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大戰在即

關燈
皇城,城門。

天晴無風,屍體吊在城墻上都不打個晃兒,身上的衣服已經辨不出本色,被血染得血紅血紅的,順著衣角還在有一滴沒一滴的向地面掉著血滴。屍體的臉被散亂的頭發遮住,只露了半個蒼白的下巴。不過這足夠了,足夠熟識的人認出他是誰……

淩遷駐足,仰頭默默的看了會兒吊在城墻上的屍體,轉身便走,順便扯走了身旁看熱鬧的人群裏的一藍衣書生,直到城墻後偏僻的角落才停了步。

“夜影,回去之後,別告訴你們主上無痕示眾之事。”淩遷低聲囑咐著藍衣書生,也就是夜影道。

夜影避了人群,終是再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很快將地面打濕一片。

在斷魂谷中,無痕與夜影關系是最好的,說是比親兄弟都親也不為過,平時出任務他們也常有意湊到一起。打打鬧鬧的好幾年了,不計其數次的同生共死,那情義自是無比深厚。如今親眼見著無痕死得那般淒慘,就連遺體也不得安寧,夜影那心就好像被揉爛了似的疼。

淩遷等夜影哭了一會兒,才告誡道,“你們四個人裏,莫遙穩重,無痕豪爽,落離老實,而你是最謹慎的一個。今日的事挺讓我意外,你竟也有亂了陣腳的時候,你在那裏看了半天,是想幹什麽?你應該知道他們把無痕吊在那裏的目的,怎還可自投羅網?”

“屬下沖動了。”夜影止了眼淚,順勢單膝跪下抱拳道。

“按規矩這示眾是三天,等放下來之後我會想轍把他送回去,你也不必心急這兩天。人死不能覆生,若是再有人因屍體而出意外,實為不值。”淩遷遙遙看了眼斷魂谷的方向道。

——————

轉眼三日已過,期間淩遷沒再管過淩遠,倒是莫遙天天給送食水,與他說說話。

無痕三日之後確實被淩遷裝了棺材帶回了斷魂谷,莫遙和夜影要求看無痕最後一眼淩遷都並未同意,只因無痕實在太過淒慘,到了慘不忍睹的地步,他如何忍心再讓莫遙和夜影去看。

無痕下葬之日也沒放淩遠出來,淩遷攔得下莫遙他們,但攔瘋起來就翻臉的淩遠蠻費神費力的,就索性繼續關著他不讓他知道消息。當日淩遠還挺奇怪,每天準時到的莫遙竟然一整天都沒出現,把他餓個夠嗆。

等到天黑,淩遠終是等來了人,要不然他都要懷疑斷魂谷出了事了。但因地牢裏沒有來人燃火把,只能看清是個人,卻看不清是誰。

借著外界透入的微弱月光細細看了幾眼,淩遠試探的叫道,“……大哥?”

“嗯。”淩遷在牢門口盤膝坐下,應了一聲。

“谷中可是出事了?”淩遠扒著鐵欄問道。

“沒有。”

“哦。”雖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見淩遷都這麽說了,也沒什麽好問的了。

“無痕葬了,”淩遷頓了頓,繼續道,“葬在了斷魂谷後山。”

淩遠這才想通莫遙一天不見人影的原因,想必是忙著無痕下葬之事,無暇顧及他了。

“什麽時候下葬的?”淩遠語氣裏有了絲不滿,“您怎麽還關著我?無痕下葬都沒去成。”

“今日剛剛入土。”淩遷說完,又冷哼了一聲道,“關你還不應該了?也是,你本事大了,別人管不得了!”

“沒有沒有,我有什麽本事。關再久也是應該的。”知道淩遷說的是他動手的事,淩遠當即賠笑道。

“行了,無痕之事就算告了一段落了,你是自責也罷愧疚也罷,就算你償了命也換不回無痕,好自為之。”淩遷說罷起身欲走。

“大哥!”淩遠忙叫住了淩遷道,“您關我多久都成,不過能不能先放我出去一夜?我明早就回來。”

淩遷“嘖”了一聲,忙暈乎了,來這幹什麽都忘了。摸出了把鑰匙,扔到了淩遠牢內,淩遷道,“關你也是無用,不長記性的東西!出來罷!”

——————

一杯薄酒,撒上了無痕墳頭。淩遠站在無痕墓碑前,撫了撫碑上刻的“無痕”二字。

收回手,淩遠默默駐立一夜,直到晨露打濕了衣裳。

“無痕,走好……是我欠你,這輩子是報不上了,下輩子別忘了向我討債……”

酒杯被棄在了雜草中,靜靜的看著那一襲黑衣消失在薄霧中……

——————

淩遠殺了皇後,了卻了十年的夙願,倒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了。聽了慕子洛的建議,忙忙碌碌的活了十年,淩遠決定先放松一段時日。

這一日淩遠正側躺在軟塌上,邊吃著葡萄邊翻著書,慕子洛卻不請自來了。

吐了葡萄籽,淩遠懶懶道,“自個兒找地方隨便坐,吃葡萄嗎?”

“你自己吃吧,”慕子洛咂了咂嘴,“沒看出來,你倒挺熱愛學習。”

“熱愛什麽啊,這不是閑的沒事做。”淩遠合了書,搖頭嘆道,“傳聞這四大名著非同凡響,這兩日我略略翻讀了下,也沒讀出什麽感覺。總結起來無非就是四句話:哥哥救我;軍師救我;妹妹救我;師兄救我。”

慕子洛一樂,“哪有你這麽看書的。”

淩遠眨了眨眼,“我又不去考功名,怎麽看都無所謂了。”

“不和你扯了,我來告訴你一聲我先走了。”

“幹嘛去,怎麽走的這麽急?”淩遠疑惑道。

“沒什麽,”慕子洛含糊帶過,猶豫了一下,道,“魂殤,我若是辦了什麽錯事,你怎麽辦?”

“啊?”淩遠被問的一怔,“什麽我怎麽辦?”

“沒事了。”慕子洛擺了擺手,起身離了房間,留了淩遠自己在房間淩亂,一頭霧水。

——————

皇宮,軒景宮。

還有三日便要出征,淩遷怎麽說也要回來一趟的。不過淩遷說回就回,事先一點消息也無,弄得蕭暮雨好生慌亂。

蕭暮雨為淩遷整了整衣服,柔聲道,“夫君要早些回來。”

“你不必如此,裝得不累?”淩遷嘲諷一笑,淩厲的目光一掃床下,“或許你我無法殺,但他……”

蕭暮雨的笑意掛不住了,一張臉霎間慘白,“你……你都知道?”

“夫人你背著夫君,與別人你儂我儂,置夫君於何在,置我皇家顏面與何處?”淩遷打掉了蕭暮雨放在他肩上的手,冷冷的道。

“我都聽你的,你留他一命。”蕭暮雨也是聰明人,慌亂了片刻便定了神。

“呵,毫無誠意,要我如何能信你?”淩遷皮笑肉不笑的道。

蕭暮雨沈默了一會兒道,“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我的任務只是打探你的情報,然後報給上面,我沒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可以讓你相信。”

“好,那以後的情報,我讓你傳什麽,你傳就是了。你繼續和你的情哥哥甜甜蜜蜜,我也除了身邊一隱患,豈不美哉?”

“甚好。我是女流之輩,又是庶出,與父親並無感情,我沒義務為他賣命。他既不顧我感受一意孤行,我又為何要為他考慮?”蕭暮雨恨恨道。

淩遷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這個與自己徒有夫妻虛名的女孩,不由心內一軟,他知道這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小的孩子活的也不好。庶女沒地位,蕭暮雨算是從小被欺負大的,若不是為人機靈會說話,能不能活到現在也是個未知數。以他那情報,蕭暮雨在嫁過來之前就被他摸了個一清二楚,否則他怎敢放心娶?

就算他死了,對蕭暮雨也無半分影響,他甚是欣慰這一點。

淩逾與他淩遷早就過了婚齡卻一直未娶,就是怕一旦爭位失敗連累了妻兒。現在就算是死也是自己死,誰也不牽連,豈不最好?

——————

這裏是斷魂谷內最高的一處山峰,因地勢高,其上的溫度要比山下低許多,在這回光返照的天氣裏倒也涼爽。

夜色微涼,淩遷與淩遠並肩立於山巔,風卷得衣袍獵獵作響。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與淵國這一戰,必將屍成山,血成河,不知要打多久。”淩遷的聲音不大,很快被吹散在了風中,淩遠卻聽得一陣沈默。

刀劍無眼,尤其是戰場之上,你武功再好也架不住人多。淩遷與淩逾又是死仇,定是都想趁機做了對方,可以說淩遷是內外受敵,處境極為兇險。

“宿命之戰,早晚要到的。若我不幸敗了……”淩遷頓了頓,笑道,“就把我葬在娘身邊罷,落回了皇宮,怕是將來要被淩逾掘了墳。”

“只是遺憾,未能查明真相,下去了娘要怪罪於我。”淩遷搖了搖頭,“也罷,再查下去,怕是又要死人。”

“大哥,說這些不吉利的幹什麽!”淩遠右眼皮跳得厲害,不由暗暗心驚。

——————

桃花歌盡,飛魂流散,無以招楚。

作者有話要說: 無語,我這一天兩更累得夠嗆,你們還真就一章給一兩條留言……

我寫的是有多不好,你們是有多不待見我……

捂臉遁了,感覺好丟臉有木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