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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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亦歌倒地之後,全場觀眾同聲倒數,目光專註的看著地上的少年。

炎烈雙眼嗜血的盯著倒在角落裏的少年,用手抿了抿嘴角的血口向他走去。

顯然不準備給少年任何機會。

被對手擲在地上後,何亦歌最終還是忍不住猛咳了幾下,血水從嘴巴裏溢出。

一手撐地一手扶著鐵籠,艱難的起身,亂成麻的內息開始激烈的撞擊著周身筋脈,忍著疼,冷汗順著額角淌下。

看到少年起身的動作,眾人噤聲,繼續一瞬不瞬的看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而炎烈也越走越近。

何亦歌擡頭看向對面目光兇狠的炎烈,忽然露出一抹笑,那笑在燈光的照射之下看起來格外灼目,坐在何亦歌對面的觀眾看到這笑,露出詫異的表情,而他身後的觀眾則不知發生了什麽。

這笑也讓打敗了無數對手的炎烈微楞,因為那笑太過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但,這怎麽可能?他看上去只需要輕輕的一下推搡就會再次倒在地上。

炎烈不再讓自己繼續思考下去,向少年走去。

何亦歌重新站立起來,他像一株剛剛經歷了暴風雨的山間青竹,被暴雨打折了的枝幹仿佛經歷了一番脫胎換骨後再一次挺直如初,看上去比之以往則更加堅韌。

炎烈想,這一拳揮過去,自己將是今晚本場最終的王者。

何亦歌和炎烈對視,伸出手掌穩穩抵住對方揮過來的拳頭時,全場嘩然,出乎意料!

炎烈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向少年掩去笑後面無表情的臉。

何亦歌就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瞪視中猛然頂起膝蓋撞擊對方的腹部,然後不等他回神,繼續扯住對方拳向後扭去。

炎烈忍住腹部鉆心的疼,憤怒的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去捏何亦歌的頸脖,這一瞬,只剩下將少年撕碎的心!何亦歌歪頭彎腰敏捷的來到他的身後,炎烈跟著轉過身,雙手齊齊去抓何亦歌,妄圖將少年的身子禁錮在手中。

心中只剩下,撕碎!撕碎!一定要將他撕碎!

何亦歌緊緊咬著牙,抿著嘴,將喉中的腥甜咽下去,伸出手指點對方的麻筋,看到對方面容忽地扭曲,再伸出右手,握成拳,打在對方的左胸膛,趁對方受不住忽然的窒息感彎下腰時,擡腿向對方的下巴處踢,狠狠的向上揮去,炎烈龐大的身軀在少年的揮擊之下,不可思議的向後仰倒,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後腦勺先著地的炎烈,被猛烈的眩暈襲擊。

躺在地上的炎烈雙眼死死的,無法相信的睜著,每一處的疼痛都讓他無法相信,這失敗是真的。

少年一系列的動作狠厲而絕然,太快,根本沒有給對手反擊的機會和空間。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讓籠外的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得目瞪口呆。

龐大的活動讓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而倒在地上的炎烈和他一樣劇烈的呼吸著,雙手死死的握成拳。

失敗來的太突然,而少年每一次突擊的力量又是那般的強烈而真實。

全場靜默片刻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與掌聲,而其中一部分將賭註全部壓在炎烈身上的人則狠狠的將手中的東西砸在地上,一時之間酒杯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那是如同炎烈一般的無法置信所造成的。

而大部分只不過是來找些樂子,錢就像白紙一樣的隨意揮霍,他們尋求的是刺激,今夜的最後一場比賽無疑是最精彩的,本以為少年將黯然退場,卻不想最後一刻峰回路轉,不同於剛開始動作間的溫和,重新站立起來的少年手法狠厲動作敏捷,展露出來的氣勢驚人。

瘦削的少年身體裏所承載的爆發力讓所有人刮目相看,而也讓其中一些人投去了感興趣的神色。

鐵籠被外面的工作人員打開,他們將炎烈放在擔架上擡了出去。

何亦歌踩著從觀眾席砸過來的鈔票,走出鐵籠時,眼神看向上方的某個露天看臺,那裏空無一人。

何亦歌沒有教練沒有經紀人沒有隸屬的公司,所贏取的獎金不需要經過任何一方的抽成,全部歸他一人所得,而地下黑拳則向來是給予現金獎金。

成捆的鈔票分成兩撥裝入灰色的布袋裏,那布袋上沒有印任何標志和字體,布面幹凈的根本看不出來是裝鈔票的。

清點完畢之後對面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將兩捆錢推給何亦歌,嚴苛謹慎。

“80萬,請在這裏確認簽字。”

沈甸甸。

……

林岳系著的領帶早已抽走,白色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被解開,曲著一條腿靠在墻上抽煙,黑夜之中看不清具體的神色。

已然是兩手空空的少年從圍墻上跳下來,察覺到附近有人,身子一頓,沈眸扭頭看去。

站起身,直直走向等在巷子口的林岳,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約好了似地。

林岳看到走向自己的少年,扔了手中的半截香煙,隔著夜空垂下來的黑色簾子,註視著對面的少年,突然溢出一聲輕快的笑,那笑聽起來格外的爽朗清逸。

何亦歌抿著嘴,沒有問他為什麽在這裏,什麽都沒有問,靜靜的立在他的對面。

少年不言不語的樣子讓林岳覺得像一只乖順的小狗。

林岳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何亦歌的頭,那發還有些濕意,之前身上的血腥味經過一路的飛奔已然淡下去很多,但就在林岳伸出另一只手,欲將口中的戲謔道出來時,忽然有東西滴在了他還未擡很高的手背上,一滴、兩滴……

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林岳探手撫向少年的臉,而後臉色猛地一沈。

“青松。”

“在。”

“去開車。”

“是。”

何亦歌覺得耳朵熱熱的,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只有嗡嗡聲,有些後知後覺的擡手去摸,眼睛也被暗紅遮擋。

在車燈的餘光下,林岳緊鎖著眉頭,之前的輕松神色蕩然無存,他緊緊攬住何亦歌的肩,一只手去擦他臉上的血,邊擦邊將他帶向附近的車中。

關上車門,青松啟動車子,眼睛下意識向後一看,瞪大了眼。

忍不住爆出一句:“我靠!”

青松看到林岳懷中的何亦歌七竅全部淌著血,雙眸也全是血色,此時此刻,他的模樣猶如地獄裏來的羅剎厲鬼,恐怖駭人。

林岳從車裏的格子中拿出毛巾,認真的給何亦歌擦著臉上的血,然而卻越擦越多,那血像是水龍頭的閥門,孜孜不倦的流著,不流幹不罷休。

何亦歌的癥狀怎麽看都像是電視中演的武俠劇,身中劇毒,時日不多,可他之前明明是從地下黑拳裏出來。

“聯系你哥,讓他把羅海叫起來拎到住所去。”林岳神色凝重。

“是。”青松單手開車,打開通訊儀。

血仍舊源源不斷的從何亦歌的口鼻眼耳中流出,頭昏昏沈沈,意識漸漸模糊,渾身每一個地方每一處神經都在叫囂,如鋼針在紮。

感覺到少年的身體在抖,環著他的林岳手臂下意識收緊。

下巴抵在少年的發頂,語氣溫柔的像是在哄著搖籃中的寶寶。

“乖,一會兒就到家了。”

聽不真切的少年還在顫抖著,睜著的眼則慢慢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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