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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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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一臉忿然:“大嫂,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幾時……”

吳大鳳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少在這裏給我裝可憐,我可不吃你那一套,以後離我男人遠點!”

說著便把梁鐵柱拉走了。

小銀走到梁計面前,惡狠狠的瞪著梁計,一張臉尖酸又猙獰。

梁計微笑著沖她後面叫了一句:“阿成……”

小銀立刻臉色一變,先前那個小母老虎的樣子仿佛只是梁計的錯覺,她堆著笑緩緩回頭,卻看到阿成追著綠巧走了,立刻又跺了跺腳,然後拔腿追了上去。

小金呵呵笑著走到了梁計面前,有些過分憨厚的臉上閃爍著善良的光芒:“小急妹妹,聽說叔叔出了事,急缺銀子使,我這還有一點錢,可以先借給你應應急。”

說著他從自己的懷裏摸出了三文帶著體溫的銅板放到了梁計的手上。

看著那錢,梁計心中一時有些不是滋味,小金應該是第一個向她伸出援助之手的家人,可他偏偏是個腦筋不太清楚的傻子。

她把錢還了回去,說到:“謝謝你,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是不用了。”

“啊?為什麽?是嫌少嗎?”小金有些急促的捏了捏衣角,“可是我只有這麽多了,娘給我的比小銀的少,我……”

梁計笑了笑,安慰到:“不是,只是暫時不需要罷了,以後我需要的時候再向你借好嗎?”

聽到梁計這麽說,小金這才又笑了,雙目錚亮:“那……那就這樣說定了哦,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哦。”

梁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小金這才歡歡喜喜的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梁計心中不免一陣扼腕,這樣難得的好人,卻偏偏是個傻子。

“小急,去看看你爹吧。”楊柳拍了拍梁計的肩膀。

梁計嗯了一聲,轉身要和楊柳一起去後院,卻對上了金花欲言又止的神情。

被吳大鳳打擊一番之後,金花精神萎靡了不少,也不像之前那麽囂張了,看著梁計也有些小心翼翼。

她猶豫著組織了一下措辭,然後說到:“那個,我也去看看鐵東吧,之前太慌張都沒有瞧清楚,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

她的聲音也小了很多,不像早上撒潑那樣的活力十足。

楊柳下意識的就要繼續對金花‘俯首稱臣’,沒辦法,被奴役了十多年,這種懼怕是已經深入了骨髓的,沒可能那麽快就改變。

梁計一把抓住楊柳的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只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你想來便來,沒人攔著你。”

現下還是要冷一冷金花,不能讓她以為自己還是那麽好欺負。

梁計轉身便和楊柳走了,金花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著他們走了。

到了梁鐵東所在的房間,金花也不敢再矯情做作嫌棄屋裏味道重不幹凈,急忙上前拉著梁鐵東的手一通痛心疾首的痛哭:“我可憐的兒啊,怎麽就遭了這種難啊……”

雖然依舊沒有眼淚,但是看著比上一次要真誠許多,梁計就沒吐槽她了。

經過楊柳的悉心照顧,梁鐵東的熱已經漸漸退了下去,躺了這麽半上午人也漸漸清醒了一些,睜眼便看到三個女人一個小孩圍在自己身邊,他迷蒙的目光先落到了楊柳身上,張著沙啞的嗓子擠出一個字:“柳……”

楊柳的眼淚便立刻忍不住撲簌撲簌的直往下掉,泣不成聲,抱著梁興嗚嗚的哭著,梁興還在睡夢之中,大約是感覺到娘親那悲傷的情緒,他不安的動了動手腳,楊柳又急忙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撫。

梁計倒了半杯水,先用濕布幫梁鐵東幹燥的嘴唇打濕,然後才一點一點的餵水給他喝。

金花尷尬的站在那裏,想幫忙卻又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

梁鐵東喝了小半杯水,幹涸的嗓子這才稍稍濕潤了些,看到金花守在自己床前他的表情竟然是吃驚,大約是自己受過無數次傷,可是沒有一次金花是陪在自己身邊的吧。

他沈默的看著金花,也不知要說些什麽才好。

一直鐵石心腸的金花看著兒子那稍顯疏離的目光,這才想到自己從前的確十分對不住他,心中難得的有了一絲絲的內疚,拉著梁鐵東的手就問:“兒啊,餓不餓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梁鐵東垂下眼眸,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到:“我想吃娘做的雞蛋羹。”

他很小的時候,家裏還比較富裕,金花又是個挑嘴的,所以經常自己給自己做好吃的打牙祭,但她也只是一個人偷偷摸摸的吃而已,瞞著公婆,瞞著丈夫,瞞著兒子。

有一次他不小心撞見了,金花為了讓他保密,便分了小半碗雞蛋羹給他吃,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次雞蛋羹了,不僅僅是因為味道獨特,更是因為他感覺自己和金花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她不再是那個對他不聞不問視而不見的娘,而是和他保守著同一個秘密的娘。

那小半碗雞蛋羹便永遠的留在了記憶裏,現下一生病,人最脆弱的一面便忍不住暴露了出來,此時此刻,他仿佛又變成了當初那個小小的男孩。

金花滿口答應了:“好好好,娘這就去給你做。”

梁鐵東虛弱的笑了一下:“謝謝娘。”

楊柳一臉震驚,那表情不亞於大白天見到鬼,她嫁到梁家十多年,可是從來沒見過如此和顏悅色好說話的金花啊。

“你等著,娘去去就來。”金花一扭腰走了,雖然依舊花枝招展俗不可耐,但是看著卻比從前順眼了許多。

梁計說到:“娘,我也回去看看,你好好照顧爹。”

和楊柳告別之後,梁計跟在金花後面回家了,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都沒有說話。

到了家,金花翻箱倒櫃的找啊,別說雞蛋了,就連雞蛋殼都沒找到一片,她這才想起自己這家早就米缸油罐鹽缸錢罐四大皆空了,正是因為當不下去家了,她這才讓楊柳當家做主,自己依舊活的瀟灑,沒錢就去問兒子要。

現在兒子倒了,自己這家更是什麽都沒有了,頓時一屁股跌坐了廚房的門檻上,長籲短嘆一臉惆悵。

這時走在她後面的梁計回來了,看到梁計她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有些尷尬的說到:“家裏……沒有雞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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