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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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若谷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想了想還是打開和嚴若水的微信聊天界面,順著鏈接點了進去。

看了這段視頻之後,嚴若谷的第一反應的是肯定有隱情,雖然他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但那天在青峨山後山的時候,鹿鳴給自己描述過關於父親的一些事情,他現在還記得,當時她是這樣說的【吃喝嫖賭樣樣行,還家暴】。

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像視頻裏那樣的無辜無助。

退出和嚴若水的聊天界面,才發現高胖子也給自己發了消息,好幾個群裏的朋友也紛紛@了他。

這個時候,他顧不上回覆這些消息,立馬給鹿鳴打電話。

可是那邊一直沒人接,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

嚴若谷性子比較急,同時腦海裏也開始浮現各種社會新聞,什麽花季女子在家慘死,獨居女人被親人害死,幾天之後才被發現屍體……

越想越害怕,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就急匆匆的趕到地下停車場。

嚴若谷住的公寓離鹿鳴住的地方並不遠,開車大概十多分鐘就可以到。

現在已經九點過,下班高峰期早就已經過去,整條道路更加順暢,嚴若谷開著保時捷的跑車,風馳電掣的在路上呼嘯而過,八分鐘之後就到了鹿鳴家地下停車場。

慌慌張張的鎖了車,慌慌張張的乘上電梯,慌慌張張的敲響鹿鳴的家門。

他已經做好了破門而入的準備,結果剛敲了一下,門就從裏面打開來。

包著幹發巾,穿著一身睡袍的鹿鳴疑惑的看著也是一身睡衣的嚴若谷:“你這是什麽行為藝術?”

見鹿鳴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嚴若谷一路上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放了下來,順著鹿鳴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嘿嘿一笑,一點兒都不見外的就往裏走,自覺的換拖鞋,坐在沙發上,還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紅酒。

鹿鳴拍了拍臉上剛塗的精華:“問你呢。”

嚴若谷接著紅酒杯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剛才給你打電話沒人接,我擔心出事兒了,所以來看看。”

說到這裏,他義憤填膺的順勢轉移話題:“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一定是你父親做了什麽讓你無法忍受的事情,肯定來者不善。”

鹿鳴也在沙發上坐下,自然的端起茶幾上的紅酒,嘴角含笑:“我當然知道來者不善,但是既然他不給我其他路走,我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看著鹿鳴這副“陰險”的模樣,嚴若谷瞬間來了興趣:“你要搞什麽?我好害怕啊?”

雖然不知道鹿鳴又要作什麽,但是那種爽感已經湧上心頭。

很好,又要到自己最愛的打臉環節。

鹿鳴瞥了他一眼:“小哥哥,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城市,你自己照照鏡子,現在你的臉上就刻著兩個字,左邊是興,右邊是奮,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害怕呢。”

嚴若谷沒理會鹿鳴的調侃,追問道:“你準備怎麽做啊?”

鹿鳴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唇色鮮艷,手指白皙:“秘密。”

解決了重要的事情,看著在房間裏來來回回吹頭發,拖地的鹿鳴,現在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都穿著睡衣,嚴若谷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試談鹿鳴想法的好時候。

想了想,他開口說道:“以前我總是吐槽我家老頭子對我不好,現在覺得,和鹿偉比起來,他對我其實還算好的。”

鹿鳴拖地拖到他的腳下:“擡腿。”

嚴若谷見鹿鳴沒有接話,又繼續說道:“所以說,當父親其實是一門技術活,如果我以後當了爸爸,一定是一位非常好的爸爸,會認認真真的培養我的孩子,了解他們想要什麽,喜歡什麽,認真傾聽他們的內心……”

聽著嚴若谷不停的在耳邊叨叨叨,鹿鳴覺得有一千只鴨子在叫,簡直煩死人,原本看在他今天擔心自己的安危睡衣都沒換,想要忍耐一二,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她出聲打斷:“想要當爸爸,你得先結婚,在此之前,你還要找到女朋友,現在想這麽多什麽用都沒有,有這個時候不如多修改一下你的方案,昨天那個方案#%@……”

嚴若谷原本是想要順著這個話題,在合適的時候問鹿鳴,她期望的未來孩子的爸爸是什麽樣的,結果就這樣被無情的打斷。

心塞。

當天晚上,嚴若谷原本想以看熱鬧的名義留下來蹭個床,不要誤會,是很純潔的那種蹭床。

但鹿鳴表示自己確實有後招,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鹿偉後續肯定還會有動作,她要讓鹿偉在以為自己已經掌控全局之後,再給出致命一擊。

除此之外,還再三保證,自己出招的時候,一定會叫上嚴若谷,讓他能夠親眼目睹這一次的瘋狂打臉現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嚴若谷也著實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只好穿著自己心愛的小睡衣又一路開回公寓。

第二天,嚴若水照例去武館轉轉。

最近她養成了一個習慣,只要按時下班,就會去銳一武館看看。

追男人,總是要下本錢的。

萬幸的是,雖然江銳一對她還是愛答不理,但好歹能搭上話了。

江銳一並不是喜歡八卦的人,為人也比較嚴肅,所以武館裏的其他同時,基本上不會主動去找他說一些八卦的事情,另一方面,不是打電話或者接電話,他也很少會用手機。因此,當嚴若水告訴他昨天網絡上鹿鳴父親視頻的時候,他才知道還有這麽一件事情發生了。

聽著嚴若水轉述的各種言論,他皺了皺眉頭,從前臺抽屜裏拿出手機準備給鹿鳴打電話。

嚴若水看著自己昨天剛做的美甲,漫不經心的說道:“等你打電話過去,黃花菜都涼了。昨天若谷已經去看過,她現在很好。”

“昨晚?”江銳一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話間,電話已經接通。

“餵,師兄?有什麽事兒嗎?”鹿鳴似乎正在加班,說話的同時,江銳一聽到那邊傳來鍵盤不斷被敲擊的生硬。

江銳一停頓片刻說道:“你沒事兒吧?”

鹿鳴那邊的鍵盤聲音停了下來,語氣頗為輕松的說道:“謝謝師兄關心,我沒事兒。”

“昨天……”江銳一想問昨天鹿鳴是不是和嚴若谷在一起,可看見對面嚴若水似笑非笑的神情,他說出口的卻是:“昨天那事兒我知道了,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鹿鳴的輕笑聲從話筒裏傳出,即便是沒有看到她的表情,江銳一也能夠想像她像是小狐貍的表情,狡黠的,戲謔的。

“一網打盡。”

江銳一下意識的隨著鹿鳴的情緒輕笑,聽她這個口吻,想必是心裏已經有了解決方法。見鹿鳴沒有想說的打算,他也不準備問,她一向是個有主見,很獨立的人,過多幹涉反而不好。

兩人隨意寒暄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嚴若水第一次見江銳一露出這樣的笑容,心中稍微有些酸,他都沒對自己這樣笑過。

不過,看兩人的相處狀態,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江銳一和鹿鳴相處這麽多年,兩人都沒有走到一起。

她半瞇著眼睛打量著這個男人,在和他人相處的時候,江銳一是個非常被動的人,而且考慮問題很是理性,這就導致了他很難給他人提供情緒價值,與他人產生情感上的深度連接。他的大腦會很理智的判斷對方現在的狀態,然後做出相應的理性行動,可他忘了,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理性人。

就拿他和鹿鳴這件事情來看,在知道鹿鳴自己有打算之後,他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許在他看來這是對鹿鳴的尊重和信任,但是反過來,鹿鳴感受不到他的呵護與喜愛,根本沒有辦法對他產生強烈的情緒波動。

當然,這些想法嚴若水準備永遠的埋在腦海裏,畢竟江銳一越是不開竅,對自己越有好處不是。

嚴若水右手撐著下巴望著江銳一,開口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江銳一輕輕嘆了口氣:“我希望未來的另一半是個適合過日子的女孩,我們真的不合適。”

嚴若水不吃這一套,自己用這樣的話術拒絕的男人沒有100也有90,所謂的不合適不過就是我對你沒有感覺罷了。

她伸手暧昧的摸了摸江銳一自然垂放在桌面的右手,看著他閃電一般收回,接著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嚴若水舔了舔嘴唇說:“沒有試過怎麽知道合適不合適。”

江銳一知道這個女人大膽開放,但是隨隨便便摸一個男人的手,未免也太越界了,他留下一句“不可理喻”後,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嚴若水癟癟嘴,GEMING還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想著,她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感情中最讓人著迷的莫過於征服二字,越是難以征服的對象,就越讓人有想要征服的欲望。

拒絕吧,拒絕吧,你越是拒絕,就越能夠激發我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我對你,勢在必得。

隨後的幾天,各大論壇,各個社交平臺都在討論著鹿鳴的所作所為,甚至有些激進的網友還扒出了她的真實姓名、照片和所在的公司。

更離譜的是,鹿鳴接到了好幾個辱罵的電話,內容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鹿鳴不動聲色的把這筆帳記了下來,她不是一個軟柿子,要捏她,就要做好被紮手的準備。

幸好公司老總是個明事理的,和鹿鳴也認識好幾年,知道她的為人,也知道她對自己的母親有多好,在公司接到舉報電話之後,還讓鹿鳴好好保護自己,公司這邊的事情他來處理。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誰多嘴八卦,嚴雲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作為三個孩子的父親,他當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孝孝順順,無論他做什麽都孝敬他,以他為大。

因此,看到鹿偉那個視頻之後,明知道可能存在一些隱情,還是在這個月家庭聚餐的時候發表自己的意見,認為鹿鳴不是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如果他不喜歡楚歌,那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嚴若谷這段時間和嚴雲的關系已經緩和很多,家庭氛圍也融洽不少,這段話一出口,氛圍就冷了下來。

嚴若谷正吃得開心,聽到這話瞬間就不高興了,咽下嘴裏的回鍋肉準備和嚴雲理論。

只見肖素素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怎麽,嚴雲,你覺得我是配不上你?”

嚴雲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點燃的火回燒到自己身上,他一楞,然後反應過來,肖素素雖然自己很爭氣,個人能力很強,卻是普通家庭。

他停頓片刻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肖素素當然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但她現在就是故意假裝不知道。

只見她冷著臉,壓過嚴雲的聲音:“如果你看不起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那我還坐在這裏幹什麽呢?幹脆自請下堂好了。”

嚴雲是真的很喜歡肖素素,否則也不會在他父親的強烈反對之下執意娶肖素素。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們的情況和若谷不一樣,我有能力養活一大家人,他有嗎?他只會靠別人。難道他以後是要帶著媳婦兒一起靠虛懷嗎?”

原本,看著老媽給自己出頭,嚴若谷火氣小了很多,現在聽到嚴雲這句“難道他以後是要帶著媳婦兒一起靠虛懷嗎?”

強烈的情緒又躥上大腦,他一拍桌子:“如果我能夠很好的證明自己的實力,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我將來的婚姻?”

雖然最近嚴若谷的態度好了不少,進步也有目共睹,但他並不怎麽看好他,畢竟已經27歲,前面已經蹉跎那麽長的時間,哪裏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追上來的,再加上嚴若谷是個沒有定力的,誰知道那天就回到以前的狀態。

嚴雲並不看好他的豪言壯志,加之不願意就這個事和肖素素再起沖突,點頭應道:“可以。我要求不多,你的武館一年盈利100萬,就算過關,這個不過分吧?”

嚴若谷的武館現在每個月的凈利潤差不多三萬的樣子,一年最多40萬,距離100萬還有很長的距離,但是這種情況下,他騎虎難下,總不能不戰而敗吧。

什麽都可以輸,氣勢不能輸。

雖然他自己心理也沒有底,但在這種狀態下,他豪邁的舉起桌上的水杯,對著嚴雲的方向示意:“一言為定,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眾人就眼看著嚴若谷一口幹掉杯子裏的水。

嚴若水眼看著杯子見底,才開口道:“剛才你不是說杯子裏有小蟲子嗎?怎麽現在喝了?”

嚴若谷胃裏一陣翻騰,站起來就往衛生間跑去。

嚴雲看著嚴若谷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他怎麽感覺不出來自己的幾十年的枕邊人事什麽想法呢,他也就是順著演下去,嚴若谷,機會給你了,能不能爭取到,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看著低頭吃飯的嚴虛懷,嚴雲開口詢問道:“小江和嚴清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嚴虛懷停下筷子回答道:“就這幾天。”

嚴雲點頭,沒有再說話。

第二周的星期五,鹿偉接受的一個采訪在網絡上再次點燃了關於鹿鳴毆打父親的話題。

評論裏面一邊倒的辱罵鹿鳴,還有人上躥下跳帶節奏說她在銳一武館當教練,讓學員們去找退款,相當歹毒。

視頻裏,鹿偉穿著非常樸實,袖口有長期摩擦產生的毛邊,下擺的位置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破洞,這副模樣,對於城市裏長大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流浪漢的打扮,許多人都難以相信,現在居然還有人穿破洞的衣服。

所以,站在大多數人的角度,在他們一打開這個視頻的時候,內心就已經站在了鹿偉這一邊。

畫面上,這個男人講述著這麽多年的艱辛,講述著女兒為了逃離自己不告而別,講述著找到女兒之後的興奮,難過著自己親身的女兒對自己的冷漠,甚至拳腳相向。

這個采訪一出,點燃了所有人的憤怒,每一個在采訪下面的留言都充滿了戾氣,一些原本在觀望的人心中的天平也慢慢的傾斜,這麽幾天,如果另有隱情,女兒怎麽可能不回應?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鹿偉說的都是真話,鹿鳴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不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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