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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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這占蔔術用的機會還是少之又少。因為離梅溪山最近的銅駝鎮,也要三十裏路,我偶爾下趟山,這銅駝鎮的繁華還沒盡收眼底,哪有什麽心情給別人占蔔丟的雞少的鴨的。並且我占蔔從來不會給別人留下我的住址,即便我留了,他們也不會來找我,因為梅溪山那高聳入雲的地勢決定了那些個凡人根本爬不上來!

記得那次下山趕集,我蔔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蔔卦的結果是一位賣瓜老人壽命能到八十四,並於元月十五日歸去。於是興沖沖的告訴他,後來他全家二十多口人面露不悅的來找我,因為他已經九十有五了,當即,我便將頭一伸,等著他們罵完解氣走了便是。

後來我師父幫我看了一眼當時的掛簽,細細掐指一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溫和道

“洛洛的卦蔔算的並無大謬,只因你把掛簽上的兩列寒星各數錯了一顆”

把九十五數成了八十四,當然略有瑕疵。

果然元月十五的時候,聽聞老人駕鶴西去了,自己的蔔卦如此靈驗,我自然需要告訴老人一家,不是我蔔卦有錯,是算術的問題。

我跑去那家門口,正叩門叩的山響,師父罕見的攔住了我。

“洛洛,你這是為何?”

我心想,很明顯的,我在敲門。

我說到

“師父,我想我應該告訴他家人我算的沒錯。”

“人家辦喪事,還要再任由你胡來羞辱嗎?”

“此言怎講?”

“全家正在哭天搶地,哪還由得你炫耀,你若前去,必被人打個半死”

“哦,他們這麽厲害的麼。”

“莫做聲!隨師父過來!”

“噓…”

我出於禮貌的同他離去,不過想到自己能蔔卦的如此準確,也是滿滿的得意。

只不過還是自己算術稍有欠缺,想到這裏,我若有感悟的自語道

“師父,徒兒明白了,蔔卦的精要我已掌握,可是您得教我算術啊。”

好在我師父對我的期望並不高,我師父說,這就能混口飯吃了。就這樣,我們平靜的日子過了十六年,直到有一天,有個叫做彥吉的賊人,大言不慚的拿著一籃李子來到我們梅溪山。

我們梅溪山哪裏都好,山青水秀,郁郁蔥蔥,自然景觀堪稱一絕。

這麽好的風景中,闖進來一個長相不錯但招人討厭的人,把我平淡恬靜的生活全盤打亂,也算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最奇異的波瀾了。

彥吉應該是貪戀我梅溪山的風景,還有垂涎我做菜的手藝,死皮賴臉的賴在我們這不走。還厚顏無恥的說要傳授我仙術,助我早日成仙。

也算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每每提起這事兒,我心裏就堵得慌。從我記事起,我師父就告訴我,我是永遠不可能成仙的,因為我根本就沒有仙緣。

師父會收我為徒是因為他在人間行善的時候,還在繈褓中的我不知道為何會被遺棄在他的門口。他見我奄奄一息十分可憐,尤其是我的啼哭無端的牽起他心中的悲傷,師父心想這就是師徒緣分吧,就帶我直接回了梅溪山。

雖說我師父是仙人,我是凡人,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收我為徒。

我師父常說,修行之人,不在於成仙,在於修心。心若平靜如水,則不受凡事困擾,心自成仙;心若波濤洶湧,則永無寧日,仙也是凡。自此,師父便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我心裏的師父,既是傳授我武功心法的領路人,也是將我呵護撫養的親人。

可是某一天,這梅溪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從此梅溪山再不是我們兩人的梅溪山了。

記得那日天朗氣清,和風微揚,芳菲搖曳,綠意濃郁,我提著師父贈與我的靈秀劍,一招一式都比劃的有模有樣。

突然間,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向我飛了過來!

等我意識到這是一個青澀的李子,但還沒想明白為什麽李子會出現時,我已經感到疼了。

當時,我正專心的練劍,那會想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會有這麽個東西飛奔過來?

力度、角度都異常的準確,不偏不倚,直直的砸在我的額頭上。

我“嗷”的一聲嬌咤,吃痛的捂著頭,一頭霧水。

等我意識到是一個不速之客偷襲我時,便瞪著眼,滿眼的火光盯著來犯之敵。

彥吉後來說,他當時看見我怒目圓睜的樣子,心裏都開始打退堂鼓了。不過,當時我可沒發現他的害怕。只見他不知好歹的晃著手裏的另一個李子對我說

“餵,小姑娘,你的劍法真是差勁到家了,如果你遇到偷襲你的敵人,你早就死在他的暗器上了。你這笨拙的身手,是誰傳授的?幹脆快拜別你師父,改投我的門下吧。”

我沒好氣的回他道

“山人自有山人樂,我拜誰為師你管不著,說,你是誰,怎麽來我梅溪山的。”

說罷,我提起劍,指向他。

那賊人竟全然沒被我正義的言辭嚇到,反而嬉皮笑臉的和我打趣。

“在下彥吉,小徒既然問我如何來的,我當然是走來的呀,難不成我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站定之後,才將彥吉的樣貌看清,倒讓我吸了一口冷氣。

白皙的皮膚,一雙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黑眸,笑起來如彎月,肅然時若寒星。直挺的鼻梁,唇色緋然,輕笑時若鴻羽飄落,甜蜜如糖,靜默時則冷峻如冰。側臉的輪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

我的臉應該是紅了,臉頰有點熱漲,我的心突然有了種莫名的悸動,都怪他這壞人的這副長相!

轉念一想,師傅常常在我耳邊說,外面世界的很多男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趕忙收住心神,冷靜的看著他。

只是這俊朗的面容,說起話來如此的玩世不恭。嘴角一抹哂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找打樣子。

我心想,好端端的一個皮囊給了這麽一個吊兒郎當的人實在可惜,橫看豎看都覺得他不是個好人,不是來我梅溪山偷師,就是來我梅溪山偷食。

想到這裏,轉瞬即逝的奇妙的心跳感登時沒了,我提起一口真氣運於掌心,再將真氣沖進靈秀劍中,身子由靈秀劍帶出去,直指他的咽喉。

“給老娘拿狗命來!”——哎呀這多不文雅啊,“讓姐姐收了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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