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帶下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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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偌大的禦書房異常的靜謐，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都很寧靜一樣，反常的靜謐預示著狂風驟雨將至。
淩飛鶴靠在椅背上，右手揉著太陽穴，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淩遠。
淩遠雙手被縛在身後，默不作聲的跪在階下，神色平靜，甚至是安心。
看淩飛鶴的臉色，就知曉落離和淩杞他們已經平安，他也就沒什麽牽掛了。
“人是你帶走的？“淩飛鶴開始了詢問，或許說的審問更貼切些。
“是。”淩遠毫不遮掩。
“兩個都是？”
“都是。”
淩飛鶴順手抄起身前的墨硯，砸向淩遠，“你膽子不小！”
淩遠不閃不避，額角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猩紅的血液瞬間肆虐。
血越流越多，漫過半邊臉，滴滴答答的淌下。流進眼裏，覆蓋了視線，一片殷紅……
淩遠挑釁的看著淩飛鶴，“父皇您不在意的，兒臣可寶貴的緊，劫個天牢又算得了什麽？”
他在諷刺淩飛鶴犧牲淩杞換與一國交好的行為。
“生在皇家，她早該有這個準備。”淩飛鶴輕描淡寫的帶過。
這確實不能怪淩飛鶴如何，作為君王，只有懂得舍小取大才算明君。當然也不能怪淩遠不明事理，他身為一谷之主，是不會不懂得取舍的，不過是他們的“大小”觀念不同罷了。
“朕給你個機會，說出杞兒的下落，你所做的一切，朕都不追究。”淩飛鶴做出了最大讓步。
淩遠看著膝下青色的磚石縫隙被紅色浸染，心底一片黯然，除了交易，好像沒別的可談。
搖頭，淩遠笑了笑，“ 父皇這恩賜，兒臣可消受不起！”
明顯的拒絕，良久無言。
淩飛鶴疲憊的揮了揮手，“帶下去，審！”
——————
近晨，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世間一片朦朦朧朧的淺灰。
天牢，光線幽暗。
火把燃了一夜，此刻之餘一片殘灰散落於世。
“嘩啦……嘩啦……”沈悶的天牢廊間，鐵鏈曳地的聲音顯得尤為詭異，就如那索命無常的勾魂鎖一般。
淩遠的武功比別人好，待遇也就自然比別人高。
就比如……這手腳上的鎖鏈，都要比普通的沈上不少。
血已凝，暗紅色的血塊在頭上結了一片。小傷而已，淩遠未曾放在心上過。
淩遠手裏攥著鎖鏈的兩頭，懶懶搭在頸後，邊走邊打量著周圍。
身邊，墨羽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淩遠那一鋼針刺的不可謂不深，怎麽可能一點影響沒有。
“第一次吧？”看淩遠新奇的很，墨羽問道。
淩遠淡淡的“唔”了一聲，瞥了一眼墨羽手指間的一大串鑰匙，“你調職了？”
墨羽應該是護衛在淩飛鶴身邊的，現在卻屈身做了牢頭，有點意思。
墨羽苦笑，“調職？是降職吧？”
淩遠幸災樂禍，“和小爺鬥，吃虧了吧？”
墨羽嘖嘖有聲，“你可比我慘多了，說這話也不虧心？”
淩遠沒話可說了，確實，他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墨羽怎麽說還是把刀，他確實比不上。
“唔，到了。”墨羽敲了敲精鐵柵欄。
淩遠環視了一圈，詫異的挑挑眉，“這麽照顧我？”
一路走來，天牢的情況淩遠也看得七七八八，各式囚犯不少，大多是幾人一間，有單間待遇的都稀少，而給淩遠準備的不僅是單間，周圍牢房竟也全是空的。
“你特殊。”墨羽在一大串鑰匙裏挑挑撿撿著，含糊帶過。
淩遠輕蔑的笑笑，他自然是明白用意的——心理戰術。
孤獨陰森的環境裏，沒誰能耐得住多久。
“吱呀——”常年不開的牢門乍一開啟，發出倒牙的摩擦聲。
“請吧。”墨羽吹了吹落在手上的灰塵。
淩遠暗嘆口氣，這一進去，也不知道何時能重見天日？
門在身後又是一陣倒牙，然後是清脆的金鐵相撞聲。
淩遠倚著鐵欄和墻圍成的夾角坐下，看著墨羽甚是生澀的鎖著牢門。
“誒，等會兒！”見墨羽要走，淩遠叫了聲。
“嗯？”墨羽回頭。
淩遠幹咳了聲，勾了勾手指，“過來，坐。”
墨羽一頭霧水的靠著牢門坐下。
“嗯……你不在，他安全？”淩遠往角落裏有挪了挪，突然覺得自己賤的可以，被人鎖著關進天牢，又即將面臨一場場難以想象的審問，卻還是惦記著。
墨羽驚訝的笑笑，“沒看出來嘛，你倒孝順。”
淩遠自嘲道，“你可得了，這麽多兄弟裏，數我最不省心。”
“皇上的水深著呢，跟隨了這麽多年我也沒摸到底。明裏我是高手，但是暗地裏肯定是天外有天，這你不用擔心。”墨羽很聰明，一句話解決了淩遠的疑問，又沒有洩露半點機密。
淩遠點了點頭，苦笑。還他媽的有空操那份閑心，能有命活在說吧。
“你怕？”看淩遠低頭擺弄著衣角，墨羽饒有興致的問。
淩遠很反常的沒穿黑衣，而是一身純白——純白的囚服。
身前那個黑色的“囚”字印刻在純白上顯得格外醒目，淩遠看著別扭的很。
他雖然沒想逃，但在進來之前還是以防萬一的被搜了身，事實證明，淩遠留給墨羽的還真是最後一根鋼針。
墨羽很榮幸！榮幸他妹！他媽！他全家！太記仇了！
淩遠撇了撇嘴，“我怕又如何，我怕他就能饒了我？”
答案當然是不能……
墨羽道，“你還有另一個選擇。”
“我有毛病啊？費挺大勁把人送出去，然後轉眼在供出來？”
“那你不找這麻煩不就結了？”
淩遠奇怪的看了墨羽一眼，“找麻煩？當哥的幫自己妹妹，天經地義吧？”
墨羽沒說什麽，淩遠的重情重義，這是他親身體驗過的。
“你沖動了，為什麽不和你大哥商量商量？”墨羽把玩著那串鑰匙，問。
“若不是趁著今晚混亂行動，怕是以後沒機會了吧？”
淩遠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利害，看似沖動的行動，實際上已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後悔？”
萬劫不覆，可曾有悔？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吧？
淩遠一遍遍的數著鎖鏈的節數，心不在焉，“後悔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
墨羽“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問你點事，”淩遠頓了一頓，“審……是怎麽個審法？”
“我勸你還是趁早招了，也免了皮肉之苦。”
這是……後悔了？墨羽隱隱期待著。
他的後續任務就是撬開淩遠的嘴，前一次的任務慘敗收場，他再不成功說不定就被分配去看門了，所以他這麽一會兒已經明裏暗裏的勸降了好幾次。
“詳細點。”淩遠咂了咂嘴。
墨羽理解完全錯誤。他不過是需要心理準備罷了。
“唔，大概會慢慢來，直到你說為止。”墨羽苦惱道，“所以你直接說了不是皆大歡喜？何必白遭罪。”
“說了為止？那我要是死也不說呢？”
“你想多了，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墨羽嚴肅的晃了晃手指，“絕對死不了，我們的手段只會讓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往往比死還可怕。
淩遠嘿嘿一笑，“生不如死？什麽時候開始？”
“午時三刻，每天。”墨羽特特強調了頻率。
晨曦已至，外面似乎下了露水，天牢裏潮濕的很。
淩遠仰面躺在水嘰嘰的稻草上，黴味撲鼻，“我先睡了，省得到時候……”
墨羽走了，淩遠卻睡不著了。
——————
議事處。
“這個李小賊如何？”淩遷抿了抿嘴，這叫什麽名字。
“呃，除了名，其他方面都是一把好手。”亡魎訕訕道。
“嗯，調出來，留著。”淩遷在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勾了一筆，“淩遠怎麽樣了？”
“呃……”亡魎吞吞吐吐。
“說。”
“嚴刑……逼供。”
手一抖，一條墨痕染臟了雪白的紙。淩遷放下筆合上名單，掩藏了所有的波瀾。
冷靜，冷靜。
“叫亡涯進來，去玄狼換人的事你來辦。”淩遷安排的有條不紊，“別張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去吧。”
事情，才剛剛開始……
——————
燎青燈，引魂往，斑駁碎落滿地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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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禦書房異常的靜謐，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都很寧靜一樣，反常的靜謐預示著狂風驟雨將至。
淩飛鶴靠在椅背上，右手揉著太陽穴，冷冷的看著眼前的淩遠。
淩遠雙手被縛在身後，默不作聲的跪在階下，神色平靜，甚至是安心。
看淩飛鶴的臉色，就知曉落離和淩杞他們已經平安，他也就沒什麽牽掛了。
“人是你帶走的？“淩飛鶴開始了詢問，或許說的審問更貼切些。
“是。”淩遠毫不遮掩。
“兩個都是？”
“都是。”
淩飛鶴順手抄起身前的墨硯，砸向淩遠，“你膽子不小！”
淩遠不閃不避，額角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猩紅的血液瞬間肆虐。
血越流越多，漫過半邊臉，滴滴答答的淌下。流進眼裏，覆蓋了視線，一片殷紅……
淩遠挑釁的看著淩飛鶴，“父皇您不在意的，兒臣可寶貴的緊，劫個天牢又算得了什麽？”
他在諷刺淩飛鶴犧牲淩杞換與一國交好的行為。
“生在皇家，她早該有這個準備。”淩飛鶴輕描淡寫的帶過。
這確實不能怪淩飛鶴如何，作為君王，只有懂得舍小取大才算明君。當然也不能怪淩遠不明事理，他身為一谷之主，是不會不懂得取舍的，不過是他們的“大小”觀念不同罷了。
“朕給你個機會，說出杞兒的下落，你所做的一切，朕都不追究。”淩飛鶴做出了最大讓步。
淩遠看著膝下青色的磚石縫隙被紅色浸染，心底一片黯然，除了交易，好像沒別的可談。
搖頭，淩遠笑了笑，“ 父皇這恩賜，兒臣可消受不起！”
明顯的拒絕，良久無言。
淩飛鶴疲憊的揮了揮手，“帶下去，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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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晨，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世間一片朦朦朧朧的淺灰。
天牢，光線幽暗。
火把燃了一夜，此刻之餘一片殘灰散落於世。
“嘩啦……嘩啦……”沈悶的天牢廊間，鐵鏈曳地的聲音顯得尤為詭異，就如那索命無常的勾魂鎖一般。
淩遠的武功比別人好，待遇也就自然比別人高。
就比如……這手腳上的鎖鏈，都要比普通的沈上不少。
血已凝，暗紅色的血塊在頭上結了一片。小傷而已，淩遠未曾放在心上過。
淩遠手裏攥著鎖鏈的兩頭，懶懶搭在頸後，邊走邊打量著周圍。
身邊，墨羽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淩遠那一鋼針刺的不可謂不深，怎麽可能一點影響沒有。
“第一次吧？”看淩遠新奇的很，墨羽問道。
淩遠淡淡的“唔”了一聲，瞥了一眼墨羽手指間的一大串鑰匙，“你調職了？”
墨羽應該是護衛在淩飛鶴身邊的，現在卻屈身做了牢頭，有點意思。
墨羽苦笑，“調職？是降職吧？”
淩遠幸災樂禍，“和小爺鬥，吃虧了吧？”
墨羽嘖嘖有聲，“你可比我慘多了，說這話也不虧心？”
淩遠沒話可說了，確實，他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墨羽怎麽說還是把刀，他確實比不上。
“唔，到了。”墨羽敲了敲精鐵柵欄。
淩遠環視了一圈，詫異的挑挑眉，“這麽照顧我？”
一路走來，天牢的情況淩遠也看得七七八八，各式囚犯不少，大多是幾人一間，有單間待遇的都稀少，而給淩遠準備的不僅是單間，周圍牢房竟也全是空的。
“你特殊。”墨羽在一大串鑰匙裏挑挑撿撿著，含糊帶過。
淩遠輕蔑的笑笑，他自然是明白用意的——心理戰術。
孤獨陰森的環境裏，沒誰能耐得住多久。
“吱呀——”常年不開的牢門乍一開啟，發出倒牙的摩擦聲。
“請吧。”墨羽吹了吹落在手上的灰塵。
淩遠暗嘆口氣，這一進去，也不知道何時能重見天日？
門在身後又是一陣倒牙，然後是清脆的金鐵相撞聲。
淩遠倚著鐵欄和墻圍成的夾角坐下，看著墨羽甚是生澀的鎖著牢門。
“誒，等會兒！”見墨羽要走，淩遠叫了聲。
“嗯？”墨羽回頭。
淩遠幹咳了聲，勾了勾手指，“過來，坐。”
墨羽一頭霧水的靠著牢門坐下。
“嗯……你不在，他安全？”淩遠往角落裏有挪了挪，突然覺得自己賤的可以，被人鎖著關進天牢，又即將面臨一場場難以想象的審問，卻還是惦記著。
墨羽驚訝的笑笑，“沒看出來嘛，你倒孝順。”
淩遠自嘲道，“你可得了，這麽多兄弟裏，數我最不省心。”
“皇上的水深著呢，跟隨了這麽多年我也沒摸到底。明裏我是高手，但是暗地裏肯定是天外有天，這你不用擔心。”墨羽很聰明，一句話解決了淩遠的疑問，又沒有洩露半點機密。
淩遠點了點頭，苦笑。還他媽的有空操那份閑心，能有命活在說吧。
“你怕？”看淩遠低頭擺弄著衣角，墨羽饒有興致的問。
淩遠很反常的沒穿黑衣，而是一身純白——純白的囚服。
身前那個黑色的“囚”字印刻在純白上顯得格外醒目，淩遠看著別扭的很。
他雖然沒想逃，但在進來之前還是以防萬一的被搜了身，事實證明，淩遠留給墨羽的還真是最後一根鋼針。
墨羽很榮幸！榮幸他妹！他媽！他全家！太記仇了！
淩遠撇了撇嘴，“我怕又如何，我怕他就能饒了我？”
答案當然是不能……
墨羽道，“你還有另一個選擇。”
“我有毛病啊？費挺大勁把人送出去，然後轉眼在供出來？”
“那你不找這麻煩不就結了？”
淩遠奇怪的看了墨羽一眼，“找麻煩？當哥的幫自己妹妹，天經地義吧？”
墨羽沒說什麽，淩遠的重情重義，這是他親身體驗過的。
“你沖動了，為什麽不和你大哥商量商量？”墨羽把玩著那串鑰匙，問。
“若不是趁著今晚混亂行動，怕是以後沒機會了吧？”
淩遠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利害，看似沖動的行動，實際上已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後悔？”
萬劫不覆，可曾有悔？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吧？
淩遠一遍遍的數著鎖鏈的節數，心不在焉，“後悔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
墨羽“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對了，問你點事，”淩遠頓了一頓，“審……是怎麽個審法？”
“我勸你還是趁早招了，也免了皮肉之苦。”
這是……後悔了？墨羽隱隱期待著。
他的後續任務就是撬開淩遠的嘴，前一次的任務慘敗收場，他再不成功說不定就被分配去看門了，所以他這麽一會兒已經明裏暗裏的勸降了好幾次。
“詳細點。”淩遠咂了咂嘴。
墨羽理解完全錯誤。他不過是需要心理準備罷了。
“唔，大概會慢慢來，直到你說為止。”墨羽苦惱道，“所以你直接說了不是皆大歡喜？何必白遭罪。”
“說了為止？那我要是死也不說呢？”
“你想多了，不會出現那種情況，”墨羽嚴肅的晃了晃手指，“絕對死不了，我們的手段只會讓人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往往比死還可怕。
淩遠嘿嘿一笑，“生不如死？什麽時候開始？”
“午時三刻，每天。”墨羽特特強調了頻率。
晨曦已至，外面似乎下了露水，天牢裏潮濕的很。
淩遠仰面躺在水嘰嘰的稻草上，黴味撲鼻，“我先睡了，省得到時候……”
墨羽走了，淩遠卻睡不著了。
——————
議事處。
“這個李小賊如何？”淩遷抿了抿嘴，這叫什麽名字。
“呃，除了名，其他方面都是一把好手。”亡魎訕訕道。
“嗯，調出來，留著。”淩遷在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勾了一筆，“淩遠怎麽樣了？”
“呃……”亡魎吞吞吐吐。
“說。”
“嚴刑……逼供。”
手一抖，一條墨痕染臟了雪白的紙。淩遷放下筆合上名單，掩藏了所有的波瀾。
冷靜，冷靜。
“叫亡涯進來，去玄狼換人的事你來辦。”淩遷安排的有條不紊，“別張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去吧。”
事情，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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