,何時連布陣之法都學會了?

趙賀辰不曾說起,他這些時日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努力,安親王的教導可不是虛的,這些日子過來自己遇事也仔細揣摩,腹中才華自然漸長。

“娘子有何看法?”趙賀辰見著她兩眼精光,不禁有些期待。

“布陣我不懂,只是看相公這九格宮覺得有些熟悉。”段雲蘇沈思半晌,在紙上添了幾筆:“我記得有一九字連環陣,殺氣極重。布陣之時按九宮排列,每格兵將穿插,逐漸如同一體,互相交穿,另外的我也不知曉了,相公再琢磨琢磨?”

趙賀辰見那紙上幾筆眼神一亮,茅塞頓開,低頭狠狠親了段雲蘇一下:“娘子真是個寶。”

段雲蘇有些羞窘,這東西可不是她想出來的,中華上下五千年,這奇兵怪陣略有耳聞,自己知道的皮毛都不夠,趙賀辰這一副想通了的樣子,才真是厲害:“我當時不過是見陣法名字好聽便記了下來,除了這九字連環,還有一字長蛇、二龍出水、天地三才、四門兜底,全是好記的名字。”

“可是還有五六七八?”趙賀辰眼中笑意閃動。

段雲蘇將臉埋在趙賀辰懷中,聽到他胸膛起伏著的悶笑聲:“相公又在笑話我。”

“怎麽會,娘子趕緊歇息,弄好了我便去陪你。”

帳營中的燈一直亮到半夜,趙賀辰脫了衣裳上榻,看著沈睡中的女子,習慣性地伸手摟著,倦意襲來也跟著一同睡去。

天色微涼,軍中號角響起。段雲蘇打著呵欠睜開眼,卻見趙賀辰已經穿戴妥當。

趙賀辰回頭看著睡眼惺忪的段雲蘇,想著軍中的生活實在是艱辛,有些心疼地說道:“前日不是說要去采藥麽,我讓趙方派了個士兵跟在你身邊,今日我將事情早些交待完便去尋你。”

段雲蘇擺擺手:“我采藥都不知會走到了哪呢,你還是莫要白跑一趟了。”

兩人梳洗完畢,用了早膳各自出了門。霍啟的行針是每日必須的,段雲蘇想起了此次要采的藥材,希望能起到些作用。等霍啟醒來,自己的任務便完成了,這兩天睡著都惦記著小寶,心裏空落落的真不好受。

趙方派來的士兵叫阿湖,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模樣,濃眉大眼,說話有些靦腆。段雲蘇問起才知道,原來這人十二歲時便代父從軍,如今已有五六個年頭了。

段雲蘇心中佩服,十二歲,不過是一個孩子,在這嚴厲的軍營中也能熬了過去。代父從軍,本該是一段佳話。

此次要去的便是那山林之中,前日段雲蘇曾從山上走過,意外地發現了一株降香檀。降香檀長於在山坡疏林中,但這豫州的氣候並不適合它的生長,當初見著它的存在著實之驚詫了一把。段雲蘇一直未曾在熙國見過這味名叫降香的藥材,原本還以為不存在了呢,沒想到碰巧給遇見了。

兩人登山而上,幸好這坡度不高,走著不算吃力,四周草木枯萎,北風刮斷了不少的枝葉,踩在腳下“咯吱”作響。

阿湖手執長槍跟在身後,時刻提防著四周環境。段雲蘇按著記憶走了過去,看著那光禿的降香檀就在前邊,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呵出來的氣變成一陣白霧,段雲蘇緊緊身上衣裳,天氣越發冷了,再過些時日怕要大雪紛飛了。

天空一聲唳鳴,段雲蘇擡頭便見著一只老鷹飛掠而過,朝著軍營中的方向飛去。看著老鷹飛過來的方向,段雲蘇心中一緊,是京城還是平州?

她無奈地笑一下,自己真是想得太多了。

老鷹飛進軍營,朝著那操練的士兵頭頂掠過,最終停在了趙賀辰的肩膀之上。

司徒魏瞧著稀罕了,對那黑鷹頗有興趣:“江公子用黑鷹送信可真是霸氣,別人的那些小白鴿見著都得給它讓路了罷,哈哈。”

“司徒叔說笑了,老鷹飛的更快,所以才動了這個送信的念頭。”趙賀辰從鷹腳上解下信卷,裏邊的內容讓他輕聲一笑。

“可是家書?笑得這般開心。”

趙賀辰正想回答,一人匆匆上前稟告:“報,軍外發現一可疑人物,可要帶了上來?”

原本靜靜看著下邊的趙方聞言眉頭一皺:“帶過來。”

一灰頭土臉的男子被綁了上來,身上穿著的居然是他們將士的衣裳,想裝扮成他的人混入其中。見臺上一眾人等正看著他,那人也不見有半分驚慌,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倒有幾分脾氣。

“你是何人派來的,說!”司徒魏喝聲道。

那人冷眼看著幾人,不做聲。

“喲,倒是個硬皮脾氣,我看還是直接嚴刑逼供算了。”餘百戚插話道。

司徒莫淡淡地看了餘百戚一眼:“餘參將,江公子的陣法可是說了出來,你該做的還未做呢,先兌現了諾言再來說話。”

霍將軍的手下,豈能有言而無信之輩!

“你!”餘百戚一噎,這司徒魏天生就和他對頭,霍將軍在世時他都不曾給過自己好臉色:“那陣法還未擺了出來,誰知道有沒有用!如今最要緊的事是處置了這打探之人,孰輕孰重難道司徒魏你拎不清?”

“審問的這麽多人,也不缺餘參將一個。”

今日一早趙賀辰便在營帳之中將陣法說了出來,仔細講解了布兵行陣攻擊的步驟,而一邊餘百戚悶聲不吭,難道他還以為能混了過去?帶兵領將多年,自己一眼就看出了九字連環陣的妙處,他就不信這餘百戚一點都看不明白。

兩人一見面又爭吵開了,趙方也只好上前調節。趙賀辰看著說教的兩人,又瞥了眼地上綁跪著的探子,拿起小信卷便想離開。

司徒魏一見,急忙出聲攔住:“江公子這是要去哪,不先一起想想如何讓這人說出實話?”

“先餓上幾天,刀鞭鐵烙輪流上,再強的人也熬不住。”趙賀辰將手中信紙攥緊了,想著段雲蘇不知有采藥回來否,心中有些惦記。

眼尖的司徒魏捕捉了趙賀辰投向帳營的視線,朗聲笑道:“江公子可是在擔心蘇公子,原來下邊的士兵說的果真不假,江公子對這蘇公子確實上心。”

“蘇公子年少,總得多些看顧。”

“我看不是罷,你這般上心,你家娘子可知道?”

趙賀辰嘴角一抽,對這些人的誤會也懶得解釋了:“司馬叔,在下有些事情要先處理,這探子便勞煩你處置了。”

不等他們回答,趙賀辰便先離去,隱約還聽見身後的餘百戚的叫罵聲。趙賀辰腳步微頓,這餘百戚,該想個法子將他換下了。

話說段雲蘇早早采完藥便回去了,主要是因為冬季的藥材並不算多,那降香取了根部心材便可。北風太大,段雲蘇瞧著天空那陰沈的一角,大雪不久將至,到時候返程的路該是難走了。

回到帳營中好一會,段雲蘇才覺得身子暖和了回來。她將東西放下,掂量著降香的分量,想著一部分送去給孫大夫,另一部分還是要留著自己用。

帳簾被掀起,段雲蘇歡喜地一擡頭,以後是趙賀辰歸來,不料見到的卻是霍螢,臉上一冷,收住了喜意。這人不會又是來找趙賀辰的罷,可真是越挫越勇。

這份執著本是不錯,但用在了自己相公身上,她不介意將其毀得一幹二凈。

“蘇公子,江公子還未回來?”果然,這人一開口便問起了趙賀辰。

“霍姑娘有何事,我替你轉告一聲。”

“也沒事,我今日過來,主要是想找蘇公子你的。”霍螢綽綽裊裊自個坐下,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當足了這裏是她的地盤。

段雲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道:“找我何事,難不成你見追著趙賀辰不成,便想找我來試試?”

“你……”霍螢臉色漲的通紅,這人怎麽說話的,她女兒家的閨譽可還要呢,她又怎麽是那朝秦暮楚之輩!

“霍姑娘,我最後同你說一聲,江公子是有家有室的人,你可真是要摻合進去?”段雲蘇的語氣降了幾度。

霍螢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只見她一聲冷嘲,鵝蛋臉也端了起來,指責道:“蘇公子還知道不要摻合進去,你一大男人都能去與江公子親近,為何我就不可以?”要知道這幾日士兵底下有不少傳言,偷偷議論江公子喜歡的是不是男人。

段雲蘇額角青筋一跳,好不容易忍住將手中降香掐碎的沖動。

“蘇公子,我看你還是要離江公子遠些,莫要毀了他的名聲。”霍螢冷傲一笑:“我看你這陰柔的樣子,定是你想誘惑了江公子。只要你離開了,江公子定會喜歡上我,你從哪來便回哪去!”

“啪”的一聲,段雲蘇聽到腦子裏隱忍的神經斷成兩節,她突然間笑了,放下了手中上好的降香,施施然地走了過去,看著桌上茶杯一眼,不經意地劃過霍螢的杯沿,給自己倒了茶,挑釁道:“霍姑娘管的真多,江公子就是喜歡我這男人了,你怎麽著?”

霍螢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口幹舌燥,以為是說多了口渴,便直接喝掉了那杯茶,一聽段雲蘇那話頓時火氣一升:“江公子能娶妻生子,怎麽可能喜歡男人,你個兔爺兒滾一邊去!”

“啪”的一聲,霍螢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左臉,死命地瞪著段雲蘇,這人居然打女人!

段雲蘇收回手,冷聲道:“別在我面前囂張,惹惱了我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那父親不想治了?”

霍螢一噎,梗著脖子反駁道:“那是太子下的令,你敢不治!”

“我偏就敢了。”段雲蘇擡起她下巴,諷刺道:“今日我便撒手不管,是你這個好女兒趕走了大夫,你說外邊的人會怎麽看你?”

段雲蘇嫌棄地松開手,尋著手帕擦了一下直接扔在地上,霍螢惱羞成怒直接撲了上去,這小身板,她就不信治不住!

那手剛想落下給她狠狠一擊,卻見著段雲蘇嘴角帶笑壓根不閃躲,還未來得及多想,身子突然間被一扔,直接摔倒撞在了桌腳上,“砰”的一聲響,連桌子都移了位,額上的鮮血一下流了出來。

“江公子,今日這般早回來?”段雲蘇冷冷地瞥了地上之人一眼,溫柔上前替趙賀辰脫下大氅。

趙賀辰一張臉比外邊還冷,銳利的目光掃向霍螢,語氣陰寒:“怎麽回事?”

“江公子,是他……”霍螢捂著額頭想告狀,只是她也不想想,趙賀辰能將她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又怎麽會聽信她的話。

“霍姑娘罵我是兔爺兒,她說我勾引你……”段雲蘇好不委屈。

趙賀辰臉如凝霜,冷森的視線讓霍螢渾身打了個顫。又見著那人居然摟住了江公子,底下朝著她挑釁一笑,墊起腳尖便吻上了江公子!

霍螢張著嘴,整個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盼著江公子能將此人推開。

不料她心心念念的江公子居然反手將人給抱住,毫無芥蒂地回應了下去。

霍螢只覺得整個世界觀都顛塌了,她愛慕的人,居然真的喜歡男人!

“江公子,太子來信,少主請您過去一趟。”帳外送消息的士兵一進來,見著裏邊的場面,“啪嗒”一聲驚掉了下巴。那霍螢嗚地一聲大哭,連額上的傷都不顧了,直接沖了出去。

“這這……”士兵看著那滿臉血的霍螢,又回頭看看帳中兩人,一時間不知該進該退。

趙賀辰施施然地松開段雲蘇,看著她那被亮澤的唇瓣,又輕吻了一記,如什麽事都未曾發生過一般,理理衣裳聲音清淡:“何事?”他這剛回來呢,又要被叫了過去?

“屬……屬下也不曉得,還請江公子移步。”士兵臉色漲紅,大著舌頭說道。

“乖乖等我回來。”趙賀辰完全不管那士兵石化的表情,親昵地交代一聲便出了帳門。

段雲蘇看著走光了的人,輕笑著撫了撫紅唇,眼中如盈盈秋水俏意閃動。

不知明日,該是如何的精彩?

120 溫泉

軍營訓練艱辛,生活如此單調,一幫子的老爺們閑了也會嘮嗑。軍中新來的兩個英俊小哥居然是斷袖?真真是讓他們新奇了一把。

你說這好好的兩人,怎麽就好這一口呢,真是可惜了。

這兩日,走過路過見著趙賀辰與段雲蘇的人都忍不住回頭打量一下。段雲蘇覺得那好奇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動物園裏的猴子,心裏邊還不知道在怎麽臆想著呢。

趙賀辰每每遇見這樣的目光,陰陰地瞥了對方一眼,直接把對方的眼光給憋了回去。

士兵私底下瞧著好不激動,瞧瞧瞧瞧,這情況一看,就知道那江公子是厲害的那個,可憐的蘇公子不知有沒有反下為上的機會?

若是段雲蘇聽見了不知道會不會想吐血,自從趙賀辰清醒過來,她就再也沒有在上面的機會了好不好!

趙賀辰忙碌了起來,那九字連環陣想了出來,自是要讓士兵們去演練。段雲蘇曾去瞧過,那陣勢非同一般,將士們個個激情滿懷,一片熱血。

帳營中,霍螢以輕紗蒙面,額上的傷口被白帶纏繞了幾圈,此時正拿著帕子在給霍啟擦手。趙方進來時候,見到她蒙住的臉蛋吃了一驚:“螢兒這是怎麽了?”

額頭遮了臉蛋也遮了,這模樣還真是有些滑稽。

“哥哥。”霍螢憤懣地將帕子甩進了銅盆中,水花一濺濺了起來落在她裙擺上:“那蘇公子欺負人,哥哥要給我出氣!”

軍中就只有趙方和躺在床上的父親是她親人,遇見了事情當然要找趙方了。

“她怎麽欺負你了,我還沒問你呢,這額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江公子沒事也不會出手傷你。”

當初他還在訓練場上,回來時見著她額上的傷嚇了一跳。這沒兩日呢,怎麽連臉上都要蒙起來了。

“他……他……”霍螢愛臉面,怎麽都說不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斷袖之人,心裏窩火狠狠地跺跺腳。

她今日一早醒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臉上起了幾個紅紅的小點,原本是以為被什麽東西給蜇到了,也不在意。誰知道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滿臉都爬上了那東西,連身上都是,她都不敢出去見人了!

“臉上可是傷了?給我看看,要不要去請蘇公子過來看看?”

趙方向前想掀開了她的面紗,霍螢驚慌地一躲:“不要,我不要請蘇公子!”

趙方疑惑地收回手,想了一下事情始末,臉色也不好了:“你可是將蘇公子給得罪了?”

若不是的話,趙賀辰怎麽會出手傷人,自己這堂妹的性子本不討喜,雖相處的時日不多但也知道她為人太過自我。趙賀辰有他無法容忍的底線,便是惹到了他最愛的段雲蘇。

“我沒有,分明是他!”

“不用說了,我去將孫大夫請來,你給我好好呆著不要惹事。”待他回來,定是要好好同她說教說教!

趙方轉身出了帳營,留下那滿臉憤慨的霍螢。

此刻的段雲蘇正將手中的銀針收了回來,銀針很小,要想射了出去要使些巧勁。趙賀辰與洪言知教了她法子,自己多加練習,遇到緊急情況也能有護身的能力。

帳營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段雲蘇有些納悶了,誰還可以將馬匹給騎到了軍帳中來?

帳簾一掀開,趙賀辰背著光手執馬鞭走了進來,段雲蘇瞇著眼,那偉岸的身姿蒙著日光,如王子般降臨。那人伸出右手,沈音中帶著磁性:“過來。”

段雲蘇一怔,受著蠱惑般往他身邊走去。趙賀辰大手將她一牽來到馬前,看著她呆楞的樣子,捏捏她秀挺的鼻子,笑道:“上馬,帶你去個地方。”

見段雲蘇爬上馬背,趙賀辰一腳踩上馬蹬,身子一翻直接上馬,坐在了段雲蘇身後。環著那纖纖細腰,手執韁繩,雙腿一夾馬腹,“駕”的一聲跑了出了軍營。

看著後方越來越小的軍帳,段雲蘇道:“這是要去哪?”

“山上。”

趙賀辰並不多講,直接加快速度。那光禿的樹木節節後退,段雲蘇被寒風刮得微瞇起眼睛。

約莫小半個時辰,馬往山道上走去,後來越走越窄,趙賀辰直接下馬將它拴在樹上,伸手將段雲蘇牽了下來,繼續往裏走著。

周邊已枝葉盡落,但山林樹木密集也不好走。之前那條小道早已到了盡頭,趙賀辰牽著她兜兜轉轉繞著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深山之中,也不知道趙賀辰是怎麽記住的方向。段雲蘇被繞迷糊了的時候,眼前隱約出現一絲綠意,在這冬日裏特別的醒目。

越往裏,綠意越深,那地上青草尚未枯敗,逐漸的看到幾株不同於外邊的樹。待趙賀辰停下腳步,段雲蘇定眼一看,心中驚詫,也裏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只見裏邊居然是一個的溫泉,裊裊的溫氣往上升起,溫泉周邊皆是綠意環繞,沒有半分冬意。樹林子雖矮但卻蔥密,外圍是一片高大的落葉大樹包圍,就是這個溫泉的暖化了周邊的空氣,才看得到那青蔥小草。

段雲蘇新奇地跑到泉水邊,聞到淡淡的硫磺的味道,蹲下了身子伸手進去,暖暖的很是舒服。

“相公怎麽找到了這個地方?”進來時可是繞來繞去,一般人不會在這深山中亂走罷?

“之前原本想進山看看是否有適合訓練的山地,走著走著便到這裏來了。”趙賀辰走到溫泉邊,蹲在段雲蘇身旁,替她脫了繡花鞋。

“你做什麽?”段雲蘇一驚,看他將繡花鞋擺在了一邊,腳丫子往裏掙了掙。

趙賀辰大手緊緊抓住不讓她收回,又脫了長襪,那白玉般的腳丫子露了出來,上邊的小腳趾是粉嫩的色澤。他輕笑著將那脫光的腳放進了溫泉,道:“娘子這般驚慌作甚,為夫又不是那登徒子。”

段雲蘇嬌嗔了他一眼,還說不是登徒子,夜裏棉被一蓋還不是本性盡露。

身處溫泉邊上,原本的寒意都消散了出去,雙腿傳來的溫暖讓她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她踢踢腳邊的溫泉水,歡喜地瞇著眼看著旁邊的趙賀辰,卻見他正在解著自己的衣裳,隨手往旁邊一擱,結實的胸膛就這麽明晃晃地出現在她眼前。段雲蘇看著他那伸到褲子上的手,嗷嗚一聲擋住眼:“相公你這是作甚?”該不會想著露天洗刷罷!

“娘子,該見的你都見過了,現在遮著眼睛有什麽用。”

趙賀辰輕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段雲蘇放下手,只見他不知何時又站在了自己身邊,大手用力將她抱著站了起來:“娘子不是說軍營裏洗澡不夠痛快麽。”

所以你就帶著我到了這荒山野嶺中?段雲蘇警惕道:“在這洗?”

“這裏極其隱蔽,不會有人過來,娘子放心。”若是不安全,他又怎麽願意讓她娘子過來,娘子的美色只能是他一個人欣賞!

“那個……不好罷?”段雲蘇看看四周茂密的林子,確實是密不透光。可是要是偏偏那麽倒黴遇見了其他人呢,雖然這溫泉確實很誘惑人的說。

趙賀辰看著她膽小的表情悶聲笑了:“大不了見了人娘子就裝男人,有為夫在,誰敢多看一眼。”

段雲蘇側頭看著那溫泉,明顯是動心了,這些日子在軍營之中確實不便,自己很懷念能痛痛快快地泡個澡呢。趙賀辰一見她猶豫,伸手探到了她腰間。這男子的衣裳可不比女子覆雜,也不過是三兩下的事兒。

段雲蘇胸前裹著布,衣裳一褪便見著裏邊被勒得緊緊的豐滿,趙賀辰眼神一暗,伸手便想解了開來。

絲絲的涼意襲來,段雲蘇身子一顫,見著趙賀辰幽深的眼光忙一擋胸前:“看什麽呢,我這便下去。”

趙賀辰一把將邁出一步的人又給拎了回來,看著她的褲子,說道:“還有呢,難道你打算出來的時候裏邊什麽都不穿?”

段雲蘇為難地想了想:“你轉過身去,不準偷看。”

趙賀辰依言轉身,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又是下水的響聲,聽見段雲蘇說行了,這才轉回了身。

溫泉之中有些光滑高起的石塊,段雲蘇試著水的深淺走了進去,靠著一石塊坐下,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趙賀辰眼神極好,看著水中女子依舊穿著的長褲,低聲一笑也跟著進了去。

段雲蘇斜睨著他一眼:“自己還穿著呢,居然叫我脫了,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我這是跟娘子學得,娘子怎麽著我就怎麽著。”

段雲蘇輕哼了一聲,看著趙賀辰走了過來也不在意,伸手撩著水,好奇地尋找著溫泉的泉眼何在。

趙賀辰在旁邊坐下,泉水正好漫到胸前,看著段雲蘇那男子發髻突然間覺得不順眼,伸手抽出簪子,那三千青絲一洩而下。

段雲蘇抿嘴一嗔,正想說他,卻被他搶過了話:“既然來了,娘子便全身上下洗個幹凈,為夫今日伺候著你。”

說完直接將人扯進懷中,輕輕順著那水中發絲,舀起水來潤濕了上邊的部分。

“可會覺得冷?”

“不會。”段雲蘇低了低身子,將頭發更多的沒進水中,側著脖子將發絲撩至一邊,慢慢的兜起水打理著。

趙賀辰看著那修長的粉頸,之下那精致的鎖骨,白瓷般白皙細膩的肌膚,喉結不禁一個滾動,突然覺得那胸前的裹布份外的礙眼。他伸手探到段雲蘇胸前,想著將它解了開來,卻被段雲蘇抱胸護住,眼中滿是警惕。

趙賀辰輕笑著:“娘子緊張什麽,我瞧你整天這般勒著可是難受,你若不習慣,解下後松綁著也可以。”

段雲蘇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裹胸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每日勒著有時候也會覺得悶得慌。在軍營中忍忍就好,現在出了來,還真是別難為了自己。

她背過身子去解開,趙賀辰在後面見著那一段段松下來的帶子,眼光幽幽閃動,等著她又松松環上一段,又伸手將人給扯了回來,低頭一看,果真是擋得密密實實。

他輕聲悶聲笑著,繼續替她擺弄著發絲,說道:“娘親那邊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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