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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淩遷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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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宜嫁娶,忌安葬。

旸國二皇子淩遷與蕭太師之女蕭暮雨於今日成親,舉國嘩然!

皇室子弟成親,可謂國之大事,按理說哪能不是提前幾個月便傳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可奇怪的是,這位二皇子的親事竟顯得如此倉促。

更奇怪的是,新娘子竟是蕭太師之女!稍有權勢的人都知道,蕭太師此人最重倫理道義,因此一心不二的鼎力支持嫡長子淩逾,對淩遷非嫡非長卻覬覦皇位的野心極為不滿,因他的打壓淩遷才久次於淩逾幾分。淩遷對這知天命之齡的老爺子也束手無策,不過客觀來講,蕭太師也沒什麽錯的地方。

這樣問題就來了,既然支持淩逾,又為何不與他和親,反而要與敵對的淩遷聯姻?很多人猜測是因為對雙方都有利益罷了。蕭太師的目的好理解,大概是為了光明正大的安插個高級間諜到淩遷身邊,而淩遷又是為了什麽?沒人猜得出。

蕭暮雨是蕭太師的庶出幺女,年方二八,小了淩遷三歲多些,年紀倒也般配。大家閨秀,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靜嫻雅,人兒也出落的水靈,也是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主兒。不過顯然,淩遷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對方的間諜是美是醜和他可有半分關系?

天還未亮得徹底,淩遷早已換好了大紅喜袍。幾條龍飛鳳舞的四爪金龍盤繞在袖邊,張揚而華貴,與淩遷往日的樸素低調大為不同,反倒襯得淩遷氣勢非凡。唯一不變的是那一臉的淡然無波,無悲無喜。也是,本就沒什麽好喜的,他連他的“夫人”都沒見過,何談喜歡?

不同於淩遷的平靜,軒景宮,乃至整個皇宮都喜氣洋洋,宮女太監穿梭於各地,布置著婚宴,鋪著滿地的紅地毯和富貴的各色牡丹,大紅燈籠掛滿了屋檐亭頂。混亂中,在亡魎等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某“不速之客”混進軒景宮,直到進入淩遷房間都沒被人發覺。

淩遷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茶水,低頭靜靜的思索了一會兒後,擡眸看了看眼前悄無聲息出現的黑衣少年一眼,輕聲道,“我這邊應該沒紕漏,你,可準備好了?”

這黑衣少年,正是趁亂混入的淩遠!聞言,淩遠眸光乍亮,身姿更為筆挺,哪有一絲傳聞中的頹廢,“今日,她必死!”

語氣森然。

十年前的一命,加上如今三番五次的陷害暗算,不殺她都對不起“淩遠”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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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淩遠來,就不得不提提那“噬骨”。

“噬骨”之毒,藥石無解,不過藥效雖霸道,但卻少為人知。一是因為這藥所需藥材繁冗覆雜,說是樣樣鳳毛麟角都不為過。二是又雞肋的讓人無語,只有侵蝕骨頭才有效,試想誰有能力傷到對方骨頭還用千方百計的下毒算計?

不巧的是,淩遠恰恰是在這冷門上中了招,連慕子洛都有些抓狂,這可有難度。

不過也好在一有慕子洛,二有天山雪蓮,三有……小寒,淩遠才得以治愈。天山雪蓮也是天下奇物,雖說解不了這藥石無解的“噬骨”,但別忘了它能“生死人、肉白骨”,於是慕子洛就劍走偏鋒的想了個怪招——移花接木的接骨。

為了不暴露實力,淩遠的恢覆絕對不能為人所知。而且未完全成型的骨頭最具可塑性,對淩遠的負面影響是最小的。

如此一來,能“提供”優質骨頭的也只有年紀還小,沒發育完全的小寒了。

也難為小寒那一向怕疼的孩子毫不猶豫的自己剁了自己一根手指頭,雖然剁了之後不是很爭氣的暈了過去。

所幸,天山雪蓮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慕子洛的大膽試驗不僅成功,還用“邊角料”花萼將淩遠嗓子醫了個七七八八。其實事後慕子洛也不由直抹冷汗,這方法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當時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不過不管過程多麽一波三折,淩遠邊調養邊做了幾天戲,總算是既養好了傷又推進了計劃,唯一的出乎意料就是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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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皇說要去南郡養傷,不參加您這婚姻,父皇批準了。所以現在宮裏除了您這邊應該沒人知道我行跡。”淩遠拉了把椅子坐到淩遷對面,侃侃而談,“南郡那邊確實有人,我把小寒派過去了,鑒於我那品行沒人敢招惹他,天天有人把東西送去沒人敢進屋,不可能露餡。”

“所以,我今晚就是那東風。”淩遠呲著一口小白牙笑的陰森。

淩遷揉了揉因勞累而隱隱作痛的額頭,嘴角卻掀起一抹笑容,“好,一切按計劃行事。”

淩遠歪頭調侃道,“大哥可夠狠的,大婚之日算計別人見血,這算不算自己討不吉利?再嚇到我那小嫂子。”

“少貧嘴,幹你該幹的去。”淩遷瞟了淩遠一眼。

淩遠嘻嘻笑道,“咋,還不好意思了?”

淩遷沒說話,甚是愉悅的抿了抿嘴,“怎麽,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淩遠彎了彎眼睛,“不管怎樣,還是祝大哥新婚快樂。”

“當然快樂。”——但,不是因為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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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聲聲,和著漫天炸開的煙花,將整個軒景宮籠罩進一片青煙薄霧中。

黑夜,火光,青煙,妖嬈到詭異。

早已拜過堂,淩遷此刻正應付著眾多位高權重的賓客。前來敬酒的一律來者不拒,清冽的美酒一杯杯的下了肚,淩遷雖已滿身酒氣,但眼神依舊清明,毫無醉意——還得多虧慕子洛。

“哈哈,統領果真酒量非凡,可否賞臉陪亡涯一杯?”亡涯舉著酒杯朗聲向淩遷客套著,淩遷舉杯順勢向前靠了靠,兩只酒杯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同時亡涯的話語細弱蚊蠅的落入他的耳中,“四皇子已經入了‘雲暮閣’。”

淩遷將酒杯貼上嘴唇,仰頭,又是滴酒不剩……

今日淩遷這個名義上的兒子大婚,皇後自是要全程在場的,當然,皇上也定是在場。淩飛鶴此時正與蕭太師一邊對弈,一邊探討著國之大事。皇後寶翠疊金的首飾和繁縟的宮服穿戴起來不是件輕松活,典禮已完全落幕,現在正於軒景宮的雲暮閣換裝。

卸去頭上的金步搖,皇後撫了撫臉頰,歲月催人老,曾經脂粉般細嫩的肌膚已漸漸松弛,細紋如碎裂的鏡子般爬上眼角唇邊。人啊,真是說老就老。

還在感慨的皇後不知道,她門外硝煙味正濃。

墨羽立於門前,臉色陰沈的望著幾丈之遙的淩遠,夜風卷得兩人衣袍鼓動,氣氛尤為緊張。

“墨羽。”淩遠率先開口,低聲笑道,“到你還我的時候了。”

墨羽抿了抿嘴,“非這樣不可嗎?”

“是,血債血償,這一天,我等了十多年了。”神擋殺神,佛當滅佛,今天誰也阻不了他淩遠殺人!

“冤冤相報何時了,收手吧,我不認為你能全身而退。”墨羽的眼神比以前多了些滄桑,一場大變,讓他也更成熟了幾分。

“死亦無憾。”淩遠眼神迷離的望了一眼天際,“你不懂。”

“呵……”墨羽不明所以的一笑,又是他不懂。是了,他不懂,不懂為什麽傻子一個有一個。

“我知道這事肯定會牽連到你,我只能說聲抱歉。”淩遠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沒要求你做有損於父皇之事,作為我答應你安葬暗辰的報酬,你沒資格拒絕。”

墨羽躊躇片刻,深深嘆了口氣,讓開了路,“行,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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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酒杯舉到面前,淩遷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頭也不擡的就要灌酒,卻在即將喝下去的時候看到了面前淩逾的一臉笑意。

他?淩遷一怔,將酒杯放下,淡淡的問道,“皇兄有何指教?”

淩逾失笑道,“二皇弟可真會說笑,哪裏談來指教,不過是來敬酒罷了。”

“不勝惶恐,哪敢讓皇兄敬我這做弟弟的?”淩遷晃了晃酒杯,看著在大紅燈籠的照耀下紅的血一般的酒水,“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事便之說吧,何必弄這些虛的,反倒落了下乘。”

“說起來也是件掃興事,淵國對邊境的騷擾頻繁,最近父皇計劃著出兵征討淵國,到時恐怕得要你們這新婚燕爾分別了。”淩逾甚是惋惜的嘆了口氣。

呵,不過是想借機削弱他淩遷罷了,淩遷心裏冷笑,面上不露一絲,頷首道,“理應如是。”

驟然間,淩遷瞳孔一縮,誰也沒能料到,變故突生在他身上!

只見沈元盛神色緊張的大步走向淩飛鶴,身後跟的竟是本應在南郡的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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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軒景宮雲暮閣。

紅燭垂淚,襯得皇後的臉色更加蒼白。

“皇後娘娘,很吃驚對麽?”淩遠倚著門,手中把玩著一個白底青花的小藥瓶,口中笑道。

幽幽一嘆,皇後苦澀的一笑,“這一天,還是來了……”

“是啊,十年了,你活的心驚膽顫吧?不過放心吧,今天之後,你就可以永遠安心了。”

“叮——”藥瓶落到梳妝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自己動手吧。”

皇後緩緩拿起藥瓶,手,不可抑制的在顫抖。

“你怕了嗎?我娘她當年才二十七歲,風華正茂,她比你還想活。你說對嗎?”

“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娘明明並無與你爭權之意,你為什麽,為什麽非要置她於死地?”

皇後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釋然一笑,猛的將瓶中的白色粉末盡數吞下。

時間靜止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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