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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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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醉殤執念

作者:魂小七

文案

黑夜,黑衣,執念根深……

七歲那年,陽光刺眼。

母親的離去,留下了撲朔迷離的謎團。

真相,到底是什麽?

十七歲這年,風雨迷亂。

深不可測的父皇,到底掩藏了什麽?

神秘清冷的師父,到底身份是什麽?

風輕雲淡的大哥,又到底知道什麽?

皇家恩怨,身為四皇子淩遠的他怎樣撥開重重迷霧,見得光明?

江湖風雨,身為殺手魂殤的他怎樣斬開層層束縛,握得逍遙?

內容標簽: 江湖恩怨 悵然若失 報仇雪恨

搜索關鍵字:主角:淩遠 ┃ 配角:淩飛鶴,淩遷,冷月,慕子洛,落離,淩杞,淩逾,亡魎,墨羽,淩逸,淩栩,小寒,夜影,莫遙,無痕,沈元盛 ┃ 其它:江湖,古風,父子,兄弟,師徒,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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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

流火七月,日朗無風。正午的太陽毫不吝嗇的揮灑著溫度,曬得地面都有些微微發燙。人們大都一邊咒罵著見鬼的天氣一邊避著灼人的太陽,可偏偏在這樣的天氣裏還有人頗有興致的頂著太陽耍劍。

醉柳山莊。

一柄三尺青鋒,飛舞著斬斷了碧柳絲千萬,攪了漫天翠綠。黑衣隨著劍舞飛揚,衣袂翻飛間,一雙清澈的眼眸若隱若現,眼底的一縷憤恨盡數揮洩到了青鋒之上,劍勢愈發淩厲。

收勢。黑衣頓住,翠綠盡數落地,在地上鋪了一層。修長瑩潤的手指輕點劍尖,寒光寒冽的劍發出一聲嗡鳴,繞梁不絕,回響在湖邊的甬路之上。

舞劍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這少年面容清秀,身形削瘦,眉角飛揚間隱現幾分張狂,幾分桀驁。

少年眸中的恨意隱去,眉頭微蹙,暗嘆劍雖不錯,卻終是比不上殘雪。

擡眼望了望明媚得過了頭太陽,黑衣少年掐住劍尖止下嗡鳴,兩指並攏一抹劍身,倏地橫劍腳尖一點地,飛身掠到了略遠處的柳樹之上,將劍抵上了樹上另一黑衣人的頸上,心不在焉的黑衣人這才猛地回了神。少年棄了劍,唇角微揚,“莫遙,想什麽呢?”

莫遙翻身下樹,單膝跪地對斜倚在枝杈之間的少年道,“屬下失職,主上恕罪。”

少年並不計較,話音一轉道,“皇上那邊的動靜如何?”

莫遙沈默片刻,而後緩緩道,“回主上,夜影半個時辰前回報,他們已經到了碧柳鎮。”

少年扯了枝柳條遮在眼上,淡淡的道,“走得真慢。”

莫遙擡頭,隱隱有些不解,“您為什麽……”

少年廣袖一拂打斷了莫遙,“莫遙,斷魂谷規矩並不多,你這都記不住嗎?”

莫遙垂首,“不該知的不須問,屬下知錯。”

“好了,你不必擔心我,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不會任人欺負的。”黑衣少年輕笑,語氣陡轉淩厲,“莫遙!”

“屬下在!”

“我離去這些時日,斷魂谷一切事務由你全權負責,出了差錯……”少年睜眼,眸色深沈,“我唯你是問!”

莫遙利落的一低首,語氣鏗鏘,“莫遙謹遵主令,定不負主上重托!”

——————

日頭向西偏了幾分,依舊曬得人喘不過氣。

倏然,樹上小憩的少年左耳幾不可查的動了動,眼眸微瞇,低聲喃喃道,“來了麽?”

“莫遙,開門迎客。”少年翻了個身,修長的手指撚了一片柳葉,笑得滿面春風,那個“迎”字咬的甚重。

“是!”莫遙心領神會,轉身離去。

少年望著莫遙堅毅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角。

兜兜轉轉兩年了,終於要回去了麽?

今天的太陽,異樣的刺眼,與娘離去的那一天一樣刺眼……

有些事,一旦發生便無可挽回,當然,如果人能死而覆生的話,他很樂意另當別論。有些人,也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少年輕閉雙眼,渾然不覺指間的柳葉已經被攥成了一團綠泥。

——————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作者有話要說:

☆、押解回京

當一隊禁衛軍浩浩蕩蕩趕到醉柳山莊時,莫遙已奉命開門迎客半盞茶有餘。

望望山腳幾百人的軍隊,莫遙咂咂嘴,心中冷笑,真是好大排場。

據說皇上追查到逆子淩遠的行際之後龍顏大怒,為了捉拿畏罪潛逃的四兒子,皇上派遣禁衛軍隊長沈元盛率領五百禁衛軍前來,若那逆子膽敢反抗,就地誅殺!

——————

禁衛軍隊長沈元盛騎在馬上,望著越行越近的山莊,挑眉暗道,這四皇子當真會享受,住的地方比之皇宮也差不了多少。

眼前,青石所築的圍墻清雅而不失大氣,牌匾上龍飛鳳舞的“醉柳山莊”四個大字灑脫而不失蒼勁,從大開的莊門隱隱約約可見莊內一片碧柳蔭蔭,鳥叫蟲鳴之聲不絕於耳,果不負醉柳之名。

不過,不知當這位禁衛軍隊長兼禦前侍衛得知讓他讚嘆不已的山莊,不過是斷魂谷主一處可有可無的小憩之所時,會有何感想?

沈元盛下馬,眼神覆雜的向內望了一眼,除了滿眼翠綠看不見他物。暗嘆了一聲,擡腳向門內步入。

此時,變故突生。

一柄長劍自角落中突兀襲來,破風聲淩厲,劍尖直逼沈元盛咽喉。

沈元盛一驚,上半身迅速後仰,堪堪避過劍尖,同時左腳支地,右腳上踢,長劍卻在此時收了回去,這一腳撲了個空。

眼前的男子一襲黑衣,滿臉冷漠的提劍擋在門前。此人正是莫遙。

身後鏘鏘的拔劍聲不絕於耳,沈元盛沈聲喝道,“都住手!”他能感覺到眼前的男子沒有殺意,否則他已經死過一回了。

沈元盛摸了摸被劍氣劃傷的喉嚨,觸手粘濕,皺了皺眉,“閣下不聲不響便襲擊在下,不知這是何意?”

莫遙拭去劍尖上的幾滴尚有餘溫的鮮血,冷冷的道,“擅闖山莊者,死!”

沈元盛眉頭皺得更深,來抓人,不闖難道還要通報一聲?“我等奉旨行事,還請閣下勿要幹預。”

“奉旨?我莫遙只認主上命令,不識皇上聖旨,恕難從命了!”莫遙輕蔑之意溢於言表。

“你……”沈元盛氣結,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這麽囂張的,“既然如此,那沈某得罪了!”

說罷劍已出鞘,直指莫遙,身後禁衛軍亦嚴陣以待。

莫遙舉劍,聲音冰冷,“你大可試試!”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不過這場大戰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少年的計劃裏可沒這個。

“莫遙,不得無禮,退下。”清澈的聲音從樹上傳來,莫遙恭敬的收劍退到一邊。

除莫遙外的眾人擡首,就見一襲黑衣的少年歪歪斜斜的倚在樹杈上,拂開了擋在身前的柳枝,清秀的臉龐上滿是笑意。

莫遙辦的不錯,這出戲看得甚是歡心。我這裏是說闖就能闖的?就算是他的人,不能殺,不能傷,還不能嚇嚇?樹上那人心滿意足。

沈元盛收起劍,抱拳對少年道,“屬下參見四殿下。”

少年便是旸國四皇子淩遠。

淩遠看著幾百嚴陣以待的禁衛軍,輕蔑一笑,這種貨色要是交給他早丟出去餵狗了,虧皇上還養著浪費糧食。

一口氣殺五百人不大可能,但他若是要逃,這裏沒誰能攔得住。是算好了他不會反抗吧?

淩遠不動聲色的跳下樹來,淡笑著道,“沈大人還是免了吧,我淩遠如今戴罪之身,受不起這一禮。”

淩遠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隊伍中央,果真如夜影所報,一輛長五尺寬三尺的囚車木門大敞,用途自是不必多說。

沈元盛聰明的不去接淩遠的冷嘲暗諷,微微垂下視線,“四殿下既然明了,何苦再為難屬下。”

淩遠笑意漸冷,偏了偏頭,“爺沒那閑工夫為難你。爺懶得想他什麽意思,你還是直接說吧。”

“屬下等奉皇上旨意,押送四殿下回京。”沈元盛不卑不亢。

“呵,押送……”淩遠嗤笑一聲,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不屑,“既然是父皇旨意,那淩遠只能遵旨了。”

沈元盛暗暗松了口氣,一番言語交鋒下來,他這才知這位四殿下著實不是溫雅的角兒。

“恕屬下得罪了。”沈元盛一使眼色,身後的禁衛軍會意,上前一步,手上赫然提著鐐銬。

淩遠退了一步,薄唇緊抿,手指根根收緊攥入手心,“沈大人,適可而止。”

“稟四殿下,這是聖上的意思,我等不敢抗旨。”沈元盛抱拳。

淩遠臉色變了又變,終是忿忿甩袖作罷。

莫遙看不下去了,橫劍攔住怒道,“我家主上若要走,你們誰能阻攔?主上無心走,又何必再用這種物什?”

“你退下。”淩遠道。

莫遙不甘的看了一眼淩遠,喚道,“主上……”

“退下!”淩遠壓抑著怒氣。

沿途幾百裏,囚車,鎖鏈,真給我留面子,您真是我親爹!

莫遙咬了咬牙,不情不願的退了回去。

淩遠輕閉上眼,清晰的感覺到手腳被縛,沈甸甸的,說不上是身上,還是心裏。

“四殿下請。”待鎖好後,沈元盛出聲提醒。

淩遠睜開眼,瞥了一眼漆黑的鎖鏈,嘴角一抽,緩緩走向囚車。階下囚?沒想到我淩遠竟也有落魄至斯的時候。

鐵鏈的碰撞聲隨著他的每一步響個不停,淩遠只覺心煩的緊。

似是想起什麽,淩遠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吩咐,“莫遙,記住我的話!”

莫遙一雙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聽到這句話,手徹底一松,劍鐺啷落地。主上的命令不能違背,更不能沖動了因小失大。

目送那一抹黑衣漸遠,莫遙輕嘆,拾劍轉身,片刻便消失在一片碧綠之中。

山莊外,白衣少年目睹了這一切,蹙了蹙眉,“他幹什麽?莫不是腦袋進水了?”

搖了搖頭,想不通就不想,這一向是他的優點。白衣一閃,只留下一抹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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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

作者有話要說:

☆、師兄子洛

押送隊伍聲勢可觀,不急不緩的前行著,隊伍中央,一輛囚車格外顯眼。

淩遠很能理解這不急不緩的速度,不理解還能怎麽樣,難道還指望著囚車能和千裏馬相比?

淩遠嘴裏嚼著順手扯來的柳葉,苦澀在口中蔓延開來。

即使是閉著眼,路邊圍觀人群毫不遮掩的指指點點依舊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他第一次覺得殺手的直覺太靈敏也不一定是件好事,他現在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供人圍觀的猴子,還是只敏感的猴子。

嘆了口氣,淩遠伸出手指擋了擋灼熱的陽光,扯出一陣叮呤。

“沈元盛!”夾雜著內力的喊聲成功的傳到了沈元盛耳朵裏。

淩遠無奈,從隊伍中央到前方,短短百米遠而已,還需要內力相輔才能聽到,足以說明圍觀人群的數目有多龐大,聲音又多嘈雜。

沈元盛勒住韁繩,掉轉馬頭退到囚車旁,垂首問道,“四殿下有何吩咐?”

淩遠慵懶一笑,“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就是想問你點事。”

“四殿下請說。”

淩遠吐出柳葉,問,“二殿下可在宮中?”

淩遠口中的二殿下就是二皇子淩遷,他與淩遠一母同胞,長淩遠兩歲多些,對淩遷,淩遠是又敬又怕。淩遷管教淩遠很是嚴厲,從小到大,做錯了事要打他,習武不認真要打他,態度散漫要打他,以至於淩遠見了淩遷就慫,大氣都不敢喘。

能將小野豹似的淩遠訓得服服貼貼,淩遷必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十年前的巨變之後,僅有九歲的淩遷用稚嫩的肩膀為弟弟妹妹挑起了一片天,立誓血仇定報,弟弟妹妹定會照顧好。

那一天,九歲的淩遷端著筆墨紙硯跪到父皇書房前,不卑不亢,“父皇,兒臣雖愚鈍,卻也略有才華,懇請父皇給兒臣個機會從政,兒臣願從最低處做起。”

皇上不答應,他就跪在門外研墨提筆,從默四書五經開始,一直到長篇大論治國之道,跪了一天也寫了一天。十年彈指過,如今的淩遷已經掌了一方雄兵。

“回四殿下,二殿下前些日子已去北方視察旱情,至今未歸。”沈元盛如實道。

淩遠咧嘴一笑,不在好,不在好!能多逍遙幾天。

淩遠心情大好,揮蒼蠅一般的揮揮手,“行了沒事了,回去吧。”

沈元盛抱拳,轉身。

“停,等等,”淩遠突然叫住他,“前面有柳樹,給我扯幾片葉子來。”

回頭看了眼笑瞇瞇的四皇子,沈元盛很無語,“是。”

嚼著剛到手的柳葉,淩遠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愛看就看,愛說就說吧,爺又不會少塊肉!您這手段不夠啊,這可不是您的風格,打算回去再算賬了吧?淩遠冷笑。

——————

夕陽漸落,只餘天邊一縷殘輝,半明,半滅。

淩遠怔怔的看著,心中沒由來的有些落寞。

作為殺手,劍在人在,劍亡人亡。如今殘雪已斷,為何他還活著?

那個夜晚——

“既然不要命了,劍還留著做什麽?”話落,劍斷。

真的累了,從外累到內,真想就那麽人隨劍去,可是自己不能,還不能……

深仇未雪,怎能就這麽死?

活下去的執念,似乎只有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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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沈元盛辦事幹練,一路上的行程都安排的有條不紊,夜□□臨,前方客棧也已漸入眼簾。

“今晚整頓,明日啟程。”沈元盛傳令。

淩遠聞言扭了扭脖子,骨骼劈啪作響。

這破囚車還真不是人坐的,大半天顛的人骨頭都散了,圈得人肌肉酸疼。淩遠看著禁衛軍打開囚車,蹙眉腹誹著。

“委屈四殿下了,四殿下好生休息一晚吧。”沈元盛道。

淩遠點了點頭,一邊舒緩著酸疼的肌肉,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起客棧的環境。

現在他們所在的是客棧後身,身前是一個小湖,而客房就緊挨著湖畔。整間客棧都被沈元盛包下,現在很是寂靜。

倏然,淩遠目光停留在角落中的一間客房,瞳孔微微一縮。

淩遠大步走向客房,“半個時辰內,別進來打擾我!”

沈元盛低聲對身後兩個禁衛軍吩咐,“你倆,保護好四皇子。”

兩人會意,緊隨淩遠而上。

淩遠“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就再也不管門外來監視的人。

幾個呼吸後,兩人軟軟倒下。

以關門時所帶的風力送出迷藥,實在不算什麽高明手段,淩遠會用。

房內,淩遠意料之中的看到倚窗而立的人。觀其模樣,正是今日山莊外的那位白衣少年。

“不錯,還知道選個有視線死角的房間。”淩遠不懷好意的摸了摸白衣少年的腦袋。

“滾,你摸狗呢啊?”白衣少年忿忿的打掉淩遠的爪子,而後咂舌扯了扯淩遠腕間的鐐銬,“我可愛的小師弟,你怎麽落到了這般田地?”

淩遠擡擡眼皮,坐到床上,歪著頭看著白衣少年,皮笑肉不笑,“我親愛的二師兄,您今日來就為了看爺笑話的?東西準備好了沒?”

白衣少年喚作慕子洛,淩遠同門師兄,只大了淩遠一個月。而正因如此,淩遠自覺這句師兄叫不出,一口一個子洛的叫,慕子洛也不在意。

當然,在師父和大師兄——也就是淩遠的大哥面前,淩遠也很乖覺的叫二師兄,師門的規矩不能壞,沒必要為一個稱呼給自己皮肉找不痛快。

“哎,好歹你我師兄弟十來年,見了面也不說和我敘敘舊,只會伸手要東西。”慕子洛痛心疾首的道。

淩遠甚是無語的瞥了他一眼,敘敘舊?兩天前才剛見過吧?

慕子洛右手一翻,一個白底青花的小瓷瓶就出現在手掌上。

“給你,死因會是突發性哮喘,窒息而亡。”慕子洛隨意一撇。

淩遠接過小瓷瓶,笑意濃了不少,“子洛真是太可愛了,快過來讓哥哥親一口!”

慕子洛,江湖聞名的毒醫,毒術醫術都是天下一絕。

慕子洛白了淩遠一眼,幾步走到淩遠身前,拽起他腕上的鎖鏈,挑眉冷笑,“堂堂四皇子,為何要押送回京?還有這藥,你想用在什麽地方?你老實交代,你在計劃什麽?”

淩遠笑意不減,抽回鎖鏈,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能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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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將沈醉換悲涼,清歌莫斷腸。

作者有話要說:

☆、惹下禍端

?“我若是有了功,接我的定不是囚車鐐銬而是軟轎黃金。這藥嘛……”淩遠掂著手裏的藥瓶道,“自然是要毒死人的,難道我還能大費周章的毒小貓小狗去?”

“盡是廢話!”慕子洛恨恨地踢了下床沿,動靜頗為不小,也不知道他腳疼不疼,“說了還不如不說。”

淩遠笑得無辜,“你問我的。”

慕子洛只覺頭疼,深呼吸,再深呼吸,“行,你狠!”

“你也不用急,過兩天爺弄出大動靜你就知道了。”淩遠眉角一揚,氣得慕子洛牙根疼。

慕子洛捂著腮悶悶道,“你又要去闖禍?嫌打挨得少了不是?”

淩遠嘆道,“怕挨打也不行啊,該做的我早晚都得做了,要不然豈不愧對我這麽多年的摸爬滾打?”

慕子洛只得搖頭嘆氣,“你爹還沒見著你就賞了你這一身累贅,若是到了他跟前,他還不得要了你這小命?”

“死不了,我這條命金貴著呢,不是那麽容易折的。不過……”淩遠有些無奈,“少不了一通折騰。”

淩遠這人雖說不著調,但也不會輕易拿性命開玩笑,他哪次受了傷不是爬都要爬回來找慕子洛救命?慕子洛聽淩遠這麽一說心裏有了底,便倚著墻幸災樂禍,“反正你在哪兒都是討打的貨,留口氣我就能醫活你,你就安心的折騰去吧。”

“看在這麽多年的交情上,我也不好意思再瞞你了。”淩遠向床裏縮了縮,訕笑。

“什麽?”慕子洛疑惑。

“前些日子我私自接任務去了淵國那事兒,被師父調查出來了。”

“做那天就知道,錢榮一死,師父和大師兄馬上能想到是你做的。”

“是,這個有準備。”淩遠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不過……他們也知道你知情不報,還參與了這事。”

“什麽!”慕子洛騰棱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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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次任務,慕子洛是知道的。雇主是淵國首富錢榮的三兒子,這位三少爺找到斷魂谷是為了請他們做掉錢榮和他的兩個哥哥,而後獨霸錢家家業。殺父弒兄只為財,淩遠接這個任務的時候不得不感嘆狼子野心。

本來這任務是不該接的。一是任務棘手,風險大,錢榮身為一國首富,身邊定是高手如雲。命只有一條,九成以上的失手率,這樣的任務一般不會有人接。

二是錢榮在淵國勢力盤結錯雜,上與淵國皇室有關聯,下與江湖幫派關系暧昧,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失手,不僅出任務的殺手有去無回,很有可能斷魂谷都會受到牽連。而眼下,計劃即將實施,現在的斷魂谷經不起淵國方面的打擊,斷魂谷的用處還在後面,必須三思後行。

三是報酬問題,殺了首富,你又能給我多少好處呢?雇主自然不會說分幾成給你,那樣還不如等錢榮老死繼承的好。而給的少殺手又覺得劃不來,憑什麽我拼命而好處都給你?價錢上談不攏。

而問題恰恰出現在報酬上。淩遠思考問題一向與常人不一樣,淩遷因為這個收拾他多少次都沒扳過他這隨心所欲的性子。

這次的報酬,除了大量金銀財寶外,還有一件東西吸引了淩遠,天下第一名琴——碧瑤琴。當時大為苦惱的淩遠感覺這簡直是雪中送碳——雖然結果證明這是雪上加霜。

淩遠提議過要親自接這個任務,可師父和大師兄都很是堅決的反對,淩遠只得作罷。

要真是作罷,倒也沒了後面的事,可這世上從沒有如果。

年輕氣盛,淩遠的想法很好。以自己的能力,手法幹凈一點沒什麽問題,於是淩遠接了任務。為了完成任務還缺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毒藥。

這次任務不簡單,到時候明崗暗哨數量都不會少,迷藥是肯定不行的,這邊迷暈了,不一會兒醒了就麻煩了,殺手,講究的就是暗殺。到時候打草驚蛇,前後一包圍,淩遠插翅難飛。

淩遠需要的,就是大量的劇毒,見血封喉的那種。所以他想到了一個人——毒醫慕子洛。

事情,該不該發生也就這麽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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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被發現的?”慕子洛苦惱的搓了搓臉頰,“你把我供出來了?”

淩遠默認。

慕子洛一拍額頭,“死了死了,師父最恨我陽奉陰違,被他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皮?”

“師父找過我了,你……你自己小心吧。”淩遠心裏默默哀嘆,慕子洛能不能逃過一劫他不知道,不過他是肯定慘了,雖說師父懲罰過了他,可淩遷還沒找他算賬呢。想到此處淩遠又有些憤憤,為什麽他飯又不吃雙份的打卻要挨雙份的?

其實淩遠還真不是故意供出慕子洛的,只是真瞞不了了。他現在說的都是輕的,這一次的簍子,遠大於他所說。這次淩遠失手,險些喪命。為人所救僥幸逃生,卻失去了相伴多年的殘雪。

“既然不要命了,劍還留著做什麽?”

淩遠低了低眼眸,這句話,刻骨銘心。

“子洛,對不起,連累你了,我這回是因為,因為……”淩遠苦笑著沒了下文,當日的事情他一想就心裏難受,更是不願說出口。

慕子洛擺擺手,“解釋什麽解釋,我還信不過你?也不是什麽大事……”他說到後面底氣明顯不足,便幹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當初為何接這任務?”

“因為報酬有碧瑤琴。”淩遠理直氣壯的道。

“你……你就為了那把破琴那麽玩兒命?”慕子洛肝又疼了,見一面淩遠,渾身沒有不疼的,“你丫五大三粗的哪裏會擺弄那些個絲絲線線,要它做什麽!”

“你管我會不會。”淩遠見慕子洛貶斥他便要奚落回去,卻想起連累了他又張不開那個口了,頓了頓還是解釋道,“我尋思兩年多沒回去,得給我妹妹帶點禮物不是。”

慕子洛狠狠的剜了淩遠一眼,心中暗罵著他神經病!

慕子洛無法理解淩遠的“白癡”理由,就像很多人不能理解商紂王為妲己荒廢朝綱,周幽王為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一樣。

有些人認為這兩位有名的暴君是“玩物喪志,因小失大”。可是誰就能說兢兢業業治國才是大呢?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也許你看來不可理喻的事情,別人就覺得理所應當。愛江山更愛美人,只要自己覺得值得也無可厚非。

淩遠亦是如此。他有自己的執念,從七歲開始,他就一直為報仇而活。在他心裏,除了報仇,最在意的就是大哥淩遷,小妹淩杞。除了這些說他生無所戀也不是不可,至少他是這麽想的。可以說他把這三件事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既然這樣,淩遠冒一回險也就沒什麽不能理解的了。

不過當時他也只是想冒險一試,真沒想到會有這種結果,否則退而求次也可能。畢竟不是多大的事,沒嚴重到拼命的地步,套用句狗血的臺詞,他還得留著有用之身呢。

慕子洛長呼了口氣,猛的打開窗戶,縱身一躍跳進湖裏。

呼——氣的要冒煙了,敗敗火。慕子洛沈在水裏,聽見淩遠的聲音傳來,“你做什麽?”

“老子洗澡!”慕子洛低吼一聲,又一頭紮進水裏。

淩遠關上窗戶,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他看過了,那湖水是一池死水,到了夏天湖面盡是惡臭撲鼻的綠苔,這水還能去洗澡?

——————

月轉碧梧移鵲影,露低紅草濕螢光。

作者有話要說:

☆、暗起波瀾

?清晨的陽光從大開的窗戶中滲入,一片溫暖。

淩遠托腮拄著窗沿,靜靜的看著東方天際燦爛的金色,迷離的眼眸鍍上了一層金箔。

寧靜的清晨,鳥兒啁啾,蟬兒鳴叫,一派祥和。

破風聲突兀響起,一襲藍衫落地。藍衫少年單膝點地,“主上。”

看清來人,淩遠把早已掐在指尖的鋼針不著痕跡的放了回去。

淩遠淺笑著望向眼前的藍衫少年,“落離?你怎麽來了。”自己只是吩咐派人送碧瑤琴過來吧?這麽點小事,出動落堂堂主?

落離,斷魂谷殺手。斷魂谷分莫、無、落、夜四堂,淩遠一手帶出來的莫遙、無痕、落離和夜影四個人都是斷魂谷主心,直接管轄四堂。

“屬下要跟著主上!”藍衫少年,也就是落離語氣堅定,眸子裏還帶了點點懇求的意味。

“跟著我?”淩遠站直身子。

“是,屬下……屬下不放心您,您這次誰也沒帶……”落離有些語無倫次。平時淩遠總會暗中帶兩個人以備不時之需,只有這次例外。

淩遠挑眉,不放心他?若是師父或是大哥說不放心他還沒什麽,落離比他還小一歲,武功也差他甚遠,要說不放心也該是淩遠不放心他才對。淩遠好笑之餘,心中又略有暖意。

“你確定要跟著我?跟著我的話隨時都可能沒命,你有這個覺悟嗎?”

“屬下萬死不辭,屬下要跟著主上!”落離又重覆一遍。

淩遠沈吟片刻,擡頭,“行,那你就先跟著我吧。”

“是,主上!”落離呲牙一笑,身形一閃,人已不見蹤跡。這倒不是說落離離開了,身為殺手,能完美的隱匿自己是門必修的功夫。

淩遠垂下視線,睫毛映下小片陰影。這次回去就都該行動了,大哥淩遷不用他惦記,而小妹淩杞的安全必須要格外小心,落離是個不錯的人選。

“四殿下,該啟程了。”門外,沈元盛的聲音響起。

淩遠擡眸,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水,視線收回,順手拉上窗戶,關上了一幅安靜祥和的水墨畫。

——————

囚車中。

淩遠煩躁的將幾片樹葉揉成碎末,恨恨的扯了扯束縛著自己的鎖鏈。

淩遠很暴躁,很憤怒,很……無奈。生性好動的他一連幾天都被囚禁在方寸之地,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你,去給我摘片柳葉來。”淩遠有氣無力的倚在木欄上,對隨車的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上一點的黑瘦男孩吩咐道。

男孩有些怯怯的望了眼斜倚著的淩遠,低聲應道,“是。”

說完轉身,顛兒顛兒的跑了出去,好一會兒才又追了上來,微微有些氣喘,語氣甚是歡愉,“給您,四殿下。”說完小手一伸,一片細長碧綠的柳葉正靜靜的躺在男孩手心裏。

說一片還真就揪一片,淩遠不由失笑,“你還真實在。”

男孩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淩遠,發現淩遠不像生氣的模樣,就咧嘴笑道,“是啊是啊,這片葉子可是那棵樹上最好的,我挑了半天呢。”他以為淩遠在誇他辦的好,頗有些沾沾自喜。

淩遠來了興致,這孩子有點意思,正反話都聽不出?傻的真夠可愛的。接過那片“極品”柳葉嚼到嘴裏,淩遠隨口問道,“你叫什麽?”

“我叫小寒!”小寒的臉因為興奮而泛紅,看起來甚是憨厚樸實。

“小寒?那你姓什麽?”淩遠刨根問底道。平時他絕對沒這麽多話,不過現在不同,他實在是無聊得緊,恐怕現在放他面前一條狗他都有興致逗一逗。

小寒眸光一下子黯淡下來,“我……我不知道……我剛出生就被遺棄了,是沈叔叔在雪地裏抱我回來的,養了我十五年。”

不過一瞬,小寒又恢覆了神采奕奕,“那天正好是小寒節氣,所以他們都叫我小寒。”

揭了人家傷疤,淩遠不由有些尷尬,訕笑了一聲撓撓頭,“啊!這樣啊,沒看出來,沈元盛還挺善良的。”

天地為證,淩遠是想安慰安慰人的。神通廣大的魂殤在情感表達方面上就是一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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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遠覺得這幾日過的漫長而淒涼——除了坐囚車,住客棧,他就沒能幹過第三件事。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異常無聊,異常難熬的,他寧願去做任務來回奔波殺人也不願這樣閑的發慌。距保守統計出來的數據,這幾天他樹葉都嚼了有一筐多了。

而愛湊熱鬧也是人們普遍都有的毛病,走到哪兒都是人聲鼎沸擠著圍觀,於是他生生當了幾天“猴子”。

不過時間再漫長也會有盡頭,第六日中午,淩遠終於看到了曙光——皇城城門。

終於到了!淩遠揉著手腕,習慣性的擡手遮了遮陽光。在城外就下了囚車除了鎖鏈,倒也不算丟人丟到家了。淩遠很是苦中作樂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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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皇宮中已是暗起波瀾。

皇後寢宮,翠華宮。

“母後,淩遠抵達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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