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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沈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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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倒在臺上,眼神逐漸渾濁……

她聽到了風華正茂的皇上在她枕邊的甜言蜜語,他說,麗兒,朕定不負卿。

她看到了牙牙學語的兒子在她面前蹣跚學步,奶聲奶氣的叫她母後。

她是母儀天下,萬民皆朝的皇後,曾經她以為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有權勢,她有深愛她的男人,她有懂事伶俐的兒子。

後來呢?當那個酷喜穿粉的女人挽著皇上的臂彎,大腹便便的出現在她面前,甜甜的叫她“姐姐”時,她終於找到了她寵愛漸失的原因。

這個叫李暮瀾的女人是意料之外的,和那些她為皇上挑選的妃子不同,她是皇上不知從哪裏帶回來的摯愛!

說心內不舒服,但她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事她從未抱有過幻想。她還有兒子,兒子才是她最寶貴的財富。她不想去爭什麽,她是皇後,兒子是嫡長子,後半生有什麽可以憂慮的呢?

真是可惜。即使她不去對付那個李妃李暮瀾,李妃也未能長命。

生命的最後一刻,所有的一切定格在了嘴角的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們不是很是相親相愛麽?怎麽還會鬧到這一地步?

曾經的定不負卿,變成了相互利用,可悲可嘆,我竟癡心妄想的要在這吃人的宮廷尋那天長地久的愛情。

哈哈……真是可笑,定不負卿,定不負卿!你給了我至高無上的榮耀,也狠心推我一個人承受一切!這就是你說的定不負卿?

不重要了,淩飛鶴,下輩子,我再也不想遇見你!但願,你能遵守你我的約定吧……

唯一舍不得的,是淩逾啊,我的兒子……願平安一生……

氣絕!

淩遠向前幾步,站到皇後身邊,默默的與她大睜的眼睛對視了一會兒,“你也不肯說嗎?你們究竟有什麽不能說的?父皇,大哥,師父,甚至的母妃,都在瞞著什麽?”

退後,自嘲一笑,“我想過多少次殺了你之後的心情,會不會欣喜若狂?會不會如釋重負?沒有,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喃喃,“到底,到底什麽才是真相?”

“砰!”門被推開,撞到墻上發出重重的一聲。然後是淩逾一聲嘶啞的“娘!”

淩遠平靜的看著淩逾紅著眼眶撫合皇後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剛剛就發現雲暮閣四面都有人在靠近,而且為數不少,絕了他所有退路。他暴露了,他知道。他只是奇怪哪裏出了問題。

婚宴上的大批人都跟著臉色鐵青的皇上來了這裏,此刻擠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竊竊私語,感嘆著多事之秋。

淩飛鶴閉了閉眼,深吸口氣,露出一絲悲哀。麗兒,沒想到,沒想到終究還是害了你。

淩遷站在淩飛鶴身後,目光卻一直盯著小寒,那個一反往日樸實,平靜到高深的少年。功虧一簣,全在這演技非凡的小寒身上。

“我殺了你!”淩逾已經看不見眼白,整個眼睛被血絲彌漫,變的通紅通紅,反手掐上了淩遠咽喉。

淩遠不閃不避,任由胸間的空氣一絲絲被抽離。他知道淩逾的痛,讓他發洩下又何妨?

一只手搭上淩遠,將他拽回兩步,脫離了淩逾的鉗制。淩遠幹嘔咳嗽著,撫了撫頸上幾個青紫的手印。

淩遷從淩逾手下搶回淩遠,順勢拍了拍他後背幫他順氣,對淩逾說道,“皇兄不必忙著懲治遠兒,事情如何,還要請父皇定奪。”

淩逾狠狠的瞪了淩遠片刻,轉身抱起皇後屍首,越過眾人走了出去。

淩遠止住咳嗽,掃視了一眼屋內眾人,在小寒身上定了一定,冷笑一聲移開。原來問題倒是出在了這裏。

向前幾步,在淩飛鶴面前跪下,淩遠不發一言。他沒什麽可解釋的,事實如此。

“墨羽!”淩飛鶴沒理垂著頭甚是乖覺的淩遠,厲聲斥墨羽道,“身為暗衛之首,竟包庇縱容這孽畜,玩乎職守,該當何罪?”

墨羽應聲跪到淩遠身側,面有愧色,“屬下知罪。”

他知道這是淩飛鶴有意替他開脫,做了個這麽輕的罪,若是有人借題發揮,指他蓄意謀害皇後,他是有幾個腦袋夠殺?

“淩遷!”淩飛鶴似是打定主意要興師問罪,聲聲淩厲,嚇得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淩遠嘲諷一笑。同為同床共枕的妻子,皇後一死動這麽大的氣,娘死時卻能那麽鎮定,父皇,您真是……真是讓人心寒!

娘,兒子為您不值,您的癡情,贏不了他的無情。

不是想這些無用之事的時候!手指攥著袖邊,淩遠將心提了起來,大哥……

淩遷擡眼,目光止水般平靜,看向淩飛鶴等著下文。

“他,怎麽回事,不是沒在皇城?”淩飛鶴一指淩遠。

“兒臣不知。兒臣也如父皇一樣詫異。”淩遷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

小寒也對著淩飛鶴搖了搖頭,他雖然知道淩遠他們的罪狀,卻沒實質的證據。事關重大,他說他聽見看見了根本沒有說服力。這情況與淩遠當年頗有相似之處。

這事弄得小寒也很是懊惱,千方百計接近淩遠,不惜自殘取得淩遠信任,到最後除了將淩遠抓個現形就別無所獲,就連皇後也因趕回晚了一步而沒能救下。

你問他為什麽不飛鴿傳書?別逗了你小說看多了,朝廷乃至江湖,各方勢力遍布皇城,你發個消息不一定半路被誰截取,完全不保險。

“那好,朕且再問你。軒景宮今夜何處明暗守衛森嚴,怎生偏偏這裏一處守衛都不見?”淩飛鶴步步緊逼。

“兒臣失職。”淩遷這才不慌不忙的跪下領罪,一句失職輕飄飄的帶過。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淩遠松了口氣,適時開口,重新聚回所有人的註意。

不等淩飛鶴開口,淩遠繼續說道,“兒臣自知犯下滔天大錯,難逃一死。望父皇開恩,了卻兒臣遺願。”

淩飛鶴沈默,沒說同意,也沒拒絕。

“求父皇,準兒臣問小寒幾個問題,”淩遠深深叩下,片刻後重新跪起,刀鋒似的目光落到小寒眸間,直看得他心裏發虛,眼神躲躲閃閃,才接著說道,“讓兒臣死個明白!”

淩飛鶴難得的善心,“準。”

淩遠又一叩。

“你過來。”淩遠冷聲對小寒道。

小寒躊躇片刻,硬著頭皮走到淩遠身前。畢竟淩遠對他不薄,他也沒好意思讓淩遠矮他一節,跪坐而對。

“為什麽要背叛?”不問其他,只有一個問題,為什麽背叛他淩遠?

“君旨難抗,父命難違。”

“你來我身邊第一天就只是為了監視我,對嗎?”

“是。”

“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麽嗎?”淩遠突然笑了,電光火石間,右手食指中指並攏,刺入了小寒眉心,輕松的就像刺穿一塊豆腐。手指抽回,紅的白的濺了滿身,就連旁邊跪著的淩遷和墨羽都被潑了一身鮮血腦漿。

“早他媽的就警告過你,小爺我不需要白眼狼!你自己找死!”淩遠低聲,似是在對死的徹底的小寒說,也似是在自語。或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染滿鮮血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

滿屋先是鴉雀無聲,而後傳來陣陣向外跑的嚓嚓聲和門外的幹嘔聲。在場的大都見過大世面,但也不乏文人墨客,這麽血腥的場面需要過硬的心理素質才能接受。

禁衛軍嘩啦一聲在淩飛鶴身前圍成一道墻,沈元盛眼睛紅的像充了血,卻一言不發的盡著自己的職責。

而淩遠,依然筆直的跪著。

淩飛鶴揮手遣退禁衛軍,一步一步的走向淩遠,光那陰郁的氣勢便讓淩遠鬼使神差的膝行後退了兩步。

“來,擡頭!”淩飛鶴聲色俱厲的命令道。

淩遠緩緩擡頭,眸子卻依然低垂。

“啪!”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淩飛鶴都手麻,手心紅了一片。

淩遠狠狠摔到地上,一邊臉頰蹭出了血,挨打的那邊更慘不忍睹,直接青了一大片,滿嘴的血,牙齒都有些松動。

一邊的淩遷扶起被血嗆的直咳的弟弟,眉頭都沒皺一下。意料之中,且沒什麽實質傷害。

“慣的你了!朕面前也敢撒野!”淩飛鶴冷聲道。

淩遠重新跪好,一言不發,一個勁兒的把血往肚子裏咽。

淩飛鶴一甩袖子,轉身離去,“一幹人等,收押待審!”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全部稍改了一下,內容完全沒變,不用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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