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林粼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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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燒烤，鹿鳴看不慣被嚴若谷弄得臟兮兮的地面和茶幾，想著最近幾天事情太多都沒有好好的收拾一下房間，索性就借著現在心情不錯，整理了起來。
嚴若谷這是雙腳盤在沙發上，在網絡上快樂的沖起浪來。
他不但自己看著爽，還實時給鹿鳴同步播報：
“這個人說自己很對不起你，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胡亂發表意見，為了表達對你的愧疚，捐了1000元給希望工程。”
“這個說看鹿偉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家暴男，怪不得女兒不願意認他。”
“還有這個，說他當初看你的面向就覺得不可能是個不孝子，現在終於真相大白，自己的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我說，整個人未免也太假了吧，這個頭像和名字我記得，之前我搜你名字的時候，明明記得他帶你大名罵你，現在又來充當什麽理中客，太不要臉了吧！”
……
看完這些網絡輿論的反轉，嚴若谷抱著鹿鳴的小白兔抱枕，忍不住嘆氣：“現在的人，愛恨可真廉價。”
鹿鳴放下拖把，活動了一下筋骨：“因為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抱團占領道德至高地批判他人而帶來的快感，批判我和批判鹿偉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想了想，又接著說：“當然，還是我這招師夷長技以制夷用的好。”
說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我媽那麽要強的一個人，現在知道我把她躺在病床上的視頻讓所有人看到，她一定很難過，要是她現在能起來罵我就好了。”
嚴若谷聽出鹿鳴語氣中的落寞，撓了撓下巴，建議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媽是搞醫療研究的嗎？她真的認識很多特別厲害的醫生，沒有關系輕易不出診的那種。我認為真的可以試試，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還能夠糟糕到哪裏去呢？多一個醫生看看，就多一份希望。”
鹿鳴有些動搖，其實嚴若谷說得沒錯，多一個醫生看看就多一份希望，可是一想到要承受每一次伴隨著希望而來的失望，她就會想起那段時間，每次以為會出現光，最後都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嚴若谷見鹿鳴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絕，知道她應該是動搖了，拍著胸脯說道：“給每天罵我的我媽一個機會，還你一個每天罵你的媽。”
鹿鳴被這個描述逗笑了，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自己一個希望。
如果這一次不一樣呢……
第二天，鹿鳴一出現在武館就成為大家關註的焦點。
家長或者一些不太熟悉的成年學員頻頻向鹿鳴方向望過來，但礙於不太熟悉，所以也僅僅只是望過來，好奇的多看兩眼。
江銳一一般早上都沒有課，他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似乎在等人。
見鹿鳴走進來，他起身迎上，讚許的說道：“做的不錯。”
兩人相識多年，鹿鳴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麽，大拇指對向自己：“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兩人相視一笑。
“鹿老師。”身後傳來一個小朋友歡樂的聲音。
鹿鳴回頭一看，是林粼爸爸、林粼媽媽以及小林粼。
兩個大人的神色有些尷尬，特別是林粼媽媽，見鹿鳴望過去，眼神不自然的開始閃躲。
林粼則不同，看見轉身的鹿鳴，放開爸爸的手，一蹦一跳的跑上前：“鹿老師鹿老師，我還要和你學武術，我以後要當武林高手。”
鹿鳴揉了揉林粼的腦袋，看向兩位家長。
迎著鹿鳴的目光，林粼爸爸訕笑著開口：“那個……鹿老師，不好意思……那個昨天我老婆有點兒沖動，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她就是性子直，不是誠心的，今天是來給你道歉的。”
說完，他碰了碰女人的胳膊。
林粼媽媽不好意思看鹿鳴，訕笑著擡起頭，避開鹿鳴的目光，說了聲“對不起”。
完全沒有昨天鬧著要退款撒潑的樣子。
林粼爸爸借著說道：“我們林粼很喜歡你，和你學武術的時候很開心，接下來還是請你能夠繼續指導他。”
說著，他將手上提著的禮品袋寄給鹿鳴：“這是我們小小的一點心意，請你一定不要拒絕。”
他的話剛落音，林粼就拉著鹿鳴的手開心的搖了搖：“我就說鹿老師不是狐貍精，她那麽好，怎麽會是壞女人呢。”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安靜。
什麽？
狐貍精？壞女人？
林粼媽媽瞪了林粼一眼，嚇得他趕忙躲到鹿鳴身後，悄悄探出頭來望著自己的爸爸媽媽。
糟糕，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林粼爸爸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他望了望周圍八卦的目光，開口道：“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鹿鳴頷首，帶著一家三口往裏走，江銳一看著四人的背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鹿鳴一頭黑線的聽著林粼爸爸講述了前因後果，一臉還可以這樣的表情看著江銳一哭笑不得。
原來林粼媽媽覺得林粼爸爸總是盯著鹿鳴看，每次都是，就產生了不好的聯想，這次借著鹿偉鬧出的這個事情，“光明正大”的讓退學費，結果回去之後，林粼爸爸了解發生什麽事情後，告訴林粼媽媽自己看鹿老師並不是有什麽非分之想，而是因為她長得有些像自己過世的媽媽，還翻出了以前的老照片讓她看。
誤會是解決了，鹿鳴也終於“沈冤昭雪”，林粼也可以跟著喜歡喜歡的鹿老師繼續學習武術。
送走一家三口，鹿鳴伸了個懶腰，鹿偉的事情應該是塵埃落定了。
她看向左邊的江銳一，擺出一個起式：“大師兄，來練練？”
江銳一指了指大堂裏的練功臺：“請。”
兩人都是練家子，招式利落，身姿舒展，美好的一天，從練武開始。
今天下午鹿鳴特意讓小雪不要給她排課，嚴若谷的母親會來醫院看看她媽媽的情況。
起初，鹿鳴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周六說起這個事情，周天就麻煩別人過來看。
嚴若谷大手一揮：“沒事兒的，我媽現在退休了，都沒什麽事兒做，於其天天打麻將，還不如抽出時間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兩人約定是兩點，鹿鳴一點半就到了，見護工阿姨正在給江鳳瀾擦手，便接過阿姨手中的帕子擦了起來。
阿姨看著坐在江鳳瀾床邊的鹿鳴，有些感嘆，這江妹子的命是真的苦，但幸好有這麽一個孝順的女兒。
想起下午還要去重新辦身份證，阿姨開口道：“小鹿，我這邊下午正好有點兒事兒，你在這兒的話，我就先出去一會兒，你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盡量趕回來。”
鹿鳴點點頭，阿姨便匆匆離開。
房門關上沒多久，就又被打開。
“還有什麽事兒嗎？”鹿鳴以為是阿姨去而覆返，頭也沒擡的下意識問道。
只聽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嗯，有點兒事兒，來看看阿姨。”
鹿鳴擡頭望向正在關門的嚴若谷，看了看手表的時間，才一點三十五。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說話間，鹿鳴往嚴若谷身後望了望。
“不用看了，我媽還沒來，我公寓離這兒近，就先過來。”說話間，他走到床邊，把手上的果籃放到床頭櫃上，對著像是睡著了的江鳳瀾有些拘謹的說道：“阿姨，你好，我叫嚴若谷，是鹿鳴的朋友。今天來看看你，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買了一些水果，希望你能夠喜歡。”
鹿鳴好笑的看著正在對江鳳瀾鞠躬的嚴若谷，說道：“我媽昏睡不醒，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嚴若谷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鹿鳴身邊：“第一次見面，總要禮貌一些，你懂什麽？”
這時，房門又被打開，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了進來。
見鹿鳴在房間中，寒暄到：“鹿鳴，又來看媽媽了？”
鹿鳴站起來笑著對醫生說：“是啊，鐘醫生，我媽媽最近的情況有沒有好轉？”
鐘醫生打開手上的小電筒，翻開江鳳瀾的上眼皮，對著眼睛照了照，又拿出聽診器仔細聽了良久，才對鹿鳴說道：“情況和之前差不多，不過昨天我發現手指有輕微的活動跡象。”
看著鹿鳴激動的神情，她補充說道：“先不要有太大的期望，現在還不確定是單純的生理反應還是要蘇醒的征兆。
鐘醫生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科室都已經傳了個遍，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們一直知道這個小姑娘命苦，但沒想到會這麽苦。
她輕輕拍了拍鹿鳴的手：“不要太擔心，總會好起來的。”
鹿鳴點了點頭。
雙方家長見面
鐘醫生出去後，換了一個護士進來給江鳳瀾輸液，兩人重新坐回病床旁。
嚴若谷看著江鳳瀾安詳的睡容，從這個五官上來看，年輕時應該一個是個相當漂亮的美人，可就是眼光不好，他在心中暗自嘀咕著，否則怎麽會看上鹿偉這麽一個爛人。
鹿鳴見嚴若谷一直盯著自己的母親看，出聲問道：“你在看什麽？”
嚴若谷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掩飾道：“那個，這個，沒看什麽，我就是想要告訴阿姨，讓她不要擔心，我和她女兒是好朋友，一定會幫她好好照顧女兒的。”
鹿鳴撇嘴：“就會打嘴炮，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這時，旁邊這個鹿鳴相熟的護士插話道：“小鹿，這位帥哥是你男朋友啊？感情可真好，江阿姨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嚴若谷反應相當大，臉一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她，她，她……”
鹿鳴笑著搖搖頭：“不是，這是我朋友。”
小護士原本也就只是找話題閑聊，見鹿鳴否認後就沒有繼續說什麽，這種情況一看就戀人未滿，可真美好，她想起自己和老公剛認識那會兒，時間過得可真快。
輸好液之後她很快就離開。
嚴若谷腦海裏卻湧起了一個想法——如果鹿鳴真的是自己女朋友的話，似乎也挺不錯的，她以前生活那麽苦，以後一定要讓她加倍的開心，不受到任何傷害才可以。
正當嚴若谷想入非非，連以後生幾個孩子，叫什麽名字都想好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鹿鳴趕忙站起來打開房門。
門口是一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女人。
黑色卷發優雅的盤在腦後，兩頰旁隨意的垂下幾縷發絲，增添些許風情。
她長得很是漂亮，不同於二十來歲小女生的可愛，她有著成年女人的魅力與風姿，一雙眼睛很深邃，同時又帶著很多溫柔在裏頭，一看就是讓人心生好感的長相。
她穿著一套白色的套裝裙，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托特包，很簡單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卻很是有質感。
她看向面前的鹿鳴以及在背後探頭探腦的嚴若谷，笑著對兩人點點頭。
這是肖素素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鹿鳴，她忍不住在心裏讚許，之前看照片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姑娘眉清目朗，現在真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果然是好面相，眼神清澈而有力量，穿著打扮方面也大方得體。
比楚歌那個小妖精好多了，她在心中暗自思慮到，對鹿鳴的好感度又加了兩分。
“媽！”嚴若谷在鹿鳴身後快樂的招了招手。
鹿鳴對著門外微笑女人，叫了一聲“阿姨”，趕忙讓開路，把女人請進病房。
鹿鳴歉意的說道：“肖阿姨，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百忙之中來跑一趟。主要是我媽媽的情況我也想不到能夠找誰了。”
肖素素就喜歡這種會為人處世的孩子，嚴若谷這個小子傻裏傻氣的，得找個這樣的才行。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這話說得，你是若谷的朋友，幫了他這麽多，我們幫這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我先看看你母親的情況吧。”
說著，她轉身，一把拍開擋在她面前的嚴若谷，向病床走去。
只看了一眼，肖素素臉上的表情就楞住了。
鹿鳴見她盯著自己母親的臉，久久沒有說話，表情還越來越奇怪，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和嚴若谷對視一眼，忐忑的開口問道：“阿姨，我媽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啊？”
聽到鹿鳴的問話，肖素素總算有了反應，她回過頭有些激動的拉著鹿鳴的手：“你母親的名字是江鳳瀾嗎？”
嚴若谷很是困惑，他媽在外面的時候，一向以端莊的面貌示人，現在第一次見面就握住鹿鳴的手，情況不太對勁啊。
鹿鳴也是一楞，這個表現，難道嚴若谷的媽媽認識自己的媽媽？
她再次和嚴若谷對視，見對方眼裏也是迷茫的神色，看著肖素素點頭道：“是的，我母親的名字是江鳳瀾。”
得到肯定的回覆，肖素素放開鹿鳴的手，隨後轉身坐在江鳳瀾的病床前，望著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喃喃自語道：“找了你這麽多年沒有找到，你還舍得出來。”
聽到這裏，鹿鳴哪裏還不明白，嚴若谷的母親應該和自己的母親是認識的，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很多年都沒有聯系。
鹿鳴驚訝的問道：“阿姨認識我媽？”
肖素素視線並沒有從江鳳瀾的身上挪開，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初中畢業之後失了聯系。”
這句話一出口，鹿鳴和嚴若谷都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肖素素是有錢人家的富太太，江鳳瀾是農村土生土長的農婦，這樣的兩個人怎麽會有交集呢？
肖素素幫毫無知覺的江鳳瀾掖了掖被子，轉頭看向兩人，緩緩說道：“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初中畢業之後，鳳瀾的家人為了幾百塊的彩禮，把她嫁給了一個打死了老婆的男人，她給我留了一張紙條，讓我救她，可是等我放完暑假回來，什麽都晚了，那個男人已經帶著她離開，我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
肖素素有些落寞的說道：“沒想到，現在找到她了，確是這副模樣。”
鹿鳴怎麽也沒有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她表情覆雜的看著肖素素，一方面，理智告訴她，這件事情和肖素素其實沒有關系，即便是她及時看到那張字條，又能如何呢？終究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幻想，如果那個時候肖素素能夠幫一把，自己的母親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知無覺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了呢？
很快，理智把她從糾結的漩渦中拉出，鹿鳴視線望向床上的江鳳瀾，對肖素素說道：“肖阿姨，那你看我媽現在這個狀態，有可能醒過來嗎？”
過去的事情如何去懊悔去糾結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現在盡快找到醫治自己母親的方法才是重中之重。
肖素素也想到今天來這裏的主要目的，轉過身掰開江鳳瀾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又讓鹿鳴拿出心電圖、腦電圖等檢查，認真翻閱。
良久，肖素素皺著眉頭擡起頭：“她的大腦並沒有明顯的損傷，體格方面你們照顧得也挺不好，這麽多年沒有醒來，應該是內心不願意醒來，不願意面對。”
鹿鳴點頭：“馮醫生也是這麽說的。”
肖素素點點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鹿鳴，追問道：“是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變成這樣了？”
鹿鳴沒說話，嚴若谷看著她的眼睛詢問，鹿鳴抿抿嘴頷首。
嚴若谷翻出鹿鳴的微博視頻，把手機遞給肖素素：“喏。”
肖素素疑惑的看著兩個人的表現，接過手機，看向屏幕。
片刻後，她放下手機，嘴上溢出一抹冷笑：“他竟然敢。”
嚴若谷拉了拉鹿鳴的衣角，小聲對她說：“你看這個表情了嗎？每次她這樣，都有人要遭殃。”
只見肖素素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來，再次拉起鹿鳴的手：“小鹿，你別著急，你媽媽的情況我心裏基本上有數，明天我找兩個朋友過來再看看。”
她拉著鹿鳴的手很溫暖，鹿鳴總覺得和很久以前媽媽拉著自己的感覺很像。
肖素素認真的看著鹿鳴清澈的眼睛，原本只是抱著考察嚴若谷另一半的目的來的，現在知道這個女孩兒是江鳳瀾的女兒，那麽優秀的江鳳瀾，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兒子配不上人家了。
她嫌棄的看了嚴若谷一眼，把他看得頭皮發麻之後，笑著對鹿鳴說：“姑娘，不要怕，下次你爸再來找你麻煩，阿姨幫你解決。”
這到底是自己家的事情，鹿鳴下意識的想要拒絕。肖素素似乎看透她的想法，接著說道：“當年我看他就相當不順眼，現在總算找到機會收拾他，其實也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江鳳瀾這邊的事情定下來後，在肖素素的熱情邀請下，三人吃了個飯，便分開來。
回家的路上。
嚴若谷開著肖素素的BM MINI，相當不舒適，一個大男人做在駕駛座上，總覺得座位太狹窄，整個人都是蜷曲著的。
他別扭的拉著安全帶，肖素素側頭望著他：“說說吧，你對鹿鳴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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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若谷這是雙腳盤在沙發上，在網絡上快樂的沖起浪來。
他不但自己看著爽，還實時給鹿鳴同步播報：
“這個人說自己很對不起你，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胡亂發表意見，為了表達對你的愧疚，捐了1000元給希望工程。”
“這個說看鹿偉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家暴男，怪不得女兒不願意認他。”
“還有這個，說他當初看你的面向就覺得不可能是個不孝子，現在終於真相大白，自己的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我說，整個人未免也太假了吧，這個頭像和名字我記得，之前我搜你名字的時候，明明記得他帶你大名罵你，現在又來充當什麽理中客，太不要臉了吧！”
……
看完這些網絡輿論的反轉，嚴若谷抱著鹿鳴的小白兔抱枕，忍不住嘆氣：“現在的人，愛恨可真廉價。”
鹿鳴放下拖把，活動了一下筋骨：“因為他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抱團占領道德至高地批判他人而帶來的快感，批判我和批判鹿偉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想了想，又接著說：“當然，還是我這招師夷長技以制夷用的好。”
說到這裏，她嘆了一口氣：“我媽那麽要強的一個人，現在知道我把她躺在病床上的視頻讓所有人看到，她一定很難過，要是她現在能起來罵我就好了。”
嚴若谷聽出鹿鳴語氣中的落寞，撓了撓下巴，建議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我媽是搞醫療研究的嗎？她真的認識很多特別厲害的醫生，沒有關系輕易不出診的那種。我認為真的可以試試，現在情況已經這樣了，還能夠糟糕到哪裏去呢？多一個醫生看看，就多一份希望。”
鹿鳴有些動搖，其實嚴若谷說得沒錯，多一個醫生看看就多一份希望，可是一想到要承受每一次伴隨著希望而來的失望，她就會想起那段時間，每次以為會出現光，最後都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嚴若谷見鹿鳴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絕，知道她應該是動搖了，拍著胸脯說道：“給每天罵我的我媽一個機會，還你一個每天罵你的媽。”
鹿鳴被這個描述逗笑了，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自己一個希望。
如果這一次不一樣呢……
第二天，鹿鳴一出現在武館就成為大家關註的焦點。
家長或者一些不太熟悉的成年學員頻頻向鹿鳴方向望過來，但礙於不太熟悉，所以也僅僅只是望過來，好奇的多看兩眼。
江銳一一般早上都沒有課，他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似乎在等人。
見鹿鳴走進來，他起身迎上，讚許的說道：“做的不錯。”
兩人相識多年，鹿鳴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麽，大拇指對向自己：“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兩人相視一笑。
“鹿老師。”身後傳來一個小朋友歡樂的聲音。
鹿鳴回頭一看，是林粼爸爸、林粼媽媽以及小林粼。
兩個大人的神色有些尷尬，特別是林粼媽媽，見鹿鳴望過去，眼神不自然的開始閃躲。
林粼則不同，看見轉身的鹿鳴，放開爸爸的手，一蹦一跳的跑上前：“鹿老師鹿老師，我還要和你學武術，我以後要當武林高手。”
鹿鳴揉了揉林粼的腦袋，看向兩位家長。
迎著鹿鳴的目光，林粼爸爸訕笑著開口：“那個……鹿老師，不好意思……那個昨天我老婆有點兒沖動，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她就是性子直，不是誠心的，今天是來給你道歉的。”
說完，他碰了碰女人的胳膊。
林粼媽媽不好意思看鹿鳴，訕笑著擡起頭，避開鹿鳴的目光，說了聲“對不起”。
完全沒有昨天鬧著要退款撒潑的樣子。
林粼爸爸借著說道：“我們林粼很喜歡你，和你學武術的時候很開心，接下來還是請你能夠繼續指導他。”
說著，他將手上提著的禮品袋寄給鹿鳴：“這是我們小小的一點心意，請你一定不要拒絕。”
他的話剛落音，林粼就拉著鹿鳴的手開心的搖了搖：“我就說鹿老師不是狐貍精，她那麽好，怎麽會是壞女人呢。”
此話一出，全場一片安靜。
什麽？
狐貍精？壞女人？
林粼媽媽瞪了林粼一眼，嚇得他趕忙躲到鹿鳴身後，悄悄探出頭來望著自己的爸爸媽媽。
糟糕，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林粼爸爸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他望了望周圍八卦的目光，開口道：“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鹿鳴頷首，帶著一家三口往裏走，江銳一看著四人的背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鹿鳴一頭黑線的聽著林粼爸爸講述了前因後果，一臉還可以這樣的表情看著江銳一哭笑不得。
原來林粼媽媽覺得林粼爸爸總是盯著鹿鳴看，每次都是，就產生了不好的聯想，這次借著鹿偉鬧出的這個事情，“光明正大”的讓退學費，結果回去之後，林粼爸爸了解發生什麽事情後，告訴林粼媽媽自己看鹿老師並不是有什麽非分之想，而是因為她長得有些像自己過世的媽媽，還翻出了以前的老照片讓她看。
誤會是解決了，鹿鳴也終於“沈冤昭雪”，林粼也可以跟著喜歡喜歡的鹿老師繼續學習武術。
送走一家三口，鹿鳴伸了個懶腰，鹿偉的事情應該是塵埃落定了。
她看向左邊的江銳一，擺出一個起式：“大師兄，來練練？”
江銳一指了指大堂裏的練功臺：“請。”
兩人都是練家子，招式利落，身姿舒展，美好的一天，從練武開始。
今天下午鹿鳴特意讓小雪不要給她排課，嚴若谷的母親會來醫院看看她媽媽的情況。
起初，鹿鳴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周六說起這個事情，周天就麻煩別人過來看。
嚴若谷大手一揮：“沒事兒的，我媽現在退休了，都沒什麽事兒做，於其天天打麻將，還不如抽出時間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兩人約定是兩點，鹿鳴一點半就到了，見護工阿姨正在給江鳳瀾擦手，便接過阿姨手中的帕子擦了起來。
阿姨看著坐在江鳳瀾床邊的鹿鳴，有些感嘆，這江妹子的命是真的苦，但幸好有這麽一個孝順的女兒。
想起下午還要去重新辦身份證，阿姨開口道：“小鹿，我這邊下午正好有點兒事兒，你在這兒的話，我就先出去一會兒，你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盡量趕回來。”
鹿鳴點點頭，阿姨便匆匆離開。
房門關上沒多久，就又被打開。
“還有什麽事兒嗎？”鹿鳴以為是阿姨去而覆返，頭也沒擡的下意識問道。
只聽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嗯，有點兒事兒，來看看阿姨。”
鹿鳴擡頭望向正在關門的嚴若谷，看了看手表的時間，才一點三十五。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說話間，鹿鳴往嚴若谷身後望了望。
“不用看了，我媽還沒來，我公寓離這兒近，就先過來。”說話間，他走到床邊，把手上的果籃放到床頭櫃上，對著像是睡著了的江鳳瀾有些拘謹的說道：“阿姨，你好，我叫嚴若谷，是鹿鳴的朋友。今天來看看你，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買了一些水果，希望你能夠喜歡。”
鹿鳴好笑的看著正在對江鳳瀾鞠躬的嚴若谷，說道：“我媽昏睡不醒，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嚴若谷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鹿鳴身邊：“第一次見面，總要禮貌一些，你懂什麽？”
這時，房門又被打開，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了進來。
見鹿鳴在房間中，寒暄到：“鹿鳴，又來看媽媽了？”
鹿鳴站起來笑著對醫生說：“是啊，鐘醫生，我媽媽最近的情況有沒有好轉？”
鐘醫生打開手上的小電筒，翻開江鳳瀾的上眼皮，對著眼睛照了照，又拿出聽診器仔細聽了良久，才對鹿鳴說道：“情況和之前差不多，不過昨天我發現手指有輕微的活動跡象。”
看著鹿鳴激動的神情，她補充說道：“先不要有太大的期望，現在還不確定是單純的生理反應還是要蘇醒的征兆。
鐘醫生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最近發生的事情他們科室都已經傳了個遍，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們一直知道這個小姑娘命苦，但沒想到會這麽苦。
她輕輕拍了拍鹿鳴的手：“不要太擔心，總會好起來的。”
鹿鳴點了點頭。
雙方家長見面
鐘醫生出去後，換了一個護士進來給江鳳瀾輸液，兩人重新坐回病床旁。
嚴若谷看著江鳳瀾安詳的睡容，從這個五官上來看，年輕時應該一個是個相當漂亮的美人，可就是眼光不好，他在心中暗自嘀咕著，否則怎麽會看上鹿偉這麽一個爛人。
鹿鳴見嚴若谷一直盯著自己的母親看，出聲問道：“你在看什麽？”
嚴若谷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掩飾道：“那個，這個，沒看什麽，我就是想要告訴阿姨，讓她不要擔心，我和她女兒是好朋友，一定會幫她好好照顧女兒的。”
鹿鳴撇嘴：“就會打嘴炮，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
這時，旁邊這個鹿鳴相熟的護士插話道：“小鹿，這位帥哥是你男朋友啊？感情可真好，江阿姨知道了一定很開心。”
嚴若谷反應相當大，臉一瞬間就紅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我，她，她，她……”
鹿鳴笑著搖搖頭：“不是，這是我朋友。”
小護士原本也就只是找話題閑聊，見鹿鳴否認後就沒有繼續說什麽，這種情況一看就戀人未滿，可真美好，她想起自己和老公剛認識那會兒，時間過得可真快。
輸好液之後她很快就離開。
嚴若谷腦海裏卻湧起了一個想法——如果鹿鳴真的是自己女朋友的話，似乎也挺不錯的，她以前生活那麽苦，以後一定要讓她加倍的開心，不受到任何傷害才可以。
正當嚴若谷想入非非，連以後生幾個孩子，叫什麽名字都想好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鹿鳴趕忙站起來打開房門。
門口是一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女人。
黑色卷發優雅的盤在腦後，兩頰旁隨意的垂下幾縷發絲，增添些許風情。
她長得很是漂亮，不同於二十來歲小女生的可愛，她有著成年女人的魅力與風姿，一雙眼睛很深邃，同時又帶著很多溫柔在裏頭，一看就是讓人心生好感的長相。
她穿著一套白色的套裝裙，手裏拎著一個黑色的托特包，很簡單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卻很是有質感。
她看向面前的鹿鳴以及在背後探頭探腦的嚴若谷，笑著對兩人點點頭。
這是肖素素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鹿鳴，她忍不住在心裏讚許，之前看照片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姑娘眉清目朗，現在真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果然是好面相，眼神清澈而有力量，穿著打扮方面也大方得體。
比楚歌那個小妖精好多了，她在心中暗自思慮到，對鹿鳴的好感度又加了兩分。
“媽！”嚴若谷在鹿鳴身後快樂的招了招手。
鹿鳴對著門外微笑女人，叫了一聲“阿姨”，趕忙讓開路，把女人請進病房。
鹿鳴歉意的說道：“肖阿姨，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百忙之中來跑一趟。主要是我媽媽的情況我也想不到能夠找誰了。”
肖素素就喜歡這種會為人處世的孩子，嚴若谷這個小子傻裏傻氣的，得找個這樣的才行。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這話說得，你是若谷的朋友，幫了他這麽多，我們幫這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我先看看你母親的情況吧。”
說著，她轉身，一把拍開擋在她面前的嚴若谷，向病床走去。
只看了一眼，肖素素臉上的表情就楞住了。
鹿鳴見她盯著自己母親的臉，久久沒有說話，表情還越來越奇怪，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和嚴若谷對視一眼，忐忑的開口問道：“阿姨，我媽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啊？”
聽到鹿鳴的問話，肖素素總算有了反應，她回過頭有些激動的拉著鹿鳴的手：“你母親的名字是江鳳瀾嗎？”
嚴若谷很是困惑，他媽在外面的時候，一向以端莊的面貌示人，現在第一次見面就握住鹿鳴的手，情況不太對勁啊。
鹿鳴也是一楞，這個表現，難道嚴若谷的媽媽認識自己的媽媽？
她再次和嚴若谷對視，見對方眼裏也是迷茫的神色，看著肖素素點頭道：“是的，我母親的名字是江鳳瀾。”
得到肯定的回覆，肖素素放開鹿鳴的手，隨後轉身坐在江鳳瀾的病床前，望著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喃喃自語道：“找了你這麽多年沒有找到，你還舍得出來。”
聽到這裏，鹿鳴哪裏還不明白，嚴若谷的母親應該和自己的母親是認識的，不過因為某些原因很多年都沒有聯系。
鹿鳴驚訝的問道：“阿姨認識我媽？”
肖素素視線並沒有從江鳳瀾的身上挪開，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初中畢業之後失了聯系。”
這句話一出口，鹿鳴和嚴若谷都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肖素素是有錢人家的富太太，江鳳瀾是農村土生土長的農婦，這樣的兩個人怎麽會有交集呢？
肖素素幫毫無知覺的江鳳瀾掖了掖被子，轉頭看向兩人，緩緩說道：“我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但是初中畢業之後，鳳瀾的家人為了幾百塊的彩禮，把她嫁給了一個打死了老婆的男人，她給我留了一張紙條，讓我救她，可是等我放完暑假回來，什麽都晚了，那個男人已經帶著她離開，我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
肖素素有些落寞的說道：“沒想到，現在找到她了，確是這副模樣。”
鹿鳴怎麽也沒有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故事，她表情覆雜的看著肖素素，一方面，理智告訴她，這件事情和肖素素其實沒有關系，即便是她及時看到那張字條，又能如何呢？終究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幻想，如果那個時候肖素素能夠幫一把，自己的母親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知無覺的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了呢？
很快，理智把她從糾結的漩渦中拉出，鹿鳴視線望向床上的江鳳瀾，對肖素素說道：“肖阿姨，那你看我媽現在這個狀態，有可能醒過來嗎？”
過去的事情如何去懊悔去糾結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現在盡快找到醫治自己母親的方法才是重中之重。
肖素素也想到今天來這裏的主要目的，轉過身掰開江鳳瀾的眼睛仔細看了看，又讓鹿鳴拿出心電圖、腦電圖等檢查，認真翻閱。
良久，肖素素皺著眉頭擡起頭：“她的大腦並沒有明顯的損傷，體格方面你們照顧得也挺不好，這麽多年沒有醒來，應該是內心不願意醒來，不願意面對。”
鹿鳴點頭：“馮醫生也是這麽說的。”
肖素素點點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鹿鳴，追問道：“是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變成這樣了？”
鹿鳴沒說話，嚴若谷看著她的眼睛詢問，鹿鳴抿抿嘴頷首。
嚴若谷翻出鹿鳴的微博視頻，把手機遞給肖素素：“喏。”
肖素素疑惑的看著兩個人的表現，接過手機，看向屏幕。
片刻後，她放下手機，嘴上溢出一抹冷笑：“他竟然敢。”
嚴若谷拉了拉鹿鳴的衣角，小聲對她說：“你看這個表情了嗎？每次她這樣，都有人要遭殃。”
只見肖素素深吸一口氣，回過頭來，再次拉起鹿鳴的手：“小鹿，你別著急，你媽媽的情況我心裏基本上有數，明天我找兩個朋友過來再看看。”
她拉著鹿鳴的手很溫暖，鹿鳴總覺得和很久以前媽媽拉著自己的感覺很像。
肖素素認真的看著鹿鳴清澈的眼睛，原本只是抱著考察嚴若谷另一半的目的來的，現在知道這個女孩兒是江鳳瀾的女兒，那麽優秀的江鳳瀾，她突然就覺得自己的兒子配不上人家了。
她嫌棄的看了嚴若谷一眼，把他看得頭皮發麻之後，笑著對鹿鳴說：“姑娘，不要怕，下次你爸再來找你麻煩，阿姨幫你解決。”
這到底是自己家的事情，鹿鳴下意識的想要拒絕。肖素素似乎看透她的想法，接著說道：“當年我看他就相當不順眼，現在總算找到機會收拾他，其實也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江鳳瀾這邊的事情定下來後，在肖素素的熱情邀請下，三人吃了個飯，便分開來。
回家的路上。
嚴若谷開著肖素素的BM MINI，相當不舒適，一個大男人做在駕駛座上，總覺得座位太狹窄，整個人都是蜷曲著的。
他別扭的拉著安全帶，肖素素側頭望著他：“說說吧，你對鹿鳴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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